秋婵很无语,解释道:“我是第一次绣这些……”
秦大娘打断她:“老娘第一次绣的时候就比你这不知要好看多少倍!连几朵最简单的云都绣不好,没见过你这么笨拙的。来,看我的……”
秦大娘说着,又自己亲身示范起来。那秋婵绣了一个时辰都绣不好的云朵,被秦大娘轻轻松松几下就搞定了。一边绣,秦大娘一边指点道:“这针要这样挑……这线要这样走……”
直到午饭时间,被折磨了一个上午的秋婵才终于得以脱身。
此时的她真想回房午睡一下,可是静儿看见她,没好气地说道:“二少爷在书房里等你。”纵使静儿看秋婵再不顺眼,但作为同是服侍二少爷的丫环,二少爷的话静儿不敢不遵从。
秋婵无奈,只得去了傅明的书房。
秋婵进到书房时,傅明正挥舞着毛笔,在书桌的宣纸上写着什么。秋婵在门边,小小声地唤了句:“二少爷。”
傅明眼也没抬,只是说了句:“过来。”
秋婵听话地走到了书桌边。书桌上,傅明龙飞凤舞地写着大字。虽然秋婵不识书法,但也可以看得出,傅明的字,是极漂亮的。下笔如行云流水,纵横挥洒;笔调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只是,傅明这写的到底是什么字,秋婵一个也认不出来。那些字,实在是太过扭曲了。
写完一张纸后,傅明随手往旁边一扔,换上新的宣纸,对秋婵说道:“写几个字给我看看。”
秋婵小脸皱成了一团,“我写的字……很难看的……”
“我当然知道,我就是想看看难看到什么程度!”
秋婵气结,她今天受的挫败已经够多的了,不待这样继续打击人的。她硬着头皮站到了书桌前,傅明拿了一支细一些的毛笔给她,示意她开始。
秋婵抬起头,茫然地问道:“写什么呀?”
傅明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字帖,翻开一页,道:“就将上面那首诗抄一遍来看看吧。”
那是一首五言八句。秋婵似懂非懂的,便照着字帖,写了一遍。写完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字歪歪斜斜的,完全就像稚儿的水平。可是,她刚才真的已经是尽力写好了。
傅明盯着秋婵的字看了半天,才道:“原来你的字是这样的。”
秋婵赌气说道:“奴婢又没真的读过书,能写成这样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名门小姐,字写得再漂亮有什么用?”
傅明不做声,而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递给秋婵。秋婵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顿时汗颜不已。
信上的娟秀小楷写道:“在贵府的这段日子,承蒙傅二少爷的诸般照顾,小女子感激不尽。虽已离去,但心里一直还掂念着二少爷的好,希望能再见二少爷一面,同时也希望二少爷能归还敝教的令符。如二少爷有意,请带上敝教令符,于今夜子时前往城西金来客栈一聚。秋婵敬上。”
秋婵看了看信上的字,再看看桌上自己写的字,真是天壤之别啊!她很肯定地摇摇头,将信递还给傅明,道:“这不是我写的。”
傅明拿回信,一个爆栗敲在秋婵的头上,理所当然地道:“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写的了,你哪里写得出这样的字了。”傅明指着桌上秋婵刚写的字,补充道:“如果送来的信是这个样子的,可能我还会有几分相信。”
秋婵秀眉蹙起,不满地道:“二少爷你欺负人。你以前又没见过奴婢的字,怎么就肯定奴婢是写得这样的……”
之前绣的云朵被嘲笑了,现在写的字更加被嘲笑,可是傅明干嘛就是找这些她不擅长的来让她做呢?不过要说到她擅长的,秋婵顿了顿,有些泄气地想到,其实她还真是没有什么特别擅长的。她其实就是个庸碌无为又有些懒散的人。
傅明凉凉地说道:“猜就知道你写得是那样的。”他又从书架里抽出了几本描红本,丢在秋婵面前,道:“以后每天来练两个时辰的字。”
“一定要吗?为什么啊……”秋婵满心的不情愿。
“我说要就要!”傅明又开始展现他的霸道无理的特性。
“可是奴婢是二少爷您的丫环,需要每天伺候您啊……”秋婵努力找着借口。
可惜傅明不为所动,阴测测地道:“据说我不在府上的时候,你都很闲……”
秋婵彻底欲哭无泪。她已经预见到,她的好日子真的已经到头了。这傅明就是看不惯她过得太舒适是吗?没事也硬要找些事来给她做。真是大坏人。她还是快点办完她的事,尽快离开这丞相府算了,免得被傅明想着法子来折磨。
傅明突然问道:“你今天去跟秦大娘学女红学得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个,秋婵的脸色马上难看了几分。傅明满意地看着秋婵的脸色变化,他觉得他今天的心情,真是愉快极了。让秦大娘那个母老虎来对付这个表里不一的丫头片子,这么好的主意,他之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秋婵很无力地问道:“二少爷,那这女红和练字,您打算让我学到什么时候啊。不会一直让我学下去吧。”
傅明狡猾一笑,道:“等你能绣出个让本少爷满意的荷包来,就算你的女红合格了。至于练字嘛……”傅明又将那封信笺丢给秋婵,“你能写到这种程度时,也就差不多了。”
“啊……”秋婵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猴年马月才能做到这些啊,难道以后在丞相府里,她除了伺候傅明,剩下的就是女红和练字了吗?那她的日子得有多悲催啊!
秋婵眼巴巴地望着傅明,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尽是可怜兮兮的哀求。
傅明却视而不见,扔下一句话,“两个时辰后回来检查你的描红”,便径直出门去了。留下秋婵一个人面对这满桌子的宣纸和笔墨。
正文 103 大白马寺
103 大白马寺
好在接下来的一天,傅明因为要让秋婵陪着出门,没再让她继续去学女红和练字。可实际上,他们今天是陪巩婉爱出去。巩婉爱来傅府已经几天了,傅明很早就答应了要陪她在京城里到处逛逛的,却一直没有时间。今天总算是抽出了空闲来。
傅明和秋婵同乘一辆马车,巩婉爱和她的贴身婢女杏儿一辆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一齐离开了丞相府的大门。
到了市集处,他们停好马车,便下来走路。
繁华的京都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巩婉爱和傅明并肩而行,秋婵和杏儿跟在他们身后。巩婉爱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可是她的眼睛,却似有些茫然无神。似乎这京城里的一切喧闹繁荣,都与她无关,无法入得她的眼。
傅明察觉出巩婉爱的心不在焉,关切地问道:“怎么了,不喜欢这些?”
巩婉爱摇头,笑道:“没有啊明表哥,我很喜欢。”
见她不愿说,傅明也不再追问,只是陪着她继续走着。
走了一阵,巩婉爱突然说道:“明表哥,我听说京城附近的大白马寺十分灵验,我想上去烧几炷香,不知明表哥可愿陪我同去?”
傅明道:“当然好了,走吧。”
一行人便又回了马车,往大白马寺方向去。
马车里,傅明见秋婵一副索然无味的样子,便问道:“你以前去过大白马寺吗?”
秋婵摇头,直言不讳地道:“没去过,我对寺庙那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
傅明有些惊讶,道:“你不信神佛?”
秋婵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我只是觉得,那些东西,太虚无缥缈了。”傅明的眼睛很好看,犹若朗星。看久了,会觉得里面似乎有吸引人的漩涡,让人不由自主的想沉溺进去。
秋婵赶紧移开了视线,撩开窗帘,装作看外面的风景。
她的那点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傅明的眼睛。但傅明却只是抿嘴一笑,难得的没有跟她一般计较,而是自己闭目养起了神。
大白马寺在位于京城西郊的归陵山半山腰上,已有数百年历史。大兴王朝数位帝王都曾来过这里,甚至还留有墨宝。
傅明他们一行人一下马车,便可感受到这里香火的旺盛。来往进出的,皆是满脸虔诚的香客。走近些了,看到那巍峨宏伟、气势恢宏的庙宇,还有闻到那扑鼻的环绕不绝的香雾,众人不禁都生出了些肃穆的感觉。就连秋婵这种不信菩萨佛祖的人,都受到了些微的感染。
巩婉爱在寺院殿堂外买了几炷香,分了一些给杏儿,便跟杏儿一齐在大香炉处烧香祈福。傅明也去买了一些香,拿回来后,很自然的递了一些给秋婵。
秋婵望着他,问道:“我也需要烧吗?”
“既然来了,烧一下要有何妨。”
秋婵想想也是,便接过了傅明递给她的香,照着傅明的样子,插在了大香炉里。
在寺庙正堂里,也是烛火点点、香烟缭绕。已经有不少人跪拜在堂前,虔诚的向大殿上的菩萨许着愿,祈求菩萨庇佑平安。求签批命的人也有不少,大多为些夫人小姐。
他们进了殿堂,巩婉爱寻着个刚好空出来的蒲团,跪了下来。杏儿也在她的旁边跟着跪下。
秋婵在傅明耳边悄声问道:“你怎么不上前去跪?”
傅明同样小声地回道:“菩萨面前不要乱说话,小心菩萨罚你。”说着他低下头,作出一副祈祷的样子。
秋婵无奈,眼望着旁边众人都是这么一副模样,她也只好随大流,双手合十低下头,作出拜菩萨的样子。可是她的心,却并不在大殿上的那个菩萨身上。她斜眼偷瞧旁边的傅明,也不知他是真的在拜菩萨还是在装模作样,似乎感觉不出他有多虔诚的样子。
只是傅明这么一个翩翩佳公子站在殿堂里,惹得不少来上香的小姐夫人不断地向他望去。
倒是前面的巩婉爱,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望着菩萨那庄严肃穆的金身,脸上隐隐似有些凄苦之色。
这倒让秋婵觉得有些奇了,这巩婉爱,众人捧在手心的千金大小姐,她能有什么哀愁事啊。
巩婉爱起身后,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回头向傅明问道:“表哥,你要不要去求支签?我听说,大白马寺这里的签很灵验的,我们不如去求上一卦吧。”
傅明道:“你难得来一次,去求一支好了。”
见傅明不去,巩婉爱也不再勉强,只是微微一笑,便拉着杏儿去摇那掷筒。
傅明见秋婵一脸好奇的神情,便好心的问道:“你要不要也去求一支?”
秋婵犹豫了下,道:“还是算了,我本来也不太信这些……”傅明却已经拉着她上前了,“走吧,就当是玩玩……”
巩婉爱已经求得了她自己的签,此时看着傅明指导秋婵求签,心中不禁有些微微的酸意,面色也很有些冷然。杏儿自是知道自家小姐的心事的,此刻也是有些微怒的瞪着秋婵。
傅明将掷筒放到秋婵手上,道:“心中想着你要问的问题,不要有杂念。”
我要问的问题吗?我需要问什么?是否能够顺利拿到那样东西,还是是否能够复仇成功,或是是否能够全身而退?
秋婵心中一片杂乱。但最后她仍是定了定心神,轻轻摇动掷筒,一支签掉了出来。秋婵伸手捡起那支签,只见上面写着:“清闲无事静处坐,饥时吃饭困时卧;放下身心不用忙,必定不遭殃与祸。”
这签文大概的意思秋婵看得懂,无非就是说过好自己的日子,不用过度操心之类的。但是具体的,恐怕还是得靠禅师解答了。
巩婉爱在前面催促道:“走吧,去找大师解签去吧。”
秋婵跟在后面偷偷地问傅明:“你为什么叫我去求,自己却不去求一个?”
傅明眉毛一扬,小声地道:“我以前来求过了,你来求过的吗?”
秋婵无话可说。
他们来到解签的侧殿,有三位僧人在那里负责解卦。静候了一下,巩婉爱向一名刚得闲的僧人走去。
巩婉爱将手中的签子递上去,问道:“大师,可否帮我看下这支签?”
那位僧人大概有六十多岁了,须发皆白,满脸皱纹。看上去,倒颇有几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老僧人接过巩婉爱递上来的签,眼也不抬地问道:“施主想问什么啊?”
巩婉爱脸上露出几分羞赧的颜色,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地道:“我想……问姻缘……”
“姻缘嘛……”老僧人看着巩婉爱的签,摸摸胡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巩婉爱则紧张地盯着他,期待着他的解说。
“人行半岭日衔山,峻险崎岩未可攀;仰望上天垂护佑,此身犹在太虚间。”老僧人念着签上的签文,继续摇头晃脑地说道:“本签者,是淘沙见金之象也。凡百事劳心即有成之命运。目下居於日衔山之境,且前面正遇崇山峻岭。艰苦历程中,苦中不得不仰头祈求上苍垂护佑。己身犹在太虚之间,唯劳心可成之命。易言之,剖石见玉,淘沙见金。须用著力劳心可成者也。”
那老僧人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大堆,秋婵却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巩婉爱脸上也是一片茫然的神色,小心地问道:“大师可否讲解得详细些?”
老僧人道:“其实说来就是,施主若是真想成就心中的姻缘,便需要自己历经苦难磨难,付出加倍的劳心劳力,或许最终能成就正果。但其实若是放开胸怀视野,别处未必就没有那一片天。施主你说是吗?”
巩婉爱面色凝重,道:“世间‘放开’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最难。无论如何,多谢大师指点迷津。”
巩婉爱拜谢起身。秋婵踌躇着,却被傅明推了上前。
秋婵将自己的签递上,老僧人照例问道:“施主想问什么?”
秋婵咬了咬唇,道:“想问自己归宿在哪里。”
问这个的倒有点奇特,老僧人不由得抬眼多望了一下秋婵。
“清闲无事静处坐,饥时吃饭困时卧;放下身心不用忙,必定不遭殃与祸。”这是秋婵签上的签文。老僧人顿了一下,摸摸胡子,继续说道:“本签曰,清闲无事静处坐,饥时吃饭困时卧。可知君尔者当守己安静之时,凡事宜守旧,不宜在此时轻举妄动。动则凶,静则吉之刻。放下身心不用忙,唯有如此,方可除去祸与殃。易言之,守己安静即是待他时之至,必定周全。”
这解说听得秋婵暗暗心惊,她不敢再细问下去,忙道:“多谢大师。”便起身离去。
出了殿堂后,两个求过签的女人——巩婉爱和秋婵,都面色凝重,一副神不守舍、若有所思的样子。傅明故意问秋婵:“刚才那大师给你解得准吗?”
秋婵却立刻显得毫不在意地说道:“我根本都听不懂他在说点什么。我看,都是些故作神秘、不知所云的东西。”
傅明嘴角轻扬,这时却听一个清亮的女音在后面喊道:“傅明!”
众人均惊讶回头,只见一个衣着打扮极为华贵的蓝衣女子拍手笑道:“果然是你,我还怕是我看错了!”
傅明淡然回道:“安阳郡主。”
正文 104 安阳郡主
104 安阳郡主
安阳郡主明眸皓齿,鹅蛋脸上一双杏眼含笑,眼波流转间,顾盼生辉、神采飞扬。整个人一看过去都透着一股子皇家的自信大气和洒脱。相比之下,巩婉爱就显得温婉得多了。寻常人家的大家闺秀毕竟还是不能跟皇家郡主相比。
在安阳郡主身后,还跟着两女一男和两个僧人。那两个女的应该是安阳郡主的丫环,男的腰间佩戴着挂刀,应该是郡主的护卫。
安阳郡主上前,莞尔一笑,道:“傅二,这么巧,你今天也来上香!”
傅明道:“是啊。郡主今天也来上香?”
“我见今天天气爽朗,便想出来走走。既然来到这归陵山,干脆就来烧柱香,吃餐斋饭。对了这位是……”安阳郡主转向巩婉爱,好奇地打量着她。
傅明微笑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表妹,不久前才从保城来到京城。表妹难得来一次京城,想来这大白马寺拜拜,今天便带她来了。”
巩婉爱忙向安阳郡主屈膝行礼,道:“民女巩婉爱,见过安阳郡主。”
安阳郡主一把扶起她,爽朗地道:“在外面不用那么多礼的。巩姑娘是吧,你是第一次来大白马寺吗?”
巩婉爱回道:“民女以前小的时候曾来过一次。”纵使面对的是皇家的郡主,巩婉爱仍然保持着该有的大家千金的仪态,举止神色间,落落大方,并没有丝毫畏缩之感。
倒是傅明,秋婵眼瞧着,傅明跟这位安阳郡主,似乎很熟悉自然的样子。
安阳郡主挨近傅明,问道:“傅二,你们吃过午饭了吗?不如一起在寺里吃斋饭吧。”
傅明望向巩婉爱,征询道:“不知表妹意下如何?”
秋婵撇了撇嘴角,这不明显了是白问的吗?郡主娘娘提议,巩婉爱一个小小民女,有那个胆拒绝吗?就算不想吃恐怕也得说“好”。不过这大白马寺的斋饭,秋婵她还真从没尝过。事实上,她任何斋饭都没尝过,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奇之心。
果然,巩婉爱笑道:“当然好了。以前小的时候只来这里吃过一次斋饭,这么多年没再吃过了,还真有些怀念啊。”
安阳郡主拍手叫好:“太好了,我还以为今天要就我一个人在这里吃斋饭呢,没想到居然会碰到你。我真是太开心了。”安阳郡主用手肘捅了捅傅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傅明有些无奈地道:“诚渝王也放心你就这么整天乱跑,也不多管管你。”
安阳郡主小嘴一噘,道:“我父王才懒得管我呢,试问这天下间谁敢惹我!”话语神态间,自有一股皇家的傲气。
众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阳郡主在说个不停。讲到巩婉爱此次来求了一支签时,安阳郡主道,她上回来这里求签,还是方丈大师亲自帮她解的签。
到了一个小饭堂,秋婵发现,在这里吃斋饭的人只有他们几个。一般的香客都是在另一边的大饭堂一起吃。
秋婵在后面默默的感叹,皇家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样,不但有方丈大师亲自帮解签,连吃斋饭都是有单独的地方。
安阳郡主、傅明还有巩婉爱坐一起,她们这些丫环就拿了饭菜在旁边的桌子上吃。
秋婵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碗里的素菜,心道,这斋菜,不过如此嘛,就是点素菜,没点油水。她偷眼瞟向傅明他们那桌,只见那三人,都慢条斯理、斯斯文文地吃着,仿佛很有味道、需要慢慢品尝的样子。
那些人,肯定是平日里大鱼大肉的吃腻了,才喜欢来吃这斋菜。丞相府里饭堂的菜,都比这斋菜有点肉。
吃完饭后,大白马寺的主持亲自将他们送出了寺院,并且还送了三道平安符分别给安阳郡主、傅明和巩婉爱。众人接过平安符,向主持道谢后,便离开了。
路上,安阳郡主问巩婉爱:“巩姑娘,等下你们还准备去哪啊?”
巩婉爱道:“也没什么特定的地方,就是出来随便走走的。”
安阳郡主立即兴奋的提议道:“那不如下午一起去我的诚渝王府坐坐吧,我们王府的海棠花开了,很漂亮的一片,去看看吧,如何?晚上就在我们王府用餐好了。”
“这……”巩婉爱求助的望向傅明,道:“民女身份低微……”
安阳郡主打断她,道:“你是傅二的表妹,那么算起来应该就是丞相大人的侄女了,哪里身份低微了。对了,你家在保城是做什么的啊。”
巩婉爱低声答道:“家父……是保城的知府……”
安阳郡主扳着手指算道:“保城知府就是正四品,哎呀,这么说你家的官位也不算小了。”
“是。”巩婉爱虽是极力维持着笑容,但此刻的脸色不禁也有了几分不自在。她现在终于体会到姨母对她说的话的含义了。傅明生长在京城里,从小到大结识的都是些皇亲贵戚。她一个小小的外城知府之女,哪里有资格做傅明的正妻了。恐怕是要面前郡主这样的人物,才够格吧。
巩婉爱面色有些微微的晦暗下来。
安阳郡主却是丝毫不察,继续兴高采烈地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傅二,等下一起去诚渝王府喔。我父王也好久没见到你了,前几天才跟我念叨着要跟你一起喝酒呢。”
傅明微微一笑,道:“好吧,你要是不嫌我跟表妹上王府是叨扰了,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怎么会是叨扰,人多才热闹嘛。”安阳郡主显得很高兴。
可是秋婵却觉得,这安阳郡主看上去一片天真烂漫无邪,可是刚才,她却非常聪明地直接邀请巩婉爱去王府。就因为之前安阳郡主问傅明是否在寺庙里吃斋饭时,傅明转而征求了巩婉爱的意见;马上,这安阳郡主接下来就知道直接去问巩婉爱了。而且巩婉爱一般还不会拒绝她。由此可见,这安阳郡主,也是个极为聪明、极会察言观色之人。
生长在皇家,果然都是些不简单的人吧。
安阳郡主上了自己的马车,傅明和巩婉爱也分别上了各自的马车,跟着郡主的马车一道向诚渝王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傅明将刚才主持送的那道平安符塞给秋婵。
秋婵望着手中那枚小小的平安符,奇道:“干嘛给我呀?”
傅明道:“收着吧,我已经有很多平安符了。给你一个,就当是也保保平安吧。”
秋婵并不相信这枚小小的平安符真有那么神奇,真的就能保人平安了。但既是傅明给她的,她还是收下了。
马车大约行了一个时辰才到诚渝王府。下了马车,秋婵望着这诚渝王府的大门,还有门前的两座石狮子,不由得感叹,这王府,还真是够气派啊。
王府的守卫见是自家郡主回来,立刻恭敬相迎。
安阳郡主有些特意地道:“进来吧。”
巩婉爱小声应道:“谢郡主。”
傅明却没有出声,似乎这诚渝王府对他来说根本就是熟门熟路的。
进了王府,秋婵暗暗将这里跟丞相府比较。不得不说,这王府果然要比丞相府显得华贵大气许多。
穿过一个回廊,迎面走来一个娃娃脸的年青公子,后面跟着一个小厮。
一见此人,秋婵明显感觉到,傅明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安阳郡主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自家王府遇见这个人,不大高兴地道:“宁武,你怎么会在这里?”
娃娃脸公子露出一个天真无害的笑容,道:“我来拜访一下诚渝王叔,有什么问题吗?”随即他看向安阳郡主身后跟着的众人,笑道:“原来郡主今天有客人啊?”
傅明半膝跪地,道:“臣傅明参见四皇子。”
秋婵和巩婉爱均是大吃一惊,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上去颇为可爱的年青公子,居然是一位皇子。
众人纷纷跪了下来。
四皇子宁武道:“都起来吧,皇宫之外,大家都不用那么拘礼的。傅二,我可是记得你跟我三哥从来不在乎什么礼节的。”
傅明淡然道:“四皇子说笑了。”
四皇子将视线转向巩婉爱,无比温柔地道:“这位天仙般的姑娘,是谁家的姑娘啊,似乎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那炙热的目光,不禁让巩婉爱微微红了脸。
安阳郡主不耐烦地道:“她是傅二的表妹。行了,你啰不罗嗦的啊。拜访完我父王了吗?拜访完了的话,就请回吧。”
四皇子宁武却是咧嘴一笑,不急不缓地道:“刚才,我本来是打算回去了的。可是现在见到来了这么多的朋友,特别是还有这位天仙般的表妹,我突然就不想走那么快了。安阳妹妹不会介意多一个人吧。反正你这诚渝王府那么大,多我一个人又如何。安阳妹妹不会赶我走吧?”
见他硬赖着不走,安阳郡主有些恼怒,气鼓鼓地道:“随便你,只不过你别来影响到我就行了!”
“放心。”宁武笑眯眯地道,视线却是一直在巩婉爱身上打转,羞得巩婉爱连头都不敢抬。她何曾见识过如此大胆直接的目光。
看着这一切,傅明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冷。
安阳郡主拉过傅明,道:“走,我们别理他,我们自己去看海棠花去。让他自己一个人在这院子里瞎转悠吧。”
正文 105 诚渝王府
105 诚渝王府
安阳郡主对四皇子宁武毫不客气的态度,不由得让秋婵觉得有一丝的惊诧。好歹对方是个正统的皇子,而安阳郡主只是一个郡主,面对皇子时她的态度居然可以如此的嚣张狂妄。
她却不知,安阳郡主从小进出皇宫,深得当今圣上的喜爱,各种待遇跟公主都是差不多的。更何况,她从小跟这些皇子们一起玩耍嬉闹,相互之间,早已是非常相熟的,自然是没有什么等级之别的概念了。
至于她跟四皇子宁武为什么不合,却是另有缘故的。
跟着安阳郡主走了几步,傅明提醒她道:“我来了还是先拜见一下诚渝王先吧。”
安阳郡主一拍脑袋道:“是哦,差点忘了。虽然我父王好说话,但还是不能失了礼数。”
说着她拦下一个路过的家丁,问道:“我父王在哪里?”
那名家丁恭敬回道:“回郡主,王爷在后院的藤架下打理花草。”
“嗯,知道了。”
安阳郡主拉过傅明,道:“走吧,找我父王去。”
又穿过了几条路径,众人来到了王府的后院。一个头发花白,有些略胖的华服中年男子,正坐在一处繁茂葱郁的藤架下,拿着把小剪子,在专心致志地修剪手中的小树。
安阳郡主大喊一声:“父王,你看我带谁来了。”
诚渝王闻声望过来,傅明只是作了个揖,呵呵一笑道:“王爷,傅二拜访来了。”看样子,傅明平时与这诚渝王的相处,也是极为随意的。
诚渝王哈哈一笑道:“傅二,你这次来,怎么身边多了个小美女啊?”
傅明笑道:“这位是我的表妹。”
巩婉爱屈膝行礼,道:“民女巩婉爱,见过诚渝王爷。”
诚渝王很亲切地道:“呵呵,起来吧。”
安阳郡主过去挽起诚渝王爷的胳膊,亲热地撒娇道:“父王,你猜,我今天是怎么遇见傅二的?”
诚渝王爷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道:“哦,怎么遇见的?莫非还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故事?”
安阳郡主摇着诚渝王爷的胳膊,撅嘴道:“哎呀,父王,你就猜猜嘛……”
诚渝王爷半眯着眼想了下,道:“半路遇上的?”
“哎呀,哪有那么简单啊,再猜猜拉……”
诚渝王爷拿自己的女儿没辙,讨饶道:“不知道,我猜不出了……”
安阳郡主有些不乐意了,嘟起小嘴道:“真是没意思。女儿呀,今天是在大白马寺遇见傅二的。”
“哦?”诚渝王有些惊讶,“你今天去大白马寺了?”
安阳郡主道:“是呀,我去吃斋饭,要不怎么会遇上傅二他们啊?对了,今天主持还送了个平安符给我呢,父王,给你收着吧,永保平安。”
安阳郡主十分孝顺地将自己的平安符给了诚渝王。诚渝王呵呵笑着收下。
秋婵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兜,那里,也有一枚刚才傅明给她的平安符。
诚渝王转向傅明,问道:“你小子今天怎么会也跑去大白马寺了,我印象中,你不是不大爱去那些地方的?”
傅明道:“其实今天主要是陪我表妹去的……“
安阳郡主插嘴道:“是啊,傅二的表妹巩姑娘是从保城来的。”
“保城?”诚渝王重复着这个地名,道:“保城是个好地方啊,山清水秀。怪不得养出的姑娘这样灵秀可人。”
说得巩婉爱有些不好意思去,心里却有些女孩子家暗暗的欢喜。今天有两个男人夸奖她的容貌了,一个是皇子,一个是王爷,都是尊贵非凡的人物,怎能不让她惊喜。
安阳郡主放开自己的父王,道:“父王,那我带傅二他们去旁边看看海棠花了。傅二今天晚上答应陪你喝酒了。”
诚渝王笑道:“好,好!你们去吧!”
傅明作揖道:“王爷,那傅二就晚上再来跟您讨教了。”
诚渝王哈哈大笑:“你小子!”
众人随着安阳郡主向旁边的花园走去。
秋婵觉得今天出来的这一趟真是收获丰富啊,不但第一次去了京城闻名的大白马寺,尝了
寺里的斋菜,虽然那斋菜并不合她的胃口;还见到了真正的郡主、皇子,还有王爷,这些她平时可能一辈子都见识不到的真正的皇亲国戚。真是不虚此行。
一进到旁边的花园,众人的视线不禁都被那葱葱郁郁的花海所吸引、折服了。那成片成片的海棠花,有红的、粉的、白的,简直就是一片花的海洋,美不胜收。
安阳郡主很满意地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样,我没有骗你们吧。很美是吧。”
傅明点头道:“确实很美。我记得这片海棠,是前年种下的吧。怎么去年都没见开得这样繁茂。”
安阳郡主骄傲地道:“那还不是我打理有方嘛!”
傅明望着她,怀疑地道:“真的是你自己打理的?”很明显不相信她的话。
安阳郡主败下阵来,气馁地道:“好吧,是我父王打理的。我父王这两年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就迷上了这些园林花草。”
傅明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道:“不待这样口不择言地乱说自己的父王的。”
安阳郡主自知自己刚才说自己的父王“搭错了筋”有些过分,吐了吐舌头。
她挽着傅明的胳膊,道:“前面还有几株是皇上今年赏赐的,皇上知道父王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前些日子便赏了几株三色海棠,父王得到后,宝贝得紧。正好现在也开花了,我带你去看看……”说着便很自然地拉着傅明往前走。
巩婉爱在后面看着二人亲密的背影,脸色不禁越来越难看起来。
秋婵在心里冷笑,真是风水轮流转,想不到这么快,你就尝到以前我看着你跟傅明在一起时的滋味了吧。真是一山更比一山强,现在对上的是郡主,你也吃瘪了吧。不过这傅明的桃花运,也太旺了些吧。这些女人个个都对他殷勤得很,也不知他到底有哪里好了。秋婵不屑的想道。
一个温柔的男音此时却在巩婉爱的耳边响起:“怎么,佳人被冷落所以心情失落了。傅二也真是的,怎么能只顾讨好郡主,而忽视了身边的如此佳人呢?”
巩婉爱慌忙转过头,道:“四皇子……”
正文 106 四皇子宁武
106 四皇子宁武
四皇子宁武笑起来眉眼弯弯,脸上两个酒窝,看上去,十分的纯良无害。此刻他眼神含情地注视着巩婉爱,十分有礼地道:“还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呢?”
一个皇子如此亲切地跟她说话,不禁让巩婉爱有些受宠若惊。但巩婉爱还是不失大方的行礼回道:“民女巩婉爱,见过四皇子。”
四皇子宁武轻轻一抬手扶起她,道:“原来是巩姑娘。巩姑娘似乎不是京城的人吧?”
“不是,民女是保城人士。”
“保城?你是傅二的表妹?这么说,你的父亲应该就是保城的知府巩幕言咯。”
巩婉爱有些吃惊的抬起脸,重新打量着这个看上去十分年青、甚至显得有些可爱的少年皇子。想不到,他居然可以说得出父亲的名字。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外地知府……
巩婉爱回道:“正是……”
宁武很随和的笑道:“我听说过保城的知府巩幕言大人,据说他为人十分的廉洁正直,公正不阿。我可是敬佩得很拉……”
巩婉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四皇子谬赞了……”可实际上,巩婉爱的心里还是很欣喜的,父亲大人居然能得到一位皇子这样的称赞,她也感到非常地骄傲。
秋婵偷瞅着那位四皇子,心里暗想道,这位四皇子,肯定是位花丛高手。本来长得就细皮嫩肉的,极易激起女人的保护欲和疼爱欲。而且从刚才他面对巩婉爱时就可看出的那张嘴、还有那些讨好女人心的手段,啧啧啧,不知有多少女人会被这位娃娃脸皇子迷得晕头转向了。
巩婉爱那个没经历过什么事的大家闺秀,哪里是这位皇子的对手了。
宁武跟巩婉爱说着话,却隐隐感觉到有一道探究的目光老是在他身上打转,他不禁回过头去找寻那目光的主人。
见宁武突然望过来,秋婵吓了一跳,赶忙移开目光,垂下眼帘,装作一副盯着地面目不斜视的样子。
然后宁武看到的,就是一个低着脑袋的小丫环。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个隐秘的笑容。
宁武再回过头时,傅明已经走向了巩婉爱,悄悄的拉开了巩婉爱跟他之间的距离。傅明很有礼貌的问道:“四皇子,是否要一起赏花?”
宁武撅撅嘴,不屑地道:“不用了,大男人的,赏什么花啊,跟那些娘们似的。”
秋婵偷偷翻了个白眼,就宁武那个样子,哪里有半分大男人的模样啊,可爱少年还差不多。
那一边,安阳郡主已经催起来了:“傅二,你们快点过来呀。”
傅明向宁武作揖道:“竟然如此,那我跟表妹就先过去了。”
四皇子摆摆手,略显不耐烦的道:“去吧去吧。”
傅明拉着巩婉爱向安阳郡主的方向去了。
秋婵正想跟在他们后面过去,一个人影却突然跳过来,猛的一下挡住了她的去路。那个人居然就是四皇子。
秋婵有些惊愕地望着他,不知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宁武笑眯眯地打量着她,道:“刚刚,你在偷看我哦。别以为低下头了我就没发现。”
秋婵有种想吐血的冲动。这、这、这是身为一个皇子说出的话吗?
秋婵只好装作慌乱地解释道:“四皇子英俊神武,奴婢第一次得见皇子,一时心里激动不已,才会失礼的。还请四皇子恕罪。”
听见她的回答,四皇子似乎显得非常高兴,道:“真的吗真的吗?我真的有那么英俊神武吗?”说着,扭捏一下身子,还自己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把。
秋婵瞪大眼看着他,这个四皇子……还真是……还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了……
她现在大概可以猜到为什么安阳郡主一见这个人就是那么一种态度了,这个人,还真是不能用正常的态度来对待他。不过傅明对他,倒是非常客气有礼,显得极为生疏。看来傅明跟他的关系,不是那么的好。
见秋婵这么直愣愣地望着他,宁武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娘,莫非你是见本皇子太过英俊潇洒,你一见倾心,迷上了本皇子吗?”
秋婵又是一口血想喷出。可是还没来得及等她说话,宁武就接着道:“你若真是迷上了本皇子,也无妨,大不了就来我身边跟着我好了。迷恋本皇子的人多了去了。”说着,那双含笑的大眼睛望着秋婵,还一闪一闪的。
可是现在秋婵看着他那纯真可爱的面貌,已经完全感受不出半分纯良的品性了。这人,绝对不能被他无害的外貌所欺骗了。他们皇家长大的人,果然都不能小觑。
秋婵整了整嗓子,道:“四皇子,奴婢身份低微,对您绝对不敢有非凡的妄想。奴婢还要去伺候我家少爷了。”秋婵说着便想赶紧离开,怪不得刚才傅明一见巩婉爱跟这家伙在一起,他就赶紧过来将巩婉爱带走了。可是他怎么就不把她也一起领走呢?跟这四皇子呆久了,绝对会憋出内伤。
可是宁武却拦在她身前,不让她走。他皱皱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可怜兮兮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想说,你看不上本皇子?可是你刚才还说,本皇子英俊神武的?难道你是骗我的?”那楚楚可怜、一副受了伤害的样子,绝对是让人我见犹怜,恨不得马上把他抱进怀里好好哄慰疼爱一番。当然,是在还不知道他性情的前提下。
在知道了这位皇子难缠奇葩的个性后,秋婵现在觉得非常头痛。她说的明明就是,她身份低微不敢对皇子有妄想,怎么到了他的口里,就变成她看不上他了呢。
秋婵瞪着他,说不出话来。实际上是,她觉得她完全就说不过这位皇子,而且跟他也根本就说不通。她现在真希望傅明能突然过来帮她解围,可是……她偷偷瞟了眼前方,傅明正跟安阳郡主和巩婉爱两大美女打得不亦乐乎,看样子是顾不上她的了。
死傅明!秋婵在心里又暗骂了他一句。
好在,接下来宁武问出来的是正常的话语了,“你是丞相府的丫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