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意识到她刚才无意间做了什么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立刻缩回了手,只能祈盼这转瞬即逝的琴音没有被人注意到。不过这院子里向来是十分安静的,有什么声响都会特别明显,要想完全没被人听见,可能有点难。那就只能希望大家没把这瞬间的琴音特别放在心上去。
秋婵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是日子过得太平静,让她有点放松警惕了吧。秋婵拿起抹布,准备立刻退出这间房子,只要没被人看见,那应该就不会惹来什么麻烦。
可惜她刚走到门口时,被一个身影堵住了。二少爷傅明一身白衣站在门口,逆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秋婵的心砰砰狂跳起来,她这下是真的有些傻眼了,好死不死居然被这个恶少逮个正着。怎么偏偏他今天就在家了呢!
秋婵太过惊愕,竟然忘了低头装顺从,就这么直直地瞪着傅明那张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俊美的脸。傅明也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她。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好一会儿,秋婵才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两步,低下头,嘴里小声地唤道:“二少爷。”傅明抬脚进屋,目光在房里缓缓扫视了一圈,视线在架子的琴上停留了一下,最后又转回到秋婵身上,停在了秋婵手里的抹布上。
秋婵在心里飞快地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下跪认错,声泪俱下的主动承认自己身为奴婢不该随便动主子的东西。但她只不过是擦灰尘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不过鉴于这位二少有是非不分、惩罚随意的前科,她觉得就算是她主动认错甚至跪下求他,也是无济于事的。这种行事完全看心情,心情不好就罚你没商量的恶少,讲不定看着人家痛苦的求饶,他反而会更加的开心。所以跟这种人,是没什么道理可讲的。
于是秋婵也就放弃了,还是等着看他的心情吧。
其实傅明本来是准备去书房的,可是刚走进院子,突然听到了一声琴音传来。虽然这琴音很短暂,可是就那么一下,却极为优美流畅,让人感觉妙不可言。他很好奇是谁在他的院子里弹出这么美的琴音,但是却又只有那么短的一下,于是他改变方向朝琴音传来的房间走了过去,想一探究竟。
原来是这个小丫头!
正文 007 贴身丫环
傅明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低着头,略显局促不安的丫环,终于开口问道:“你会弹琴?”
秋婵一早已在脑海里想好了应对,此时装作有点慌乱地答道:“以前、村子里有个老先生会弹一点,奴婢曾好奇、跟着学了一下。刚才,是不小心碰到了少爷的琴。”说完,还把手里的抹布重新握紧了下,以让傅明知道自己真是在抹琴身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傅明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没说什么,而是走到旁边的一张长椅上一屁股坐下,斜靠着身子懒懒地说道:“弹一首来听听。”
“啊?”秋婵完全猝不及防,愕然抬眼望向傅明,然后赶紧又垂下眼帘,不安地说道:“奴婢、奴婢只是略会些皮毛,弹得不好的。”
傅明不耐烦地说道:“叫你弹你就弹。”
没办法,他是少爷,是主子。秋婵只得扭扭捏捏地走到琴架旁边,放下手中的抹布,半跪在琴架后面,摆起了姿势。这里只有琴架没有椅子啊,所以她只得半跪着。
她在心里恨恨的抱怨道,每次遇见这个二少爷果然就不会有好事,以后见着他,一定要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远远看见他都要绕道走,免得沾染上什么麻烦。
秋婵无奈弹了一首最简单的曲子,其中还故意弹错了几个调。弹完了后,她规规矩矩地站到琴架旁边,等候这位尊神发落。
傅明若有所思地望着她,那意味不明的目光让秋婵隐隐有些不安,不知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最后,他终于开口了,可说出的话却是:“以后,你做我的贴身丫头。”然后一挥手道,“好了,你可以退下了。”
这句话又把秋婵完全惊到了,好半天反应不过来。做他的贴身丫头,为什么?就是因为弹了一首曲子,他就对自己产生兴趣了,不会吧!可他为什么要自己做贴身丫头?
秋婵很想说不,可是她知道自己完全没有反对的权力。她微张着口惊愕地望着傅明,直到傅明看着她语带嘲讽地道:“怎么,听到说要做我的贴身丫头,高兴傻了?”
秋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一直盯着主子,这是极为不敬的,便立刻惶恐地低下头,捡起抹布,退出了屋子。
傅明依然斜靠在长椅上,目光追随着秋婵离去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刚才,她弹的那一首曲子是很普通,本该流畅的曲子被她弹得有点断续,甚至指法还有些错乱。可是她抚琴的动作,却非常自然娴熟。而且她刚才弹琴的时候明显是漫不经心的,从眼神就可以看出她并没有专注在琴身上,眼神闪闪烁烁显然是心里有想法、还在想着其他的事。
可就那样,她抚琴的手却是那么自热而然,仿佛在做着的是件极为平常的事,就算不用想也可以做的事。就像一个熟练的账房先生不用看也可以拨弄算盘的感觉。而那偶尔的停顿,却显得是那么的突兀,就像是突然断下来的。至于那弹错的指法,明显就是随意故意乱碰了一下。
而那首曲子即使被她这样折腾了一番,仍然掩盖不了其中音韵流转的优美。这丫头,明显是琴弹得太好,反而不知该怎么做才是不会弹了。就像熟识水性的人,在水里随便扑腾两下,总还是会浮得起来,不至于沉下水去。
这边,秋婵已经是心乱如麻。她自觉自己身为丫环应该不会有什么破绽可以值得让傅二少爷怀疑的。就算会弹琴,虽然一个下人丫环会弹琴不常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所以这么说来,他让自己做他的贴身丫环,其实就是因为看她有些顺眼,而且觉得还会弹琴所以不错?
像傅明这种高高在上的少爷,平时对这些下人丫头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应该不会对一个小丫环特别上心的,否则岂不是太有失身份了。
秋婵这样想着想着,倒也渐渐放心下来。傅明不是个会乱来的人,自己做了他的贴身丫头,只要以后万事小心确保不出差错,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机会让她找出那件东西。
只是才刚想着以后要远远躲开这位尊神,现在自己却成了他的贴身丫环,这只怕是想躲也躲不了了。以前只在他的院子里做事,还不是经常会遇见他,但当了他的贴身丫环后,只怕是每天都会见到了。
一想到这个秋蝉就头痛,每次见到他总会有些事发生,让人不得安生。这位二少爷,怎么就不能消停会呢?不过以后见得多了,他习惯了自己的存在,应该就不会对她特别留意了吧?
那种少爷子弟,每天花样多得很,哪里会对一个丫环特别留心的。而自己,也要尽快把那件东西找出来,如果可以,顺便再闹一闹,然后赶紧离开。这个丞相府,秋婵根本就不想多呆。
第二天一早,秋婵就被叫去跟着几个丫头服侍傅明起床。
丫环们的工作就是准备洗脸热水、换洗的毛巾,帮少爷梳好头,备好当天的衣服,再把衣服给少爷穿好系好,还有鞋袜也要穿好。然后摆好早饭,等着少爷吃完,再收拾碗筷退下。这时丫头们才能自己吃上几口早饭,然后还有什么其他活的再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或是听候吩咐。
当然,秋婵第一天被提为贴身丫环,大多数时候还是在看和跟着学,偶尔上去帮打打下手。
白天的时候,如果傅明在家,丫环们就要监督食房做好饭菜送过去,还要随时备好茶、茶点和糕点,以防少爷突然想起要吃。而且傅明不管在不在府里,贴身丫环们总要候着一两个,以备二少爷随时回来或有什么需要。
到了晚上,丫环们还要伺候傅二少爷的沐浴热水、浴巾、还有干净的衣物。然后服侍二少爷睡下后,她们才能自己回去睡。除非是二少爷不想睡先叫丫环们自己先回去。
秋婵数了下,加上她自己,傅明的贴身丫环一共有五个。而且除了她以外,其他的四个丫环平时在府里都高傲得很,似乎身为傅二少爷的贴身丫环是件很了不得的事。
也是,傅明身为当朝丞相的嫡子,长得又英俊美貌潇洒,能贴身服侍这样的翩翩贵公子,谁不觉得是件极为幸运的事呢?除了另怀目的、别有用心混进丞相府的秋婵小姑娘。
傅明原先的那四个贴身丫环对平白无故得到傅明青睐,然后一路从外院丫头,提升为二少爷的贴身丫环、跟她们平起平坐的秋婵,觉得很是有点不服气,所以平时对秋婵都没什么好脸色。
她们四个自己抱成一团,对秋婵总是有点爱理不理的。而且她们总是支使秋婵这个新来的多做些粗重的活,或是傅明看不见的活计;而那些需要在傅明跟前露脸的事,她们就自己抢着上。
秋婵对她们的敌意和小伎俩都只作视而不见,根本不屑去理会她们,或是去跟她们争宠。她巴不得离傅明越远越好,永远不用在他面前出现最好。而平时那四个丫头叫她做什么,她也从不争辩的去做,反正多做一点也无所谓,都不是什么难事。
渐渐的,这四个丫头对秋婵这个老实木纳的新人也不再那么有敌意了,虽然心里更加地轻视和瞧不起,觉得秋婵笨笨的,但对她的脸色和语气都好了很多,偶尔也会跟她说上两三句话。
而在秋婵成为傅明的贴身丫环后,她的住房也搬到了傅明院子里下人们住的小偏院,与院子里杂扫的另一个小丫环春华同住一间。这里的房间比之前的六人间,要好很多了。
就这样过了段时日,就在秋婵逐渐觉得,其实做傅明的贴身丫环也没什么特别,他完全不会注意到自己时,傅明有一天晚上叫住了她。
那晚,傅明吃完了晚饭后,秋婵正跟着另一个贴身丫环小月收拾碗筷。正欲退下时,傅明叫道:“秋婵,你留下来。”秋婵手里还捧着碗筷,听了这话愣在那里。马上旁边另有丫环上来,接过了秋婵手里的碗筷。小月转头狠狠地望了秋婵一眼,不甘愿地跟着退下了。
秋婵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小声局促地问道:“二少爷,您有何吩咐?”
正文 008 怀疑
傅明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跟上来。”就走出了房间。秋婵只得不明所以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现在已是寒冬腊月,黑夜里北风呼呼地呼啸着,平添了许多萧瑟之意。傅明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好似有些沉重,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
走到一间屋子前,傅明推门进去。秋婵赫然发现,这不就是上回傅明让她弹琴的那间屋子吗!
傅明走到长椅边坐下,身子似乎很疲惫地靠在了扶手上。秋婵赶紧去把屋中的灯点亮。
昏暗的灯光下,傅明在椅子上斜倚着身子,几缕黑色的长发垂在雪白的长衣上。他似乎很喜欢穿白色,衣服大多是白色的。
那张向来俊美桀骜的脸上,此刻竟似有些淡淡的哀愁,眉头微蹙着,眼睛出神地望着前方地面不知名的某处。不知是不是灯光的作用,傅明那张原本很让秋婵厌恶的脸,在这暗黄的灯光下,竟然变得不那么讨厌了,甚至让秋婵觉得有些好看起来。
秋婵不得不在心里承认,傅明长得确实很好看。
秋婵的心突然就柔和了下来,甚至有点想上前去抚平那微蹙的眉头,赶走他的哀愁。秋婵也不知她这是怎么了,按理说,她应该是恨他的,恨这丞相府里所有傅家的人。特别是傅明,还害她挨打了板子。那时候她真是恨不得拿刀上去猛砍他几刀的。
可是过了这么久,在她身上的伤全好了之后,她对傅明的那种强烈的恨意也随着时间渐渐的淡化了。虽然看见傅明还是很讨厌,却不再是那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了。
生为这种权贵人家的少爷,一定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的地方吧。可是他们同时也享受了金钱和财富,在他们抱怨身不由己的时候,是否也一起抱怨了自己的富贵呢?所以秋婵又觉得,其实他们根本没什么好同情的。穷人都有那么多难处,富人有的那些,又算什么了?
傅明突然道:“谈首曲子给我听吧。”语调里有着微微的倦意。
秋婵问:“二少爷想听什么曲?”她突然就不想推脱了,或许此情此景下,她正好也想弹上一曲。
进入丞相府后,她一直小心谨慎的伪装着她自己。在今天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她突然也觉得累了,想放下伪装,做回她自己,哪怕就一下都好。
傅明并没看她,只是说:“都可以,你想弹什么,我就听什么。”
秋婵走到琴架旁,傅明指指一边的凳子,示意她把凳子搬过去坐。上一回,他是让她跪着弹的。
秋婵把凳子搬来,坐好,略一思索,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一拨弄,婉转的琴音便从指间流淌出来。琴音低柔,如泣如诉,似是多情人的哀思衷肠,仿佛要把人灵魂深处的愁绪一起勾出来。
这一次,秋婵弹得很专注。一曲了后,她自己都陷入了琴音的哀思里去。她抬眼望向傅明,谁知此时傅明也正直直的看向她。黑嗔嗔的眼眸对上,将秋婵吓了一跳,赶紧垂下目光,起身候在傅明身旁。
刚才那四目相接的一瞬,让傅明的心脏也漏跳了一拍。那个丫头刚才看过来的目光,竟然如此纯粹清冽,不带一丝杂质。就像一汪极清澈的泉水,冷冽,没有喜怒温度,让他忍不住想把那目光抓住、凑近,好好的仔细研究。
可惜,那丫头很快就又低下了头。似乎印象里这一身青衣的丫头总是喜欢低着头。难道就是为了掩饰那清冽的眼神。
本来他只是有点累和心烦,官场上的事、生意场上的事,还有各种应酬,无不忙得他焦头烂额、心力憔悴。父亲年纪大了,现在很多事都交给他处理。而最近有些事又凑在一起发生,让他实在是应接不暇。
他本来只是想听听琴,转换一下心绪,所以叫了她来弹。可是这臭丫头,弹的是什么破曲子啊,越听越让人悲恸。
他本来想等她弹完后一定要好好罚下她的。可是刚才接触到她的目光后,他却不禁动容了。这丫头到底是有着怎样的愁思,才能弹出那样哀戚的曲调啊。他突然很想把她拉过来,弄清楚她藏在心里的所有心思,然后轻声细语的劝慰一下她。
可是傅明最后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琴弹得很不错嘛。”
秋婵不慌不忙地应道:“其实奴婢小的时候很喜欢弹琴,所以没事总是喜欢往村里老先生家跑。老先生那时见奴婢年幼,也不吝啬就多教了些。上回、上回少爷突然叫奴婢弹琴,奴婢当时太慌乱了,且太久没弹,所以,一下弹得不是很好。”
傅明“嗯”一声,点点头,表示相信了她的这一番说辞。其实他就算不相信也没用,秋婵这番话并没有什么不合情理的地方,虽然整个事实就是不太合常理。
傅明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
秋婵行礼,退下。这个晚上,让她的心绪也有点乱了。
傅明看着她的身影,这个丫头,虽然表面上向来表现得非常柔和顺从,可是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清冷的气息,似乎这丞相府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在做着自己的事。总觉得她有一种出尘超脱的气质。
那她进丞相府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丫环,恰巧会武功,恰巧会弹琴,又恰巧进了丞相府为婢女?这么多恰巧碰在一起,让他相信这些真的都只是恰巧,除非他真的是傻子了。
这丫头进丞相府究竟是有什么目的?他不动声色的把秋婵调到他的院子,又提为自己的贴身丫环,都没见她有任何异动,反而还露出了不少破绽,比如说会弹琴。若说一个训练有素的细作,是不应该露出这么多破绽的。除非她是故意露给他看的,以引起他的注意。可是引起他的注意了,她又有什么好处呢,反而会行动受限。
傅明用手揉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想不清楚了。本来外面明面上的事已经够让他烦的了,现如今回到家里还要应对这些暗地里的阴谋勾当,还让不让人活的了!
如果秋婵真是细作,那也不能简单的杀之了事。要查出幕后主使之人,才能弄清楚他们真正面对的敌人是谁。所以杀与不杀,也是要一番考量的。
解决掉一个丫头自然简单,但是会惊动幕后之人,说不定对方还会派出更多的细作,让他们防不胜防。不杀留着,在清楚了她的真实身份后,他们自然会防着她并监视她,不会让她知道什么真正有用的情报,反而可以让她传些假情报回去。
而且知道谁是细作后,看她平常与什么人接触得多,讲不定还可以挖出整条暗链,并且对敌人有什么动向也可以随时监控。所以相比较起来,不杀比杀益处更多。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秋婵究竟是不是细作,是谁派来的细作?如果秋婵真的不是细作,只是一个普通的丫环,但她身上有那么多令人怀疑的地方,傅明是不介意杀掉一个普通丫头以安心的。当然,总还是先想法子弄清楚她是谁的好。
正文 009 李云嘉
在傅明原先的四个贴身丫环跟秋婵的关系稍有改善后,立刻又变得恶劣起来,只因为傅明现在时不时的总是叫秋婵跟着伺候。当然作为丫环,她们不敢、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只是孤立秋婵而已。
秋婵对此也混不在意,她们不理她,她正好也乐得清静。虽然傅明现在总是喜欢叫她在跟前伺候,但对她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所以秋婵刚开始有点不安的心,后面又渐渐放了下来。或许只因着她会弹琴,所以傅二少爷看她比较顺眼吧,她自己这样想着。
这一日,傅明没有出府,而是去书房随意地抽出一卷书,靠在木椅上百无聊赖地翻着。看他那样子,完全不像是在看书,反而像是在打发时间。
秋婵被傅明带着,只能站在边上也是恹恹地发呆。现在傅明在府里的时候,已经习惯了去哪都叫她跟着伺候。去个书房也总是叫上她,不是让她站在一边随时听候吩咐,就是叫她磨磨墨、泡泡茶什么的。还好傅明不是经常在府里,否则总是要她跟着,秋婵的人身自由岂不是要被大大的限制了。
之前在书房时,傅明问过她,是否识字?秋婵老实地答,识得几个。琴都会弹了,会识字也是正常。傅明当时听了还讥讽她道,你爹娘还真是把你当小姐来养。秋婵又搬出老先生来挡驾,说是老先生教她弹琴时顺便教的几个字。傅明后来也就没说什么了。
在傅明身边跟久了之后,秋婵也渐渐习惯了,有点懒散下来,不再像刚开始接触他时那么紧张戒备了。所以此刻,她站在他身边,觉得很无聊,甚至有点昏昏欲睡。
突然,一个明快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间书屋的沉寂:“阿明,我回来了。”傅明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直起身子,望向门口。秋婵也跟着看了过去,顿时,她觉得眼睛被惊艳到了,瞳孔都好像立时放大了许多。
那是一个极为修长的身影,一身淡蓝的长衣,十分优雅地踏步进来。他看着傅明,脸上带着十分温和的笑容,那笑容,亮得人晃眼,连眼睛都是弯弯的带着柔和的笑意。他小巧秀气的鼻子直挺,微弯的嘴角弧度恰到好处,让那张唇看上去显得那么完美。
如果说傅明身上是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傲贵气,那么这个公子就是真的温润如玉,让人一见就会觉得非常亲切,心生好感。
傅明起身,向对方走去,同时他注意到秋婵直直看着人家的神情,绕过书桌时特意瞪了她一下。秋婵反应过来,连忙垂下眼帘,掩盖住眼里的波澜,可她觉得自己的心仍在狂跳不止。
傅明开口,明显心情很不错,语调里有着难得的轻快:“云嘉,你还真准时,信上说今天回到,果真今天就回到了。”
云嘉笑得灿烂:“可不是嘛,我一回来就直接过来看你了。”
傅明转过头对着秋婵时,声音就没有那么友善了,故意冷下来道:“还站着干嘛,见有客人来还不快去倒茶!”秋婵赶紧答应,低着头慌忙退出书房去准备茶水。今天,她有些失态了。
秋婵在外面重新平复了心绪,才端着茶进了房间。傅明和云嘉并排坐在书房一侧的椅子上,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子。他们两人似乎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秋婵走过去,将茶盏递给云嘉时,云嘉看了她一眼,亲切温和地说道:“多谢。”那一眼,那两个字,让秋婵刚平复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她觉得自己的脸可能有点红了,感觉脸上热辣辣的。
她埋下头不敢再看他,连忙端起另一杯茶递给傅明,傅明却没有立刻接过,而是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想不到这个一向清冷自持的丫头居然也会出现这种扭捏的神色,那是害羞吗?因为云嘉?
秋婵在傅明面前一直举着茶杯,见傅明故意不接,心渐渐冷了下去,不由得暗骂道,他这是故意要给她难堪吗?
终于,傅明懒懒地接过了茶盏,秋婵这才暗暗松了口气,退到了傅明身后。
云嘉此时却又抬头多看了她一眼,笑着向傅明问道:“这是你新来的丫头吗,好像以前从来没见过,面生得很。”
傅明只淡淡地答道:“恩,是新来的。”那样子,明显是不愿多谈。云嘉也不再多问,又转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这时一个红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扑了进来,一进门就往云嘉身上腻去,满是欣喜地道:“云嘉哥哥,你来了也不告诉我听。”
云嘉笑着捏捏她红扑扑的小脸蛋,宠溺地说道:“雪儿越长越漂亮了,就要出落成大姑娘了。”
傅雪听了更是乐得眉开眼笑,脸颊两个甜甜的酒窝绽开。
傅明看着傅雪却是没好气地道:“越大越没规矩,整天闹腾的,都没个小姐样,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傅雪对着她二哥做个鬼脸,靠在云嘉身上,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才不怕呢,云嘉哥哥不嫌弃就行了。云嘉哥哥,是吧?”
云嘉宠爱地拍拍她的头,笑道:“是啊,我们雪儿最可爱了。”
傅雪朝她二哥得意的又做了个鬼脸,马上又转过头对着云嘉笑得那是一个明眸皓齿,一脸灿烂。她虽然才十三岁多,却已隐隐有了明媚的丽色。
可是她那明媚的笑容,却让站在一旁的秋婵觉得异常刺眼。是啊,他们才是相配的一对,公子小姐,完美的结合。而她一个下人丫环,又怎可能入得了这等贵公子的眼。刚才,是她痴心妄想了。她的心冷了下去,越来越沉。
傅雪还在缠着云嘉问他这段日子都去了些什么地方,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云嘉都微笑着一一回答。
傅明装作不经意地抬眼瞄了一下秋婵,却见她此时已变得脸色刹白,双眼定定地盯着地板。他一抿嘴角,勾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府里的丫环婆子们,都是嘴碎的。云嘉这天来过府上后,很快就成了她们最新热烈讨论的话题。
秋婵从丫环们的议论中得知,这李云嘉也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世家公子,与二少爷傅明自小就是好友。但与傅明是当朝丞相之子、常被官场商场之事缠身不同,李云嘉的祖上虽然封侯拜爵,但现在却是个富贵闲人。
所以他有很多自由闲散的时间,可以出外四处云游。他也很喜欢外出云游,这一次他便是一去就走了大半年时间才回来。
府里的丫环们谈论起李公子来,那是纷纷面颊发红、双眼冒光,无不为其的神采风貌所倾倒,甚至比起自家俊美的二少爷来更让人迷醉。
也是,傅明虽然也是京城里有名的美男子,但他为人向来冷酷严峻,平日里丫环们私下都不敢多议论他。况且自家少爷时时都见得到的,而李公子却不是天天会来府上的,所以当然是物以稀为贵了。
因此在丫环们中间,李云嘉的受追捧程度当然高过了傅明。何况连傅雪小姐都是极喜欢李公子的。丫环们是凑在一起讨论得越来越兴奋,秋婵在旁边却听得越来越黯然。到最后,她索性走开了去,让耳朵重回清净。
她有些落寞地抬头望着天空,那样的贵公子,跟她,注定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正文 010 同车
随后的日子里,李云嘉再没来过。秋婵偶尔想起那个让人惊艳的公子,仍然会心头一片悸动。但她只能是暗地里想想。
秋婵仍然做着傅明的跟班小丫环,只要傅明在府里,必定让她在跟前伺候,惹得其他的丫环们对秋婵是又妒又恨。
傅明除了叫秋婵偶尔弹弹琴给他听,对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举动,所以秋婵也就老实安心的跟在傅明身边,主仆相处得暂时还算相安无事。
但实际上,秋婵暗地里在留心着丞相府的院子格局、房间布局,还有每一个主子的习惯习性。她虽然进府已有五个多月,对府里的大部分道路是熟悉了,但从来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在府里随意走动。所以每去一个地方,她只能是私下观察。她现在最熟悉的,也就只有傅明的院子。
这天,傅明外出,破例也带上了秋婵。秋婵有点惶恐,问他:“少爷,奴婢也要跟着出去吗?”
傅明理所当然地答道:“当然,我出门也需要有丫头伺候着啊。上车。”
然后秋婵跟傅明坐在了同一辆马车里。马车行驶开来,秋婵坐得笔直,傅明却舒服自得地靠在后面的垫子上,伸出一只手就去揽秋婵的腰。
他的手刚一碰到秋婵的腰,秋婵就像被电到一样立马弹开,同时转过头惊恐地看着他。可是马车里空间有限,她能躲到哪里去。很快,她纤细的腰枝就被傅明有力的手臂牢牢地缠住了。
傅明好笑地看着秋婵脸上慌乱的神情,被自己碰一下而已,她就那么害怕和不情愿吗?或者这是她装出来的?可是她眼里流露出的惊慌,不似作假。不过她还真是瘦啊,那么细的腰,一摸就可以碰触到骨头了。
傅明的手在秋婵的腰身上细细地摸索着,感受着她的骨骼。秋婵用力想推开他的手,可是却分毫都推不动。
她瞪着傅明那张笑得一脸得意的脸,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搂腰,第一次跟一个男人那么亲近,可是那个男人,却是丞相府的傅明!
傅明看着她已经被吓得煞白的一张小脸,放在她腰上的手不再乱摸,而是用力把她的身子往后拉,让她靠在马车后壁的软垫上。
傅明把身子靠过去些,脸凑近她的耳朵,一只手仍然扶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将她耳边的乱发拨到耳后,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碰触到她的脸。秋婵紧张不已,觉得她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了。
傅明这时却在她的耳边,坏笑着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见你坐得那么直,让你放松一下,靠在后面就行了,没必要坐得那么笔挺的。”他的鼻子和唇挨得那么近,秋婵都可以闻到他呼吸的气息,有一股清香。而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脸上,让她的半边脸和一边耳朵都红完了去。
秋婵紧张得一动都不敢动,身子僵硬着。直到傅明坐回了他自己的位置上去,秋婵仍然不敢乱动,因为傅明还有一只手仍轻轻搂在她的腰上。
对于秋婵的反应,傅明很是满意。原来不只是李云嘉可以让她脸红,自己也可以让这个小丫头脸红心跳。所以傅明现在心情很好,靠在垫子上,嘴角微微上翘着。
他刚才,确实只是见她坐得太直,所以顺手想拉她靠下来。可是她的反应居然那么有趣。还有他的手搂住她的腰后,傅明突然就不想放开了。他是有心想逗逗这个丫头,可是他也确实不想把手从她的腰上拿开。
她的腰,那么细,那么软,搂着真是舒服。他甚至有种冲动想把她整个人都抱过来好好揉一把,这个念头甚至把他自己都吓到了,他什么时候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那么感兴趣了。
或许就是因为她来历不明,身上有那么些古怪的地方,自己才会对他有点兴趣吧。傅明这样自我解释着。不过这丫头平时装得那么清冷老成,却原来那么不经逗,稍一碰就脸红得不知所措了。真是有趣!
傅明自己心里清楚,府里的那些小丫环们,谁不是巴不得被自己看上,从此能被另眼相待。唯有这个秋婵,整日里清冷孤傲得很。虽然外表看上去极其柔顺,可实际上那是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顺从。他感觉得出她的内心里,不屑于跟任何人亲近,甚至包括他这傅二少爷,或许只除了李云嘉之外吧。
马车继续平稳地前行着,秋婵却紧绷着身子,觉得跟他同车简直像是受刑一般。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啊,怎么这一路那么漫长的。这个可恶的傅明,到底是想玩什么花样啊?
终于,又行了一段路程后,马车停了下来。车夫在外面报到:“二少爷,永和山庄到了。”
傅明的手终于从秋婵的腰上拿了回去,秋婵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可同时,她却隐隐有些失落之感。她也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秋婵头脑有些晕乎的下了马车,感觉双腿有些发软,一个没站稳,差点就想摔倒。傅明从后面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后甩手面不改色地往山庄大门走去。真是个怪人!秋婵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暗骂了一句,却不得不赶紧跟上。
一个小厮见到傅明,连忙迎上来,高兴地道:“傅二公子,你终于来了,我家少爷等你好久了。”傅明朝他“嗯”了一声,边走边问道:“阿劲,这里还是只有你一个人跟来吗?”
那叫阿劲的小厮点点头,答道:“是的,只有我一个人跟着少爷。少爷说想寻个清静,不喜欢那么多人跟着。”傅明不再多问,熟门熟路的继续往里走去。阿劲跟秋婵走在他后面。阿劲好奇地转头偷偷多瞧了秋婵几眼,秋婵只当作不知。
傅明直接进到了一个屋子里,秋婵跟进去,赫然发现,那坐在屋中饮茶的人,竟是自己偶尔会悄悄想起的李云嘉。
秋婵看着他,不敢相信那真的是自己偷偷思念的人。可是那喝茶的姿势那般优雅美好,除了他还能是谁。秋婵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能再见到李云嘉了,更想不到这次傅明带她出来原来是来见他的。她一时傻愣在那里了。
正文 011 品茶
李云嘉这次身着淡紫的长袍,一见傅明,就笑得春风满面,赶紧招呼道:“明,快坐,这是我此次途径六安时特地寻回的上好六安瓜片,早就想叫你过来尝尝了的,你却一直不得空,今天才总算来了。”
傅明潇洒地一甩衣摆,坐到了李云嘉旁边,中间一个小方桌,摆着茶具。李云嘉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给傅明,又对站在门口的阿劲和秋婵道:“你们也一起过来坐吧。”
阿劲高兴地搓搓手,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口里说道:“多谢少爷,那我就不客气了。”看样子他们平时主仆相处得都是很随意的。
阿劲刚要坐下,李云嘉伸手打过去,责怪道:“你也先去给……明,还不知道你这小丫环叫什么名字呢,以前都没见过。”李云嘉说着,微笑地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秋婵。
傅明面无表情地说道:“秋婵。”
李云嘉又笑了,那么温柔的笑容,“秋婵姑娘是吧,阿劲,你去给秋婵姑娘再拿张椅子过来吧。以前明从没带其他人来过,我都没多摆上张椅子。”
“好咧。”阿劲答应着,马上从旁边搬来了一张椅子,摆在了他自己的椅子的旁边。
李云嘉向秋婵笑着招呼道:“来我这里不必太拘束的,过来坐吧。”
秋婵却没敢动,眼睛瞟向傅明。傅明看了她一眼,似是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秋婵才非常局促地走过来坐下。
李云嘉向她投去安慰的一笑,也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又给阿劲倒了一杯。
这是秋婵进丞相府当婢女以来,第一次跟这些公子们同桌而坐,总觉得非常不习惯。反观旁边的阿劲,却是非常轻松自然的样子,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结果被烫到了舌头,龇牙咧嘴的,一只手还猛地在嘴边扇。
李云嘉笑话他:“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品茶不是这么品的。总是这么心急。”阿劲朝他吐吐舌头,“口渴,口渴。”
傅明拿过茶杯,放在鼻下闻了闻,说道:“茶香清幽高爽。”又抿了一小口,回味了一下,道:“汤色清澈晶亮,滋味鲜醇回甘,果然是极品六安瓜片。”
李云嘉见傅明对他的茶给出了肯定的评价,笑弯了眉眼,转过脸来对秋婵说道:“秋婵姑娘,你也尝尝吧。”
李云嘉对一个婢女都如此客气友善,让秋婵有点受宠若惊。她拿起面前的茶杯,虽然秋婵对茶没什么了解,但见杯中青汤透绿,香醇的茶味扑鼻,沁人心脾,想这也必是极品好茶了。她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只感觉微微的苦味中透着丝丝甘甜,一杯饮尽后,更觉齿颊留香,余味无穷。
旁边的阿劲很快熟练地帮傅明、李云嘉、秋婵还有他自己,又倒上了一杯。看样子他虽然品茶不太会品,沏茶却很娴熟,大概都是跟着他们家少爷学的吧。
秋婵拿着茶杯放在唇鼻间,装作品茶的样子,眼睛实际上却在偷瞟对面的李云嘉。
李云嘉轻轻闻着面前的茶香,一副微微陶醉的样子,他鼻子的线条那么优美,落在茶杯上。然后只见他轻启双唇,将杯子送入口中。秋婵这时只想到一个词,就是唇红齿白。
比起傅明来,李云嘉显得更加白皙,皮肤好得就像女人的一样。不过他完全没有女人的脂粉气。傅明的皮肤虽然也干净,但没有李云嘉那么白,更不是李云嘉那种细腻的感觉。
秋婵收回视线,猛然间感觉到两道恶意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她不敢再乱看,只好低着头,专心地研究自己的茶杯,心里却不安地想着,也不知道傅明刚才有没有察觉自己是在偷看李云嘉,不过就算发现是在看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李云嘉对自己这么友善,她多看他两眼又怎么了。
李云嘉这时突然看向秋婵,含笑柔声问道:“秋婵姑娘,你是新进丞相府的吗?”
见李云嘉突然对自己说话,秋婵吓了一跳,飞快地向傅明那望了一眼,低头小声地答道:“是。”旁边的阿劲突然大笑道:“秋婵姑娘还真是腼腆害羞啊,回句话都脸红了。”
秋婵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脸现在怎么那么容易就会变红的,窘得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里。
李云嘉替她解围道:“小姑娘家本来就面子薄,你以为个个都像你一样啊,脸皮厚得可以跟城墙媲美了。”
大概是看出了秋婵坐在这里的局促不安,李云嘉体贴地又说道:“阿劲,要不你带秋婵到山庄里到处走走吧,她第一次来,你带她四处看看去,待会儿午饭的时候再回来大家一起用饭。”
“好啊。”阿劲一听就来劲了,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秋婵也只得起身,向傅明和李云嘉微微行了个礼,便跟着阿劲退出了屋子。期间李云嘉一直微笑地看着她,傅明却面无表情的只盯向别处。
走出屋子后,秋婵终于松了一口气,可同时却又觉得有些失落。出来后,就看不到李云嘉了。可是在屋子里,她真的感觉差不多快要窒息了。她就是无法自然坦然地面对李云嘉,她自己也很讨厌那样的自己。
阿劲一路上却是兴致很高的样子,带着秋婵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永和山庄这里的景致。
这永和山庄很大,人却极少。听阿劲说,这是李府在城郊的一处产业,李云嘉时不时会过来小住。而平时,这里就是由一个老管家福伯带着几个家丁看管打理。就这样慢慢逛了大半个山庄,都是阿劲说得多,秋婵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她只是默默地听着,这样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
阿劲对秋婵说道:“我去厨房看看福伯他们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你自己再随便逛逛,或是去找少爷他们都可以。”
“恩。”秋婵向他点点头。见阿劲跑远了,她便转头往李云嘉他们屋子的方向走去。就算站在外面看看也好,起码可以距离他近一点。
正文 012 舞剑
秋婵刚靠近院子,就听到有舞剑的声音。她好奇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只见院中空地上,一个紫色的身影如一只展翅大鸟般灵巧翻飞。上下左右,他的紫衣飘逸生风,带动起飘扬的黑发,美得简直不似人间所有。
秋婵不觉看得呆了。那把如水般透亮的长软剑被李云嘉握在手中,随着他飞旋的身姿,舞得是行云流水,柔中带刚。行到激烈处,剑影都化成了一片耀眼白光。
秋婵正看得入神,却猛然听见有利物破空之声直向她冲来。她转过脸,惊见一把明晃晃的长剑正直直的朝向她的脸刺来。秋婵下意识地就想闪身避开,可是下一刻却硬生生地顿住了身形。她握紧双拳,眼看着那把长剑直刺向自己的面门。
剑尖在距离她脸仅几寸的地方停下,秋婵已吓得脸色煞白,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光亮的剑尖。再往前送一点,剑尖就可以刺穿她的脸了。
傅明嘴角微翘,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收回剑,轻轻在秋婵吓傻的脸颊上拍了拍,道:“逗你玩呢,看你紧张得。”说完也不再理她,直接走过她身后。
不远处的李云嘉不知什么时候已停下了舞剑,正注视着这边发生的一幕。此时的他脸上收起了平常惯有的温和笑意,眼底精光一片。
傅明走向李云嘉,二人并肩转身往屋里走去,独留下秋婵一人还傻站在院外。刚才那惊魂的一刻,让她的心脏到现在还在猛烈跳动着。
李云嘉一路上都没说话,微蹙着眉头,似是在若有所思的出神。在他们跨进房间门槛时,傅明问他:“你发现了什么?”
李云嘉望向他,不确定的反问道:“你那婢女隐藏着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