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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婵越想越是郁闷，现在大概全府的人都知道了她是为二少爷挡刀而受伤，现在正得二少爷宠爱吧。她越是想让自己在这个府里变得没有存在感，傅明就越是要存心破坏么？还有刚才傅远秦最后那些话，明着是褒赞，可实际上那话中的意思，秋婵不是听不出来。是想提醒她不要忘了自己身为一个下人奴仆的事实吗？不过是跟他儿子一起坐了一下，难道他还担心自己会爬上他儿子的床吗？呸，恶心的老东西！秋婵将头埋得更低些，不让旁人看到她脸上突然显现的狠厉。她掐着自己手的指甲，又紧了几分。

可是傅明仍然注意到了秋婵突然冷凝苍白下来的脸色，他转头对傅雪说道：“好了，雪儿自己回去了。我跟云嘉还有事要去书房相谈。”又对秋婵说道：“你也把这里收拾一下，回去歇着吧。”

傅雪虽然心里极不情愿，可她二哥轻描淡写地几句话，她却不敢违背。只得恋恋不舍地望着李云嘉，嘟着嘴说道：“云嘉哥哥，下周你一定要说话算数来找我啊。”云嘉向她回以安慰的一笑，说道：“好的，雪儿放心好了。”傅雪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下了长廊，临走时还不忘在盘里抓了一把糕点在手里。跟着她来的两个婢女还一直等在长廊下。

正文 032 小月

秋婵冷着脸把桌上的茶壶和点心盘都收了，向傅明和李云嘉屈膝行了个礼，也退下了。

李云嘉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突然说道：“她好像生气了？”

傅明纠正道：“不是好像，是确实。”

李云嘉好笑地打趣道：“你猜是因为什么事呢？”

傅明撇撇嘴道：“还能是什么事，不是见傅雪那丫头死缠着你，就是因为我爹那话里的暗训了。”

李云嘉笑得温柔，嘴里道：“或许这是个方向呢，她会生气必是她在意的事，顺着这条路探探她，讲不定会有所发现哦。”

傅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这个风情万种的好友，阴测测地道：“那岂不是要让李大公子牺牲色相了，我傅府的事，哪敢这般麻烦李大公子啊。”

李云嘉神情无辜，道：“为了兄弟，我可是两肋插刀在所不惜。”

傅明淡淡地道：“这种事，还是我自己来算了，不用麻烦兄弟了。”

李云嘉笑得弯下了腰，连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等终于笑够了，李云嘉直起身子，正色道：“说正经的，或许你真的可以从你爹那里寻找突破口试试看。”

傅明点头，道：“我知道，我也正有此意。”

李云嘉一手搭在傅明的肩膀上，温柔地鼓励道：“明，我相信你，堂堂傅二少不会连个小丫环都搞不定的。”

傅明身体一侧，避让开李云嘉的玉手，还不忘在刚才被李云嘉搭过的肩头作势拍拍。

李云嘉的手还停在半空，瞪大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傅明的动作，嘴里拖长声音委屈地叫道：“明——”

傅明扳着脸冷冷地道：“你少来了，你那一套对我没有用的，我从小见到大，早已习以为常了。”

李云嘉呵呵掩口而笑，道：“好吧，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反而被那丫头绕进去了。”

“你觉得我会吗？”傅明反问道。

“应该不会，不过谁知道你呢，我见你对那丫头挺好的。”李云嘉说着，也不再理傅明，背手走下了长廊。

傅明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从小结识的朋友，他们就算以互损、互相打击为乐，却都是真心关心对方的。傅明知道李云嘉对他的提醒都是有道理的，只不过，他自己的心，现在确实有点乱了方向。

秋婵回到院子里，那股心烦意乱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她站在一块花圃边，随手采了一朵花，将花瓣一片一片地撕开，扔在地上。背后突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幸灾乐祸地道：“哟，我们的秋婵姑娘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就拿花朵儿来出气呀。难不成是受了二少爷的气，不过二少爷不是向来最疼秋婵姑娘的嘛，怎么会舍得给秋婵姑娘气受啊。”

秋婵回头一瞟，见是小月和芳如正手挽着手走过来。说话的正是那伶牙俐齿向来不饶人的小月。秋婵没出声，继续撕着手里的花瓣。芳如也在旁边轻笑一下，说道：“这可怜的花也不知是糟了什么罪，被人这样糟蹋。哎，这一地的花瓣不是给打扫院子的丫头增加工作量嘛。”小月也接着说道：“就是，这人拉，都是只顾自己痛快，也不顾人家死活的。”

秋婵本来就心情不好，正在气头上，此刻见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傲慢丫头偏偏又来招惹自己，心头怒火腾地窜起，恨不得上去扇她们两个耳光子让她们闭嘴。她已经忍傅明那四个贴身丫环很久了。刚刚才被那傅老爷子话里藏针地刺了一下，现在两个同为奴仆的丫环竟然也敢来欺侮她，真当她是任人欺负的吗？

秋婵狠狠地瞪着那两个贱婢，眼睛里尽是冷意。小月和芳如突然见到这冷冽的目光，都吓了一跳。这平时沉默少言、不声不响的丫头，怎么会有如此狠厉的眼神。

小月勉强平复下心神，逞强地道：“你瞪什么瞪，你那是什么眼神啊。看来果然你以前的柔顺都是在二少爷面前装出来的，现在一旦得了宠，就恢复本来面目了吧。”

芳如心下却有些怯意了，那丫头的目光势气太过逼人，看来真是平时她们小看她了，她不是个简单的人。芳如扯扯小月的袖子，想劝她不要冲动，先离开再说。

可是小月已被秋婵那肆无忌惮、略带嘲讽的目光彻底激怒。她甩开芳如的拉扯，一手指着秋婵的鼻子厉声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还不一样是个贱婢，以为仗着自己有几分狐媚，就可以蹬鼻子上脸了？”她不服，她真的非常不服。凭什么这丫头一来，就可以得到二少爷的另眼相待。而她贴身服侍二少爷那么久，二少爷却从没将她放在心上过。

她刚被指派来做二少爷的贴身丫头时，曾兴奋了好一阵子，也痴心妄想过，希望能被二少爷看上。那时她每天都尽心尽力地伺候，力图表现得温婉体贴。可是二少爷对她根本就是熟视无睹，从没将她真正看进眼睛过。

时间长了之后，她也就渐渐死了心，知道眼高于顶的二少爷是不会看上任何一个丫环的。所以虽然她仍用心伺候着二少爷，但也不再抱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奢望了。

可是秋婵的出现，却给了她当头一棒，让她多年前熄灭的火种又复燃了起来。凭什么这个丫头一来就可以得到二少爷不一样的待遇，原来二少爷不是不会喜欢上丫环的。可是那个人为什么不是她。秋婵明明没有她长得娇艳，她到底是用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二少爷的心。

小月越想越是恨，那股恨意一旦燃烧起来，足以焚灭一个人的心智。

秋婵此时却冷静了下来，知道现在还不是她可以肆意冲动的时候。她轻蔑地望了小月一眼，嘴里嘲讽地说道：“你那么想让二少爷看上，若有本事你大可自己去勾引二少爷，不用在我跟前大呼小叫！”这算是秋婵进入傅府以来，说过的最为放肆的一句话了。

正文 033 冲突

可是秋婵说过之后，立马就后悔了。她真是不该头脑发热、贪图一时痛快，而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的。虽然她们本身对自己已经很有敌意了，但是抱有敌意跟撕破脸正面为敌那是两回事。前者或许只是在心里痛恨，大不了再在言语上攻击一番；可是正面为敌后，攻击就很有可能化为实体了，对方会尽一切可能阻碍你、损害你，给你设置障碍。

这是秋婵最不愿看到的情形。她在丞相府隐忍那么久，为的是什么！目的还没达成，她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了。这小月，毕竟在傅明身边贴身伺候的时间比她长得多，根基比她深厚，她不该这么直接迎上去的。

小月早已气疯了，冲过去直接就甩了秋婵一个巴掌，还嫌不够还想去扯她的头发，嘴里骂道：“你这贱蹄子你在瞎说点什么！”

若说平时，小月也不是个冲动、不知轻重的人。可是这会儿，一向在她面前低头顺从的秋婵，突然挑衅起她来，还正好戳中了她的痛处，她一下就被激得失去了理智，只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贱丫头。

她看不顺眼秋婵已经很久了，这眼中钉、肉中刺，她早恨不得拔之而后快。只是平时都压抑着，现下一被挑拨起，那是新仇旧恨通通涌上心头。小月什么都不想管不想顾了，只想狠狠打死眼前的人。

秋婵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在小月发疯般的又抓又扯中，不断地往后缩。她刚才没有躲，任凭小月打在了她的脸上。那一瞬间，她心思透亮。既然她们执意要与她为敌，那她就算再一味忍让退缩也是没有用的，倒不如，就与她们较量一番看看。

实际上，府里的这些丫头婆子，秋婵根本就没放在眼里过，她们根本连算都算不上是她的对手。所以平时那几个丫头再怎么暗地里诋毁她，她都不屑一顾，懒得理会。不屑，所以才漠视，无动于衷，并非她真的好说话。可若她们真的欺到她面前来羞辱她，那就不要怪她再不客气了。凡是挡她道的，通通都可以去死！

芳如拼命拉着小月的手臂，嘴里急道：“小月姐姐，你冷静点。”

这边打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旁人，张媳妇小跑过来，把小月一把拉开，责骂道：“小月姑娘这是怎么了，发的是什么疯啊，闹得不成体统，谁招你惹你了！”小月气势汹汹地一指秋婵，嘴里恶狠狠地道：“你问她，这贱蹄子，你自己问她嘴里都说了些什么不干不净的话！”说着，她自己的眼圈还红了，好像是她受了莫大的羞辱委屈。

张媳妇把秋婵拉过来，看着她被打肿的脸，还有被扯乱的头发，嘴里心疼地道：“唉哟，秋婵姑娘，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小月理直气壮地接道：“这丫头进府那么久了还不懂府里规矩，乱说话，我不过是随便教训了她一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张媳妇在这种豪门贵户生存了那么多年，是个八面玲珑的，知道秋婵虽是新人现在却正得二少爷宠爱，可是小月毕竟也是长年跟在二少爷身边的人，不到最后也不能轻易得罪了，便笑道：“行了行了，两位姑娘都是伺候二少爷的，可不要闹得不痛快碍了二少爷的眼，到时我们可都没好果子吃。”

这话终于唤回了一点小月的理智，她心里一惊，已经开始有点暗暗后怕起来了。二少爷向来是容不得底下人放肆的，若他知道自己动手打了人，会不会一个恼怒就把自己赶出去。她心里虽在忐忑，面上却毫不示弱，嘴里逞强地说道：“我不过是教训这丫头懂点规矩而已。看见新来的丫头不懂事，我连说都说不得了吗？”说着狠狠又瞪了秋婵一眼，眼里冒火，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芳如追上去，“小月姐姐……”

等她们走远了之后，张媳妇才拉过默不吭声的秋婵，一脸痛惜地说道：“哎呀可怜的姑娘，脸都红肿了。快来快来，让张嫂用冷水给你敷一敷。”说着就想拉秋婵去自己的房间。秋婵捂着脸，神情哀伤欲泣，道：“不用了张嫂，多谢你了，我累了，想回去歇一歇。”见秋婵拒绝，张媳妇也不再勉强，只道：“那好吧，你身体才刚好，还是快点回去歇着吧。”秋婵向张媳妇微微屈膝行了个礼，算是道谢，便转身向自己的屋子走去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刚才被欺辱得厉害，回去就要关上门大哭一场。

可是看着秋婵那弱不禁风的背影，张媳妇却已是换上了一副嗤之以鼻的神情，刚才的心痛、怜惜，都荡然无存。她暗自冷笑道：“还真想留着那张脸给二少爷看啊，现在的丫头，就那点心机，谁还不知道啊。不过那小月，还真是个蠢的。算了，都不关我的事，我就等着看热闹行了。”转身，她也大摇大摆地走了。深宅大院里生活多无聊，有点乐子看，正好调剂一下沉闷的日子。

秋婵直到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后，她的脸才彻底冷下来，双眼里尽是无穷无尽的寒意。可是她的唇边却漾开了一个笑容，这件事，傅明会怎么处理呢？她开始很期待起来。她倒真是很想看看，傅明对她，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或者就算是虚情假意，也要看看他到底会虚情到什么程度。

另一间屋里，芳如担忧地望着小月问道：“小月姐姐，这事若是二少爷真责问下来该怎么办啊？”小月瞪她一样，极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不过是小事一件，有什么好值得小题大做的。不就是她说话不干净教训了她一下，打了她一巴掌而已嘛，又没打掉一块肉。过两天不就好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小月虽然嘴上是说得振振有词，心里其实也是没底的，可是她傲娇惯了，不愿轻易向人示弱。

虽然明知小月不爱听，可芳如还是尽力劝道：“虽然那秋婵才刚进府大半年，还仍然算是个半新的人，可是她毕竟得二少爷的看重，若她真在二少爷面前乱说些什么，恐怕，会对姐姐不利啊。”“她敢！”小月气得拍桌而起，怒目圆瞪。芳如忙把她拉下来，迟疑地道：“不如，姐姐就去跟她赔个不是吧。反正道个歉而已又不会损失什么。”小月吼道：“她休想。我绝不会向那个贱人低头的！”

正文 034 求饶

傅明和李云嘉在傅远秦那边陪他吃完午饭，然后送李云嘉出府，顺便他自己也出去了一下，傍晚才回来。

他一回到屋子刚坐下，芳如就上前来询问：“少爷，是否需要用晚膳？”傅明摆手道：“不用了，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他向屋里巡视一圈，没发现秋婵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微微的恼怒。她这个贴身丫环，到底是怎么当的，他回来了也经常都不见人影的。

傅明刚想开口询问，小月突然就上前来，双腿一弯跪在了傅明面前，整个人伏在了地上。傅明皱着眉头，不悦地问：“怎么回事？”

小月哽咽着道：“少爷，今天奴婢一时情急，犯了个错。现在想起心里很是惶恐，特来求少爷原谅。”

傅明不耐烦地道：“什么事快说。”他可没有太多时间陪一个丫环磨蹭。

小月战战兢兢地道：“今天，我和芳如路过花圃时，见秋婵，在那将花瓣撕得一地都是，奴婢便多嘴，说了她几句，说这一地的花瓣不是让人好打扫嘛。谁知、谁知秋婵就很不服气地说些难听的话辱骂奴婢，奴婢一时气不过，就、就忍不住打了她一巴掌，当是惩戒。可是奴婢事后想起府里规矩，不能寻滋生事、喧哗打闹，奴婢、奴婢越想越是后悔，今天真是不该太冲动打人的。秋婵毕竟是新进来的，不懂事就多教教就是了，奴婢实在是不该、不该动手打人的。求二少爷、求二少爷原谅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说完又磕了几个头，将脸深深地埋在地上。

傅明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小月，久久没有出声。这静默让一屋子站着、跪着的人都胆战心惊。

终于，他凉凉地开口道：“去把秋婵叫过来。”站在门边的静儿马上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叫。”说着便立刻退出去了。

屋里，傅明懒懒地靠在椅子上，偶尔喝口茶。小月跪在地上，他也没有叫她起身，就那么任她跪着。站在屋角的芳如和宛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此刻，秋婵正一个人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拨弄那盏小油灯，突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秋婵冷笑一下，终于有人来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呢。反正应该不是傅明，他敲门的声音可没那么小心。

秋婵面无表情地把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静儿。她平静地问道：“静儿姐姐什么事。”静儿看着她，半边脸仍然还有些红肿，她强自挤出一个甜笑，道：“二少爷叫秋婵姑娘过去一下。”秋婵把门带上，轻声细语地道：“那麻烦静儿姐姐带路了。”

静儿向她投以一笑，便走在了前面。边走心里边在嘀咕，这丫头怎么看怎么都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啊，真像小月和芳如所说的，她今天白天的时候，露出过那般凶狠的模样吗？

静儿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踌躇地跟秋婵说道：“秋婵姑娘，你知道的，小月那个人，就是有时脾气坏了些，性急了些，但她不是个真有坏心眼儿的人。今天她一时冲动打了你，姐姐在这儿跟你赔个不是，你就不要太跟她计较了行吗？”

小月毕竟跟她一同服侍二少爷多年了，早已情同姐妹，她真是不忍心看着小月因为这事而惹怒二少爷。

秋婵半低着头，咬着唇，好长才憋出一句话来：“姐姐说得是。”

静儿终于长呼了一口气，心想这丫头毕竟还是个好说话的。她拉过秋婵的手，喜道：“那真是要谢谢妹妹的宽宏大量了。”秋婵抿抿嘴，没有说话，仍是低垂着头。

静儿放开了她的手，继续往二少爷的屋子走去。刚才她注意到，在她去拉秋婵的手时，刚碰触到她那瞬，她下意识地就想避开跟她的接触，但最后还是让她拉住了。这还真是个戒心、防卫心极重的人。静儿心里想道。

进到傅明的屋子，秋婵屈膝行礼，轻轻地道：“二少爷。”

跪在地上的小月此刻无法看到秋婵的脸，可是听到她那娇柔的声音，就能想象得出这贱丫头肯定又是在二少爷面前装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了。她心里恨得要命，暗暗握紧了拳头。

傅明向秋婵一招手道：“过来。”秋婵越过跪伏在地上的小月，走到他面前。傅明再招手，“再近点。”秋婵又上前两步直到他近身边。傅明毫不怜惜地伸手一把抓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左右摆动了一下，眯着眼打量道：“恩，这边是有点红。”

秋婵扭头挣脱开二少爷的魔爪，有点恼地瞅着他，什么人嘛，见她脸都被打红肿了，不来安慰，反而还来寻人家的开心。好吧，她不得不承认，现在面对傅明，她确实是越来越放松，胆子也越来越大了。“恃宠而骄”这个词，确实是很有普遍适用性和道理的。秋婵确实是仗着傅明对她或真或假的看重和纵容，在他面前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傅明一指地上的小月，问道：“说吧，你想怎么处置这个丫头。”这话让跪在地上的小月和站在屋角的另三个人都惊心不已。秋婵语调平静地道：“奴婢不敢，全凭二少爷说了算。”刚才她答应静儿说不跟小月计较了，现在她可并没有说什么为难小月的话，只是全都推到了傅明身上，这应该不算是说话不算话吧。

可是听到秋婵的话，静儿的脸却白了，互相交握的双手微微颤抖着。她刚才明明答应她不再为难小月了的，可是一转眼，在二少爷面前她却一句话都不肯帮小月说，这算什么！

小月也是再沉不住气，苦苦哀求道：“二少爷，看在奴婢尽心尽力服侍您那么多年的份上，您就饶了奴婢这一次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下次再也不会冲动了。”屋角站着的静儿、芳如、宛莹也一齐上前，跪下求情道：“二少爷，小月真不是存心的，您就原谅小月这一回吧。”

傅明看了一眼秋婵，只见她沉默地望着眼前这一切，不出声。他心里想道，还真是个狠心的丫头。

正文 035 翻旧账

傅明轻描淡写地开口说道：“在府里寻滋生事打闹，可是犯了府里的大忌，念在你多年服侍我的份上，从轻发落，自己去戒堂领了罚后，以后就降为杂扫丫头吧。若再有下次，你就可以自己去洗衣房了。”

小月刚听到傅明前半段话时，心里还微微松了一口气，二少爷总算还是顾念着自己用心伺候他的情分的。可是等她听完傅明的话后，顿时就傻了眼，她不敢相信，就为了那一个巴掌，二少爷就真的要剥夺她大丫环的身份吗？从贴身伺候主子的大丫环，降为一个杂扫丫头，那可是对她最大的耻辱。

小月急了，哭求道：“二少爷，求您让奴婢以后继续伺候您吧。奴婢这次真的只是一时冲动的无心之失啊。况且是她开口羞辱奴婢在先的……”小月情急之下，口不择言地辩解。

芳如此时连忙开口求情，打断了小月还想往下说的势头，“二少爷，看在小月姐姐平时勤勤恳恳的份上，您就饶她这次吧。小月真不是有心要跟秋婵起冲突的。”芳如知道二少爷是偏向秋婵的，既然二少爷偏向秋婵，那你再说秋婵的不是，只会让二少爷更加反感。

静儿、宛莹也纷纷跟着附和道：“求二少爷三思，再给小月一个机会吧。”

小月跪在地上，嘤嘤抽泣不已。她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今天那一巴掌就不要打下去了。又或者，她真该一早就听芳如的劝，去跟秋婵道个歉赔个不是，而不是自作聪明的先来向二少爷请罪，妄想二少爷会包容她。她去道个歉而已，又不损失什么，就算是丢脸，那也是暂时的，毕竟今天确实是她打了秋婵。不管怎样这笔账她可以记着，以后再慢慢跟她讨回来。

可是现在她丢了大丫环的身份，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她简直是想死的心都有了。曾经，她的生活重心都是围绕着二少爷，二少爷就是她的轴心，她也早习惯了那样的生活。现在突然说不要她伺候了，那她以后生活里还有什么可指望的。要说丢脸，现在才是真正的丢脸，以后要她在这院子里怎么抬头见人。更让她寒心的是，二少爷竟然真的这么绝情，说赶她走就赶她走，一点都不念多年来的主仆情分。

傅明略带薄怒地说道：“你们是说我没顾念昔日情分吗？若我不是念着往日里的情分，小月无故打人，已经可以直接去洗衣房了。我正是看在你多年伺候我的份上，才让你继续留在院子里做个杂扫丫头，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小月抬起头不甘心地道：“可是是她先说那些话来羞辱奴婢，奴婢才、才……”

傅明冷着脸问道：“那我问你，是谁先动手的？”

小月僵住，半晌才低头，不情愿的小声回道：“是、是奴婢。”

“那不得了。”傅明不耐烦的说道：“好了。你若是不情愿，也可以选择去洗衣房。”芳如、静儿和宛莹刚想再求情，傅明看向她们，闲闲地道：“你们谁想陪着她，也可以跟着一起去，我绝不会阻拦。”芳如、静儿、宛莹互相对望一眼，都跪在地上没敢再说话了。

傅明一挥手，道：“行了，你们几个都退下吧。”

芳如和静儿把早已泣不成声的小月搀扶起来，她们几个都悲戚着脸，一齐退出去了。

小月回头最后望了眼傅明那张俊脸，只见他微蹙着眉头，似乎已是极为不耐烦的样子，连看都不愿往她的方向看一眼。小月这一刻彻底绝望了。早知道，她就不该痴心妄想，对二少爷怀有那样的心思。如果她只是老老实实的做好她的丫环本分，至少现在她还能跟在他身边，继续做她的大丫环。

傅明扶着额头，有些疲惫地道：“哭哭啼啼的，被她们吵死了，真是闹得人不得安宁。”他伸手一把揽过秋婵，让她一同坐在椅子上，手背轻轻抚过秋婵还略有些红肿的脸颊，柔声问道：“还疼不疼啊。”

秋婵面无表情，生硬地回道：“不疼。”

傅明逗她：“怎么了，还在生气啊。我不是已经处罚了小月那个丫头了。怎么，你嫌轻了？那要不明天我真送她去洗衣房行了吧。”

秋婵仍是僵着脸，不坑一声。

傅明有些不高兴了，他的耐性毕竟是有限的，于是没好气地道：“你到底怎么了，赌什么气啊，还不是你自己要给她打，谁让你不躲开的。”

这话终于激起了秋婵的反应，她气鼓鼓地瞪着傅明，嘴里毫不客气地道：“是，是我自己不躲开故意让她打到的。不过上回二少爷让我也去戒堂的时候，我可不是故意撞上二少爷的。”

傅明一愣，讶然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去过戒堂了？”

秋婵直盯着傅明的眼睛，逼问道：“二少爷真的不记得了？”

傅明避开秋婵杀人似的视线，挠挠头，含糊地道：“有这回事吗？我怎么好像没印象啊？”

秋婵脸再逼近一点，冷冷地道：“二少爷再仔细想想，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荷塘边上。”

傅明笑嘻嘻地道：“那个时候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秋婵真的是要抓狂了，她看着傅明笑得一脸无赖，这家伙肯定是故意装傻的。她气极吼道：“就是傅雪掉下荷塘的那一晚！”

傅明顿了一下，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噢，原来是那一晚啊。”说完就不再说了，仍是一脸暧昧地笑着望着秋婵。

秋婵简直是要被这个家伙气死了，他绝对是故意的。秋婵没好气地追问道：“现在想起来了吗？”

傅明望着半空想了一下，似乎在回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记得当时我是罚了雪儿的两个丫头去戒堂，可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秋婵恨不得要吐血了，她看着傅明那张可恶的俊脸，真想一拳打过去。她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嘟着嘴嚷道：“人家那时候明明只是路过，你这蛮横不讲理的家伙，居然叫我也要去戒堂受罚！”

正文 036 讨价还价

傅明看着眼前秋婵气鼓鼓的样子，又急又怒，眼睛里似乎都起了水雾，水汪汪的，真是又有趣又可爱。他忍不住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满是笑意地道：“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那时我是还一起罚了在场的另一个丫头，不会那么巧，那个小丫头就是你吧！”

秋婵用那双满是水雾的眼睛瞪着傅明，扁着嘴巴，似乎傅明在多说一句，她就会“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少爷你存心欺负奴婢，奴婢走了。”秋婵丢下一句话，作势起身欲离去。

傅明把她重又拉回椅子上，哄道：“好了好了，那我给你赔个不是行了吗？你就小人有大量，原谅你的少爷一次吧。”

秋婵嘟着嘴，仍然是双目含怒，不服气地道：“嘴上道个歉就可以算了吗，我那时可是挨了几十下板子的。”

“什么？”傅明大惊道：“几十下？他们敢打你那么多下？”

秋婵理所当然地道：“还不是少爷你吩咐的，你敢吩咐，他们有什么不敢打的！”

“我可没有这样吩咐过。”傅明喊冤。他将双臂收紧一些，头挨着秋婵的头，嘴凑在她耳边轻声道：“那你想怎么样才肯消气啊？真是的，那么小气，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现在还来跟我纠缠不清！”

“你……”秋婵把他推远一些，怒道：“什么叫我小气，明明是你凶蛮霸道不讲理！我就跟你说了这一次，怎么就纠缠不清了！哼，奴婢走了！”秋婵说着，又起身欲走，却被傅明双臂缚住，动弹不得。

傅明讨好地笑道：“那你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消气，我都答应你，这总行了吧！”

秋婵没好气地道：“不知道。你说你被人平白无故的打了几十下，你要怎么样才肯消气。”

傅明歪着脑袋，装模作样地想了想，为难地道：“该不会你也要打我几十下来出气吧？”他又好像豁出去了似的，下定决心说道：“好吧，你若真要打，我就给你打几十下的，可以了吧。”

秋婵仍是满脸怒容，不去看他。

傅明头疼地说道：“这样都还不行，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秋婵撇撇嘴，不屑地道：“你刚说的完全都是不现实的。你明知道我一个小小丫环哪敢动你二少爷一根头发啊。”

傅明又想了一下，最后终于说道：“那我过几天带你去市集上逛逛，你看有什么喜欢的，我都买给你，这样如何？”

秋婵没有立即出声，眼睛眨啊眨的，似乎在思索考量这个提议到底是否可行。但是她的面色却和缓了不少。

傅明又逗她道：“怎么样，成交吗？”

秋婵半信半疑地望着傅明，问道：“当真？我想要什么都买给我？”

傅明迎着秋婵探究的视线，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当然。本少爷一向说话算话。”他又狐疑地看了看秋婵，不确定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秋婵想了想，俏皮地说道：“现在我也不知道，要去集市上看过先才知道。”她的心情似乎终于好了起来。

傅明却有点小后悔，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臭丫头，你可不要到时想买座金山回去收着。不过量你还没那么大本事，可以买得破产本少爷。

傅明轻刮着秋婵那半边红肿的脸，道：“好了，现在满意了吧。你快回去多拿冷水敷一敷，到时如果还顶着这张阴阳脸的模样，我可不带你出去。”

秋婵甩他一个大白眼，回嘴道：“你才阴阳脸呢。”说着就往门口走去，临出门时终于还是顾着礼仪，屈膝行礼没好气地道：“奴婢告退了。”

傅明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不觉哑然失笑。这丫头可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又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几口茶，才咳嗽一声，唤道：“进来吧。”

一个一身黑衣劲装的青年男子像一阵轻烟似地旋进屋，他进来时居然一点脚步声都没有，飘逸轻巧得有如鬼魅。他在傅明面前半跪道：“罗进参加主子。”

傅明面无表情地问道：“有什么发现。”此时的他已是一脸严肃，跟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有天壤之别。

罗进道：“四皇子那边，有动静了。”

“哦？”傅明眉毛挑了挑，等着他继续。

罗进接着回道：“四皇子的心腹，赵吉林，带着四皇子的一队人马二十多人，南下出了京城，装扮成普通商队，现在正往江南行去。”

傅明眉头微皱，嘴里自语道：“他派人去江南干什么。”

“这个属下暂时就不知道了。不过我们的暗卫一直都跟踪盯着，一有什么发现，立即就会把消息传回来。”

“恩。”傅明点点头，食指轻敲着椅子扶手，陷入了思索。他又问道：“还有什么吗？”

罗进道：“没有了。”

傅明吩咐道：“去把小羽叫进来。”

罗进应道：“是。”便又如来时一样，一阵轻风似的悄无声息就退出去了。

很快，另一个同样装扮的青年男子进到屋里，半跪在傅明面前道：“主子有何吩咐？”

傅明问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却叫那小羽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才说道：“秋婵姑娘回来后，在花圃边随手撕了些花瓣，正好小月和芳如姑娘路过看见，就说了她几句，秋婵姑娘一时气不过，就回了小月姑娘一句嘴，小月姑娘被惹恼，上前打了秋婵姑娘一巴掌，最后张媳妇赶来，才将二人拉开。然后秋婵姑娘就自己回屋了。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傅明食指在扶手上敲着，一时没出声。

小羽半跪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主子发话，“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小羽恭声应道，退出了屋子。

傅明继续思索着，听小羽说来，事情似乎跟小月她们说的，大致也相符，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之前秋婵提到雪儿时，是直呼其名，直接就叫傅雪的。还有很多时候，她也不是自称奴婢，看来她内心里果然是没有身为下人的自觉。

傅明终于想起那个夜晚在荷塘边他为什么会觉得秋婵给他的感觉有点怪异了。虽然当时他还不知道秋婵的名字，可是那样的情形下，府里的小姐深夜落水，她身为一个丫环，路过见着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仍然是那样的一脸清冷冷漠，怪不得当时他会气不过连她一并罚了。

傅明的心突然就冷到了谷底，如果当时雪儿真的出事，她的眉头会不会皱一下？又或者说，任何一个傅府的人出事，她的眼睛会不会眨一下？还是，那正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正文 037 逛集市

过了两日，傅明果然依言带秋婵出府。

秋婵满心雀跃欣喜地跟着傅明来到了大门口，看见门口等着的马车，她的脸不禁拉长了下来。又要跟傅明同车！她想起了上次去永和山庄时，她第一次跟傅明同车而坐时的情景，就是从那时开始傅明对她动手动脚的。对于跟傅明的亲近，秋婵怀有种十分矛盾的态度，即欢喜、又排斥。

傅明见秋婵停在那看着马车发呆，催促道：“看什么看，还不快上车。”说着自己先掀开门帘，走了上去。又一把将一脸呆愣的秋婵也顺势拉上了车，坐好。

随着傅明的一声“走吧”，马车晃晃悠悠地向前行去。

毕竟不是第一次跟傅明单独坐马车了，而且现在二人的关系已不可同日而语，所以秋婵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她把窗帘挑开一角，好奇地向外张望。

她来京城的时间并不长，况且后来进了丞相府之后，她根本就没任何机会出府去到城里真真地走走看看逛逛，除了那晚的元宵节。

马车穿行，绕过几条稍显僻静的道路巷子后，很快便进入了市集区域。京城的绚丽繁华，就在这里集中体现了。

这里的街道十分宽敞，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两旁的楼阁房屋雕塑精美、高低错落有致，鳞次栉比。加上各个店铺摊点的叫卖声、吆喝声，还有各种食物散发出的诱人飘香，真是好一派热闹景象。

秋婵的心渐渐兴奋起来，脸上也绽出了欢欣的笑容。傅明默默地看着她，这一路上，他并没有多话，也没有去打扰她四处东张西望的兴致。他瞧着她脸上的甜笑，心里不觉一动，她真心笑起来时，竟是这般明媚无暇。可是在丞相府里的时候，她很少笑。就算是应付的微笑，也透着股冷漠疏离味。

马车停到一边后，傅明和秋婵下来，秋婵已经迫不及待的就想奔向那繁华热闹的市集了。傅明不禁失笑，不过是逛次市集而已，有那么兴奋吗？他还不知道，只要是女人，不管是什么女人，骨子里都是天生爱逛市集的。尤其是还有个有钱的金主凯子跟着，随买随付钱，无下限。那情形，光是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了。

秋婵果然就像是乡下妹子进城一样的，看什么都特别新奇、特别新鲜。她一家挨一家的逛进去，那架势，似乎是不愿错漏过任何一家。

傅明终于忍受不了她了，把她扯过来，气急败坏地道：“你有点重点好吗？照你这么个看法走下去，只怕是天黑都逛不完一条街。”

秋婵撇撇嘴，无限委屈地瞅他一眼。不过转念一想，傅明他说得也对，自己好不容易才逮着这么一次机会，傅二少爷许诺她随便买，她可要赶紧抓紧时间，把想要的通通买下。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就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傅二少爷头脑发热的时候了。所以这次她可不能便宜了傅明，一定要让他大出血，也顺便一消她的心头之恨。

于是秋婵立刻答道：“是，我现在就马上开始有重点地看了。”

秋婵有选择的看了几家后，指着一个摊位上的一只晶莹剔透的白玉花钗，对傅明说道：“我要那个。”傅明疑惑地望过去，不确定地看着秋婵，问道：“你真的想要那个？”秋婵连忙肯定地点点头。直到看到傅明没好气的把钱丢过去时，秋婵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喜笑颜开地接过摊主递过来的钗子，举在手上爱不释手地左看右看，然后顺手插在了自己的头上。那摊主则对这位出手豪放的爷谢了又谢。

走了几步，秋婵在一鞋店又指着一双小巧的绣花鞋，对傅明嚷道：“这个这个，我要这个。”那是一双七彩丝线绣成的绣花鞋，上面绣着的云朵花纹精巧细致繁密，一看上去就觉得非常奢华艳丽。

傅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秋婵，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忍下了没有说，只是又再扔钱过去。

秋婵假装没看见傅明脸上的异色，暗中却在腹诽道，什么人嘛，说好了随便我买的，现在不过才几样而已，脸色怎么就开始不好看了。亏他还是堂堂丞相府的二少爷呢，怎么这么小气的！

在秋婵又买下了一对水滴形的蓝玉耳环、一只碧绿的玉石镯子、一条丝巾、两盒胭脂水粉、一面铜制绣花镜后，傅明终于再次忍不住了，他嘴角抽了抽，不由分说的一把扯过她，嘴里大吼道：“你跟我来！”

秋婵正买在兴头上，这会儿被傅明莫名其妙地拉走，不由得急道：“哎，你要拉我去哪里啊？我还没买完呢。”她暗自想道，傅明不会这么快就逛得不耐烦，要走了吧。

傅明一路紧拉着秋婵的手，直到一个装饰极度豪华的店面前，才停下来。秋婵抬头一看头顶上的三个大字，“紫茉堂”，整个人不禁就哆嗦了一下。

“紫茉堂”是什么地方啊，那是官太太富豪小姐们光临的场所。里面的珠宝首饰，随便一件就比普通寻常老百姓的整个身家性命还要值钱不知多少倍了。这样的地方，秋婵是想都不敢想的。把她自己再卖掉几百次可能都买不起里面的一件首饰。

傅明目不斜视的径直走了进去。秋婵“哎”一声招手，想要阻止他，却没来得及，只好硬着头皮也跟着进去了。她在心里哀叹一声，就算不买，进去看看开开眼界也好吧。

一进到店里，里面豪华的装饰，立马让人感觉到贵气逼人。呃，价钱“贵”的贵。秋婵躲在傅明身后，在这样的地方，她实在是很有点底气不足。

店里很宽敞明亮，柜台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精美的珠宝首饰。店里面的客人虽然不多，对比外面的热闹喧哗，这里显得安静冷清得多了，但也还是有几位小姐夫人，带着随身的丫环婢子，在柜台前静静地挑选看着。

秋婵小声地偷偷问傅明：“二少爷，您带我来是这里干嘛啊？”

正文 038 紫茉堂

傅明没答理她，视线在店里环视了一圈。那个中年掌柜却一眼发现了傅明，赶紧一溜烟小跑过来，点头哈腰地道：“二少爷，您怎么来了？”

傅明随口道：“来随便看看的而已，掌柜你自己忙吧，不用管我们。”

“是、是。”中年掌柜毕恭毕敬地道，然后退回到了自己的柜台。他私下里吩咐几个伙计都打起精神在一边候着。

那个掌柜对傅明太过恭敬的态度，不免让秋婵起了疑心。莫非傅明跟这“紫茉堂”是有些什么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