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像只豹子似的一口咬来,突然一道金光从李缺身上一闪,小鬼就被震开了。
李缺知道这是替身符起作用了,赶紧扯着嗓子喊道:“胖子快拉我上去。”
可这井太深了,传到井口时只剩呼呼的风声了。胖子挖挖耳朵,他似乎听到了喊叫声。可凑近井口一听,却又没半点动静。
小鬼被弹开彻底激怒了,苍白的脸上立马爬满了一条条青筋。他也不再靠近李缺,直接舌头一伸,越来越长,很快缠住了李缺的脖子了。
李缺就感觉一条湿哒哒、又腥又臭的舌头缠得自已透不过气来,他使劲扒拉却纹丝不动。
直到李缺眼珠子往上翻时,小鬼突然鼻子耸了耸,接着舌头飞快地收了回来。
“娘,娘。”
整个人变得委屈可爱起来。
李缺贪婪地大口吸气,瞬间明白了自已与红牡丹搏斗身上沾染了她的气息,这小鬼肯定是闻到了。
于是试探地问了句:“小鬼,你娘在我家,我带你去找她可好?”
小鬼犹豫不定地看来。
李缺组织了下语言:“我真认识你娘,你娘叫赵杏儿,又叫红牡丹。长得很漂亮,瓜子脸,丹凤眼,嘴巴旁边还有颗芝麻大的痣,是不是?”
听到这,小鬼可怜巴巴地点头:“娘,娘,我要娘。”
“乖!今天我不是来伤害你,就是你娘让我来救你出去的。你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小鬼很听话地松开了爪子。
李缺暗暗地吐了口气,右手偷偷地摸到口袋旁,但凡这小鬼有什么动作,一定一刀砍了他的脑袋。好在对方现在跟只小猫一样乖巧了。
“孩子,现在跟我出去吧,你娘等着你呢。”
那小鬼很开心地笑了起来,可很快又失落地垂下了头。
“出不去,出不去,有盒子,盒子。”
虽过了百年,但这小鬼的智商还只有二三岁的水平,很多话表达不清楚。
李缺知道里面肯定有故事,于是想了想:“这样你先带我去找到你的尸身。”
那小鬼点头往水里沉去,李缺吸了口气也潜了下去。
大约往下潜了三四米,就见小鬼站在一个竖着的铁盒子旁。那铁盒子约莫抽屉大小,小腿高,上面绕了好几圈手指的铁链。
李缺指了指盒子,小鬼点点头。
李缺试着扳了扳,盒子是生铁打的有些重。这水中本就使不上力气,自已肯定搬不上去。于是就把绑在身上的绳子系在了铁盒上,用力拉了三下。
胖子打刚才听岔了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井口,这下收到信号,使劲地往上拉。
“哇靠,老缺最近肯定吃胖了,咋这么重,都快赶上胖爷我了。”他拉得咬牙切齿,一张脸都涨得通红。
等他累得瘫倒在地,才发现李缺并没上来,拉上来的是一个铁盒子。胖子本就机灵,稍微一想就明白了,于是把铁盒解了,又把绳子放了下去。
很快李缺就从井里露出了脑袋。
“老缺你总算上来了,我这心都提到喉咙眼了。你把这铁盒子捞上来,难不成那孩子被塞在这里面了?”
李缺坐在井口舒展了一下筋骨,用力地呼了口气:“孩子的确被塞在里面了。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回去再说吧!”
于是两人偷偷摸摸地把铁盒子抬出了公园,好在现在天也黑了倒没人看到。
李缺拨了个号码,有个憨厚的年轻人就开着个三轮摩托车从街边拐了过来。这是黄老头的大哥家的儿子。
“涛子,走!”
黄富涛也没多问,一拧把手,一踩油门就往黄家坪开去。
等李缺两人吃了饭,换了衣裳,三人就关了门聚在小黑屋里。
虽然过了百年,盒子和锁链依然铮亮如新,可见这铁中加入了防锈的材料。
胖子拿了把大钳子剪了半天可算把铁链剪断了。可又发现铁盒被焊死了,于是两人就拿来小锤子和钎子一点一点地敲。直到夜里十一点,总算把铁盒子打开了。
一股恶臭和黄水立马涌了出来,好在几人都提前戴了口罩。
就见里面有一具稚嫩的白色骸骨包裹在破衣烂衫里,细细的肋骨间有一把手掌长的木剑。
李缺拿起来看了看,竟是把桃木剑。
桃木剑是道门法器之一,有驱邪杀鬼的功效。可人死后,心口插此剑,就算没有魂飞魄散,每日也将受尽刀刺心头的痛苦。
从铁链,铁盒再到桃木剑的种种迹象来看,陆土杰和林霜就是想让这对母子永世不得超生。
“这孩子真可怜!摊上这么个心狠手辣的爹。”
等把桃木剑拔出,那小鬼就出现在众人身后。肉乎乎,白嫩嫩的小人儿,谁见了都喜欢。黄老头也放出了红牡丹。
红牡丹一见到孩子就扑了过去,那血红的泪珠洒满了地。
“我的儿啊,娘总算见到你了。”
“娘……娘……娘!”
这几声娘叫得几人十分心酸。
红牡丹解了心结,那周身的黑气已全部散去。
“红牡丹马上就十二点,时候正好,我送你们去地府投胎吧。”
“谢谢三位的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只能来世再报。”说着拉着孩子向三人磕了个响头。
李缺用黄纸折了两双纸鞋,让两人分别穿上。然后取出一张黄符贴在地上,掐指念道:“九丑之鬼,知汝姓名。纸鞋入府,急需逮去。投胎转世,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就见地面绽现一道红光,紧接着出现一个黝黑的洞口散发着冷气。
“去吧!”
红牡丹朝众人挥了挥手,牵着孩子慢慢地沉入地下。屋里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胖子怔怔地看着地面:“老缺你说他们俩一起去地府投胎,还能是母子吗?”
李缺笑道:“先不说他们俩轮回哪一道?就算到了孟婆桥不得喝孟婆汤啊!哪里还记得前世今生。不过母子缘分极深,下一世说不定还能碰到。”
为了让他们俩投个好胎,李缺也没休息,干脆摆了饭,上了香,给他们俩超度了一下。
这件事折腾了三四天终于结束了,胖子那颗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
忙碌了两天一夜,又满身是伤,两人是又累又困,于是回房呼呼大睡了起来。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快十一点了。
今日黄老头没去猴子家,特意宰了家里的大公鸡给两人炖了一大锅天麻鸡汤。这汤是又香又鲜,吃得两人出了一身的汗,把几天的疲倦和辛苦全赶走了。
吃完饭,李缺就向黄老头告辞了。
黄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小李,小胖这次也多亏了你们俩才能让猴子安安稳稳地下葬。叔不会看错,你们俩是个善良的孩子。叔也没啥拿的出手的,这个盒子里有两颗我们赶尸人特制的密药,还是我爷爷在世时配置的,最解尸毒,你们留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这湘西尸药在阴阳两界可是出了名的好。就拿最常听说的定尸丹,软尸散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好东西。早些年,可是百两银子都买不到的。
李缺赶紧接过:“谢谢黄叔!这东西太珍贵了。”
“再贵重,只要我老头愿意都得给。”
“黄叔,敞亮,大方,豪气!”胖子疯狂拍马屁。
李缺心下突然一动,湘西赶尸一派走南闯北说不定知道九疑针的下落。于是试探性地问道:“黄叔,你听说过九疑针吗?”
“九疑针?也是阴阳两界的东西?”
李缺颔首。
黄老头仔细想了想:“没听说过。我们湘西赶尸一派虽然走难闯北,但一辈子都是跟死人接触,对外事了解不多。”
李缺顿时有些失落。
黄老头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这东西再难寻,活着就有希望啊!你说是不?”
“老缺我觉得黄叔说的很有道理。就跟柴可夫斯基说道那句话一样:每朵乌云后面都有阳光。”
“滚!那是吉伯特说的。”
一句活着就有希望,成功点燃了李缺。自已还有一年半的命够折腾呢。
对,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