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进城后,找了家客栈,倒头便睡。
心里觉得极疲倦,一种从内心深处延伸出来的疲倦感让我一找到床,便一动不动的躺着,只想睡,一直睡,睡醒了便回到最初,最初他在我树身下静静相待的日子。
我睡着了。
佑生并没有来入梦。
不过,我梦着了黄美人,我一见着她,便扑过去,搂住她,眼里直掉泪。
其实,我知道,都是因为我,她才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碰着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带着她往北边去,她,又怎么会被困在那里?怎么会消失掉?
见我哭的眼泪婆娑,不料,黄美人竟然扑过来,抱着我没心没肺的道,“小姐。你干嘛哭?你别哭,谁欺负你了?让我去放屁熏他!”
她说着说着,便一副挡在我身前,要誓死保护我的样子。
我看着她这样,心里更是伤心,只搂住她,不断落泪,结果哭着哭着,猛然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真的泪流满面了。
死死躺在床上,想着梦里黄美人还要保护我。再想着她这个人已经死去,想着一日前还鲜活蹦跳的一个人,而以后则再也不见见着,心里更是心酸。
正在这时,清冷的夜空忽然有人在吹奏笛子。
像是一阵冷风在寒夜里呜咽,独吟失意,独享寂寥,又像是冷风正拂面,寒意先是轻轻冷了我的面孔,接着,冷了我的身体,再接着,冻住了我的心。
我披件单衣不由自主起身,此时寒月已上枝头,迎着飞雪,迎着冷风,赤着足,在寂静的只有北风肆虐的夜里漫步。
我终于见着了他。
他穿件黑衣,在白的冷的人有些木然的雪地里静静矗立着。
他依然清瘦。
他……终于穿回黑衣了么?
我一直静静听着他吹笛,静静在风里安静的看着他。
在我的目光下,他是,终于还是吹不下去了吗?
笛声停了。
也许是寂寞给了我勇气,我忽然说,“佑生,带我走!”
他身体一怔,抬头看我,目光极复杂。
我梗咽着道,“怎么?你不愿意?不,不,这个世上,没有爱你,比我爱你更多,带我走,佑生命,带我走!”
我几乎放弃了我所有的自尊和骄傲。
在这一刻,我不再是一株会吟诗的树,我不再会想和他般配不般配。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我只是想得到他这个人!
他看着泪流满面的我,满面不忍,静静走过来,拿双手捧起我的面孔,那双已经有些深邃的面孔,就那样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他一直定定的看住我。
而我,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原本惨白的面孔终于艳丽起来,带着几分羞色,满目痴情,我的双目里,只看得见他。
他忽然激动的道,“好,容儿,好,我带你走!”
见他真的答应了,我先一愣,但续儿,惊喜布满我的面孔,我激动的抱住他,口里道,“真的吗?佑生?是真的吗?”
他想也不想,双目深深的看着我,毫不犹豫的点头。
我看了看他,不知怎的,蠢笨极了,忽然道,“那……张雪呢?张雪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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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一本好看的小说,看的好高兴,看着看着,入迷了,呜呜……为啥我又沉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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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忽然呆滞!
一阵冷风吹来。远处的冰雪在林子里飕飕的掉在地上,我的声音在寒夜里空荡荡的传出去,惊起只只麻雀,麻雀扑哧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发出阵阵凄凉的哀鸣。
佑生拿起玉笛,嘴张了张开,想说什么,但是,眉头一皱,他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转身,身形几起几落,迅速离开。
我拉拢单衣,独自站在寒夜里,我忽然,有了唱歌的兴致。
我低低吟道:
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
“如果没有你,日子怎么过!”
吟来吟去,到底只得这一句。
倒是黑夜里徐徐走来一人,一样的黑衣黑裤,只是面容里带些冷淡,他看住我。有些淡淡道,“想哭吗?我的肩膀不介意借给你!”
我抬头看他一眼,心里越是想要忍住流泪,眼泪别越发不可收拾的往下掉。
我使劲咬咬嘴唇,勉强抬头,泪眼婆娑的道,“要你管?你走!你走!”
我说着说着,到最后泣不成声,蹲在地面,哭泣起来。
他并不理会我的话,静静走过来,拉起我,不管我的挣扎,把我紧紧禁锢在他的怀抱里。
我挣扎了几下,力气到底抵挡不过,心里又极伤心,便靠在他的肩膀哭泣起来。
这一哭,和佑生相识的过往种种,便都在脑子里一一回放,心里越想,便越伤心,眼泪怎样也止不住。
等到天色明了,结果我才发现,我竟然哭泣了整整一夜,我……怎么有这么多泪水?
而一看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一双浅黄色的绣花鞋,这双绣花鞋上绣着两个胖呼呼的童子。这两童子捧着仙桃,脸蛋红扑扑的,显得非常喜庆。
我看着这双绣花鞋,抬头愕然的看着徐志,道,“你……你哪里来的这样的绣花鞋?”
我完全想不到他这样一个一直冷冰冰的,自视甚高的家伙,会选择这种带着凡俗气息的鞋子。
难道是哪个女子留在他处?没道理呀,难道我看错了?这个家伙的品味竟然这样……这样特别?
他见我愕然的盯着他,面孔竟然没由来的红了红,他有些遮掩的道,“看什么看?本公子给你鞋子穿就不错了,还想挑挑拣拣?”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最后,若有若无的传来声音,“这样,很好!”
很好看吗?
我看了看鞋子,很合脚,穿上刚刚好,最要紧很暖和。很舒适,我穿上这样的鞋子,倒是多了几分邻家妹妹的气息。
见我神色虽然郁结,但终于不哭了,徐志忽然对我道,“容儿,他不要你,我要你!”
他说完话,目光灼热的看着我,他目光里,充满期待,温柔,宠溺,心疼!
慢着,不会是我在做梦?
徐志……这样一个高傲得像是要把整个天下都踩在他脚下的男子,竟然很暧昧的对我说“要我!”?我抬头看他,确认是否在做梦,结果一抬头,正和他灼灼的目光对上,他那目光里的怜惜和心疼看的我有心颤,那目光里灼热的温度让我有些似被烫着了似的。
我终是面孔红红的垂下头。
他见我不语,接着道,“容儿,我知道我这个时候开口,实在有些趁人之危了,可是,我怕错过这个机会,我便会错过你!”
我低头诺诺的道,“可是……”
他急切的道。“可是什么?”
“可是我对你没有感觉,我就这样跟了你,我觉得对你不公平!”
我这样说,他应该知难而退了吧?天下间,又有哪个男子能够忍受自己的女人心里装着别的男人?昨夜失控,竟然就这样在这个男子怀抱里哭了一夜,如果我立即翻脸无情,是不是不太好?所以,我说的尽量很婉转了。
他看了看我,却是毫不犹豫的道,“不,我不在乎,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并不在乎!”
我完全想不到他会这样回答,我错愕的看着他。
而他则满脸温柔的看着我。
我实在不敢再次迎接他的目光,我看着地面,心情镇定很多,说,“你说你要我,可是,我们只是见过几面,我对你一无所知。”
他道,“这个好办。你想知道什么,你说,我立即告诉你!”
我想了想,问他,“你家住哪里?你家里有些什么人?你家人好相处吗?你可有娶妻?纳妾?”
他道,“我家住在天外天,家里?家人当然就我自己,所以,你不用担心和家人相处的事儿,至于娶妻?我没有娶妻,我虽然纳有妾室。但是你放心,你跟了我,我便把正妻的位置给你!”
他说把正妻的位置给我像是说的有多大的恩典似的!
他家住在天外天?在哪个城市哪个村庄?还是哪个洞天福地?没有听说过!不过,我就知道,他这样的男子,家里必然有其他女人的。
我道,“不了,徐公子,不用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只得一颗心,我是不会和别的男人分享属于我的男人的,我不知道为何很多男子可以有很多心,可以同时爱很多女子,但是,我的男人,他只能属于我,我和他之间,只得一对一的关系!”
其实,我最后大煞风景的问佑生那句张雪怎么办?大概心底深处,只能接受这种一对一的感情,完全不能接受属于我的男子,在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
果然,我话音刚落,徐志那双热切的眼睛立即冷下来,我心里暗喜,就在我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哪里知道,他却依然很坚定的道,“既然你不喜欢,那好,我便让她们都走掉!”
他说完话,便拉起我的手,“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容儿,现在你便跟我走,跟我成亲去?”
我大吃一惊。看着他,“什么?”
他挑挑眉,笑着道,“我说,我要娶你!”
我道,“可是,我还没有答应你呀?”
他道,“什么?你竟然说你没有答应我?你这个女人,在玩弄我吗?你的条件我都答应了,你还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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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剑灵
他说着说着,面容冷淡起来。而周围的空气也似跟着他有些生气似的,忽然都凝固起来。
我心情本来就不好,见他忽然这样子,心里便有些不喜。
我为何一定次次都要牺牲我自己的喜怒哀乐,只作他人嫁衣?
想到这里,我冷哼到,“我不答应!”
我说完话,便转身想走。
哪里知道我一走开,他却一下子捉住我的手,他说,“我不准你走!”
我生气的道,“放开我的手!”
他看着有些气鼓鼓的我,嬉笑道,“不,不放,我要掳走你去做我的压塞夫人!”
我见他笑嘻嘻的神情里,竟然不似作假,心里一慌,越发有些害怕了,这人修为高深莫测,如果他真要把我禁锢在哪里。只怕我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也因此,我越发的挣扎的厉害。
但是,他力气大的出奇,我挣扎了半天,竟然还是一动不动。
我怒道,“你这个靠蛮力取胜的家伙胜之不武!”
他冷笑道,“我就是靠蛮力了,怎么着吧?”
我气恼的道,“你……你不讲理!”
他笑嘻嘻的道,“恩,我就不讲理!”
这人不讲理起来,真是太可怕了。
我看着他的手臂,恨恨的一咬牙,张嘴就咬过去,心里得意的想着,“哼哼,等着惨叫吧!”
哪里知道我这一口一咬下去,便如咬在一块铁板上一样,没咬破他的皮肤,自己的牙齿别被磕住了。
我捂住嘴巴,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我对他,这下子真是绝望了。
是的,这个的肉身修为,竟然已经到了这样的修为。
我刚刚那一口咬下去,还施展出了一些真元的。
他倒是有些趣味的看着我,闲闲的道。“不咬了?”
我冷哼一声,不看他!
他得意洋洋的笑了,那笑容真是可恶极了。
他带着我正要离开,哪里知道密林里忽然走出来一人,来人冷声道,“你是谁?快放开容儿!”
来人赫然是韦君平!
我一见他,自然大喜,我大叫道,“韦公子,救我!”
韦君平冷冷笑着走出来,“容儿,你且安心,这人不敢拿你怎么样!”
徐志有些生气的道,“容儿,你竟然向这种保护不住你的男子求救?难道我在你心地,我竟然不如这样的人?”
他眼里的忧伤一闪而过。
他这句话刚刚说话,韦君平则大怒,冷哼道,“小子,你还是个男人就把容儿放在一边,我要和你决斗!”
徐志冷冷看着他。眼睛眯了眯,那眼里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他道,“很好,你现在便来送死,我倒也不介意宰了你!”
他话音,便把我轻轻一挥洒,我的身子立即向地面落去,而韦君平见此状况,大吃一惊,正要过来接住我,徐志却起劲一挥撒,在地面上立即出现一个白色羊毛的软榻,而我的身子则轻飘飘似羽毛一样稳稳的坐在了软榻上,等我完全坐下,那软榻竟然动也没动一下!
韦君平在旁边看徐志露了这么一手,脸色都变了。
徐志则懒洋洋的道,“小子?你叫我小子?哈哈……我便是做你爷爷的爷爷都够了,怎么样,小子,我现在先给你提个醒,让你知道好歹,免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
徐志目光里的轻蔑赤luo裸的,一点也不掩饰。
韦君平果然被激怒的脸色也变了,他本是名门弟子,本身修为又高,所到之处,从来都是赞美声阵阵,哪里受过这样的蔑视?他把霓云神剑从剑鞘里拔出。刹那间,银白色的天地立即被一道七彩的霓虹光芒印染。
韦君平已经拔出了剑,但徐志则气定神闲的看着韦君平,除了看着韦君平拔出霓云神剑的时候眯了一下眼,其他时候,便都淡淡的。
我看着甚怒的韦君平,再看着神情淡淡的徐志,心里暗叹一声,这场比试,不说别的,便是看这份气度,定力,韦君平和徐志一比,便差了一筹。
这比试,只怕韦君平输定了。
我焦急的叫道,“韦公子小心!”
哪里知道我这一叫,韦君平则以为我也认为他不是徐志对手似的,他脸色上羞恼之色更重,他几乎再无犹豫,便挥剑向徐志劈去。
他剑法也是快若闪电了,但是,也不知道徐志施展了什么法子,他朝着空中一抓。韦君平那原本快若闪电的速度立即停下来,他的身子似被半空里禁锢了似的,竟然脸色惊恐的一动不动。
再看徐志,他依然气定神闲的站在最开始的位置,神色竟然也似没有改变似的,因见韦君平惊恐的站着,他闲闲的道,“小子,这把霓云神剑都让你给糟蹋了,你这种剑法怎么好意思施展得出来?老霓那魔头真是越来越不长眼了,哈哈……”
他大笑完。双掌轻轻一挥,韦君平的身体便被他抓在手里,而同时,他虽然笑着,但在看了我一眼以后,对着韦君平,眼里的杀机竟然一闪而过。
这人竟然真的要啥韦君平,他竟然丝毫不顾虑昆仑派。
我大惊道,“徐志,住手!”
徐志面无表情,似是没有注意到我说的话似的,其实,说起来,我和韦君平萍水相逢,他也多次帮了我,我怎能忍心看着他死在徐志手下?
想到这里,我焦急的道,“徐志,你快住手,你有什么条件,我答应你就是,你别滥杀无辜!”
徐志听我这样说,眼睛眯了一眯,终于抬头看了看我,语气有些不善的道,“你竟然为了这个人?”
而同时,韦君平目光也有些灼灼的看着我,口里道,“容儿,你竟然为了我牺牲自己?”
其实,我哪里有那么自私?
眼下里韦君平完全不是徐志的对手,且已经被擒拿住了,我也不过是徐志案板上的肉,忍他宰割罢了,现下里最合算的买卖,能够救得了韦君平,自然是最好的。
不然。结果还不是一样注定,我还不是一样要被徐志抓住!
见我不语,徐志当我默认了,他大怒,一挥手掌,不远处的林子立即被他的气劲挥洒的湮灭了一大片。
而韦君平此时则面色温柔的看着我,对我说,“容儿,傻丫头,你何苦为我?”
“我……”
我想开口说我不是为他,可是,却又怕被徐志识破,然后立即杀了他,也因此,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住嘴了。
徐志此时则在旁边阴森森的道,“不,我不答应,我要杀了这个小子!”
他冷哼一声,手掌周围气流旋转,附近的空气立即被固定了似的,而同时,他的似抓向一动不动的韦君平的脖子。
刹那之间,我几乎下意识的便闭了眼,不忍看接下来的惨状。
但是,那意料中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过了一会,我张开眼睛,只见天空里,霓云神剑竟然自动飞翔到了徐志对面,且对着徐志虎视眈眈的。
同时,只听徐志道,“霓老头,你竟然在这种时候苏醒了?”
那霓云神剑全身散发出非常耀眼的光芒,而同时,霓云神剑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很久不见,徐公子别来无恙!”
徐志冷哼一声,淡淡对霓云神剑道,“你忽然出来,怎么?想阻止我杀掉这人?”
霓云神剑叹息一声,道,“大家都是老朋友了,给我一个面子如何?”
徐志眼睛眯了一眯,道,“面子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霓老头,你既然想我不杀这人,便看你有没有这实力了!”
苍老的声音再次道,“这么说,徐公子是要逼我动手了?”
徐志道,“你说呢?霓老?你现在竟然降低了等级,竟然成了一把仙剑,倒想不到你竟然混的这么惨,霓老头,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能够再次遇着也是缘分,怎样?你如果跟了我,说不准回头就能成为神剑!”
苍老的声音咳嗽一声,“徐公子,根据这个世界的法则,你在这个世界一定要受限定,我和你相斗,即使不能完胜,未必没有一拼的可能,怎么,徐公子盼着大家两败俱伤?”
我静静听着他们说话。
什么这个世界的法则?什么在这个世界要受限定?难道徐志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难道在天外,还有另外的世界?
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
如果真有另外的世界,那么,另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而徐志,他来到这个世界,又有什么目的?
徐志则在听完霓云神剑的话后,先是一凝神,但接着,则哈哈大笑道,“霓老头,原来你怕了,哈哈……你真是老了,看看,还没动手,已经怯了!”
他说完话,便啧啧的叹息着,霓云神剑则只当没听着他的话似的,只静静的看着他。
我在旁边看着两人,心里暗暗感慨,这徐志看着冷傲,不想心机竟然也这么深沉,他这一次,竟然也打算用言语来激怒霓云神剑,乱人心智,以达到不战屈人之兵。
不过那霓老头也是个人精,看他说话之间,便也打着和徐志同样的目的。
两只狐狸相遇,到了最后,便也只能战了。
终于,徐志话音刚落,霓云神剑剑光陡然耀眼的照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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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剑光如雾似烟,明亮的人睁不开眼睛,在明亮的剑光里,只见着徐志挥洒着一把黑色的冷剑,那黑色的冷剑一出剑鞘,原本白雪满地的世界立即被黑暗笼罩,而四周也陡然的变得寒冷入骨而来。
和我见过的“黑风老怪”那种黑烟笼罩的感觉不同,徐志施展出来的这种黑暗,带着一种实质性的侵扰之感,不知是否错觉,我一感应到那黑色的剑气,身体便似被冻僵了似的,我只是隔的远远的感受到这股黑色剑气便如此,那霓云神剑就在黑色剑气之内,被黑色剑气包围,便不知是番什么样的光景。
而再看离黑剑不远的草木,在被黑色剑光照着后,竟然很快被枯萎掉了。
我是第一次见着徐志真正的出手,他的修为,当真可以用高深莫测来形容,而且。他和霓云神剑的剑灵竟然认识,修行界相传有五大神兵利器,而这五大神兵利器又分别传承已有千年,意思是,这五大神兵利器是在千年以前,便已出现,霓云神剑是五大神兵利器里其中的一把,意思是,这位徐公子至少也活过千年。
这人竟然叫我跟了他,真是老牛想吃嫩草!我想着想着,面孔有些泛红,暗暗对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些恼怒,可是,可是能够胡思乱想,也是好的。
我这边胡思乱想,那黑色剑光包裹着七彩霓虹的天空里,便又有新的变化。
随着黑色光芒的侵染,七彩霓虹的色彩,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在天空里越来越暗淡,大有很快便被黑色光线吞噬掉的危险。
然后,便在这时,原本寂静的天空里,忽然传来三长两短的尖鸣声,这尖鸣声一响起,那天空里的黑色剑光便一停顿,便是这一顿。先机顿失,那霓虹光彩此时陡然明亮起来,随即霓虹光彩开始侵染黑色剑光。
随着霓虹色光彩侵染黑色剑光,那黑色剑光便逐步处于劣势。
霓云神剑“哈哈”得意笑道,“徐公子,你这次死定了!”
在黑色的剑光里,徐志一言不发。
他越是这样,霓虹神剑里那苍老的声音益发快活得意起来,“徐小儿,等你死掉了,我便扬名了!至于你的府邸宅子,甚至包括女人,便由我来接收吧,哈哈……你放心,我会给你照顾的很好的!”
我在旁边听霓云神剑把话说完,心里真是暗笑不已,先不说这霓云神剑本身只是一把剑,他能把别人的女人如何?看他色迷迷的样子,开始的时候听声音还满仙风道骨的,倒想不到是一色狼胚子!
霓云神剑越笑越得意,他的七彩云霞已经侵染了黑色剑光大部分,眼看着就要把黑色剑光完全侵染了。而再看一言不发的徐志,那真是忽然之间,战机一失,便逐步败下来,于是,便在这时,徐志忽然在黑色剑光里道,“霓老头,想不到你老当益壮,倒是越发厉害了!不过,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和你打个商量如何?”
霓云神剑在七彩云霞里得意的哈哈大笑道,“你要求我放了你?”
霓云神剑觉着徐志要求他,这个昔日嚣张的小子立即就败在自己手下,他心里有说不出的快意,他心里一得意,手里便大意起来,便是此时,那黑色剑光陡然以一个圆形的轨迹扩展开来,一倍,两倍……,霓云神剑大惊,惨叫一声一退,哇哇大叫道,“徐小子,你不厚道,你,你,你留后手!”
徐志趁着霓云神剑气急败坏又满目警惕的对他躲着远远的。他“哈哈”大笑一声,身形立即和黑色剑光一起化作一个黑点向远方遁去,而同时,只听徐志有些懒洋洋的声音出来,“霓老头,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也没长进,哈哈,我有急事,就不陪你玩了!”
他人已消失,声音则在原地反复回荡,像嘲笑霓云神剑一般。
霓云神剑气的剑身在天空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到最后,终于气不过,剑身一下子从天空里错乱的跌倒下来。
它刚刚跌倒,我还没有来得及过去扶起韦君平,远处天空里便有三男一女向这边赶来。
这三男一女,有两个男子我认识,分别是王刚和曹进,至于另外一人,则是一个看起来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和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
这少女长相娇俏,面容非常美丽。
只是,她一见我正要将手伸向韦君平。她在天空里冷哼一声“住手!”,她手里随即不知操起什么向我攻来,我听得声息,大吃一惊,身形下意识的一躲避,等我身形躲避开了,便发现地面先是多了几个红点,而片刻后,那红点周围出现不同的红色裂缝,最后,只听“砰”的一声。地面一下子裂开了!
这是什么暗器?当真是歹毒非常!
我一转头,那位少女和另外几人便都来到了韦君平身边。
由中年男子携步往前走,中年男子等人看也不看我一眼,只是走过去,握住韦君平的脉搏,沉吟片刻,皱眉道,“平儿这是灵识被邪灵侵染,须赶快找个地方温元固本,不然,只怕后患无穷!”
他说着,随即便对着韦君平全身脉搏进行疏通,我听那中年男子说的那样严重,按说,韦君平是为救我而伤成这样的,想到这里,我急切的走过去,看着中年男子给韦君平疗伤。
不过,那少女见我走过来,立即双目怒瞪着我道,“滚,你给我滚远点,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事情的经过,王师兄都告诉我了,都是你,都是因为你这个妖精,如果韦师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必把你挫骨扬灰,再打散你的灵魂,让你永远消失在这世间!”
这少女语气恶毒,为人极嚣张,我咬了咬唇,看了看倒在地面还人事不知的韦君平,终是一言不发,只走到一米远的距离,离他们远远的,心里暗想。等韦君平醒了,我便走了。
想来,只要他从昏迷中醒来,他师门是名门大派,源远流长,很快就可以把他治好。
那少女见我走到一米远的地方就不走了,而目光则不断往他们那边看去,她冷哼一声,便恶狠狠的走过来,对我道,“贱人,你走不走?你留下来,莫非还想再害韦哥哥一次吗?”,她说着说着,身形极快,双掌一挥,“啪”的一声,竟然狠狠的打了我一巴掌。
她招式又快又古怪,显然也是出自名家之手,我本以为她是昆仑高徒,再怎样,也不会再次冒然对我动手,但是,我想不到,她竟然真的对我动手了,她竟然打了我一巴掌!
我大怒,祭出神霄雷木剑便向她攻去,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侮辱这样打过,她左一个右一个贱人的对着我叫,她算什么人?她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而我,我又哪里得罪她了?竟让她这样对我?
本来最近几日我便受了很多委屈,吃了很多苦,心里也是伤碎了,心里越想,越是委屈,对她挥洒出来的剑光,便是徐志给我的玉剑里的剑法,我练的最为熟练厉害的一招——冰封万里!
紫色剑光一撒,又借了漫天冰雪的势,一时之间,那刁蛮少女呆呆愣愣的,竟然吓的呆住了。
便在这时,那远处背对着我们的中年男子手指一挥,我那四方八位,漫天冰封的紫电寒冷便一下子被毁掉了。
我摇摇晃晃的倒退两步,只听那中年男子冷哼道,“小姑娘,年纪轻轻,出手倒狠毒,看来真是欠教训!”
他说我狠毒?那,他们一伙,那位刁蛮少女呢?她出手便欲置我与死地,这又算什么?
而且,她前后几次羞辱我,这些人难道是瞎子吗?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张了张嘴,想着王刚和曹进两人知道我和韦君平的友好关系,我和他们到底认识了这么几天,彼此相处起来,也算客气,便希望他们为我说句公道话。
我把目光求助的看向他们。
可是,很快,我失望了。
王刚看了看我,一言不发,目光非常冰冷。
再看曹进,他虽然看了我一眼,但是,目光随即一转,目光里的不肖一闪而过。
我垂下头,哭笑。
这片刻,我暗笑自己天真。
他们是一伙的,而我,我是个外人,我便是没有错,也是天大的错,他们便是随手将我杀了,也是我的错,也许,他们还会怪我的鲜血污染了他们的剑。
我在这里胡思乱想,那刁蛮少女已经醒了过来,道:“爹爹,她刚刚险些杀了我,这个女人好坏,又勾搭韦哥哥,爹爹,把这个贱人杀了!”
中年男子目光不明的盯了盯我,我心里一阵阴冷,警兆突起,忽然,天空里飞过来两人。
而同时,那原本目光阴冷的中年男子见了来人,面容立即又变得温和威严起来。
等天空里两人来到众人身边,只听佑生道,“杨掌门,晚辈有礼了!”
原来那中年男子正是昆仑派掌门杨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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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争端(1)
杨昊天微微一笑。仙风道骨的站在一边,对佑生道,“原来是玉睇贤侄,很久不见,你师父可好?”
他此时气度温和,站在一边,倒也风度翩翩的,哪里有开始对我充满杀意的凌厉?
佑生恭敬道,“师父他老人家一切安好,倒劳杨掌门惦念了!”
杨昊天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说完话,语气一转道,“玉睇贤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佑生道,“前辈真是火眼金睛,这都被前辈看出来了,晚辈此次前来,是向前辈打探一个人的下落的。”
杨昊天眼睛一跳,不动声色的道,“哦?贤侄要打听谁的下落?”
佑生一顿。坚毅的道,“这个人的名字,叫刘四,住在我幼时家的村头,本来已经在三十年前死了,但是,就在不久以前,一个道友告诉我,他在昆仑见过刘四这个人!”
佑生说完话,目光便紧紧盯着杨昊天,目光一动不动,似生怕错过什么似的。
杨昊天淡淡听完佑生说完话,神情一变不变,而如果有细心的人,则可以发现,他手指里的小拇指正一张一缩,且频率非常快。
杨昊天清了清嗓子,淡淡道,“刘四?我昆仑怎么让这样粗俗递减的村民上去?玉睇贤侄,你认识的那道友只怕认错人了。”
佑生脸色一变,道,“可是,我那位朋友发誓说,他绝对不会认错。”
杨昊天道,“哦?玉睇贤侄竟然连这样的誓言也相信?玉睇贤侄竟然不相信我的话?难道玉睇贤侄还要上我昆仑搜不成?”
他说着说着,面色一冷,整个人立即阴沉下来。
同一时间。天空里风云变色,气氛陡变。
佑生静静看着他的表情,看他脸色变了,淡淡道,“前辈误会了,我不过随便问问,既然前辈说昆仑没有这人,自然是我那朋友认错人了,前辈是高人,说的话晚辈怎么会不听?刚才玉睇失礼了,还请前辈务见怪!”
杨昊天满意的笑了笑,点点头,道,“贤侄啊,世人险恶,下一次,你一定要弄清楚了再说话,有些话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说的!既然贤侄话也问过了,那老朽告辞!”
他说着,挥一挥袖袍,那刁蛮少女一行便跟着他离去。
只是。他们走着走着,隐隐传来那刁蛮少女的声音,“爹爹,你干嘛不杀了那个妖精?”
杨昊天似冷哼一声,不语。
刁蛮少女气恼的道,“爹爹坏,不疼子瑜了,子瑜不理你了!”
他们一行快速离去。
原来那个少女,便是昆仑掌门的女儿,杨子瑜。
等他们一行人都走了以后,佑生转过头来,细细盯着我的斗篷,良久,对我道,“容儿,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的语气若无其事,淡淡的,好似我和他之间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冲他点点头,只祭出我的法器往客栈方向而去。
在身后,张雪念叨道,“玉睇,这个妖怪是你什么人啊?你和她说话她也不理你,真是没教养!”
我并没有听到佑生怎样回答的,等张雪把这句话说完,我则已经离的好远。
结果回到客栈的房间,才发现自己竟然披着一件雪白的斗篷,这件斗篷是拿纯白的狐狸毛制作成的,毛本身雪白光华,一看就是上等的狐狸毛制作成的。而且,整件斗篷色泽都差不过,看起来就像是选用的一只狐狸的毛,可是一只狐狸上等的皮毛只得那样一点点,老天,制作这样一件斗篷,那得多少皮毛来着?
这件斗篷难道是徐志在昨夜给我披上的?再看看脚上的绣花鞋,想到这里,没由来的,心里便有丝复杂的涟漪轻轻的荡漾开来。
我在客栈房间里呆坐片刻,不料,客栈的房门忽然传来敲门声。
这样的时候,又有谁来找我?
我打开门一看,王刚和曹进正站立在门前。
看到是他们,我真是觉得有些愕然,毕竟,开始他们的形态表情,我真是深深领教了。
我看了看他们一眼,只见王刚和曹进脸色都是极不自然的,而嘴角也一张一合的,不知想说些什么。
我淡淡看着他们,问道,“请问两位昆仑高足有什么事情吗?”
我语气里的讽刺意味听得王刚脸上的恼怒神色一闪而过。然后又有些谦卑的样子道,“容儿姑娘,我们掌门真人有请!”
我想起杨昊天那杀气腾腾又阴森森的表情,他分明对我起了杀心,我难道看起来真那么笨?在这些人眼里,我还会乖乖送上门去任人宰割?
想到这里,我面色便冷了冷,道,“两位请回吧,你们是昆仑高足,名门大派。我木容儿不过是一只小小的妖怪,怎么高攀得起你们昆仑大派?我还是不去了,免得污染了你们杨大掌门以及你们那位子瑜小姐的眼!”
我说着话,砰的一声,便把客栈房门关上了。
这样小小的凡间客栈门,自然关不了修行者,果然,片刻后,王刚和曹进便破门而入,王刚冷冷的道,“容儿姑娘,你当真不去?”
我冷笑道,“是,我不去!莫非堂堂的昆仑大派,还会在朗朗乾坤,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对我一个小女子不利,要绑架我一个弱女子去?如果昆仑大派真是和那些强盗山贼没什么两样,那我也实在无话可说!”
我说话声音故意提高,果然,片刻后,附近便围拢了更多的人。
而人群里,忽然便有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道,“容儿姑娘不需怕这样的小人,你放心,但凡你有事,我便瞬息千里以外,把昆仑弟子强抢一个弱女子,为难弱女子的事情传遍天下!”
这说话的声音忽近忽远,飘忽不定,而且这声音忽男忽女,雌雄莫辩,原本想用强制手段的王刚立即脸色变了又变。
他凝神聚气,细细辨别说话人的方位,但是辨别来辨别去,自然找不到说话人的准确方位,因此,他脸色一变。颤身道,“来者何人?既然只是藏头藏尾,便是宵小之辈,哼,这等宵小之辈,也只会和这个女妖怪勾结,还不知要图谋什么呢!”
他三五几句,便把那说话之人的身份品行否定,连带的,也点明了我是妖怪的身份。
果然,他话音一落,周围便有人啧啧道,“呀,长的这么俏的小姑娘原来是妖怪,真是可惜了。”
而人群里的凡人,则在听说我是妖怪以后,脚步便连连退后,面孔上也似受到惊吓。
世人对妖怪,除了觉得是异类,看低一等,且还有着惧怕之意。
我冷笑一声,对王刚道,“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兄台贵为昆仑高足,原本强制的想押走我,便是失了高门风范,如果尚且有人对我说句公道话罢了,兄弟便把脏水污在这位打抱不平的兄台头上,怎么,你们昆仑的高人风范,便是如此高洁么?”
我这样一说,那人群里其他门派的弟子便暗暗嘀咕一阵,他们本对昆仑派统御修行界,称修行界之首早有不满,毕竟这些昆仑派的弟子在遇到其他门派的弟子的时候,冷嘲热讽,冷言冷语的,难免有些看不起,甚至仗着昆仑的修行路数,没少欺侮其他门派的弟子,也因此,那人群里的其他门派弟子便接口道,“姑娘这话说的极是正理,说起来,昆仑派除了有些强盗行径,在品行方面,却又如何?依我看,这修行界首座门派,倒是要重新排名才对。”
这说话的弟子穿着蓝衣,双目恨恨的看着王刚和曹进,看起来和昆仑必有大过节。
王刚则道,“你算什么东西?竟然也敢开口骂我们昆仑派,哦,看你的服饰,想必是个小门小派,一辈子也只能徘徊在炼气期的低端弟子吧?也只有你们这等人,因为羡慕妒忌我们昆仑派修行有为的弟子,才会如此吧?”
这王刚我初见他时,看起来也是人模人样,有几分大派弟子的样儿,但是真想不到,真实面具揭开,竟然是这样一幅景象。
王刚话音刚落,那开始说话的蓝衣弟子则被气的满脸通红,怒吼道,“谁妒忌你?就你们这样的品性,才没有人妒忌你,而且,而且我的修为一定可以突破,一定可以!”
王刚则冷冷哼笑一声,满目鄙夷的样子。
他这样子自然激怒了周围的民众,早有人气不过,围过来道,“既然昆仑弟子如此了得,少不得我和我的兄弟们倒要一起领教了,说起来,兄台是昆仑弟子,不介意我们兄弟一起上吧?我们兄弟倒也没有别的本事,修为如此低下,想必兄台三下几下就把我们打发了,这位高足兄弟,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