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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正午月光 当前章节:149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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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蔷薇》(原名《夏夜蔷薇》出书版完结)作者:正午月光

文案:

何向薇二十八岁那年遭遇男友劈腿,生活在她面前划开了一道深入骨髓的伤口,而与她同样痛苦的还有陈柯宇与叶从南。是不是有了金钱就幸福?同样被遗弃与伤害的人们要怎样才能互相安慰走到一起?背叛、自私、伤害、金钱与利益,二十八岁的女人怎么样才能得到一份完整的爱情?是不是就像人们所说的,找男人就像买车,如果你不幸买了一台总是偷偷跑出去给别的女人拉私活的破车,又因为它而浪费了宝贵的青春,那么就只能考虑是否买一辆二手车了。如果你说这两样都不想要,而是看上了车展里那辆最贵最豪华的跑车?那人家只能告诉你,车展上最贵的那辆车既不实用,又耗油,还要支付昂贵的修车费,而且有了它也不会提高生活质量,没有它也不影响基本生存。

当爱情不再单纯时,只有勇气才能给幸福留出一条生路。

就像人们所说的,当上帝关上所有的窗户后,至少还会给你留一个狗洞。

这个世界永远是公平的,哪怕它给了你无数凄惨的待遇,也至少会留给你一个通向幸福的机会……

二十八岁的何向薇就像夏末盛开的最后一朵蔷薇,在秋天即将来临之前绽放出人生中最亮丽的色彩。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向薇,叶从南,陈柯宇 ┃ 配角:徐伟宏,姚琳琳 ┃ 其它:蔷薇

爱情末日(一)

二十八岁遭遇人生的第一次背叛,算不算太晚?

临近日落的黄昏,何向薇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

夏日暴烈的阳光已经隐在了海平线以下,只有粉色的晚霞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在她的办公桌上,桌上的名牌上清晰地写着:行政经理何向薇。

而在名牌下面,压着厚厚的一个文件袋,里面文件一部分散落在桌上,另一部分散落在地上。

这是一份打印清晰的通话记录单,足有十几米长,而上面出现最多的号码也是何向薇平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两个人,她的男友徐伟宏和她的助手姚琳琳。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做妻子的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虽然何向薇与徐伟宏的关系并不是夫妻,可是五年的同居生活已经让他们的关系和夫妻没什么两样。

从大学到现在,她和徐伟宏相处的时间比和父母在一起的还多。她知道他的牙刷喜欢倒着放,也知道他不喜欢肥皂的味道,还知道他喜欢吃酸辣白菜和醋溜鱼,不喜欢穿化纤的内衣,内裤一定要穿四角的……

而他呢,知道雨天会去车站接她下班,也知道她吃了冷的东西半夜必然腹痛,不论多晚都会给她热敷……

可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无法阻止他和姚琳琳暗地里偷情。

这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何向薇并不知道,可看看桌上这长长的记录着通话记录的单子,她几乎可以想像两个人是怎样背着自己交往的。

何向薇的手指猛地抓起账单,将它狠狠地握在手里,纸上那两个人的电话号码变得扭曲,碎裂。

一想起每个深夜那个男人都会偷偷打电话给他的情人,而那时自己却一无所知地做着和他结婚的美梦,何向薇的心里就如同有无数把利刃在翻绞。

夏日最后的一抹也从地平线上消失了,走廊上亮起了灯光,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紧接着是礼貌的敲门声。

何向薇没有回应。

门被轻轻的打开了。

“向薇?”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

“陈经理。”何向薇勉强站起身,却微微转过了脸。

来人是她的顶头上司陈柯宇,她不想让他见到自己的表情。

陈柯宇沉默了半晌,电灯的开关就在手边,可他却没有去按。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他顿了顿:“有什么事明天再处理。”

“谢谢。”何向薇低声道。

陈柯宇沉吟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体贴地替她关好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是啊,就像斯佳丽所说的,有什么事不能过去的呢?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一个女人到了二十八岁,除了爱人的背叛,还有什么能让她害怕?

夏日的夜晚总有淡淡的花香浮动,美好的像梦一样,只可惜伴随着它的是如此惨烈的被背叛的记忆,一想到以后每一次闻到这样的香气就会想起此刻愤恨的心情,何向薇便无法释然。

回去的路上她不停地超着车,直到监控系统的闪光灯亮起。可不论她如何闪躲,身边一辆银色的跑车总是能紧跟着她,似乎也和她一样并不在乎交警的处罚。

似乎是赌气一般,在一个小区的路口处何向薇终于以一个漂亮的转弯甩掉了它,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向了另一个小区,将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

红色的欧式小楼,两居室的房子,这是何向薇三年前租下的,为了她和徐伟宏的未来,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在这个城市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可怎奈徐伟宏自从毕业起就不停地在换工作,根本没有什么存款。

而与此同时,何向薇已经在恒远做了五年,从一个小小的助理做到了行政经理,以至于这些年来家里的日常消费都是她在支出。

可两个人在一起时,她却从来不提这些事,因为她知道这是徐伟宏的一块心病。这个社会上的男女再怎么平等,靠女朋友来养活也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向薇回来啦?”楼下乘凉的大妈看到她笑着道:“你家小徐已经回来了,还有徐妈妈,两个人买了菜,说是晚上要招待客人。”

是吗?何向薇怔了怔,可愤怒占据了她的大脑太久,以至于一时间想不起来今天来的客人是谁。

“咦?你不知道吗?”大妈奇怪地道:“我听徐妈妈说要请姚小姐来吃饭,说是姚小姐前几天帮她买了套特别便宜的化妆品,今天是请她吃饭感谢她的。”

原来如此……

何向薇突然想起以前姚琳琳也曾无数次来自己家里做客,可那时自己何曾想过这个女人和房间里的那个男人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愤怒像毒虫一样舔舐着何向薇的心,以至于身体都在燃烧,可越是这样,她看上去却越显得平静。

谢过大妈,何向薇慢慢向楼上走着,手里的车钥匙轻轻碰着楼梯的栏杆,一下一下的,响的清脆。

“向薇回来啦?”徐伟宏的母亲从敞开着的门里看到她道:“快来帮把手,晚上琳琳要来吃饭,这麻辣鸡丁我怎么就做不好,你来弄一弄。”

“我有点累了,一会儿再来。”何向薇随口应着,自顾自地进门,换衣服,然后洗澡。

从花洒里喷出来的冷水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然后便听到卫生间外徐妈妈不满地向儿子抱怨道:“你说小薇这是什么脾气,我和她说了半天话,她一句也不理就去洗澡。把我当什么了,我说过你多少次,这女人你不能让着她,将来结婚看还有你的好日子过,挣钱多怎么了,还不是我们徐家的人?我也不拿别人比,她要能赶上琳琳一半体贴人,我也不说这些个话……”

“妈,你就别说了,小薇又不是听不到……”徐伟宏终于忍不住制止了徐母。

两个人的声间渐渐淹没在一片热油下锅的声音里,何向薇打开花洒冲洗着身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直到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五年的恋情,相处还算和谐的未来婆婆,看上去老实忠厚的男朋友,还有能干又殷勤的助理,何向薇的世界只用了一个下午时间便破碎的不堪入目。她为自己以前的可悲可怜而笑,也为了这些年所受的蒙蔽而嘲笑着自己。

洗过了澡徐母的菜也出锅了,看着何向薇仍捡起外出的衣服穿上,老太太有些不满意:“琳琳又不是外人,还换什么衣服?晚上还加班不成?”

何向薇没有作声,倒是一直房间里面打游戏的徐伟宏烦躁地道:“妈,大热天的,你说这么多话不热啊?”

徐母看了看儿子,一副恨他不争气的样子,继而无奈地转身进了厨房。

何向薇看了看桌上的菜,都是徐伟宏和姚琳琳爱吃的,旁边还冰镇了一个大西瓜。眼前的情景突然让她想起几年前的夏天,徐母刚刚来到这套出租房里的那一天,自己忙了大半天做了四个菜,可最终呢,却被批评的一文不值。

爱情末日(二)

何向薇看了看桌上的菜,都是徐伟宏和姚琳琳爱吃的,旁边还冰镇了一个大西瓜。眼前的情景突然让她想起几年前的夏天,徐母刚刚来到这套出租房里的那一天,自己忙了大半天做了四个菜,可最终呢,却被批评的一文不值。

“小薇?”徐伟宏在房间里叫她。

何向薇转身走进去,看到他正关了游戏,点开了淘宝的网页。

“你看这个怎么样?”徐伟宏点开收藏给她看一枚戒指:“克拉钻,只要三万多块,我买给你,好不好?”

戒指的图片很漂亮,价钱也足够便宜,何向薇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徐伟宏的额头有点出汗,顺着头发滴下来,他一手拿着鼠标一手拉住她,就像在菜市场里说:“你看这条鱼怎么样,不错吧。”

见她不出声,徐伟宏抬头道:“今天不舒服吗?”

何向薇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心却无法停止地收缩着。

“小薇?”徐伟宏越发感觉不对劲。

“可能白天累了。”何向薇拿起杯子从桌上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了下去。

见她如此,徐伟宏沉默了片刻又道:“本来我还有事想和你商量,你要累了明天再说吧。”

“什么事,今天说吧。”何向薇放下杯子,她不想明天还要忍受这种折磨。

见她如此徐伟宏又振奋起来:“小薇,听说你们公司最近要办一个大型会议,是真的吗?”

世界博览中心将会举办一个国际会议,恒远集团和市外经贸局便是这次会议的主要承办方,而何向薇作为行政经理则承担了大部分的会议组织协调工作。而徐伟宏看中的正是这次会议的会场布置和鲜花摆放。

“你知道这是桩大生意,能接下来的话少说也得赚个十几万,我认识一个朋友,他们们家有亲戚就是做鲜花的,叫腾和鲜花店,我和他们谈好了,钱先借给他们进货,你想办法把项目给他们公司,到时候他们会给我一部分好处费,你说好不好?”

就算徐伟宏不说,何向薇也在寻找合适的供应商,可“腾和”两个字一出口,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如果她没有记错,姚琳琳就是腾和背后的老板,一年多以来,无论是大小会议,凡是经姚琳琳手中批准的项目无不和“腾和”有关。而作为上司兼朋友,何向薇一直装作毫不知情。

徐伟宏和姚琳琳显然早就打上了这次会议的主意,只是又害怕自己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于是才由徐伟宏来向自己说情,把生意交给腾和,这样不仅徐伟宏能从中得到好处,相信姚琳琳也会受益菲浅。

何向薇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发怒,却依旧无法平静下来,可就在她考虑自己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时,徐伟宏的一句话便将她心里所有的犹豫一下子都浇灭绝了。

“小薇,要不这戒指咱们以后买吧,这钱我拿来和腾和进货,他们赚的越多给我的抽成就越多,你说是不是?”

何向薇突然感觉自己不需要再考虑了,是谁说过,上帝关上所有的窗户以后,至少还会给你留一个狗洞。她突然感觉世界是公平的,哪怕它给了你无数凄惨的待遇,也至少会留给你一个报复的机会。

晚餐吃的十分和谐,收拾餐桌洗碗的时候,何向薇无意间看到姚琳琳的手指在桌下与徐伟宏的交缠在一起。这样的画面从前一定上演过无数次,何向薇不得不感叹自己原来是多么的无知。

似乎察觉了什么苗头,姚琳琳突然站起来笑道:“小薇姐,我帮你洗碗吧。”说着便拿起碗走到厨房。

“琳琳快放下。”徐母见了忙接过来道:“小薇,快来洗碗,别让琳琳动手。”

姚琳琳似乎极力想表现得贤惠些,已经拿着碗走进了厨房,徐母见何向薇站在原地不动,脸色便有些难看,摘了围裙自去收拾水果了。

“小薇,”徐伟宏有些不自在地道:“你累了,去休息吧,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何向薇转头看着他,目光有些飘忽,继而却笑了笑:“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徐伟宏微微一怔,目光突然柔和下来,走上前来抓住她的手道:“小薇……”

“啪”地一声,瓷器掉在地上碎开了花,姚琳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手中正拿着的两个碟子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徐伟宏猛地放开了何向薇转身来到姚琳琳身边,徐母也走了出来,两个人忙前忙后地关怀着。

何向薇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徐母和徐伟宏一齐回到卧室找创可贴的时候,她才走上前去看着姚琳琳。

“世界博览中心的会场明天起由你负责,一切事务由你决定,花卉就全都用玫瑰好了,关于合同,等会议结束后我们补签。”

“真的!?”姚琳琳几乎忘了手上的伤口惊讶地道,紧接着又强抑了喜悦道:“谢谢小薇姐,不对,是谢谢何总对我的信任。”

“不用客气,这是你应得的。”何向薇淡淡一笑,风情无限。

姚琳琳离开时夜已经很深了,徐母照例让儿子送姚小姐回家,何向薇站在门前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嘴角微微弯起笑容,捡起一件衣服向徐母道:“我也出去透透气。”

夏夜的风柔和而甜美,何向薇机械地沿着小区的路行走着。

这一刻,居然体会不到悲伤,也感觉愤怒,有的只是无比的心寒,曾经过去的五年就像是一部荒涎无比的闹剧在脑海中一一重演。

终于她停在小区门前的喷泉旁,坐在矮矮的仿木石阶上,夜深了,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辆银色的车子停在一旁。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摸出来时却是陈柯宇打来的电话。

“陈总。”何向薇低头接起来,一辆晚归的车子从喷泉旁飞驰而过,按响了喇叭。

“还在外面?”陈柯宇的声音依旧低沉,略带着一点夜半的沙哑,沉吟了片刻才低低地道:“向薇,你今天看起来很累。”

就像有一双手在涨的已经酸痛的心上狠狠地捏了一把,何向薇突然觉得心被揉的几乎要滴下泪来。

“可能是吧,”她回答着,却仰起了头看着孤零零挂在天空中的月亮:“我会调整一下,没关系。”

午夜是一个人人都会软弱的时刻,就像灰姑娘华美的衣裙和马车,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再怎么光鲜,也会被内心无时不在的痛楚抽打回原型。除了父母,何向薇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过泪,可这一刻,当她说出最后三个字以后,却像一个孩子般抱着电话失声痛哭。

五年时间,她付出了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一切,青春、爱情,还有所有对生活的信任和期盼,可这一切,都倾刻间化为了利刃,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地割着,血都流尽了,也无法停止地疼痛着。

陈柯宇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着,但何向薇却知道他仍在听。就像他们每一次在工作上的合作一样,她做着决策,而他却总是会站在她的身后。年近不惑,又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这些都使陈柯宇显得比其他人沉默得多。而何向薇此时需要的,正是这种沉默。

泪总有流干的时候,何向薇的痛哭终于化为了小声的抽泣。

“对不起。”她小声地道歉,擦去脸上的泪。

“没关系,”陈柯宇低声道:“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谢谢。”何向薇不禁有些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而羞耻,有些自嘲地道:“你知道我不经常这样,抱歉。”

电话另一端的陈柯宇沉默了片刻,半晌才缓缓地道:“用不着道歉,其实我很高兴能陪着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在这个寂静的午夜在她的耳边响起,仿佛是一剂魔药般让何向薇沉迷下去,可却又猛地清醒起来。

“陈总……”午夜的风吹过额头,她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吓到了?”陈柯宇似乎自嘲地笑了笑,这才道:“向薇,你是真的没想到,还是根本不愿去想?……或者还是我太心急了。”

男女之间的暧昧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尤其像陈柯宇这样的男人,没有把握的事他又怎么会捅破。可他在这个时候突然说明自己的心意,何向薇却无言以对。

“对不起,我……”何向薇紧张的近乎慌乱地想说点什么,可偏偏心中全无一点准备,竟然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太多的话不能说。男上司和女下属之间微妙的关系,以及现实的逼迫,让拒绝或是接受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陈柯宇自然明白其中的微妙,于是笑了笑道:“还是我太心急了,今天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就当刚才的话我没说过,向薇,你该休息了。”

“哦……好。”何向薇喃喃地道,直到电话另一端传出了忙音,她才放下了举的近乎酸痛的手。

谁比谁更苦闷(一)

对何向薇来说,人生就像一出反复无常的悲喜剧。如同这之前她怎么也想不到相恋五年,本份老实的男友会偷情一样,陈柯宇暧昧的表白也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那夜,隔着话筒,何向薇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这个男人竟然也在紧张。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一个看上去优秀男人的表白并不能解决何向薇自身的感情问题。她伤心于爱人的背叛,同时也气愤自己当了这么久的傻瓜,被两个几乎是最亲近的人耍的团团转。女人的感情和理智都告诉她,这事不能就这么完了。

在发现徐伟宏背叛的那个下午,何向薇想了很多。遭遇这样的事无非只有两个选择,放弃这段感情和这个男人,或者委曲求全,忘记它,凑合着生活下去。如果何向薇还不到二十五岁,她会毫不犹豫地放弃这个男人,又如果何向薇已经和徐伟宏结婚了,那么她一定会选择凑合着生活下去。可现实却是,何向薇二十八岁,正处在一个不算老也不再青春的年纪,就像夏末即将凋谢的最后一朵蔷薇,尴尬地在冷风中摇曳着。

一开始,她也曾回想过两个人的感觉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试想着或者可以挽回。可越想却越觉得这样的背叛忍无可忍。三年多来,在每一个自己加班的日子里,姚琳琳总是以各种理由提前下班,在她为了结婚有房住而拼命工作的时候,他们却在偷偷地约会并快活着。

何向薇伤心过,气愤过,也怨天尤人过,可到头来脑子里却只一个念头:她要报复!

人活在世上一辈子,不过是活个念想儿,有的人想实现自我,有的人想出人头地,有的人想家庭美满,而有的人却只想着怎么才能报复那个最憎恨的人。愤怒有时候会让一个悲伤的人出奇的冷静而机敏,而何向薇就是其中一个。

既然打定了主意,一切多愁善感便都成了过眼云烟,本来沉闷的生活一下子就有了奔头儿。吃饭、睡觉、工作,何向薇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

为了工作,她的生活用品几乎有一大部分留在办公室的隔间里,可自从那天开始,她便把家里的一切都搬了过来,包括她攒了五年的所有积蓄。好在徐家母子早已把何向薇整日加班当成家常便饭,更不会过问她为什么这几天都夜不归宿,只有早上回来露个面。偶尔何向薇心软的时候也盼着徐伟宏会过问一下自己的起居,那么她也许可以不再计较他的背叛,可让人失望的是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关心这些,或者说他更乐于见到何向薇天天加班,因为这样更便于他与姚琳琳畅快地相处。

现实总是残酷的,徐伟宏的行为再一次将何向薇残存的感情摔了个粉碎,于是当她拿到总经理签字的会场布置项目合同时,便毫不犹豫地将它锁进了自己的抽屉。

夏日的夜总是来的太晚,这让何向薇常常无所适从,这是报复的间歇中最难过的时期,看着阳光从海平面上落下,整个夜晚都只能一个人度过。

“何小姐今天还加班啊?”大厦的保安巡查时问道。

“我先去吃饭,一会儿回来,记得帮我留门。”何向薇拿起车钥匙道。

“不用留了,”保安大哥笑道:“今天陈总也在。”

陈柯宇?

何向薇怔了怔,目光不由看向走廊尽的办公室,那夜他在电话里的声音依旧在她耳边回响。说起来两个人从那天起还没有见过面,因为有一个紧急会议,他在第二天便飞去了北京,听说今天下午才回来。

如果说徐伟宏的事让何向薇愤怒悲伤的话,那么陈柯宇的表白更多的是让她感觉到无所适从。五年来他一直是她的上司,恒远这个公司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她做为行政经理和陈柯宇这个公司总经理一直是接触最多的人,他是一个十分难得的上司,而她呢,是他得力的助手。

三年前陈柯宇因为与妻子感情不合而离婚,那时何向薇刚刚升到了行政副总的位置上,除了工作,他们很少有私人性质的交流,虽然后来他们之间作为工作伙伴已经配合的十分默契。何向薇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发现陈柯宇对她的依重越来越多,在工作中给了她充分行使权利的机会,甚至有些事已经超越了她的职权范围。

何向薇已经不是刚出茅芦的职场菜鸟,一个单身男性上司对自己的这种态度足以让她明白原因所在。可她也相信,只要他没有表白,她就有充分的时间让这段感情渐渐冷淡下来。只是事实并没有朝向她预想的方向发展,他几乎是在一个合适的不能再合适的时机掌握了主动,而她呢,只能选择暂时逃避。

夏夜的街头风光无限,何向薇在快餐店吃了一份套餐,然后又百无聊赖地去了商场,直到天色已经很晚了才逛回了办公楼。

值班室的保安们正在看电视,见她回来了忙着打招呼。

“陈总还在吗?”何向薇问道。

“哦,刚刚走。”一个保安道:“何经理等会儿再上去吧,楼上的人在打扫呢。”

“下班时不是已经打扫过了吗?”何向薇奇怪地道。

听了这话保安大哥叹了口气道:“是打扫过了,不过刚刚陈总的前妻来了,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吵起来,把陈总的办公室都砸了。”

竟然有这种事?何向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当她上了电梯来到楼上时,眼前的景象倒让她吃惊不小,几个保洁人员正在清扫打碎的玻璃,地上到处是散落的文件和纸张,靠墙的那座精美的鱼缸也被打碎了,几尾鲜红的金鱼翻着肚皮死在了满是水渍的地毯上。

“何经理。”保洁大姐见了她一边打招呼一边叹道:“你说这可怎么好?好好的搞成这样,啧啧……”

何向薇走进陈柯宇的办公室,这里已经乱成一片,书架上的书翻倒在地,压碎了一个镶着照片的相框,何向薇弯下身拾起来,发现里面的照片已经被鱼缸的水浸湿了,可照片上却依旧清晰,陈柯宇微笑着扶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者,在他们身后挂着一幅巨大的红梅图。翻过照片,后面写着:2002年12月于怡园。

如果她没猜错,这是陈柯宇和父亲的合影,作为国画界的名人,陈老先生的红梅图响誉国内外,只可惜他已于前年过世了。

婚姻失败,父亲过世。

何向薇突然感觉陈柯宇的生活似乎也并不比自己好过多少,这个男人成功的事业并没有让他得到幸福,反而使他看上去比自己还要苦闷。

出于莫名的同病相怜心理,何向薇将那张照片擦干带回了办公室。

办公桌上,一个黄色的文件袋静静地躺在那里,里面装的正是徐伟宏背叛的证据,何向薇拿起它想塞进碎纸机,可在最后一刻却又停住了手,她将里面的文件全部倒出来一一清点着。

这样也好,她不由得在心里自嘲地道:每当失去报复的勇气时,这些文件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可她翻着翻着,却突然停住了。一张硕大的照片从通话记录单里面掉了出来,照片上是一个戴着大大遮阳帽身材丰膄又有些年纪了的女人,在她的身后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而在她的身边却是一个面目有些模糊的男人,女人的手勾住男人的颈,两个人正吻得忘情。

照片后面贴着一张似乎是匆忙间写的便条:叶从南先生收。

何向薇反复看着照片中的人,记忆里似乎有些面熟,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谁。而比这张照片更令人怀疑的是:它是怎么进了自己的文件袋?这个叶从南先生又是何许人也?

正在何向薇疑惑不解时,放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何向薇犹豫了片刻才终于接起来,电话另一端,一个客气的声音道:“何向薇小姐你好,我是叶从南先生的秘书。”

何向薇来到窗前俯看着夜色下地街道,空旷的马路上,一辆银色的跑车划过寂静驶来,停在了她所在大厦的楼下。

电话里那个客气而不容拒绝的男声道:“何小姐,我知道您就在楼上,请您勿必带着那张照片下楼来。”

“什么照片?”何向薇看着那辆银色的车子,脑海中无数的片断闪现,那天在小区附近跟踪她的车子,那晚她抱着电话哭泣的时候,这辆银色的车子就像一个幽灵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

听到她的疑问电话另一端的男声笑了,可态度却没有丝毫退步:“何小姐,我劝您最好不要拒绝。”

“如果我不呢?”何向薇试探地道。

对方沉默了片刻,紧接着却只听一个陌生而暴躁的男声抢过了电话:“何向薇,如果你还不想把手里的项目合同交给情敌,就马上带着照片给我他妈的滚下来!”

谁比谁更苦闷(二)

暴躁、傲慢无理、英俊逼人,这是何向薇对叶从南的第一印象。当她拿着照片来到楼下时,他的秘书已经等候在门前,而叶从南本人则依旧坐在车里。月光浅淡而暧昧地勾勒出他轮廓清晰的侧影,以及抿得紧紧却又十分性感的唇形。

豪华跑车,私人秘书,英俊的脸庞,以及那张暧昧的照片……

这一切都让何向薇不由得感叹:好一个吃软饭的。

“你好何小姐,我是叶先生的秘书方烨然。”一个斯文清秀的男子走上前来客气地打着招呼。

与他热情的态度相比何向薇的表情显得十分冷淡。

“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在我的文件里?”她举了举手里的照片,语气不善。

方烨然好脾气地笑笑:“何小姐还记不记得那天在移动公司您拿走的文件袋?”

“那是我的通话记录。”何向薇不为所动。

“没错。”方烨然道:“在这之前叶先生委托的咨询机构也去查过通话记录,就带着这张照片,我想是在分装文件的时候不小心放错了。”

原来是个乌龙,何向薇皱了皱眉,却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个男人:“所以你们为了拿回这张照片而调查我?”

这辆银色的跑车她并不陌生,如果她多留心一些可能会发现它跟踪自己有一段日子了,而且它似乎并不担心会被自己发现,这和刚刚那个让自己下楼的暴躁的男人的风格十分一致。

“何小姐,这也是为了安全着想。”方烨然客气地道:“人人都有隐私,您说是不是?”

没错,叶从南有自己的隐私,而何向薇也有她的隐私,他们不想让她利用手上的照片透露任何信息,所以调查了她,并拿着她的隐私来谈判。

“请您好好想想,”方烨然并不急着逼她:“据我所知何小姐近来也很委屈,就和叶先生拿不到照片一样,大家同病相怜,何不互相给个方便?”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道理也没有什么不清楚,双方为了自己的利益非得各让一步不可,但是不知为什么何向薇却感觉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方便呢我是想给你,”何向薇看了看车子里坐的叶从南:“只要他肯为刚才的话道歉。”

电话里他暴躁的声音尤在耳边,何向薇长这么大还没被人骂过,着实咽不下这口气。

“这个……”方烨然有些迟疑,似乎在考虑着推托的理由。

可坐在车内的叶从南却突然下了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走了过来。

“对不起。”他的声音言简意骇:“我为刚刚的态度向你道歉。”

这样利落的表态不仅让何向薇十分意外,就连一旁的方烨然也微微怔了怔,可叶从南却站在月光下,表情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一副速战速决的态度。

意向已达成,程序也没有什么问题,虽然叶从南的态度并不友善,可何向薇还是把照片交给了方烨然。

“放好你的照片,同时管好你的手下,不许再调查我。”她对方烨然说着这番话,可句句却都指向叶从南。

“何小姐请放心。”方烨然接过照片:“我们都要信守承诺。”

何向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银色的跑车在夜色下尤如一条光影,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何向薇看了看它离开的方向,这才回到办公室。

办公桌上还放着今天的报纸,娱乐版的头条印着一个女人大大的照片,清晰的正面照,蜜色的皮肤配着大而明亮的眼睛,虽然年华已去,照片上的女人却风韵依旧,旁边的标题清晰地写着:昔日东南亚影后林蔚安亮相滨城,代言限量版香水广告。

原来是她。何向薇拿起报纸暗道:怪不得叶从南如此戒备,换成任何一个人和昔日影后扯上关系恐怕都得紧张,更何况这照片上和林蔚安亲热的显然不是叶从南,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会如此暴躁了。

吃软饭的遇上了情敌,这可不是什么妙事,此时何向薇不由得开始同情他,原来与自己和陈柯宇相比,这位才是最苦闷的那个。如果说别人丢失的只是感情,那么叶从南即将丢失的只怕是更多。

原谅和同情都是建立在相同的基础上的,当一个人发现自己并不是最倒霉的那一个时,往往心中的痛苦也会减轻。

何向薇虽然自认为并不走运,可显然还有她更倒霉的人,于是当她再见到陈柯宇时便没有刻意逃避。

“这是你的照片。”她将陈柯宇与父亲的合影递过去。

“谢谢。”陈柯宇接过来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她一份文件:“这是公司近期的决定,已经公布了。”

何向薇大略看了看文件,目光停留在最后一条上。

“行政部门要裁掉两个人是吗?”她问:“人选由谁来定?”

“人力资源部负责谈话。”陈柯宇道:“至于人选,会充分考虑部门经理的意见。”

也就是说作为行政经理的何向薇才是决定裁掉谁的那个人。

回到办公室,放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徐伟宏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着,这个男人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未婚妻。

“向薇,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今天妈妈不在家,我们去吃海鲜自助。”徐伟宏的声音听上去很开心。

换作以前,何向薇会很高兴,毕竟能避开挑剔又难缠的未来婆婆与男友独处对她来说是件难得的好事,可现如今一切却大大不同了。自从她清晰地认识到这个和自己同居了五年的男人随时都在与自己的助理偷情,心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甜蜜便都化成了硬物,硌着她的心,让她一会儿悲一会儿怒,一会儿又恨不得杀了他们才甘心,可她还是答应了徐伟宏的要求。

之所以痛得彻骨不正是因为曾经爱的深刻吗?虽然科学证明多巴胺、苯乙胺等人脑在爱情中分泌出来的化学物质最多不过存留十八个月,可多年来和这个男人生活的习惯却一时间难以改掉,二十三到二十八岁,她用了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和他相爱,分享了最私密的感情,这个男人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忘记。

可生活往往就是这样,最深刻的却并不一定是你最终的选择,痛过的,爱过的,往往只是人生中的一道风景,过去就过去了,除了记忆,什么也不会留下。

晚餐的海鲜餐厅是他们常来的地方,就连位置也是以前的位置,徐伟宏如往常一样拿来她喜欢吃的东西,又说着平时说过无数次的话:“工作忙吗?抽空回来住几天吧,我让妈给你做好吃的。”

“哦,还行。”何向薇马马虎虎地应付着,几乎不敢看这个男人的脸,只怕一抬头,泪水就会落在脸颊上,而不是盘子里。

“我听说你们公司要裁员?”徐伟宏貌似漫不经心地开玩笑道:“老婆,你不会被裁吧?”

他叫她“老婆”,就像是他们已经是夫妻一样,换作以往何向薇只会觉得甜蜜,可现在她却不停地想着:他或者也在叫着姚琳琳,他其实担心的是她,比起自己这个行政经理,姚琳琳这个小小的助理更容易成为裁员的对象。

当愤怒冲上人们的头顶时,悲伤一下子就缩了回去,何向薇抬起头撩了撩耳边的发丝平静地道:“你说呢?”

“当然不会了。”徐伟宏笑道:“我老婆这么能干,裁了就是他们的损失。不过……”他顿了顿:“小薇,你没听说都要裁谁吗?”

终于来了,这才是他的本来目的。吃饭也好,聊天也罢,这个男人的最终目的不过是替他的小情妇打听□,或者他们早已在背后商量好了主意,只等着对付自己了。

何向薇突然感觉自己刚刚的悲伤是多么的可笑,在她为了两个人曾经的感情难过时,这人男人心里想着的只是另外一个女人。

“伟宏,”何向薇缓缓地道:“你真的认为我很能干?”

“当然了,这还有错?”徐伟宏笑笑道:“咱们邻居谁不知道?看看你开的车子,去年还是尼桑呢,今年都换成奥迪A6了,咱们这个年纪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你啊?”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自嘲地笑笑:“小薇,我有时候也想,你这么能干为什么还会和我在一起啊?有没有男人不都一个样吗?凭你现在这条件,就算是高咱们几届的师兄们,也都比不上。可我呢?跳来跳去,一家比一家差。”

他用力捣着海鲜面,似乎在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可是伟宏,”何向薇看着他:“你说我为什么这么拼命?”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能休息的时间超不过十天,工作、加班、出差,所有的日程都排得满满的,为了得到升职的机会,她不惜透支精力,透支体力,可到头来呢,得到的只是失败的感情。

她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挣多少钱,要比谁强,她只想能在这个城市有个落脚的地方,有一个安静的家,还有一个爱她的男人,再办一个正正式式的婚礼,生一个可爱的宝宝,如此而已。可现在连这样卑微的愿望也成为了泡影。

听了她这话,徐伟宏放下了筷子:“要我说啊,你也别这么拼命,咱们就这么活着不也挺好吗?房子是买不起了,可还有地方住不是?婚礼也别办了,就请几个同学吃吃饭,我也没什么同事,再把你爸妈叫着,这就行了。说实话,这些年你这么要强,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咱妈别看天天唠叨你,可背后也没少唠叨我,说我不争气,没出息,靠媳妇养。小薇,咱不是那大富大贵的人,太要强也没用,只能让自己日子难过。”

“这么说来……都是我不对了?”何向薇茫然地看着徐伟宏,强压下心中的不可思议,原来他们互相之间的思想已经走的这么远了,原来他们已经几乎没什么可沟通的了。

“我和你说,小薇,人活着得自己找乐子,遇到什么事儿该放手就放手,就拿你们公司裁员的事儿说来吧,别动不动就裁人家,你一个行政经理,手下多一个少一个人还不都一样,干嘛去得罪那个人?现在这年景找工作也不容易,你看看我就知道了,得过且过吧。”

“是吗?得过且过……”何向薇念着他这句话,无意识地用筷子拨着一只螃蟹。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她太能干,以至于他太自卑,她太强势,以至于让别人难过,原来,原来……居然都是她的错。

一顿饭吃下来,何向薇心里仅余的一点温情也被磨干净了,离开时徐伟宏拉着她回去,却被她拒绝了:“明天国际中心的会场就开始准备了,今晚我还有些资料需要准备。”

“就是给琳琳负责的那个项目吧?”徐伟宏道:“那好那好,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

何向薇站在商业街上看着徐伟宏离开,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海里了,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如织的行人中。半晌,她才无意识地走向一栋建筑。

这是商业街上最豪华的一座购物中心,中心大堂似乎在搞某品牌的宣传活动,有打扮入时的促销小姐递来产品:“小姐,请试下我们公司新出的香水。”

一张卡片从何向薇的鼻端伸来,带着妩媚神秘的香气,她有些茫然地伸手接过来向中央看去,硕大的宣传画上,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在一顶男式礼帽下露出鲜艳的红唇,旁边写着:林蔚安小姐代言,魅惑你心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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