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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正午月光 当前章节:154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2:48

因为是年初的原因,许多工作都正式进入开展阶段,公司的事很忙,加上重复的加班,让她看上去憔悴许多,以至于开会时,陈柯宇叫了两次名字,她才意识到在叫自己。会议结束后,她被单独留了下来。

“向薇,休息几天吧。”陈柯宇道,“工作先放一放,不急。”

“没关系,我会做好。”她急忙道,“昨天睡的有点晚,以后不会了。”

他看着她,直到她移开目光。

“也了什么事?”他问。她沉默着,他却道:“叶从南和他的投资人闹翻,连我们的项目也受影响。”她一怔,看着他他却继续道:“不想说就听着,看来他这次是认真的,不但放弃了全部股份,还包括他的个人投资,可是对方并不打算放人,据我听到的内部消息,如果他继续下去,对方要诉诸法律。不过,我想你知道他这么做都是为什么。”

她暗中深吸了一口冷气,却没有说话。

是的,她清楚他这样拼尽一切要的是什么,也明白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在您看来,这样下去,有胜诉的可能吗?”她终于还是问。

陈柯宇沉默了一下,半晌才道:“目标太明确,对方很容易防范,而且就与投资人的关系来讲,做的时间久了,多少总有些把柄留下……”他顿了顿,“不过这也要看情况而定,毕竟事在人为。”很委婉,却足够清楚。“我知道了。”她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知道您其实没有必要告诉我这些,所以,谢谢您。”

陈柯宇看着她:“不客气。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怔了怔,看着他,还没想明白他的意思。

他却道:“下午在国际酒店有个会议,你去参加一下。”

“哦,好的。”她答应了,却没有多问。

走出他的办公室,她的脑中隐约有什么念头在闪动,却怎么也想不清楚。

下午她提前到了会场,只是到了才明白,与其说是正式会议,不如说是答谢会。来的都是有业务往来的公司的业务代表,为了感谢大家的努力,聚在一起放松一下。显然,陈柯宇宙不想让她继续疯狂工作。

联络了业务,聊了天,接下来便是自由活动时间,何向薇坐在沙发上正在考虑自己是要去游泳还是健身时,却见到了叶从南的姑妈,对方显然是专程来找她的。

两个人程式化地打了招呼,叶从南的姑妈看上去依旧高高在上,却明显憔悴了些,看着何向薇道:“我们谈谈吧。”

这位姑妈,也就是叶爱媛,林蔚安没有提起过,叶从南也只是轻描淡写,而现在她就坐在眼前,从她的角度一一诉说着过去。叶从南二十多岁开始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鉴于在孤儿院之前,他一直流浪街头,并不记得父母的名字,于是查找起来很是费了一番工夫,最终,他找到了叶爱媛,可是姑妈并没有给他带来好消息,他的父母早已双双去世,由于叶爱媛的那时也颇为窘迫,于是叶从南便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加以照料。

关于这个侄子,叶爱媛了解的并不多,成年后的叶从南沉默寡言,坎坷的少年经历让他对所有人都加以防备,那时候他已经开始投资,并管理林蔚安的资产,加上他肯努力,眼光独到,已经为自己打了很好的基础。不过,没多久,叶爱媛便发现了他和林蔚安的关系。

不是没有心痛,不是没有为侄子可惜,可是寄人篱下,又能怎样?

渐渐,叶从南变得越来越沉默,外人看来,他风光不可一世,是青年英才,可只有叶爱媛知道,他在人后的寂寞和隐忍。曾经,也有家世甚好的女子对他青眼有加,但得知他与林蔚安的关系后,便都退却了,叶从南知道后也只是笑笑而已,只有叶爱媛明白他的笑容里有多少苦涩与无奈。

后来,他遇到了沈佳妮。两个人在国外读书时就有联系,只是那时的关系是朋友,待回国后,沈佳妮却对他认真起来。叶从南的身世她是知道的,却难得的不介意。她了解他,也明白他的苦衷,更重要的是她可以让他摆脱现在的生活。至于沈姑娘的家世,叶爱媛没有说的太多,可何向薇却早知道了。“你知道这么多年从南的愿意只有一个,就是脱离林蔚安的生活,之前我一直没有这个可能。”叶爱媛道:“不过现在终于有一个机会摆在了眼前。”

何向薇看了看她,没有说话。

叶爱媛继续道:“何小姐是聪明人,现在的情形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从南是在背后一战,他不计一切代价只想摆脱林蔚安,可是又哪有那么容易?就算他什么都不要了,她依旧不会放过他。她会利用一切机会来拴住他,他摆脱不了她。从南这些天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也明白,可是这样下去,你帮不了他任何忙,只能继续拖累他。还有,别说我谈什么爱情,你也知道,他这么优秀的人会和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是他的希望,他把你当成得到自由的象征。何小姐,你拍拍良心告诉我,你认为自己是他最好的选择?今天,换成任何一个别的女人,只要能让他体会到自由,相信他也会这么对她。你好好想想我说的对不对。”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缓和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这才道:“沈家的来历你是知道的,别说林蔚安,就算演艺界的老大,也要敬畏三分,难得他们家并不在意女婿的过去。做了沈安的女婿,别说林蔚安,就算再厉害的角色,也动不了从南半分。今天我来这里,佳妮也是知道的。她只要我告诉你一句话:你不能给从南的,她能,所以,请你放了他。

何向薇预想过很多叶爱媛找她谈话的内容,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原因。这些天,她时时在想他们两个的结局,却想不到还有这样一条路,原来只有她离开他,才能换回他自由的路。在她还为了他犹豫时,已经有人替她做出了选择。

叶爱媛走后,何向薇还是独自坐了很久,直到服务生过来说话时,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会了,天也黑了,还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发动车子想要回家,可是开了不远,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开,跌跌撞撞又完全记不起交通规则,于是只得将车子停在的停车场,步行回去。

雨水很凉,她没有带伞,却也不觉得冷。一路走,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家,进了门便倒在床上,昏昏睡去。期间,手机貌似响了很久,可是她却没有力气去接。

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陈柯宇就坐在床前。

“我怎么……”她想问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可是张了嘴却只说了三个字,就感觉喉头痛的要裂开了。

“你淋了雨,得了重感冒。”陈柯宇道:“幸亏发现得早,不然医生说有可能发展成肺炎。”

“哦……”她才渐渐想起来,自己那天是淋了雨。

放在床头的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陈柯宇拿起来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这才递给她。她看了看屏幕,上面显示着叶从南的名字。手机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她拿着,却没有接,直到它安静下来。“为什么不接?”陈柯宇看着她。她想回答,可是又觉得千言万语,一时间怎么也说不清。眼里有滚烫的东西流出来,滴在枕头上。

陈柯宇皱了皱眉,伸出手替她擦去。她摇了摇头,他停了手:“我不是可怜你,是可怜我自己,曾经,我也像你一样。”她看着他,终是没有再说什么。

一个小小的感冒,好了犯,犯了好,整整折磨了快两个星期。期间,叶从南打来了几次,也发过雉。他还是知道了叶爱媛来见她的事,于是雉里,他让她不要相信姑妈的任何话,很多事,他会讲给她听。

她看着短信,心里不是没有动摇过。可是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见他的时候,却看到了陆涵因涉嫌商业贿赂被带走调查的消息。

“这是杀鸡敬猴。”陈柯宇淡淡地道。

她不愿相信,可心里最微小的那点期待,终究还是被客观的判断打消了。

S“这么说,林蔚安……要动真格的了……”

陈柯宇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犹豫了一下,可最终还是道:“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些人哪个是完全清白的?别说涉嫌商业贿赂,更严重的行为也不是没有,所幸的是没人追究罢了,要是深究起来没有人逃得过。何况,以他们的关系来讲,不可能没有把柄留在对方手里,到头来,赢的机会不是没有,但很可能是两败俱伤。陆涵是叶从南得力的手下,拿他开刀也是给对方点颜色看的意思。”

何向薇点了点头,她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不想去相信罢了。以林蔚安的处境,是怎么也不肯放开叶从南的,这只是一个开头而已,就算她毁了他,他也依旧是她的。女人疯狂起来,占有欲是惊人的,之前谢兰欣的例子难道还不足以及 让人认清?

在何向薇住院的这些天,叶从南几乎每天都给她发来短信,或是一句话,或者只是当时的心情,不能见面,也不能打电话,这是他仅有的能联络到她的方式。

多少次,她看着他的短信,想拨出那通电话,要是心底的伤痛和叶爱媛的话却盘旋不去。她明白他对于自由的渴望,或者说,更明白自己的和他的未来,现在的她,只希望自己只是一个自由的标志。他经绝望中遇见她,所以,她成了他唯一的期盼。

接下来几天的新闻越来越耸人听闻,林蔚安开新闻发布会,高调宣布自己开始经营全部投资,并希望找到新的经理人。没多久,有小报报道叶从南与投资人的手下不合,又附上了记者拍到叶从南低调出行,手臂缠着纱布的照片。

看到这些时,何向薇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她放下报纸,从容地拿起背包。陈柯宇她递给他,只说了一句话:“能帮我找到正在出租的房子吗?”

他一怔,她接着道:“我要搬出去。”

春天是个找房子十分困难的季节,何向薇联络了之前租给她房子的孙莉莉,小姑娘一如即往地热情:“怎么,你不租了?我和你说啊,这房子可是千载难逢,您要是现在出去,能租到比这个地角好,环境好,价钱便宜的,可是没有了。”“我明白。”何向薇道:“不过你得告诉我实话,当初为什么把它租给我?”

“唉?”孙莉莉一怔:“这是什么话啊,我……”

“别打岔,说实话。”

孙莉莉犹豫了半天,这才道:“您都知道了还问我干吗啊?”

听了这话,何向薇点了点头:“叶从南给了你多少好处?”

“您可别这么说。”孙莉莉道:“我们公司管得严,我从来不收人家好处费,这要是传出去,我可得被炒鱿鱼。他就是告诉我,你是他喜欢的人,可是又不敢表白。我可没说谎啊,这是他有的原话。你知道,女人嘛,谁不吃这一套,怎么,您和他闹翻了?”

何向薇没有回答,只道:“尽快帮我找一处,我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搬走。”

“这怎么可能?”孙莉莉抱怨。

事实证明,一切皆有可能。

不到傍晚,何向薇便拿到了新房子的钥匙,只是这次不是从孙莉莉的手里,而是陈柯宇。而且,她竟连拒绝的理由都要没有,因为送来钥匙的不是别人,而是李阿姨。

“我听小宇说你租的房子到期了,没地方住,就把我原来住的老房子收拾了出来。”李阿姨拉着她的手道:“你知道我现在住在怡园,那处房子本来想租给别人,可又怕糟蹋了,既然是你住,我就一万个放心了。”说着,便张罗着找人帮她搬家。

何向薇看着李阿姨,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陈柯宇,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搬家的过程很顺利,因为她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看着搬家公司抬上车,李阿姨不由得叹道:“你一个女孩子离家在外,就这么一点东西怎么行?一会儿让小宇陪你去商店里买点用得上的东西,可别委屈了自己,听话。”

听了这话,何向薇就算是想拒绝也没有机会。

搬进了新家,整理好东西已经是傍晚了,李阿姨明显有些累了,陈柯宇便命人送她回去,他留下来帮何向薇整理东西。

搬了这么多次家,包括和徐伟宏在一起时,何向薇都从未感觉到轻松过,只有这一次,有陈柯宇帮忙,她才得以喘息。

收拾了好东西,他们一起出去吃面,何向薇挑了挑碗里的面条,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道:“谢谢你。”

陈柯宇一怔。

何向薇这才放下筷子道:“谢谢你帮我找房子。”

“客气什么。”他道:再说这房子也不是我的。

她笑了笑“那又有什么区别。

“向薇……S”他沉默了一下,“我不希望给你压力,所以,就当做是我还你的人情。”

她看了看他,才道:帮我整理书画时的人情

何向薇不语,低下头缓缓吃着面。的确,她不想欠任何人的,尤其是她身边的男人,因为现在的她,无力偿还。

回去的时候,她在小区门前就下了车,挥手向他道别,然后独自走了进去。

天已经很晚了,出来散步的居民都回去了,初春的丁香在风中散发着暖暖的香,转过花丛,阴影里一个人安静地靠边车门上,看到她走来,他用没缠纱布的掐灭了香烟,直起身来。

叶从南。

这些天,她似乎已经忘记了有多少天没见过他了,要是现在,她却觉得分手时的痛,似乎就在昨天。

“回来了?”他问,声音依旧暗哑。

她垂下头不语。

有多久没见了?她看上去瘦了很多,可能因为疲惫的关系,挽起的卷发有几缕滑下来,路灯下,它们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显得面庞更加纤秀。

他近乎贪婪地看着她,半晌才道:不想见我吗?

她抬头看他,努力让自己眼眶里的泪不涌出来:“找我什么事?”

他目光里期待的光芒一闪而灭,接着,有些自潮地道:“也是,我们现在是有事才能见面的关系了。”

她低下头不去看他,担心看到了,心就会化成碎息,做也不顾一切的决定。

“没错,我来是有事问你。”他定了定神缓缓道:“为什么搬出来?”

她一怔,没有回答。

他接着道:“为什么从海边的房子搬出来,搬到这里?”

有些话总要说出口,有些事总要有个终结。

“那房子是你的,我想现在没必要再住下去了。”她道。他看着她:“和我赌气?我说过,一切都会处理好。”

她却惨淡地道笑了:“怎么会,现在的我们,还有什么赌气的理由?你也知道,我们……结束了。”

终于说出了这句话,原本跳着的心,仿佛突然停了一下,接着便是无法呼吸的钝痛。

“我不同意。”黑暗里他的眼睛明亮的惊人,“我说过,一切都会处理好,相信你看到的,这不难,嗯?”他几乎是哀求地扶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不能原谅之前的事,所以在努力改正,虽然没有想象中顺利,介是我会坚持下去,一定会做到,所以向薇,给我一点希望,好不好?”

她感觉有势的东西涌进眼睛里,微微侧了头,却看到他缠着纱布的手,闭上眼睛,叶爱媛的话仍在耳边。

“既然知道不能原谅之前的事,还来找我做什么?”她道:“你也知道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以前,对徐伟宏是,现在,也是。”

“向薇……”叶从南低声道:“这不是你的心里话,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不是,对吗?”

她控制着自己不去颤抖,抬起眼睛看着他,月光灯影下,他蹙眉看着她,嘴角却抿的紧紧的,就像一个等待原谅的小男孩。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她认识的叶从南高傲英俊,就连笑容都自信得让人迷惑,是她让他变成这样。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拉下他的手臂:‘我一直以为像你这样的人,向来拿得起放得下,所以才和你在一起,你也知道,当初我也不是认真的,只是看你符合一个男朋友的基本标准,在结婚之前想在你身上找一下恋爱的感觉罢了。开始的时候并不想公开,后来,也是没办法才让大家知道,事到如今,咱们在一起明显不合适,这你也知道。所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闹得太难看。”

他双手缓缓握成拳,看着她,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她的话,额头的血管都在跳动。

“我不相信。你说的我一句都不相信。你心里明明喜欢我,所以才会和我在一起,春节的时候,你明明说过!”他强调了最后一句,仿佛要确定一下才罢休。

“我没有说过不喜欢你。”她冷笑,“别说是我,就算换了任何女人,对着你都说不出讨厌你的话。不过,喜欢是喜欢,结婚是结婚,你知道我是什么人,还有我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就算再喜欢你,依我的性格也不会和一个不能结婚的男人浪费青春。何况现在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所以我再清楚地说一次,叶从南,我只是个现实的女人,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过去的都过去了,你就把它都忘记吧。”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怎么?0还不相信?”何向薇咬牙道:好吧,我实话实说,你以为我搬来的这里是什么地方?孙莉莉没告诉你?好吧,我告诉你,这里是陈柯宇的地方,是他介绍我来这里的。你也知道我搬来意味着什么。他和你不同,我想要的他都能给我,之前没有和他在一起,是因为谢兰欣,现在她不在了,一切都不是问题,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离开你?知道我为什么搬出来?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

何向薇!!他大声打断她的话。她几乎被他的声音惊呆了,咬着嘴唇看着他。“别说了……”他道,声音不复刚刚的愤怒,听上去嘶哑又绝望,“我不想听,不要说了。”

她感觉喉头被什么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抬起受伤的手,似乎想要扶一直她的肩膀,可是却渐渐放了下去。她看到,缠着纱布的地方,已经渐渐渗出了血迹。

“对不起,我不会再来找你。”他后退了几步,绝望地看着她:“你……不值得。”

滚烫的泪水终于冲出了眼眶,她将头转向了阴影里,可仍听到了他转身上车离开的声音。当汽车的引擎声走远时,她终于蹲下身体,放声大哭。

从那晚开始,她再也没有接到他的短信,这个人,曾经走进她的生活里,现在却已经彻底地走出了她的生活。

文艺作品里的爱情总是缠绵悱恻死去活来,可是现实是里,何向薇只感觉到麻木。如果说前段时间曾经感觉到过心痛,那到现在,也已经没有任何感受。这次离她的第一次失恋并没有多久,可是心里却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长的让她对生活里的一切都没有了欲望。

ADA来看她,转告了何意轩的意思,如果她想离开这个城市,随时都可以回到他在家乡城市的公司工作。

可是她却拒绝了:“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就算回去也要过些时候,我不想让爹妈替我担心。”

ADA也无奈,只得道:“听意斩说伯母的身体不太好,血压一直很高。”

何向薇苦笑:“前几天打电话,她说还好,我真是不孝。”

ADA无语,只得拍了拍她。

过了几天,何向薇果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何母因为血压太高发生脑溢血,已经送进了医院。就在何向薇要匆忙赶回家时,何意轩却告诉她,为了让何母得到更好的治疗,他已经安排她转院到了他们所在的城市。一连几周,何向薇都守在母亲床边。父亲因为家里还有事需要处理,所以只有她一个人陪在医院。何意轩来探望的时候终于告诉了她何母生病的原因:她知道了女儿的叶从南的事。

“开始时,我们都瞒着她。”何意轩道:“不过后来她看了电视上的新闻,又自己上风,还打听了这边的人,你想想,事情闹到现在,别人能说出什么来?”

听了这话,何向薇只感觉自己死不足惜。这些天,沉浸在痛苦中,却只想到了自己,却没有想到,每一段的感觉经历,都牵扯动着父母的心。

她没日没夜地陪在母亲身边,过了好久,何母的身体才渐渐恢复,只是模模糊糊说的第一句话竟是:“傻……孩子……”

她的手颤抖着才勉强拉住了女儿的手,眼睛里的泪,一滴滴地流下来。

何向薇伏在母亲怀里,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却无论如何也忍不住无边的愧疚和伤心。

随着母亲病情的好转,何向薇也偶尔去上班。下班后,便去见了陈柯宇,感谢他让自己提前休了年假。

何母病重期间,陈柯宇也曾亲自探望过,知道何母后续的康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于是便问她将来有什么打算。何向薇倒也没什么好办法,如果实在没办法,只能让母亲住到何意轩的家里,只是,太不方便,而她租的李阿姨的房子,也实在不方便,于是一时倒犹豫了起来。陈柯宇看着她,只淡淡地道:“可以住到我那里。”“这怎么行?”何向薇道“太打扰了。”

陈柯宇沉默了一下,这才道:“如果我们结婚,就不算打扰。”

何向薇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怔忡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陈柯宇只得又道:“不明白?我是在向你求婚。”是不明白,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何向薇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这几天经历的起伏比之前的近三十年还要多。陈柯宇并没胡勉强她:“这个提议也许太仓促,但绝对没有儿戏,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是啊,他们已经过了矫情别扭的年代,爱情这些东西也都经历过,不过就是那么回事儿,所以该学会认真考虑自己的人生了。她没有马上回答他,依旧去医院照顾母亲,医生说病人可以转去做康复治疗了。何父也从家里赶来,何意轩本要二老住到自己家里,可是ADA却被查出又怀了身孕。

陈柯宇没有多说,只是将自己的一处房子交给他们,并郑重向何家父母做了自我介绍。面对这们一个男人,何向薇说不出拒绝的话。于是,她向公司递交了辞职申请。人事经理询问了原因,十分惊讶地向她表示恭喜,又夸她好福气。何向薇笑了笑,是啊,她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幸运,就像天上掉下来的运气一样。什么徐伟宏叶从南,给不了承诺的男人都不是良人,只有最后接受她,愿意和她共同承担风雨的才是她的良人。

生活这个东西,想要好好地过,就有幸福的样子,可是要想得过且过,也没什么过不下去的。她辞去了原来的工作后,便接下了ADA的工作,做了何意轩的助理。

她年轻的时候,想赌一口气,做一番事业,希望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好丈夫。可是渐渐的,一切都变成了泡影。她看上的男人不是劈腿,就是旧爱难断。事业呢,不论她之前做得多好,只要现在变成了“何总的未婚妻”,那么人们记住的就只有这六个字,在其他人眼里,她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这个头衔而已。之前,她想要自己活得好,要让自己的努力被所有人认可,而现在,她只想让自己活得舒服,爱情,事业,拿不到一百分,八十分也算优秀,何必难为自己呢?学会珍惜自己的幸福,才是人生最大的收获。

何母的病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康复的很快。陈柯宇不是个喜欢多说的人,可是却将一切做到了最好。难得的是,他并不求什么回报。私下里,何向薇也曾经问过父亲的意见,何父只说了一句话:“他是不会让你伤心的,所以你也不能让人家难过。”

人活着,总要学会责任,那些用爱情做出轨挡箭牌的人们,就算是没有爱情,也不会负责。何向薇不喜欢被别人劈腿,自己更不会那样做。

与陈柯宇在一起的日子很容易,他不会要求更多,也不会给她压力,一切都顺理成章,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两个人下班约会,然后去看何母,一起吃饭,如果她要回去,他就送她。在门前,他会温柔地和她吻别,她不留他,他也不强求,有时候,何向薇想,如果未来的生活就这么过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除了凌晨时分,偶尔醒来时想起的那个名字。

她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见过叶从南了,自从那次分别,她就逼着自己不去想他,可是他的消息还是会传进她的耳朵。林蔚安的新闻发布会如期召开,只是内容与之前公布的有所不同,她回答了所有记者关于工作的问题,唯一没有提到的就是她的秘密男友,按经纪人的话说:我们就把它当做一个永远的秘密吧。与何向薇之前想象的不同,林蔚安在镜头前没有像之前那般光彩照人,她看上去是疲惫的,还有那么一点悲伤。后来,何向薇倒是在一些公共场合见过一次叶爱媛,她走过来简单地聊了几句。就如之前预料的一般,林蔚安不愿放开叶从南,只是她没有料到,叶从南全身而退之后,公司的最大合作伙伴变成了沈佳妮,与沈家作对的后果,林蔚安十分清楚。

“所以,我要谢谢你。”叶爱媛道:“如果不是你和从南分手,林蔚安也不会有所顾忌。”

何向薇听了,想说的话有很多,可是到了嘴边一句也说不出。她亲手将他推向了别的女人,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就算心痛的要死掉了,还是应该庆幸的不是吗?

那天她开车回去时,遇上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雨,在路口转弯时,一不留神,撞上了一辆出租车。对方是个中年男人,十分刻薄,打量了下她和车子,张口便要她赔车损和误班费近万元。滂沱的大雨里,她向他理论,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却迟迟也没有到场。她无奈,只得继续等待。无奈对方司机却不肯放过她,口口声声要她马上赔钱,又道:“开得起好车赔不起钱,老子打心眼里看不上你们这些装有钱人的。”

雨水将她全身淋得湿透,中年男人的漫骂滔滔不绝,她甩上车门就要和他理论,却突然被人拉住,回头看去,却发现是方烨然,在他的身后就停着叶从南的车子。她认得那辆车,春节时,就在超市门前,他从上面走下来接她回家。玻璃上贴着深色的膜,雨下得很大,她看不清里面的人。只有看着雨伞边缘滴下的水,连头也不敢转,只怕转过头去,脸上的雨水都会化成泪。方烨然很快就处理好了一切事宜,对方司机没敢再说什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叶从南的车子,哼了一声道:“没想到,还真遇上有钱人了。”说完,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赔了多少,回头我让人送去。”何向薇道。

方烨然笑笑,“都解决了,没事了。”

“这怎么行?”何向薇坚持。

“何小姐……”方烨然道:“就当看在何总的面子上。”

她沉默了,方烨然见她不语,替她打开了车门:“回去路上小心。”

那天晚上,她接到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接起来半晌也没有声音,可是她却感觉到了什么一般,过了许久,才听到另一端叶从南疲惫的声音道:“向薇,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拿着电话,她几乎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却一句话也不能说。

终于,他还是放下了电话,她看着依旧亮着的手机屏幕,手指轻轻地,轻轻地抚过他的号码,就像她曾经抚过他的面颊。

那天,雨一直下到深夜,她拿着手机站在窗前,看楼下那片空地,渐渐地积满了水。在那里,他曾经对她说,她不值得他的付出。今天,她站在雨里看不到车内他的表情,可是面对这个不值得他付出的女从,还是没有袖手旁观。内心深处,她仍期待他对她还有那么一点点留恋,可是她也明白的,或者这只是一个大度的男人对前任女友的施舍罢了。他们的人生已经走出了交点,继续向前,不会再有联系。可越是明白了这些,就越无法入睡,思念像细不能再细的针,潜进思想的深处,一点点,一点点地扎进去,痛苦难言。

生活依旧平静地过着,作为何意轩的助理,她渐渐开始走上工作的正轨,一天,她替何意轩去国际会议中心参加会议时,却恰好遇到了林蔚安。恰逢散会,她同其他人一起走出会议室,林蔚安也恰好和一群人走了过来。双方都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便错过了身。可没走几步,林蔚安却突然转身叫了她的名字,何向薇回头,却见她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有几个月没见了,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就在她的面前,脸上厚厚的妆仍掩不住憔悴和愤怒。没有任何征兆,林蔚安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恨声道:“这是你该得的。”

何向薇捂着脸不思议地看着她,林蔚安却又扬起手来,只是还未落下,却被人拦住,何向薇抬头看去,是陈柯宇。

林蔚安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道:“多管闲事。”

陈柯宇将何向薇拉到身侧,向身边的人道:“去找保安。”

听了这话,林蔚安脸色变了又变道:“你是什么人,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操心。”

陈柯宇不动声色:“她是我的未婚妻。”

无法掩饰的惊讶在林蔚安的脸上展开,她看了看陈柯宇,又看了看何向薇,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有愤怒,有不解,还有清晰得不能再清晰的恨。

“你的未婚妻……”她转向何向薇,目光尖锐得几乎能穿透一切:“你……你居然……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

她住了口,愤怒却没有从脸上褪去,可是却不再说什么,而是戴上墨镜,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周围的人们议论纷纷,有保安走过来,陈柯宇想要说什么,却被何向薇拦住,于是保安只得离开了。

林蔚安的这一巴掌使了不少力,不一会儿,何向薇的脸颊就肿了起来,陈柯宇本来坚持要带她去医院,她却不愿意,无奈,他只得送她去公司。坐在办公室,取出买来的冰,用毛巾裹着贴到炎热的脸颊上,痛感隐隐存在着,却好多了。只是心里的想法却也渐渐清晰起来。林蔚安的话还在耳边:“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

从白天到傍晚,她的脑中只有这句话,拿起手机,多少次想要拨出去,却终究又收了回来。直到天黑,所有的人都下班,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就这么怔怔地坐了一下午。毛巾里的冰块已经化成了水,可是她心里的问题还是没有答案。她知道自己不该纠结,也不能再去想他,可是林蔚安的耳光和她的话,都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响个不停。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手机却响了起来,是方烨然的号码。接起来,他只告诉了她一件事,叶从南住院了,胃出血。

“什么时候的事?”她问。

方烨然顿了顿,这才道:“还记得那天我们在雨里遇见吗?”

她当然记得。他接着道:“我想他应该看到了何小姐手上的戒指。”

陈柯宇送她的戒指,不是什么名贵的礼物,却是一枚白金的订婚戒,她就戴在左手,是那天扶着车门的手。事到如今,她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也给不了任何承诺,只能任那枚戒指深深地勒进肉里。她不能去看他,理智地讲这是件毫无意义的事,可是,她却不能不想去看他。

已经很晚了,她终于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这一次她没有开车,一个人沿着马路沉默地走着,夜晚飘来夏日的淡淡香气,她还记得去年的这个进修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间。包里的手机响了几次,她没有在意,现在又响了起来,拿出来看时才发现是妈妈的电话,原来何母白天去检查身体时忘记取一项检查结果。

“现在还早着,你顺路帮我取回来吧。”何母在电话里道。

放下电话,何向薇怔怔地站着,那家医院她是知道的,方烨然在电话里提过。

去,还是不去?她左右不了自己的心神。无论何时,医院里都是灯火通明,在大厅里取了果,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久的似乎麻木了,有人站在面前都不曾发现。“何小姐?”有人低声问。何向薇这才怔怔地抬起头,发现不知何时方烨然站在了她的面前。他看着她,看上去很高兴:来看叶先生?

“不,不是。”她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我来取一个东西。”

“哦……”方烨然显得有些失望,不过还是道:“叶先生就在楼上。”何向薇不语。方烨然只道:“病了有一段时间,他的脾气你也知道,真的不去看看?”“不去了……”她站起身,“别说我来过。”

方烨然只得点了点头。何向薇走出医院站在路边,终于还是抬头看向住院病房的大楼,在那里灯火明亮的窗户里,有一个是他所在的房间。路灯亮了起来,她却感觉那些光都渐渐模糊,变成五彩的液体,她没有理会,只是望着,却不能走近一步。

出租车来了,她上车,最后一眼看过去,却发现医院的大门里跑出一个人影,就算是隔得再久,她也认得出来。

叶从南背着光站在门前,身上还披着外套,看着坐在车里的何向薇。出租车司机发动车子,准备转弯,他走来停住脚步,司机以为有人要上车,停下车降下了车窗玻璃。叶从南却没有看他,他弯下腰扶着车门看着车内的何向薇。灯光在他脸上照出柔和的光,他的面庞消瘦了很多,越发显得轮廓清晰,他俯下身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光芒在闪耀:我只问一句话,为什么来这里?

她贪婪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印在心里一般,听了他的话,微微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他看着她,只是看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的心里。她的手无意思地动了动,纸袋的边缘已经被她捍得变了形:“只是来取点东西。”

叶从南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手上,眼睛里的希冀一点点消失,半晌才抿了冷酷的嘴角道:“原来不过是我自作多情。”他站起身,将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渐渐握成了拳:“我会告诉烨然,不再打扰你。”

何向薇握紧手指,紧得连关节都泛白了,终究是没有说出一句话。出租车的司机着急的道:“小姐,你走不走?”

叶从南冷笑着退后两步。司机这才发动车子,很快便离开了。转过一个弯,她在他看不到的时候终于回头,远远地看着他。夜风吹起他的外套,他沉默地站在原地,任风衣襟扬起,只是久久地站在原地。终于,她转回头,闭上眼睛,终于明白,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渐渐地,渐渐地消失在夜色里的这一幕,到死也不会忘。如果说,开始时是他的原因导致她们分手,那么现在,是她推开了他。

被林蔚安打过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这种感觉告诉她,这个男人,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永远不会是她的。虽然她仍爱着他,虽然她的感情仍被他左右,可是,她却必须离开他,以换得他期望已久的自由。

【懂得爱的人】

人们都说失去初恋是多么的刻骨铭心,可是却没有告诉她,当你成熟以后,认真爱上一个人,再推动时,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站起来。何向薇很努力,努力到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以至于大家希望她别这样强迫自己。

可是最后她却明白,无论如何,她都过不了自己的那一关。对于陈柯宇她从来没有隐瞒过这一点,她向他说明时,心里已经打算好,如果他真的介意,那么分开也没什么不好。可陈柯宇只是沉默了一下道:“现在能和你在一起,每天安静地生活就很好,想得太多反而不快乐,你说呢?”

何向薇不语。“如果你认为我介意就应该分手,那么,我让你失望了。”他接着道,脸上有淡淡的微笑:“你是这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她道。

“所以,别想太多”他安慰地拍拍她。

是啊,他什么都明白,这世上只有她不明白的,又怎么会有陈柯宇不明白的呢?对于婚姻和两个人的相处,他远比她成熟的多,所以也更知道哪是人生里短暂的幸福,也要努力珍惜,快乐地享受。

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她心里那个抛不开的影子。

何母的病渐渐好转,所以开始准备回家事宜,回去之前,她将何向薇叫到面前,对于女儿未来的生活,母女两个第一次认真的谈了一次。何母的意见很明显,希望她能和陈柯宇一起。“生活平淡点没什么不好,小陈是个好人,你嫁给他,我们才能放心。”“妈……”何向薇道。“我知道你嫌妈罗唆。”何母叹道,“可是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挑到什么时候?那个叶从南,好是好,可是当初我一见他就知道,这样的男人,不可能留在你身边。你就当体谅我这个当妈的心情吧,嗯?”

何向薇说不出反驳的话。何母对女儿也算了解,于是只叹了口气道:“你就是有本事让我不省心,要是前些日子我病的一下子过去了,也就罢了,免得现在还替你操心。”说完,走开了。

直到回家的那一天,母亲依旧在生她的气,倒是和陈柯宇说了好多话。送别后,回去的路上,何向薇一直在车子上发呆,陈柯宇似乎问了她什么话,她也没有回答,直到他又生产了一次,她才听到原来是问她要去哪里吃饭。“哪里都好。”她怔怔地看着窗外。”和伯母吵架了?”陈柯宇一面开车一面道。“嗯。”他看了她一眼:“说明还有人关心你,不像我。”她这才记起他的父母都去世了,于是道:“你喜欢吃什么?我请客。”他看了她看,笑了笑,没有作声。那天他们回去很晚,路上他拉着她的手散步,讲了很多他小时候的事,还有他的父母,她偶尔插一两句,于是两个人一起笑着。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抛开了爱情的激情,有多少夫妻就在这样安静地陪伴中走过一辈子,能够这样生活着,是多少人的梦想。何其有幸,有生之年可以遇到陈柯宇,何其有幸,在经历了婚姻的不幸之后,他没有变的偏激,反而更加懂得快乐和珍惜。何其有幸……

深夜失眠时,何向薇经常想:就这样吧,这样生活一辈子,走许多人走过的路,沿着被许多人证明过得幸福前行。可是,当她闭上眼睛,在半睡半醒之间却总能感觉到心底隐隐作痛,让人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以前,她不理解何意轩对夏冬的执着,现在,她却感同身受。

ADA辞职以后,何向薇去看她,两个人经常聊天,说到感情,都有些落寞。ADA也曾提起过她之前的未婚夫,神情很平淡,只是一语带过,可是何向薇却看到她拿着杯子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何意轩待ADA很好,可以说不能更好了,他满足她的一切需要,就算推掉工作也会尽量陪她。ADA也很知足。

只是,总有那些时候,或者那么一瞬,记忆里的那个人走来,成为心底不变的钝痛。

“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ADA平静地道:“我想意轩也和我一样。”她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件吃饭喝水一般平常的事,可是何向薇却知道,在这份平淡之下,他们都付出了什么。有多少次,她想过,就这样嫁给陈柯宇,安静过着平淡的日子,就像ADA和何意轩一样。人生哪有那么多的圆满,她以前认为自己和徐伟宏在一起将来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可是现在想起来,总觉得心里有什么闷在里面,那偏私,叶从南的身影仿佛魔咒一般挥之不去,堵得她喘不过气来。在这悠长而又无望的思念中,日子渐渐过去,平静得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时常能听到叶从南的消息,却渐渐很少见到林蔚安的消息,最后一次看到她的新闻,内容还是她因个人原因不再出演新剧的消息。而叶从南却变成了各大新闻的常客,关于他与沈佳妮的关系,也被本地媒体一再拿出来当作娱乐。可是娱乐归娱乐,却是总也见不到实质性的内容。唯一让人意外的,是林蔚安渐渐交出了手里的权利。也许这意味着叶从南的斗争就要胜利了,何向薇想。一次她代何意轩出席一个招待会,远远地看到叶从南与沈佳妮有如一对璧人般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的问候。她也曾在心里在像过这样的场面,想像过自己看到后会如何地心痛,可是真正到了这一记得时,意料之中的痛却没有到来,有的只是满心的凄凉。轮到何向薇上前的时候,她还是逃了,在洗手间里,用冷水一次次地洗着手,仿佛这样才能将注意力转移开来。再回到会场时,双手已经冷得像冰,比心还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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