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何向薇不喜欢这份工作,可是因为个人原因而影响项目竞标毕竟不好,何况她也不想再麻烦陈柯宇。恰好周末时Ada打电话来,说是何意轩刚刚搞了个政协委员当,于是想请大家吃个饭,就在政协的会馆,何向薇想了想,便答应一起去。
说是吃饭,其实不过是同行业有头有脸人物的聚会,形式居然搞的很正规,包厢里摆了四五桌,居然连陈柯宇和康浩楠这样的人物也到了场。
何意轩依旧是宴会上的中心人物,年轻、才华、不凡的背景,再加上无法抗拒的个人魅力,何向薇感觉自己的这位堂兄简直快变成《时代》杂志的封面了。
与他相比,陈柯宇显然更沉默一些,目光每每看到他时,都会发现他在倾听,而很少说话。
这就是他们的不同,何向薇感叹,如果是二十岁的女生,显然会被何意轩的风采所倾倒,可是女人一旦到了三十岁,便会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最适合自己。何意轩故然好,可他的缺点就是他太完美了,以至于所有的人都喜欢,这也是他的前妻夏冬离开他的理由之一。
现在想来,难怪谢兰欣会如此执着于找陈柯宇的麻烦以引起他的注意,想必她也知道,现在的社会里想再要找到像他这般务实的,且愿意和她结婚的男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人们经常因为自己年轻时不知道珍惜而惋惜,可却没有想到在这场相逢里失去最多的并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已经学会珍惜只想认真生活的对方,是他们在为你的任性妄为埋单,并用更多的时间来忘记你,还要重新学习着信任别人,才能再站起来生活。
何向薇感觉自己有点醉了,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徐伟宏道歉时的样子,多么讽刺,她想笑,可是又眩晕的受不了。她离席去洗手间,用冷水扑了脸,镜子里自己的脸显得苍白而消瘦。
一个没有灵魂的人该有的样子。
她笑,然后转身回去,头晕的厉害,于是干脆坐到包房外的沙发上。
有人打开了包房的门,走了出来,何向薇抚着额头看着地面,没有在意。
“向薇?”一个熟悉而好听地男声低低地道。
“没事,我就想休息一下。”她没有抬头。
对方沉默了一下,就在何向薇以为他离开的时候,一只干燥而稍凉的手抬起了她的头,陈柯宇的脸出现在面前,他看着她微微皱眉,语气有些不快:“你喝醉了。”
“还好。”何向薇想躲开他的手,可这一次却没有成功,他坚定地拉起她,似乎在生着什么气:“起来,我送你回去。”
何向薇这次终于没有拒绝,却突然想起来:“……我的外套还在里面。”
陈柯宇的动作顿了顿,何向薇想借机挣开他的手,可却失败了,陈柯宇的脸色更加不快,转身拉着何向薇走进了包房。
“你……”何向薇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口,她想不出就这样手牵扯着手走进去,在大家的眼里会是怎样的一副情景。
陈柯宇却完全不在意,他拉着她来到座位前取了外套,又简单地向同桌的人道别,在众人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带着她走出了包房,整个过程中,他的脸上一丝笑容也看不到。
这算什么?何向薇自嘲地笑。
夜晚的路上车很少,陈柯宇的车子开的飞快,何向薇倒在座位上打开一点点窗户,任深秋的冷风吹到脸上。下车时,陈柯宇仍拉住她,何向薇也不拒绝。直到走进客厅她才感觉自己或许是真的醉了,被风吹过后,酒意完全涌了上来,只能倒在沙发上,几乎站不起来。
陈柯宇扔下外套和钥匙,倒了一杯水递过来,何向薇闭着眼睛抿了几口,有些气愤地道:“你这算是什么?”
陈柯宇收回了水杯,没有说话。
何向薇带着醉意笑着:“向大家证实我们的关系不寻常吗?还是,只想占占便宜?”
陈柯宇放开她冷静地道:“你醉了,睡吧。”说完,便站起身将水杯放回桌上。
“回答我,”何向薇不依不饶,拉住他的衣袖,“说吧。”
陈柯宇没有回答,依旧背转着身,何向薇却拉着他的手臂从沙发上站起来靠在他身后笑:“怎么?不敢说吗?”
“向薇……”陈柯宇叫她的名字,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你不用这么为难。”何向薇笑:“你想要什么就说出来,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满足你。”
说着,她伸出手臂从身后环住他,身体轻轻贴在他的背上低笑道:“想要这个?”
陈柯宇的身体明显一僵,何向薇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肌肉都绷了起来,酒精在她的脑子里继续发挥着作用,环住他的手轻轻解着他的衬衫扣子,纤长温热的手指抚上了他的皮肤。
“向薇……”他握住她的手,阻了她的动作,“你醉了,我送你去休息。”说着,转身来扶她,可下一刻,何向薇温暖的呼吸却已经到了唇边。
“别说你不想。”她的语气诱惑又带着几分调侃:“我才不相信呢。”
她抬起头轻轻地吻着他略微泛青的下巴,然后终于吻上他的唇。有那么一刹那,陈柯宇僵立在原地,可他毕竟还是无法拒绝她,伸出手,他捉住她的双臂,终于深深地吻了回来。
谁的救赎(一)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的吻居然让人感觉异乎寻常地温暖,细腻温柔,却又带着无法抗拒的坚定。那些被伤害的痛苦,失去后的绝望,还有放纵过后的空虚与猜忌,都一点点地在融化,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有他身上的温暖。
何向薇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理智让她推开他,可是他的手指却抚上她的下颌,耳畔,还有脸颊,她妥协了。
他们的呼吸交缠着,身体在升温,她的手指触到了他胸前的皮肤,陈柯宇猛地一震,然后轻轻伸手推开了她。
灯光下,激情显然还没有从他眼眸里褪去,可是他的表情却十分地复杂:“对不起……”他转过身去,看起来有些烦躁,却并没有失态:“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何向薇颓然地笑:“这难不是你想要的?”
陈柯宇转身看着她,眼中有恼怒。
何向薇却不管他,来到桌前倒了一杯水,一口饮下,任水打湿她胸前的衣服,放下杯子,她嘲讽地道:“在那么多人面前把我带走,这送我回家的排场也太大了吧。”她顿了顿,目光划过他敞开的衬衫:“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目的?”
她迎上他的目光,笑的挑衅。
陈柯宇的深邃的黑眸中有什么仿佛要跳出来,他看着她,但最终却没有发作。只是走上来拉住她的手道:“你醉了,休息吧。”
何向薇被他拉着走进卧室,丢到床上,由于惯性太大,她几乎要从床的另一端摔下去。
“你!”何向薇愤怒地看着他。
陈柯宇站在地上,表情近乎残酷:“你任性够了没有?”
何向薇语塞,转过头不去看他。
“你想过没有,换作是别人,你这么做,今天晚上会有什么后果?这世上的男人,不是每个男人都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陈柯宇冷冷地道。
“那又怎么样?”何向薇嘲讽地笑:“我又不是没有被人抛弃过。”
陈柯宇看着她,明显在压抑着怒气:“向薇,这不是你的生活,你不能这样。”
“谁让你来教导我要怎么生活?”何向薇不屑。
“没错,我不能教你,只是……”陈柯宇顿了顿,何向薇转地看向他。
“我不想看着你变得像我以前一样。”
“你以前又怎样?”何向薇冷笑。
陈柯宇沉默了一下,那段回忆显然并不愉快:“失望,绝望,放弃自己,讨厌一切,对所有感情都抱着不信任的态度,认为它们只是用来骗人的工具。”
“难道不是吗?”何向薇反问。
“当然不是。”陈柯宇看着她,眼眸中有着刺痛:“向薇,你要明白,现在的生活并不是以后的生活,它只是你人生的一个阶段,痛苦、愤怒、绝望,都只是暂时的,都会过去,未来仍然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相信我,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不是放纵的人,所以现在这么做将来难过的只会是自己。”
何向薇转过脸去不看他,半晌终于才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心里过不去。”
是的,她心里过不去,过不去被爱人欺骗的槛儿,这就像她心里的一根刺,无论如何也拔不去,不要说回忆,哪怕是看到别人与自己有相同的遭遇,心里也会隐隐地作痛。忘记一个男人很容易,可是忘记一段人生却是多么难的事,徐伟宏不只是一个男人,而是她走过的五年人生,那个人不值得也好,成为了过去也好,可是她总得迈过那段日子才能有新的人生,可她现在,过不去。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感受。”陈柯宇缓缓道:“我……曾经也有过。”
那些刚刚离婚后的日子,那些一个人度过的漫漫长夜,他恨谢兰欣,也不可能再爱她了,一切都结束了,可是那种生活被生生切断的感觉却怎么也无法摆脱,那种痛,那种一切都要重来的难处,只有他才知道。
“正因为我知道你的感觉,所以才不想让你和我一样。”陈柯宇缓缓地道:“我也放纵过,也做过错事,也伤害过别人……”他停了停,似乎不愿意再回忆下去:“可这些都没用,它们只会让你更堕落,永远也站不起来。就像大家说的,不能看见光的眼睛,也看不到幸福。所以,向薇,我不想你和我一样。”
看不到幸福吗?何向薇闭上眼睛,心里酸的一阵阵抽痛,却流不出眼泪。
她知道什么行为是错的,可是却控制不住不去刺痛别人,仿佛看到别人难过自己才能平衡一点。同时她又去追求那些以前不曾拥有,甚至是不敢想的东西,叶从南就是个例子。谁能说他在利用她的时候,她没有利用他呢?可是陈柯宇不同,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她需要什么,他接受她的缺点,也容忍她的无礼,他不是叶从南,不需要她来救赎,她才是被他救赎的人。
“对不起,我说的太多了。”陈柯宇道:“有些一下子让人接受不了。”
停了一会儿,他道:“很晚了,你先睡,我回去了。”
何向薇闭着眼睛,感觉到他似乎犹豫了一下,可是接着还是转身走了出去,然后轻轻关上门,不久后,外面响起了车子的引擎声。
夜很黑,何向薇靠在床上看着窗外,远处的海在深处的风声里拍打着沙滩,看上去很冷,可是却因为房间里很暖而又没那么寒冷。她拿起手机,按下了短信:今晚谢谢你。
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机才响了起来,看着陈柯宇的回复,何向薇严肃的表情终于有些松动,放下手机,她打开窗户,让寒冷潮湿的海风迎面扑来,带走一切的混浊。
她知道会很难,可有些日子一定要走过,有些人也必须去忘记,任性也好,放纵也好,都只是留给孩子们的感情,而她是成年人,没有任何借口不珍惜自己。
放在床上的手机响起来,何向薇拿起来看时却发现是方烨然的号码,她看着屏幕,始终没有接听,手机响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回归了平静。
放下电话,何向薇平静地进卫生间梳洗,然后上床躺好,她太需要一个好觉了。
可是事实是,有时候事情却往往并不如人所想,睡眠只是逃避,可每当人们清醒时,总有些这样或那样的状况需要处理。
周一何向薇来到公司时,明显发现周围的气氛有了些微的变化,大家在与她谈话间都加入了一丝意味深长。直觉和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她感觉到,周末聚餐陈柯宇将她当众带走的后遗症发作了。
果然,午餐时,财务部的秦舒抱着托盘坐到了何向薇面前笑道:“这几天不见,小何,你气色可好了不少。”
“谢谢。”何向薇应酬着道。
秦舒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仔细地看了她两眼这才一边低头吃饭一边道:“哎,听说你上周末陪陈总去应酬了?”
还是来了,何向薇心想,可表现上却只平静地道:“算不上,只是恰好遇见。”
秦舒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怪不得,我就说嘛,他们传的也怪离谱了。”
何向薇皱了皱眉,没有了再听下去的兴趣,可秦舒并不打算就此住口,低声道:“你没听说吗?他们说你和陈总一起回家。”
“我有点不舒服,是陈总送我回去的,这个大家都看到了。”何向薇有些不耐烦,“有什么问题吗?”
秦舒听了,皮笑肉不笑地道:“当然,你们行的正做的正,能有什么问题,他们也不过是随便说说。”
好一个随便说说,就算何向薇手指甲想,出知道秦舒的话不会随便说说而已,她既然敢当面来问自己,想必是大家都是知道了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没几天,公司招开了何向薇和秦凯所负责竞标项目的例行会议,各个分管的副手布置了一下工作,秦凯和何向薇负责的项目竞标结果很快就要揭晓了。
“下周就公布结果了,你们还有什么困难?”刘副总看着秦凯和何向薇问。
秦凯看了看何向薇,想了想:“几家对手的实力都相当,只是……”他犹豫了一下,目光扫了扫坐在会议桌另一边的陈柯宇:“何总的意思还不是很明确,我听说最近谢兰欣那边和他们接触的很多。”
刘副总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道:“这个项目公司投入了很多精力,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拿下。什么地方还需要公司支持,尽管提出来,能解决的我们一定考虑。还有,小何,”他看了看何向薇:“你也去和何总接触接触,嗯?怎么说咱们也是近水楼台。”
“我尽力吧。”何向薇只得道。
散会的时候何向薇走在后面,秦凯却也落下脚步等着她,然后笑道:“向薇,这次可就看你的了。”
何向薇只有苦笑。
秦凯沉默了一下道:“你最近见过谢兰欣没有?”
“没有,”何向薇有些奇怪:“怎么了?”
秦凯笑了笑:“我听说她最近对你十分不满。”
“她对我什么想法也不是我可能控制的,”何向薇无奈地笑:“况且她以前也从来没喜欢过我。”
“嗯,”秦凯点了点头:“话虽然这么说,不过听说她也是听到了一些消息,所以这次铆足了劲要拿下这个项目的代理。”
一定没什么好消息,何向薇不语。
秦凯继续笑道:“你可别怪我多嘴,大家都传说陈总对你另眼相看,所以谢兰欣对你有点意见也正常,你说是吧?”
果然,还是那些传言,何向薇也不好发作,只得苦笑:“您可别这么说,小的我担不起。”
“开个玩笑呗,别当真。”秦凯也笑了:“不过总的来说,咱们这次竞标并不乐观,所以刘总说的对,我看还是走走上层路线的好,你说呢?”
敢情他在这里等着自己呢,先把谢兰欣的态度端上来,然后又拿自己和陈柯宇的流言来压人,逼着她去和何意轩那里做说客,真是一出好卦。
话虽这么说,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哪怕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何向薇还是希望公司争取到项目的,于是她还真的找何意轩谈了谈。可是何意轩的态度也很明确,就是:你们公司实力不错,我也希望你们中标,可是这个项目其实是叶从南投资的,我也说了不算,更何况还有招标公司呢。
“哥,你不能就这么打发我。”何向薇赖在何意轩办公桌对面大大的椅子上,盘算着要不要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次项目要是拿不到,我还有什么脸回公司,我可是你妹,从小一起长大的。”
何意轩也笑了:“你少和我来这套,你回不去公司正好,上次我还和二叔说让你给我做助理,在我这里他还放心,省得那些人在背后乱讲。”
听到这儿何向薇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也听说了。”
“陈柯宇。”何意轩貌似漫不经心地道:“这小子上次吃饭的时候当着众人把你带走,嗯?完全没把我这个当哥的放在眼里。”
何向薇有些难为情:“我喝醉了,他送我回家。”
何意轩看了她一眼:“他应该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你知道男人做事都有他们的目的。”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对,可我还没有想好。”何向薇道。
“那就做个决定,是他,还是不是他,拖下去对你没好处。”何意轩想了想:“要不我再给你介绍几个我的朋友?”
“还是算了吧。”何向薇不由得想起上次和何意轩出席那种交际场合却遇到了叶从南的经历,连忙拒绝:“哥,你能把自己的事搞定就不错了,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的事……”何意轩笑了笑:“正好我要告诉你,下个月我打算和Ada结婚。”
何向薇大大地惊讶了,以至于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好一会儿才道:“我要去问Ada。”
何意轩倒不在乎,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你……真的?我是说你……”何向薇这次终于相信了。
“前些天我看到囡囡了。”何意轩一面签着文件一面道。
“哦。”何向薇看着他,不知说什么是好。
何意轩微笑着继续签文件:“囡囡很喜欢缠着我,要是将来能生个儿子,就把囡囡娶回来做媳妇。”
何向薇很想告诉他:囡囡已经四岁了,哪怕是何意轩和Ada现在就生孩子,那也得是姐弟恋。可是她还是忍住了没说,和这个相比,他要结婚的消息显然冲击力更大。
“大伯知道吗?”何向薇问。
何意轩的父亲当然知道,不但他知道,何向薇感觉几乎所有认识何意轩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的震撼力实在太强。
为了平衡自己被冲击的心灵,何向薇拉着Ada请自己吃饭作为补偿。Ada倒不在意,好脾气地认宰。
“……什么时候决定的?”何向薇问。
“哦,大概几个星期前吧。”Ada一面为何向薇烤着肉一边道:“早想告诉你,不过何总说由他宣布比较好。”
“现在还叫何总?”何向薇道。
Ada也笑了:“叫习惯了,不知道怎么改口,好在大家都不在意,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何向薇看着她,烤炉的炭火映着Ada的脸颊,显得有点苍白,看不出有多高兴,也看不出与以往有什么不同。算起来,她和何意轩相处至少也有十年了,互相都经历了爱情和婚姻的失败,忍受了最深的痛苦,对于生活,他们已经学会了习惯、顺从,不再为自己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也不再去奢望能改变它,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感觉好受些。
吃过了饭,Ada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问:“对了,向薇,你们的项目这周就要出结果了是吗?”
“是啊,”何向薇叹道:“竞争很激烈,也不知道有没有希望。”
Ada想了想:“我听说叶先生已经回国了,你要不要找他谈一谈?”
叶从南吗?还是算了吧,何向薇苦笑,如果可能,她只希望再也不要见到他。
人们或许有偶尔的放纵和迷茫,偏离了自己即定的生活路线,这没什么,可是如果在你的正常生活中还要遇到那时遇到的人,就不怎么让人高兴了。
于是当何向薇在最后一次竞争性谈判之前看到叶从南坐在会议桌对面时,她的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向薇?”陈柯宇看了看她。
“哦……”何向薇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椅子旁,挡住了众人正在进入会议桌前的路,于是连忙让开。
众人鱼贯而入,相继坐下。
这次谈判差不多是最后一次了,所以陈柯宇和叶从南才会一起出现。作为项目的经手人,秦凯坐在陈柯宇的左手边,而何向薇则坐在右手。她的对面是方烨然,而方烨然的旁边正是叶从南。
谁的救赎(二)
这次谈判差不多是最后一次了,所以陈柯宇和叶从南才会一起出现。作为项目的经手人,秦凯坐在陈柯宇的左手边,而何向薇则坐在右手。她的对面是方烨然,而方烨然的旁边正是叶从南。
算起来他们有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这还是打上次他的生日过后何向薇第一次见到叶从南。他明显消瘦了一些,也许是天气变冷的原因,他的脸色和嘴唇看上去都有些苍白,目光不复从前的漫不经心,而是略带阴沉,又有些不耐烦。
简单的开场白后,会议进入主题,秦凯也对方的业务经理将主要指标强调了一下,对方提了几个简单的问题,秦凯应对的还算自如。
坐在一边的陈柯宇显得有些疲劳,最近的工作很多,他几乎是熬了整夜看完了文件,大略地翻看着手上的资料,他轻轻咳了几声。何向薇身边的一个业务员注意到了,于是推了推何向薇,向她使了个眼色。何向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柯宇,于是放下手上的文件,将杯子轻轻推给陈柯宇低声道:“陈总。”
“谢谢。”陈柯宇低声道,拿过杯子。
何向薇转手再去拿桌上的文件时,却发现叶从南的目光恰好扫视过,见她看向他,他的目光却并没有移开,黑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研判与淡淡的嘲弄,继而转过了头。
他知道了些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嘲笑自己?何向薇低下头看着文件,不自觉地咬着牙。
正在这时,对方似乎说了一个什么问题,秦凯回答了一下,又顿了顿道:“这一项的具体内容还请何经理做一下介绍。”说完,看着何向薇。
猛然间被叫到了名字,何向薇不由一怔,可却很快理清了思路道:“我研究了一下,针对贵方的需求,我们完全可以达到。”
接下来,她用了将来十分钟的时间来阐述了这个问题,并解答了对方人员的提问。
期间,方烨然偶尔问了几句,叶从南却只字未言。
终于结束了提问,何向薇稍稍松了口气,下面仍是秦凯在与对方周旋。对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陈柯宇沉默地看着文件,秦凯一面回答,一面时不时地看向从会议开始后便一言不发的叶从南,而后者的眉头微皱,脸色似乎比开始时更难看,态度也不见转变。
放在口袋里的电话轻轻震动着,何向薇看了看众人,寻了个空档来到走廊上接电话,刚刚合上电话,却看到方烨然也走出了会议室,看到何向薇,他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何向薇勉强回了他一个笑,并不想和他交谈。
回到会议室后不久,对方宣布休息十五分钟后继续,有秘书小姐来请大家到休息室休息,何向薇于是收拾了文件跟随陈柯宇等人走出了会议室。在出门时,又遇到了方烨然,这次他手上拿了一个小小的袋子,低声吩咐秘书小姐准备热水。何向薇不禁回头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叶从南,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脸色显得比刚刚更加苍白了一些。方烨然正俯下身低声向他说着什么,叶从南听了眉头皱了起来,似是并不高兴。
“向薇?”这时走在前面的陈柯宇道:“到休息室把你的文件给我看一下。”
“哦,好。”何向薇连忙答应,回头看了看叶从南,终于还是走向了休息室。
进了休息室,她才知道,原来就在她出来接电话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口的叶从南突然问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这让秦凯和众业务经理有些措手不及,于是大家纷纷研究对策。何向薇将手上的文件递给陈柯宇,同时做着解说。
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打开,秘书小姐引着另一行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正是谢兰欣,在她的身后,跟着姚琳琳和几个业务人员。
见到何向薇等人,谢兰欣显然并不奇怪,她看了看陈柯宇,目光又扫过何向薇,这才优雅地向陈柯宇道:“这么巧,你们也在。”
陈柯宇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了看谢兰欣,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继而便继续和秦凯低声交谈着。谢兰欣见此,于是看了看何向薇,脸上的笑容褪了下去,目光不免有些锐利。
何向薇并不想和她纠缠,于是一面听着陈柯宇和秦凯的谈话,一面将重点标出来,整理着提纲。
不一会儿,秦凯和陈柯宇似乎是达成了某项一致,于是两个人都不再作声,这时,秘书小姐走过来给大家倒茶,陈柯宇放下文件向外走去,谢兰欣见状也站起身,跟了出去。
结束了业务讨论,秦凯也不再说话,而忙着补充水份,准备下一轮的谈判,何向薇做好了提纲,将文件收起,看到坐在不远处的姚琳琳,两个人对视,不免有些尴尬。于是她向秦凯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秦凯点点头。
何向薇走出休息室,向走廊的另一边走去,可没走几步,却看到陈柯宇与谢兰欣正站在不远处的一丛植物旁,两个人显然已经交谈过些什么,谢兰欣的样子看上去一反常态,居然有些楚楚可怜,她低着头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抬头乞求般地看向陈柯宇,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可是何向薇却感觉比她比前任何的时候都动人。
原来所谓美丽的女人就是这样,何向薇不由得感叹,女人的容貌与仪态都是后天可以改变的,唯独那份生来便能惹人心疼怜爱的神情,是普通人永远都修不来的。这也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从容坚定如陈柯宇,当初也没有逃过谢兰欣的手心。
她不想偷听壁角,于是转而向另一处房间走去,恰好会议室的门打开,方烨然走了出来,看到何向薇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极轻极轻地将门关好,这才向她走来。
“请通知陈总,休息的时间可能需要延长。”方烨然道:“实在抱歉。”
“哦,”何向薇不由看了看会议室的方向:“有什么事吗?”
方烨然顿了顿,这才看着何向薇道:“何小姐的电话还是原来的号码?”
何向薇有些奇怪:“怎么?”
“没什么。”方烨然笑道:“大概一个月前给您打过电话,可能您没看到。”
何向薇想起来了,正是她喝醉的那晚,于是有些抱歉地道:“对不起,那天有些不舒服。”
方烨然看了看她,没有再追究,只是道:“叶先生其实很早之前就回国了。”
何向薇有些不知所以,叶从南的行踪和她有什么关系?
方烨然还想再说什么,可终究还是没有说,转身离开了,何向薇看着他走远,不免有些奇怪。
会议室的门仍然紧闭着,在方烨然出来之前,他们的业务人员也都离开了,那么说现在只有叶从南在里面?
想起刚刚方烨然的神情,何向薇看着会议室的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时,门内却传来了极轻的咳嗽声,先是一阵,接着却重了起来,好一会儿,才终于平静了下来。何向薇的手轻轻放在门柄上,犹豫着。可不一会儿,却听叶从南的声音道:“进来吧,拿杯水来。”
原来他把自己当成了方烨然。何向薇想了想,转身回去倒了一杯温水,这才推开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果然只有叶从南一个人,他看上去似乎比刚刚更加疲惫,以至于何向薇走过来时他仍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在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张用过纸巾,上面有深褐色和红色混合着的一块血迹。
何向薇看着那张纸,脚步不由得一顿,当她终于看清那是什么的时候,禁不住惊讶地看向叶从南。
似乎感觉到什么,叶从南终于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是何向薇站在面前时,脸上的表情有一时的恍惚,可继而却挑了挑嘴角露出一惯漫不经心地表情道:“怎么是你?”
何向薇将水杯放到他面前,看了看那团纸,又看了看他。
叶从南的目光淡淡地扫过纸,并不怎么在意:“一点小毛病,医生说我酒喝的不够多,所以胃在抗议。”
原来是胃出血,何向薇不由得松了口气,却忍不住气道:“既然喝酒就能治好,还喝水干什么。”说着,便要将水杯拿走。可她刚碰到杯子,叶从南的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何向薇生气地看他,却见叶从南笑得放肆:“怎么?这水陈柯宇能喝,我就不能?”
经验告诉她,当男人任性时,最好不要和他们作对。
于是何向薇收回了手,叶从南看了看她,端起杯子。在他放下手腕时,何向薇看到一个小小的黑檀木小猪挂件从他衬衫的袖口处露出了个头,但随着他拿起杯子,那只小黑猪又隐进了他的袖口里。
叶从南慢慢地喝着水,却发现何向薇仍站在原地看着他,于是放下杯子,挑了挑嘴角欣赏着她发呆的表情。
看到他的目光,何向薇有些窘,仿佛在他眼里自己像个花痴一般,于是她调转了停留在他手腕处的目光道:“您休息一下,什么时候会议可以继续的时候,请通知我。”说着,何向薇便要转身向外走去。
可她刚刚转过身,却听叶从南似乎漫不经心地道:“这些天你还哭吗?”
何向薇的脚步停住,背不由得僵了僵,叶从南继续道:“那天夜里,你可是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仿佛有人在何向薇的头上点了一把火,让她感觉整个身体都要燃烧起来了,被人戳中弱点让她忍不住想用更加强悍的话反击回去,可是半晌却想不出有什么合适的。于是她回头看着他,眼前的这个男人衣冠楚楚又英俊逼人,就那样随意地靠在宽大的黑色椅子上,露出猫科动物调戏已经到手的猎物般从容又玩味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尽在掌握。
何向薇感觉自己的喉咙在冒火,她想否认,却又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过于幼稚。也许她是思考的时间太久了,久的足以让人误会,于是叶从南再开口时,嘴角的笑意中多了一份嘲弄:“怎么不说话?哦,明白了,或者陈柯宇治好了你的眼泪,我的小红帽,这次你是不是想说你终于发现并得到了真爱?”
他说的是那么的随意,仿佛小红帽的那份真爱是件可笑又再滑稽不过的东西,以至于都有些不屑了。
何向薇没有说话,她看着他,很奇怪,她本该生气,可是却突然平静了下来,她一直看到他的目光深处,这让叶从南的目光开始复杂起来,他盯着她,犹豫着,似乎拿不准她的反应。
何向薇向前两步走到了他身前,双手扶住椅子的扶手,面对着他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她突然笑了笑,居然是甜美的:“让你失望了,也许小红帽并没有找到真爱。”
叶从南漂亮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她,何向薇的手指沿着他的袖口滑上他的衬衫,直到他的领带,她捻起它笑着道:“可是小红帽发现比真爱更重要的东西。”她顿了顿:“陈柯宇没有治好我的眼泪,可是他给了我对未来的希望和勇敢生活下去的动力,他让我相信这个世界或者还没那么糟,就算有人不爱你了,也会有另一个人一直在关心你,信任你,帮助你,甚至在你放弃自己的时候,会把你从恶梦里拉出来。而他,就是那个人。”
叶从南的目光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盯着她,几乎没有表情,可是呼吸却微微有些急促起来,何向薇并不在意,她微笑着伸手替他整好领带,笑道:“对不起了大灰狼先生,或者以前我们都曾经迷茫过,也一起无法自拔过,可是现在小红帽不打算再这么生活下去了,她有了自己的方向,有了自己想为之努力的东西,所以,对不起,她不能再陪你了。”
说完,何向薇放开他,站起身,向他微微笑了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说完,她优雅地转身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静极了,叶从南坐在椅子上的身影几乎动也没有动过,只是手指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有什么硌疼了他了手腕,他抬起手,却看到了那个黑檀木的小猪,正笑咪咪地看着他。
关上会议室的门,何向薇这才轻轻的呼出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看房门,心里却出乎意料地放松。没错,她并没有说谎,刚刚的那些话也许是她第一次说出口,却是她那次和陈柯宇谈过后一直盘踞在心头的想法。现在将它们说出来,反而更加理清了思绪,也坚定了信心。
这时,秦凯从休息室走了出来,看到何向薇忙道:“正好,这里有一份文件,需要你来看一下。”
“来了。”何向薇走了过去,心里竟然有份解脱了般的轻松,连脚步也轻快起来。在经过陈柯宇与谢兰欣刚刚谈话的地方时,她转头看了看,发现两个人早已经离开了。
进了休息室,才发现陈柯宇正坐在靠窗的一侧,一面看着文件,一面喝着水,他的衬衫袖口卷了起来,拿笔的手修长而稳定,看到何向薇,他抬头给了她一个安定而温和的表情,将文件递给她道:“你来看看这个问题,我相信我们已经解决了。”
何向薇接过文件看了片刻,果然刚刚叶从南所提出的问题已经得到了妥善的解决方案,而且比以前的更加合理。她抬头看了看他,十分高兴,不由自主笑了笑。
陈柯宇看到她,微微怔了怔,接着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下来。
第二轮会议是谢兰欣的一方进会议室,过了很久,他们才出来,方烨然跟在后面也走出出来道:“陈总,何小姐,秦先生,叶先生请你们进去。”
再看到叶从南时,他正在工作,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肩上,边低头看着文件,边听着秦凯针对上次问题解决的方案。在他身边,方烨然不时地看着手表,偶尔也看看叶从南的意思。
或者是何向薇的错觉,她发现他的脸色似乎更加阴郁了,下巴也绷了起来,相对于会议之初时的漫不经心,现在的他更加严肃,甚至于近乎于冷酷。
秦凯在陈柯宇的支持下提出的新方案十分合理,近乎完美,叶从南听完了汇报,没有再说什么。方烨然于是向大家宣布会议到些为止,至于中标的结果,会在不久后的几天公布。
散会后,大家鱼贯而出,来到了一楼大厅,又恰好遇到了谢兰欣,她笑着向秦凯打招呼,又转向了陈柯宇。这时何向薇的电话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原来是Ada找她,于是,她只得又转了回去。
来到电梯间里,电梯的门恰好打开,叶从南与方烨然正站在电梯里,这不由让她一怔。而叶从南似乎并没有发现,方烨然正在低声向他道:“医生已经预约好了,您是不是再去看看?”
叶从南低声微微地咳嗽,并没有理会。方烨然似乎有些无奈,却在这时看到了电梯门外的何向薇,他怔了怔,这才低声道:“叶先生,我先出去了。”说着,又看了何向薇一眼,这才转身匆匆离开。
叶从南看了看方烨然离开的身影,这才发现了站在电梯门前按着按钮的何向薇。
“叶先生。”何向薇公事化地打着招呼。
叶从南的目光看着她,却又掠了过去,向电梯外走去。何向薇看着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可是,还没等她走进电梯,却看到叶从南突然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十分匆忙,何向薇一怔,想了想还是跟了过去。
在电梯间另一边的洗手间,何向薇终于看到了叶从南背对着自己站在镜子前,还有他面前浅色大理石洗手台上深红色的液体。
何向薇想走上前去,却听到叶从南的声音毫无感情地道:“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她停下脚步,终于还是道:“我替你打电话给方助理。”
“我让你出去!”叶从南的声音低沉而冷酷,“这里不需要你。”
何向薇无奈,只得转身向外走去,可是还未走出门,却听到叶从南有些沙哑的声音低低地道:“何向薇,你告诉我,要怎么活才能找到希望……”
何向薇回头,却在明亮的镜子里看到他的脸,笼罩着那样浓重的伤,以至于看起来就像一个迷途而无助的小男孩。
爱与自尊(一)
何向薇不知道怎样回答他,这一刻,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她根本,也从未了解过,他
的生活,他的精神世界,以及他的一切都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所以他的迷茫,他们伤痛,都是她无法理解的感受。
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何向薇这才道:“我打电话给方助理。”
她拨通了电话,简单地说了几句,方烨然表示会尽快回来。挂断电话,何向薇看了看叶从南,他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只能看到他深深埋在宽阔肩膀中间,许久不曾抬头。
卫生间的灯有一盏忽闪着,一会儿明一会儿暗,仿佛在垂死间挣扎,发出微弱的嘶嘶的响声。
何向薇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叶从南的背影,心里忽然感觉有点酸,又有点莫名的萌动,可还未等她更仔细地分析这份情绪的来源,原本背对着她的叶从南却突然转过身大步走向前,洗手间的一盏灯闪了闪,渐渐变暗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映出些许阴影,矫捷的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野兽,抬起手,他狠狠地将她推到了墙壁上,又扑过来,他的脸那么近,近的她几乎可以看见他因愤怒而发亮的瞳孔里自己的模样,他喘息着,紧紧地压住她的手臂,让她一动也不能动。
“你……”
何向薇还想挣扎,可是叶从南的阴影却马上笼罩了过来,低下头,凶狠地看着她:“说……为什么忘不了那个人?”
他的心跳一定很快,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他急促的呼吸,他的眼睛里有淡淡的红丝,像是疲惫压抑了很久。
何向薇看着他,有点迷茫:“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装傻!”叶从南的薄薄的唇角挑了挑,带着莫名的笑意,危险又诱惑,他用手指轻抚着她的下颌,温柔而细腻,就像情人间的触摸,可何向薇却感觉他像随时都会掐死自己,可是却无路可退。
“你很会说谎,嗯?”他挑起她的下颌,亲密地贴近她的唇喃喃地低语:“每说过爱我,只爱我一个,可每次你和我在一起,心里都忘记不了他,你让我怎么找到希望?”
何向薇的心跳得很厉害,一下一下的震的胸口疼,她抿了抿嘴,想说“我没有”,可是他却又突然轻笑道:“没关系,我不怪你,你也知道,我从来不会怪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何向薇糊涂了,这个男人,他的眼睛看着自己,手指碰触着自己,可是他的心呢……
她仔细看着他的眼睛,那目光背后并不是她,何向薇感觉有一股冰冷的液体流进了心里,好吧,她知道自己不爱他,也从未想过和他会有感情上的交流,可是那时,在她报复了徐伟宏之后那个空虚的夜晚,他与她相拥的那一夜,她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温暖,在最绝望的时候,她遇见了他,虽然称不上温柔,却足以驱散她心灵上的空虚和伤痛。所以现在,当叶从楠把自己当成了别人,他的目光让她感觉到了难以言喻的失望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