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钟声响时全班看见孟秦走进教室蜂拥而上。「你去哪里了?」七嘴八舌的关心。.8
孟秦咧咧嘴,摊摊手说:「我不知道她为何要掰出这种事,有我的孩子也要肚子大得起来才算,就算大起来,也要生出来的孩子像我啊!」他心满意足的转头看一眼趴在书桌认真写功课的樊楚谦。
「孟秦,你不认为该为她负责?」她问得很心痛。就算没孩子他们也是过从甚密吧?不然萧怀浓怎会如此指谪。
樊士芬的话又让孟秦一震,她在想什麽啊?相爱的人不是就该信任对方吗?就算不相信他,也相信自己对他的吸引力吧!
除了樊士芬他真没爱过谁。
「我只需要对你跟谦谦负责啊。」孟秦慎重说。心里不断摇头,萧怀浓也太厉害了,用这招让他们吵一架对她也不会有任何意义吧?现在就算樊士芬不要他,想逃到天崖海角,他都会追过去,他也不会移情到萧怀浓身上……
萧怀浓想得太简单了。
孟秦不管儿子有没有在注意他们,深情的吻了吻她,举起右手很慎重的说:「我发誓没跟她有过亲密关系,所以就算她肚子大起来也跟我没关系,明察秋毫……真的……」
作家的话:
☆、(7鲜币)74 活著得不到,死了总可以……
萧怀浓打电话给孟秦,孟秦也正想找她将事情讲清楚,免得她再去骚扰他妻小。
「我在重庆路口等你。」萧怀浓在计程车上打的电话,最近她无心上班,乾脆将工作辞了,家境优渥身为独生女的她其实也不需要工作。
「好吧,你等我ㄧ下,我去跟思宇讲一下就去开车。」无奈挂断手机,孟秦叹口气,想到又要去面对萧怀浓,他就浑身无力,懒散的将桌面上的文件整理一下,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趿着沉重脚步走出办公室。
将车开到接近路口,孟秦看见左顾右盼的萧怀浓站在路边红线处,孟秦不禁摇了下头,明知那里不能停车还等在那地方,他不得已违规停车,让她上车。
萧怀浓一上车即盯着他并没给好脸色,口吻不佳问:「我爸妈要你考虑我们的婚事你到底考虑的怎样了?」
孟秦愕然,瞥头看她一眼,感到可笑至极──他从来都没说过要跟她结婚,有什麽好考虑的。
「我已经回答过你了。」孟秦忍住心性。
「你只告诉我樊士芬的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趾高气昂叉着手抱着胸前,想到樊士芬那楚楚可怜模样真想把她撕碎。想她也真厉害,假高尚,哥哥死了,就拐弟弟,这世界还真小,孟阿姨的儿子就全爱她?幸好孟阿姨只有三个儿子,不然不天下大乱……这女人真厚颜无耻,亏她还是老师!
孟秦感觉到她情绪不稳按捺住。
「浓浓我们从来都不是那种关系,为什麽你要对她编那种谎言。」
「她?她是谁?」萧怀浓佞笑两声。「樊士芬吗?」
「浓浓我希望你能理性一点,思宇对你一往情深,他才是你必须珍惜的人。」孟秦试着安抚她。
「锺思宇……」萧怀浓突然暴跳如雷,「他王八蛋,简直不是人,他做那种龌龊事我没阉了他已经很好了,他还想干嘛?一往情深?你叫他别痴人妄想了。」
红灯,孟秦停下来。路上车流不少,他打算找个地方下来谈事情,以她目前气势无论去咖啡厅还是餐厅铁定干扰到别人……孟秦很无奈,但也不想开着车漫无目的绕。
听闻萧怀浓义愤填膺的话语,孟秦只是叹气,锺思宇确实做错,萧怀浓难道就没有吗?绿灯後他依然保持沉默,不想对萧怀浓的言论表达任何意见,说得不中听好像在她伤口撒盐;要是正中下怀或许又助长她的气势,不如闭嘴。
最近他不禁怀疑萧怀浓是不是病了?得了心病!她自幼养尊处优,生活优渥,被众人捧在手掌心长大,想什麽有什麽,求学路上也一路顺畅,不曾遭遇任何挫折,所以忍受不了她得不到的事情发生?
见孟秦凛着表情,坐在副驾驶座的萧怀浓突然说:「樊士芬凭什麽跟我抢?就因为她生了你的孩子,孟秦!我也可以帮你生孩子──」
听她这麽说,孟秦愕然望她一眼,义正词严说:「你别再胡言乱语,我们清清白白的,以前没发生的事,以後也不会发生。」
「我求你,孟秦,别跟樊士芬结婚,娶我好不好?」萧怀浓突然附过去紧拉着他扶方向盘的手哀求,车子突然偏了一边越线,差点跟旁边的车子差撞,孟秦吓了一跳。
「浓浓,你在做什麽?我在开车,你这样很危险。」他大声斥责。
「大不了同归於尽,活着得不到,死了总可以吧!」萧怀浓突然用力摇起他的方向盘,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你放手,这样会出车祸,自己想死别害别人。」
车子蛇行起来,孟秦赶紧切方向灯,准备靠边停,萧怀浓却不让他停车,孟秦将方向盘往右转,萧怀浓却死命地转回去,孟秦大声喝止她愚蠢的行为,她才平息下来,车子总算正常行驶,孟秦望向照後镜,幸好没有警车追来。
可是就在孟秦打算先送她回去不经意时,她突然疯了似的抢过方向盘狠狠打了一圈,孟秦来不及握紧方向盘,迎面在路口冲撞到对向去……
「啊……」
作家的话:
☆、(7鲜币)75 打醒你
孟秦紧张的想将偏向左边的方向盘再转回来已来不及,眼睁睁看着车子在车水马龙的路口擦撞分隔岛再冲入对向,一辆疾驶而来的公车见状也来不及刹车,直直的冲撞孟秦开的轿车,这一瞬间萧怀浓吓得惊声尖叫、双手掩面,一阵天昏地暗旋即失去意识。
樊士芬课上到一半,训育组长突然跑到她那堂课的教室门外喊她,她叫学生先自习,纳闷走了出去,却接到孟秦出车祸的噩耗,一时间她整个人被震慑,胸口绷得没办法呼吸一般,想到当年获知魏扬噩耗已回天乏术,她暗自呐喊着:老天爷不会对我这麽残忍吧?将我爱的人都无声无息的带走。
坐在漆着白墙的冰凛急诊室外面,樊士芬六神无主的望着熙熙攘攘的急诊室内,耳畔依稀荡着孟秦的誓言,可是她不解上班时间萧怀浓为何会在他车上?为何他的行为和他所言并不一致?
她对他再度建立起来的信任似乎又摇摇欲坠。
在一旁坐立难安的锺思宇见她不发一语,以为她在担心孟秦的伤势,走过来安慰她:「老师不要担心,医生说孟秦虽然有脑震荡现象,但出血情况不严重,再观察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这样就没事?真的吗?
锺思宇的话彷佛荡在空中飘飘渺渺,樊士芬并没仔细听进去,乱轰轰的脑里只想着假如孟秦没再出现,她的生活只不过一成不变的上班下班,当一位克尽职守的教师,下了课也只是平淡无奇的未婚妈妈,所有的得到或失去对她并不重要,她只要她的孩子好好长大。
可是孟秦又回到她的生活,她又开始患得患失,表面上坚强如昔,内心却顾影自怜而脆弱。
「士芬?」孟母赶到,看见樊士芬显得惊讶。
樊士芬抬起惴惴不安的眼神,她以为经过十年後他们会在孟家重逢,可是,却在医院。她始终不知孟母如何看待她?会和那些贬抑她未婚生子的人一样吗?
「伯母──」她的声音相当微弱,像脆弱的心那般担心下一秒孟母说出令她心灵受创的话语。
可是,孟母并没有。
「小秦还好吧?」她担忧的问锺思宇,却对樊士芬笑了笑,没有显得不喜欢她。
「嗯──」锺思宇显得内疚,「还要观察,等下会送去加护病房。」
加护病房?孟母一阵晕眩,「他到底要不要紧?思宇你别瞒我,我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
孟母心急,樊士芬连忙安慰,「伯母,孟秦会没事的,请您放心。」只是萧怀浓?
萧家人赶到医院,右手骨折的萧怀浓躺在急诊室的床上痛苦哭闹,多久前她竟然丧失理智想跟孟秦一起死,却害了孟秦,还害了很多人。
「妈……」萧母看她满脸泪痕不知怎麽安慰她,萧父急着去了解状况,回来後见萧怀浓哭闹着:「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孟秦要是死了我也不要想活了……」
萧父乍听,一气之下毫不留情地呼了萧怀浓两巴掌,萧怀浓惊愕的看着父亲问:「爸你为什麽打我?」她都受伤躺在床上,也後悔了。
「我要打醒你,幸好没闹出人命,不然看你要怎样?」刚才警察来问笔录时,萧父即听得火冒三丈,以为自己的女儿只是平常较任性而已,没像到她根本是蛮横到不可理喻,养她这麽大,说想死就要去死,甚至还连累孟秦,连累无辜的人──他就不相信她真的想死!
父亲勃然大怒,萧怀浓嚎啕大哭。
「她都受惊吓了,你还骂她。」萧母不舍的拍拍她肩膀安慰。
「你问问看她做了什麽好事?」萧父仍在气头上,刚才看见哀嚎的三、四位受伤乘客,他气得想跟她断绝父女关系。「是她自己说要跟孟秦同归於尽,抢他的方向盘去撞车的,这下好了,她自己受伤不要紧……」
萧父叹气,因为受伤的不只孟秦,还有被撞的公车上的乘客,萧父气得搥胸顿足,只能怪自己把她宠坏了。这次的教训他领悟不能再让她任性妄为,所有的责任他都要她自己去扛。
作家的话:
☆、(12鲜币)76 代价
孟秦几个钟头後即清醒,除了仍有些微恶心目眩,外伤并不严重,手脚仅有一些轻微擦伤。醒来後听闻萧怀浓右手骨折数个月不能动,孟秦确实有点担心也头疼一会,但想想她是咎由自取,也没什麽好怜香惜玉。
都怪长久以来,家人宠她、亲戚疼她、朋友让她,她几乎是越爬越上别人头顶,目中无人,藉由这次受伤希望她能换取教训,将个性收敛一些。
孟秦父母将已经清醒的孟秦交代给樊士芬,先离开医院,他们离开後,单人病房里就只剩下躺在床上看似病恹恹的孟秦,还有用椅子当桌子写功课的樊楚谦。
车祸後的隔天下午,樊士芬坐在病床旁的小床上闷不作声,定定看着医生帮孟秦做例行性检查,检查无碍医生护士走了後就真正只剩下他们。
病房静悄悄的。
躺在床上虚弱的孟秦等待樊士芬靠过去坐在床边安慰他一下,可是她一直都坐得很远。车祸发生当下他吓死了,很害怕一撞下去性命就丢了,那当时脑海里只有他们两人──
他将眼神扫到樊士芬脸上,发觉她眼神确实落在自己身上,可是却有他读不出的心事……他以为此时此刻她应该为自己担心害怕,应该靠过来安慰他几句,安抚他惊吓後的心灵,两人抱一抱亲热一下,她却静静地看着他,好像在欣赏一件物品一样无动於衷。
他好纳闷,他认为他会是她最爱的人。
「你在生气?」这是他唯一解出的答案。
一问她憋住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瞥开头擦拭眼泪,依然沉默不语,这两天见他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她不只难过,也很心痛,心痛自己是不是成为他的负担──感情的负担。
「还是担心我?」他纳闷她的眼泪,伸手想牵她,她却没有伸过手来,他只好伸回去。
擦乾眼泪她说:「孟秦,无论如何都不要这麽吓我,就算你不爱我也没关系,请你保重自己的性命,不要跟自己过意不去。」警察告诉她,说他跟萧怀浓要同归於尽,她好讶异,她可以成全他们,因为爱一个人不一定要真正拥有,而是看见他幸福快乐。
「我没有……」她误会了是不是?他困惑。
「孟秦,如果我让你感到为难,你可以告诉我,我希望你快乐,而不是感受负担,我知道你很想弥补我跟谦谦,但倘使这样变成你的困扰,我会很过意不去。孟秦,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能做自己,而不是承担一切过错。」
「你在说什麽?」孟秦激动地想从床上起来,头却痛起来。
「你躺好,别乱动好不好?」樊士芬紧张的将他按下去床上躺好。
「士芬,你是不是误会我什麽?」他再度躺好,眼神却始终不敢离开她。
「孟秦,我从来就不敢妄想你会爱我……」
「拜托你不要再说,我头很痛……」孟秦突然双手按住疼起来的太阳穴。他懂了。
樊士芬不放心的靠近他身边,孟秦用力捉牢她,「我不要任何人再拆散我们,你信不信如果我死了,我的灵魂一定无法升天。」
「不许胡说,你会长命百岁,活得健健康康……」
「那也要有你,我才能好好活下去,没有你我宁愿去撞死……」
「孟秦……」她用手捂住他的话,星眸闪着泪光,「答应我以後不许说这麽不吉利的话。」
他拉下她,让她躺在他怀里,用虔诚的心告诉她:「我爱你,我要你陪我走完这一生……」
走进萧怀浓病房前锺思宇刻意遵照孟秦的交代拉下脸,让脸部表情也表现的十分哀凄,如丧考妣地踱到病床前重重叹口气,双眼凝重的盯着显得憔悴的萧怀浓。
萧怀浓幽幽抬头,见到钟思宇沉重表情,几天愁思瞬间化为恐惧。昨天问父母亲他们都说不知道孟秦伤势如何,车祸当时救护车并没送他来这家医院?还是他情况更为严重必须去设备更好的医院?
当时她昏了过去,醒来人已经在医院,根本不知道他情况如何,经过漫长的几天思索,她十分後悔自己幼稚的行为,现在她只能祷告孟秦安然无恙。
锺思宇跟孟秦最要好了,他一定知道他的情况,只是他那一脸沉重让她感到害怕。
「你的手好些了吧?还很痛吗?」锺思宇在病床畔坐下,看着右左手严重骨折的萧怀浓讷讷问。
前几天被父亲狠狠教训一顿,今天除了家人帮她请的看护过来,还有锺思宇谁都没来过,尤其一向疼爱她的孟秦父母到目前为止都没出现,她不得不胡思乱想,孟秦伤势严重或是,或是……
一向盛气凌人的娇蛮小姐变得落寞寡欢,锺思宇大概猜出她的心事。孟秦交代的事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她的早餐还放在一旁,是医院的制式早餐,清粥小菜……天啊!这是谁搞的飞机?他认识萧怀浓那麽久,从不知她的饮食习惯里有清粥小菜这一道,难怪她没吃,而且她手臂裹着石膏根本不方便,难道想要将她给饿死?她罪不至死吧?
「不方便吃?」锺思宇尴尬的指指冷掉的饭菜,凑过去床边拉张椅子坐下,自告奋勇说:「还是不喜欢,想吃什麽我现在马上去帮你去买?」
锺思宇不想让气氛感觉很僵勉强笑起来,萧怀浓眼眶却突然红了起来,锺思宇看见她眼泪好像快滴下来,霎时赶快安慰她。
「欸,别……别难过嘛!我这就去给你买三明治,还是你想吃汉堡……奶茶还是可乐……」他知道她不是为这哭,可是一时间真没台词。
她眼泪扑簌掉下来,附过去坐在床沿的锺思宇怀里大哭,「我对你这麽差为什麽你还要理我,所有人都不管我了,只剩你关心我。」
她不断抽泣,锺思宇也跟着难过起来。
「浓浓,我不是告诉过你,无论如何我都会将我欠你的那份还给你。」
「你欠我什麽?我不是一直在报复你,我们一笔勾销好不好?我好害怕,害怕所有人都不理我了。」她噙着泪紧紧抱住锺思宇怕他也跑了。
「不会,不会……」锺思宇猛然摇头。
萧怀浓把他抱得很紧,就像攀住一根救命的浮木一样。
「我去帮你买早餐……」锺思宇不知自己在掉什麽眼泪,擦了擦,他是太感动了,她终於体会他的好了。孟秦的牺牲总算値得──他那一点牺牲其实也不算什麽啊!锺思宇他觉得自己是喜极而泣。
「不、不用了……」她擦擦一脸的眼泪,看一眼床头的餐盘说:「我吃那些就好了。」
萧怀浓不禁想:爸爸说得没错,我太好命了,从没吃过苦才不知道受罪的难受,这次捅出这麽大篓子必须衷心忏悔,希望孟秦没事,也希望那位受伤的公车司机很快好起来。代价太大了,不能继续愚蠢下去。
「我喂你……」好像得到认同,锺思宇眉开眼笑地打开餐盘盖,拿起碗跟汤匙,萧怀浓眼眶又红了。「你又怎麽了?」
她摇摇头,强忍泪水绽放笑容。当所有人都弃她而去,唯一留下的那人弥足珍贵。以前她从不懂得什麽是真爱,这几天她好好回想,锺思宇对自己的付出……
她终於明了,他才是真心爱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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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6鲜币)77 成家的冲动
为了照顾孟秦,樊士芬向学校请了几天假,孟秦需要观察的这几天一家三口晚上就在医院过夜。
最高兴的莫过於樊楚谦,他下课就来医院,感觉很新奇,完全不将孟秦当病人,像来渡假一般忙东忙东,一下子跳上病床,一下子拿着课本问功课,玩得很高兴。
锺思宇这几天也很忙,忙着照顾逐渐恢复的萧怀浓,也趁机跟她培养感情,一有空还要回公司处理公务,孟秦还要休息一段时间,他医院、公司两地跑却忙得不亦乐乎,几乎没时间到另家医院探望孟秦,幸好他们早建立很好的默契,如此一来孟秦也知道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孟秦交代如果萧怀浓问起他伤势一定要说严重一点,越严重越好……可是,锺思宇一开始都不敢说,而事实上萧怀浓也没直接问起,所以他就省下说谎的罪孽。
孟秦这招其实还挺管用的──他告诉锺思宇假如萧怀浓一提起他就要表现得很沉重,像他的命已经去掉一半,好激起她的罪恶感,让她藉这教训审视自己的错误。果真萧怀浓看锺思宇那脸色以为孟秦伤势不比她轻,内疚的不敢吭声,连问都不敢问,良知似乎一直在交战。
这场车祸锺思宇可说是间接获利者,所以除了躺在床上被伺候的那两人最幸福外,就属他最得意,满面春风喜气洋洋。
叩叩──
提着一篮水果的锺思宇走进开着窗帘照映万家灯火的温馨病房,看见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坐在病床上有说有笑地吃晚餐,打扰前他眉飞色舞地在敞开的门上敲了两下。
听见敲门声,孟秦、樊士芬、儿子全停下用碗筷的手朝锺思宇神采飞扬的脸上看,孟秦看出他气色红润、眉开眼笑……想必没出现这几天过得不错?容光焕发、喜上眉梢。
孟秦蹙眉猜测,难道这趟是来跟他说他的好事将近?
「呵呵呵……我以为你将我忘了,我就说你不像见色忘友的人嘛,怎我快出院了却不见你来探病。」气色已变好的孟秦乾笑两声揶揄。当然孟秦也不遑多让,这几天老婆、孩子都在身边守着,他当然也将他放到天边去了,所以谁也不欠谁。
「知道你明天出院这不就来了。」承认自己有见色忘友之虞,锺思宇尴尬的咧咧嘴显得心情很好。
「你的好事进行的如何?」孟秦对他眨眨眼。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问这话多此一举,一定马到成功。人最脆弱的时候,往往是最需要慰藉的时候,这点锺思宇不至於笨得不会运用。
师父都引进门,哪有不成事的道理。
孟秦从昏眩中醒来就跟锺思宇说好吓吓萧怀浓,孟秦要他乾脆跟她说他翘辫子了,锺思宇考量到这种谎言可能造成太大的後遗症,所以,他只是一直避谈孟秦伤势,最後在萧怀浓一再追问下才跟她说,孟秦没事,过几天即可以出院。他看见放心的萧怀浓没吵也没闹了,甚至主动向锺思宇提议,她手伤好了陪她出国散心──
这麽好康的事,让他有点感觉在梦中,幸好到目前为止梦还没醒。
看着孟秦一家人紧紧相系在一起,突然间他也有想成家的冲动,假如这回萧怀浓不是心情低落随意说说,那麽这样的结果真的令人满意。
他想,他应该也跟孟秦一样喜事临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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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的话:
☆、(9鲜币)78 不要伤我伤得太重,我会受不了
出院没多久既听说孟秦婚期已定,心灰意冷的萧怀浓决定好好珍惜锺思宇对她的付出,可是长久以来认定孟秦才是自己感情归宿,一时间她仍难以释怀。
右手裹着厚重石膏,一向自尊心强烈的她,觉得此时是这辈子最落魄、最丑的时候,不只失去向往已久的青梅竹马恋情,还因为自己的愚蠢断了一只手臂,也不知往後会不会有医生说的後遗症。
出院後几乎足不出户,勤快的锺思宇却每天下班都来探望,她看得出父母对他的印象不差,或说相当好,她也明白锺思宇各方面的条件、家世皆不输她长久锺情的孟秦,可是感情的事,不是说说即能做到,说放下就放下,做起来并没有想像中那麽容易。
下午有点云,太阳不是很大,不出门的萧怀浓躺在二楼阳台花园里的大伞下看杂志,正看得有点打盹时楼下突然响起电铃声,她依然悠闲躺着,想着今天锺思宇似乎来的较早,这个时候除了他似乎也不会有谁来访?
等一下李嫂会请他上楼,右手不方便的她连动都懒得动,只是静静地等着人上楼。但是,她在楼上听见的声音隐隐约约不像是锺思宇,她赫然起身仔细听闻,就在准备打开通往二楼客厅落地门时,看见走上二楼的竟是久未谋面的孟秦!
她疑惑。他来做什麽?还来做什麽?她就要将他完完全全遗忘,他还来触动她心弦做什麽?跟她炫耀,还是看她现在绑着背巾的窘样?
她不否认看见他心里仍有感觉,但这种感觉是她固执後的悲哀。振作起来,倒吸口气,拉开纱门她走进去客厅,孟秦正笑着走到她面前,彷佛生疏的客套说:「李嫂说你在阳台晒太阳,所以我自己上来,看起来气色不错嘛。」
他刻意让自己笑得很自然,不让她想起两个月前那场她制造的车祸,增加两人间的芥蒂。
「嗯,成天无所事事,气色不好才怪。」她看见他手上提着红色纸袋,心震慑了一下。原来他不是特地来看她,而是,而是来送请柬?为什麽不晚上再来?明知道这时候她爸妈不会在家。
「手伤好得差不多了吧?」孟秦看一眼她吊着背巾仍缠着绷带的手,小心翼翼说:「我的婚礼来不来得及参加?」
这话是什麽意思?萧怀浓突然难过的一声佞笑,「难道你会为了我的手臂好不了,无法参加而延後婚礼?」她故意揶揄他,他这辈子都没在乎过她,怎会在意他的婚礼她有没有参加,这简直是个讽刺。
孟秦被问得一时哑口,他不是这意思,纯粹只是关心而已,但不知又被她误解。可见他这麽说伤了她。
放下手上礼盒,孟秦像跟别人通知他喜讯那样平常,「帮我告诉萧伯伯跟伯母,下个月十五号请拨空来参加我的喜宴,当然……」
萧怀浓仍旧面无表情,孟秦顿了一下,暗地叹口气,「希望你也能来参加我的婚宴。」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这个消息她不感意外,只是别人看不见的心里很难受。
她沉默不语,垂着眼神,若有所思。孟秦感觉自己好像来错时间,跟他认为的不同。他以为她已全然接受锺思宇,之前一厢情愿的感情已经清醒。可是,看她现在对他结婚表现的漠然,可见她仍没调适过来。要不是晚上要跟白天还得上课的樊士芬去婚纱店挑结婚相片,他真该晚上才来……可是,晚上来势必带着他的未婚妻,假如也要面对她那不更加别扭。
礼数到了,实在不该再想她心里怎想?况且听锺思宇说他们最近进展的不错,萧怀浓的情绪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孟秦想还是别再逗留下去,到目前为止她都没请他坐下,或许他不受欢迎?
「还有很多请柬跟礼盒要送,我先走了,有空再来看你,好好保重。」他赶紧找藉口离开。
他转身下楼,刚踩下楼梯,萧怀浓突然在他背後说:「不要伤我伤得太重,我会受不了的。」
听见她噙着泪的声音孟秦赫然停下脚步,心情顿时往下沉,像一步跌下了一楼。
「孟秦,爱上一个人或许容易,但要忘记一个人并不容易,我不想再当被讨厌的人,可是我心里还是有很多不服气,我一直不明白,爱情不是该有先来後到的顺序,为何我还会输给樊老师,她就对你那麽重要吗?」
背对着她,孟秦不管伤不伤害,抽了口气勇敢的说:「她对我很重要,很重要,当你真心真意爱上一个人时,你就会发觉,那个人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说完他趿着脚步下楼,萧怀浓满心不甘说:「我也是全心全意的爱你,为何我不能赢得你全心全意地对待?难道你认为我是虚情假意?」
孟秦在楼梯上停下脚步,幽然转身,矮她一截的看着她,「浓浓,你以为你对我的是爱,但你发觉了吗?那只是愚爱,你对我的感情真的很迂腐,那只是你自认为的爱情,在我心里并不是,假如是的话,你现在的手不会是这样子,你不会想要与我同归於尽,你会为我珍惜自己,也会保护我的生命,相互扶持,而不是互相伤害……」
说完看着萧怀浓好像突然慑住动也不动,孟秦也怔了下又转身下楼,留她在楼上思索他话中含义。
爱情本来越简单越容易,为何要想得那麽复杂,就像他对樊士芬,他只希望她幸福快乐,就这样而已,别无所求,她也一样……
作家的话:
☆、(8鲜币)79 秘密
孟秦走後,萧怀浓的泪腺瞬间溃堤,所有不甘化为泪水,像发泄般的从心底汨汨而出。
经孟秦这一说,她心底滋味实在不好受,长久以来的感情三言两语即被他推翻的一文不值,难道她真愚蠢到分不清真心还是愚昧,或是一味的固执,还要别人用犀利的言词来否定她付出的感情?也直接伤害她的脆弱。
她确实越来越脆弱,尤其受伤後如同被关进井底的青蛙,跳不出被限制的囹圄,孤独和寂寞不时围绕她,让她的自信在挫折中逐渐被消磨。
独自在二楼客厅哭了一阵後,她虚弱地走回三楼房间,关起房门,跌在松软的床上依然是落寞的感觉,一抬头床头就放着国小三年级时跟孟秦他家人一起出游时的合照,那张照片也是她唯一跟孟秦的合照,她突然奋力从床上爬起来,拿起那张早已泛黄的相框,失望及愤怒的用力摔在地上,霎时一阵铿锵,相框里的玻璃碎成好几片,就像她曾经对孟秦的感情那样,支离破碎的躺在地上。
她已经不需要那些记忆,就算她心里存在着,照片里的另一个人根本已经遗忘他们拥有过的童年,她何必庸人自扰,甚至可笑的继续自作多情下去。
一个人关在房里不知多久,天色已逐渐暗下,感觉睡了一觉却浮浮沉沉的,有人敲门才将她完全惊醒,起床开灯,擦擦仍未乾涸的泪水,走过去开门前她蓄意停在化妆台前看一眼镜中的自己,眼睛像吸饱水分般又红又肿,谁都看得出来她哭过,想瞒也瞒不了,除非她不去开门。
门外是谁,她大概猜出,天色暗了,除了锺思宇谁会来敲她房门,现在唯一不嫌她碍事的只有他。
「浓浓,你还在睡觉吗?」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应声,锺思宇在外面小声问,声音很小担心她没听见,又怕大声吵到她,他实在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吵醒她?
「醒了。」她开起门,望一眼西装笔挺的锺思宇即知道他又是直接从公司过来,并没有先回家。
她走回房间,锺思宇也跟了进去,感觉她闷闷不乐,心情似乎不好,低头仔细一瞧,赫然发觉她眼睛肿得厉害,绝不是得砂眼还是角膜炎,而是,哭过?
锺思宇蹑手蹑足走到她身边,陪她坐在床沿,揣测她哭泣的原因,他还不算笨,也还算心思细密,不可能忽略地上那破碎的相框。
离开床沿,锺思宇向那团碎玻璃及支解的相框走去,萧怀浓发现连忙制止,「不要捡,你会被割到,待会叫李嫂来扫一扫就好了。」
锺思宇仍然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捡起被支解相框压在下面的相片,翻过来看,盯了许久,看出长发披肩、勾动双颊笑得十分甜美的小女孩是萧怀浓,但她身边那男孩子他一看再看,从轮廓他猜测是孟秦?然而除了孟秦,他也没别人好猜。
萧怀浓不知何时走过去一把抢过相片,毫不留情的将那张泛黄的相片用手和嘴巴撕成好几等分的碎片,然後像废纸般丢进垃圾桶里,如同孟秦也不曾留情那般决然。
她的举动让锺思宇肯定相片里的人即是孟秦。他以为在获知孟秦跟樊士芬婚期已定她应该已经释怀,可是她这样的举动证明在她内心深处并非如此──她还是相当在意?这点让原本以为她接受他感情的锺思宇感到失望。
「孟秦下午告诉我他要亲自送结婚礼盒过来,问我你现在伤势如何?我说你已经好很多,我们的感情也很稳定,所以他不用担心你的反应……」锺思宇叹口气,「我想我高估自己,也太不了解你……」
「我不是已经将他唯一的相片给撕了,这不代表我已经不在乎,不然你还要我怎样?」她显得歇斯底里,实在感觉不出不在乎的意味。
「如果可以处之泰然就不会有这麽大的反应,」锺思宇又轻轻叹口气,「还有一张相片可以成为你的出气筒,其实也很幸运,我希望这会是你最後一次为这件事情生气或感到不甘心,其实每个人心底都藏有秘密,不一定愿意让别人知道,如果你对孟秦的感情是你的秘密,那麽我尊重你的秘密,但请不要让我知道,我会感到难过,因为付出的人都不想被辜负,假如你曾经是付出而被辜负的人,你应该能体会我的感受。」
她能体会他的感受?她真能体会吗?假如她能体会,那不代表她间接承认她也辜负了锺思宇?她有吗?她才不承认?
见她默然,锺思宇看着她又说:
「假如你无法体会,那麽你对孟秦的感情也只不过是你好强和自私的表现,你跟他都一样,就是你心里想的──爱情骗子。」
作家的话:
☆、(10鲜币)80 跟你有什麽关系?
「谁是爱情骗子?锺思宇你别自恃甚高不自量力,我又没要你喜欢我,是你自己自作多情,却反过来教训我,你有什麽资格批评我?」听见碍耳字眼,她的脾气稍稍升上来,眼神变得微愠,语气也跟着变烈。
锺思宇被指责顿时哑口无语,不知如何回应。他确实没有资格批评她,但她的处境并不会因为没有他的批评而有所不同。说来说去,他们不过是半斤八两,谁都没资说谁,但锺思宇很想点醒她的冥顽不灵──却不容易。
「何必执迷不悟,一起祝福他们不是很好?」锺思宇始终想不透。
他又再说萧怀浓脸色更难看,用不耐烦的语气说:「要是你想继续说这种令人感到不高兴的事情,请你现在就回去吧,我没空听。」她爬上床佯装要继续睡,不想理踩。已经很努力接受事实,锺思宇却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像要考验她的耐性,她自认没有那麽好的修养让人在伤口上洒盐,尤其是锺思宇。
望着躺在床上盖上被子背对他的萧怀浓,锺思宇仰头望一眼天花板无奈叹口气,移回眼神,「浓浓,我晓得到目前为止你仍不能接受我的感情,但是我诚心请你别继续作茧自缚,即使往後你仍不接受我,我也希望……」
「你希望怎样?锺思宇你说够了没?」萧怀浓突然又从床上坐起来,狠地瞪着不识相的锺思宇。「你不要老将我不接受你的事跟我对孟秦不能忘情的事扯在一起,再说我对孟秦早就不是那种感情,你别再胡说八道,继续说些不中听的话休怪我将你轰出去。」
感觉她火气不小,锺思宇不敢再惹恼她赶紧闭嘴,摸摸头有些沮丧,「好吧,不说了……」顿了下他想起来,「喔,伯母要我顺便叫你下楼吃饭,一起下楼吧。」
说完他贴心的将她刚才随意脱下後的室内鞋捡好放在床边地板上,萧怀浓怔怔看着他这不经意却显得略为卑微的动作,脸上的愠气瞬间转为讶然。
明知道她很难从内心深处接受他的感情,为何老要这麽做?为什麽?赎罪?有这种必要吗?她不解。事到如今她宁愿他当作那件事不曾发生,况且她已经不在意了。
望着整齐放在床底的拖鞋,怔了下,心底起了一种莫名变化,蹑蹑穿进去,心思被他这举动还有刚才的龃龉搅得七零八落,彷佛瞬间所有的错都是她的任性使然。
两人各怀心事走出萧怀浓房间,下午孟秦送来的礼盒仍静默躺在二楼客厅茶几上,萧怀浓走过去,在锺思宇的注视下将礼盒提在手上,一起走下去。
下楼萧母在餐厅摆碗筷,多摆一份钟思宇的,看见他们出现,萧母露出慈祥笑容,「又哪里不舒服了?成天睡也不好,多起来走动,待会吃饱饭跟思宇去公园走走。」
「喔。」萧怀浓轻轻应了声,将手上礼盒放在餐厅柜子上,没说话,走过去餐厅坐下。
「谁拿来的礼盒?」萧母走过去柜子,好奇的抽出精美的盒子,粉红色的请柬顺势掉出来,萧母蹲下身捡起来,抽出来看,看见孟秦与樊士芬甜蜜结婚照,笑着说:「是小秦的喔,他娶得老婆还真漂亮,听说……」
「妈──」萧怀浓心又被呼上一记,突然扬声打断萧母接下去要讲的话。「爸什麽时候回来?我们可以吃饭了吧?」
刚才跟锺思宇因此不愉快,她可不想再谈孟秦的事,尤其饭前。
「你们先吃吧。」萧母收起笑容依然无法遮掩她的喜悦,将请柬放在柜子上,走过去,想起萧怀浓年纪也不小了,最近又跟锺思宇走得近,一种待嫁女儿的心情让她忍不住笑咪咪问:「思宇,小秦都要结婚了,那你打算什麽成亲?」
她的语气让谁都听得出在推销已达适婚年龄的女儿。
锺思宇被问的楞了下,不禁察看一眼萧怀浓,担心她不高兴,很别扭回答:「还没打算,暂时不会考虑。」他希望这般回答萧怀浓不会不高兴。现在他很容易被她情绪影响,与萧怀浓有关的事似乎越来越没主见。
「暂时?」不满意的是萧母,盛了两碗饭过来,萧母坐在锺思宇旁边用一种看女婿的眼神看着锺思宇,「浓浓年纪不小了,你的暂时可别太久,不然……」
「妈,你又再说什麽?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原本已经较平息的怒气又出现,放下碗筷站起来说:「我不吃了,我要出去走走。」
赫然放下筷子不顾他们的讶异,满怀心事走出去。她实在不懂,为什麽孟秦结婚,连带她也有事?结不结婚是她自己的事,和锺思宇有什麽关系?
锺思宇尴尬的跟出去,一路上跟着,萧怀浓走得很快,几乎是半跑步,感觉今天从他来後她都一直很情绪化,动不动使性子,绝对是受孟秦影响,虽然这几年她表面上都表现的并不很在乎,但是她今天的举动却明显证明,其实她依然很在乎孟秦心属他人之事。
想到这,走在她背後的锺思宇怎可能不颓丧。
走进公园,萧怀浓坐在长凳上低着头默默不语,锺思宇见她表情沉重,在她面前约两、三公尺前停下脚步,定定的望着她,不清楚她在想什麽,猜测她想静静思索,所没再走过去打扰她。
在夜空虫鸣一阵宁静後她然突扬起头,有点悲哀说:
「我是这麽不可理喻的人吗?为什麽你要对我百依百顺?锺思宇我觉得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我是大笨蛋?」被她的话震了一下,他望着没有星星的夜色,不禁也感慨地自嘲。「我是大笨蛋啊,我自己也这麽觉得,自从爱上你後……」
作家的话:
☆、(10鲜币)81 待嫁女儿心
锺思宇的一往情深,萧怀浓可以感受,可是始终无法理解他为何会对一向爱颐指气使的自己死心塌地,即使她故意找碴,他似乎都不在意,始终如一。她并非铁石心肠,说不动心怎可能?
只是对孟秦的感情她却又不愿认输,『输』这字彷佛在深受三千宠爱的萧怀浓爱情领域里是种奇耻大辱,在众多追求下她拒绝了无数人,可是唯一所爱多年来仍心系他人,教她怎能不感伤。
望一眼锺思宇,他就像静静守在月亮旁边那颗不亮的星斗,沉稳而幽静。
或许是求不到她才感到珍贵不能放手,而忽略了近在咫尺、垂手可得的幸福。
公园里亮着稀微灯影,她跟锺思宇各坐在长凳两端,各有所思的听着灌木丛里发出的窸窣虫鸣,这般寂静的夜空下,她脑海清澈的将往事一遍遍回想,掠过孟秦俊容里对自己的冷漠、锺思宇多年的热切追求,还有樊士芬那令人难以忘怀的迷人笑靥,时间转轴从学生时代匆匆而逝,一晃眼十数年过去,她愕然惊觉自己不只心无所恃也一事无成,如今仍徘徊在爱情的十字路口毫无方向,孟秦却要结婚了,她执拗的感情只能在原地不断踯躅,她想,一直下去,她不只什麽都得不到,也好像逐渐在迷失中……
「在想什麽?」不知过了多久,锺思宇从喉咙发出低沉的声音,眼神幽然地望向长凳的另一端,定定看着萧怀浓入神的容颜,是那麽美丽且深邃,他不解为何她总令人难以捉摸,像此时的神情即是。
「没有。」听见声音她缓缓地瞥了锺思宇一眼,不自觉勾勒起唇畔别扭的微笑,这笑,笑自己一直如此对待他,为何他还不离去,还静静守在一旁;也笑自己的愚蠢,愚蠢的分不清真心,固执的在一段得不到的感情里钻牛角尖,徘徊不已。
「公园有些凉要不要回去了?你最近身体弱,着凉了就不好。」他没穿外套,不然他会脱下为她穿上,然後再继续享受这只有两人的寂静夜空。
即便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此时此刻她那柔和的神态,温柔的像月亮般皎洁,往常犀利锐角似乎被月影散发的光芒遮掩,这样的她感觉很柔美也很宁静。
「我想再坐一会,如果你饿了就先回我家去吃饭吧,顺便告诉我爸妈我在公园。」她开始後悔闹脾气害他跟自己一样饿肚子,跟着来这里喂蚊子。
『啪』她用力的往裹着绷带的那只手背拍去,一只血淋淋的蚊子马上肚破肠流的死在她雪白的肌肤上。锺思宇闻声移过去,盯着她的手臂,看见她也跟自己一样起了很多包,「我们走吧,这里蚊子好多,不想回去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我好饿。」
她还没应答,锺思宇已经拉起她,往公园出口走,这种地方晚上真不是人待的,他没时间理她愿不愿意离开,身上被咬那几口痒得要命,自己怎样无所谓,但她那细皮嫩肉哪能再经得起咬,他也舍不得,还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