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从进了病房来,老太太瘪着嘴,却说不出一句不中听的话来。冯执就站在她身边,来医院的路上,老太太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的清清楚楚了。她虽然年纪大了,但好歹是读过书,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她抬眼慢慢打量了冯执一眼,这个姑娘现在该是内疚得紧吧。那攒得深深的眉,看着老太太自己都觉得心揪。于是,那么多话,最终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阿执,你好好照顾尺麟。”一旁的章太太梁瑾细细嘱咐了她
冯执连连点了头,“妈,奶奶,真对不起。”她一时词穷,除了道歉,再想不出更多的话来。
老太太这也看了开,挥了挥手,语气柔和,“冯丫头,快别这么说了。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老人面色温和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安慰了几句。
没有做太长的停留,跟院长交流过之后,也安了心,这下才放放心心的回了宅子。
人群像潮水一般褪去之后,病房里只剩下冯执和章尺麟。终于在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有些事情,便开始转入正题了。那些冯执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常运的钱……是不是你给他的?”冯执的声音终于从低落处想起,干巴巴的,平乏枯涩。
章尺麟靠左在床上,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什么钱?”男人皱着眉看他,不像是装傻。
“我是说……”冯执还想说什么,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刺儿啊,人家英雄救美,你倒是别致得紧啊,英雄救傻来着。”口无遮拦的男人提着一篮子劲补佳品,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一见着有冯执在,刚才还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一下子就体面得有些离谱了。
“哟,嫂子还在呐。看看,我打搅你们了?”男人一看便是精明样儿,嘴上说一样是一样。
祁连诚是章尺麟那些酒肉朋友里冯执认识的为数不多的那么几个之一。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章尺麟那圈子里的人,尽是些骄奢意淫的富家子弟,她大多也不待见,浅浅地对着来人笑了笑,“我去打点水来。”她提了暖瓶,匆匆推门出去。
“哎?到底啥事儿整成这个样子。”祁连诚性子直,将滋补佳品往桌上一丢,便一屁股坐到章尺麟床边。
“我可听说啊,你前阵子找伍思侬帮忙去了。那厮是出了名的小气抠门。你说你有啥事情,不能跟兄弟说,非得去招那扫把星?”祁连诚自说自话惯了,从衣兜里掏了烟盒,熟门熟路地送嘴里一根,烟嘴都凑到火苗子了,忽然偷偷瞥了章尺麟一眼。心下大凛,当即便扭了烟。
躺床上的男人这才没好气地开口,“就你这样不靠谱的我能安心吗?何况伍思侬当初也对西马街那块有兴趣。我欠他人情,这次也是顺水推舟罢了。”
祁连诚一听,扑哧笑起来,“哎哟得了,西马街那种破地方,摆明就是亏本生意。伍扫把当初说投资,也不过是过个嘴瘾。你还当真了?这下可好,托了个没用的瘫子。搞得一身骚。最后还不是帮着替人擦屁股?”男人嘴毒欠抽,章尺麟被他说得有些不乐意了,绷着脸也不答话。祁连诚却专挑痛处说,恨得人牙痒痒。
“哎,我说刺儿啊,你这向来脑子聪明,圈子里出了名的哪儿有缝往哪钻的人精儿,不能为了个女人就把自己搞得跟傻叉没两样吧!亏了点钱是小事情,关键是这家里的那位还不领情。这不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嘛。”有些八卦的男人,说的头头是道。章尺麟寒着脸,一声不吭,等祁连诚那碎嘴消停了,才慢吞吞地开口,“诚诚啊,没事你就回去吧。我看着你,心累。”
祁连诚这下才意识到了什么,“啊,刺儿,我……我我是不是又说错什么话了?”这只蠢蛋蛋哪壶不开提哪壶,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一句中听的话。
“没有。”章尺麟靠着床背,看似一下子就虚弱了很多,冲门口指了指,“走吧,诚诚。”
祁连诚撅了撅嘴,知道人家讨厌自己了,也不好候着脸皮蹲在一旁,于是便悻悻起身,“那我走了啊!”他看了看床上毫无要搭理他的章尺麟,受伤一般拉开了门。
却万万想不到差点和站门口的冯执撞了个满怀。
“嫂……嫂子啊,怎么不进去。我,我还有事,先走了啊。”祁连诚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点小错误。大呼不好,于是不等冯执反应,一溜烟地就没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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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尺麟早便坐了起来,他其实很敏感,从小在大家族里生活,从小开始便学着看大人脸色做事情。即便再谈判的时候,对方神色的细微触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然而,这样的章尺麟却看不透此刻的冯执。
“水瓶重吗?以后还是让护工做吧。”他有些试探性地问道。
冯执却笑了笑,“不用。”
“那,你回去吧。我没事的,留院观察一个晚上罢了。”他又说道。
“不用,我在这里陪你。”冯执依然是笑吟吟的样子
“回去吧,我知道今天你也很累。”
她却连忙摇头,“不不,我一点都不累。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啊,不,还是回去做一点比较好。你想吃什么?”冯执有些忙乱地收拾包,动作粗鲁蛮狠。章尺麟终于确信了她的不对劲,下床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你都听到了?”
“小米粥好不好?还是鸡汤?不然让刘妈做骨头汤吧。我做的不好吃。”她还在自言自语。
“冯执,你听我说。”他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语气有难得的温柔。
“你能冷静一下吗?”
手忙脚乱的人终于消停下来,隔了很长的时间,才开口。
“冷静?怎么冷静,你要让我像没事人一样吗?我全家都欠你,欠了你那么多,我欠了你那么多。章尺麟,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求你别对我这样好不好,我还不清的,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冯执情绪激动,她有些颤巍地抓住章尺麟的手臂,指尖用了很大力气,碰得他伤口生疼,可是章尺麟一点都不觉得疼。
“所以你就跟我上床?”终于戳到痛处,冯执住了口,她像受惊的小兽一样,满眼都是水淋淋的惧色。她沉默了,方才歇斯底里的情绪都被生生压下来。他还是发现了,她的投怀送抱,她的满心讨好,她的虚情假意,敏感如章尺麟怎么会觉察不到呢,于是才说了要人命的话,赤/裸裸的实话。
多么希望冯执能开口说些什么啊,解释也好,辩解也罢,矢口否认更好。说点什么吧,哪怕是谎话都好,可她沉默了,令人绝望的,沉默了。章尺麟拼命地在心里喊,伤口扯得那么疼,可他的心更疼。那种好不容易冒出来的一点点幸福的小火苗被人狠狠地踩到脚底下。他一颗热络的心从欣喜的假面上跌落下来,重重撞在地上,一地血腥。那种黏腻刺鼻的味道弥漫到他整个胸腔,那种窝囊却不甘的怨气裹在愤怒里,一并烧了他的理智。
章尺麟终于笑出声来了,“为了区区五百万,你就跟我上床?”他笑得狰狞而夸张,让冯执觉得害怕。仿佛是天大的笑话,笑得眼眶都湿了,却怎么停都停不下来。
“就为了还债,你就跟我上床?”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他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遍,他来来回回重复地问了好几遍,他越来越焦躁,越来越暴躁。
“你以为你能还得清吗?你怎么就那么把自己当回事儿?”章尺麟还是恼了,面色一沉,一手便握住了她的喉咙。虎口生猛有力地钳住她的脖颈,“你以为卖了自己就完事儿了?跟我来算计这套儿。还忘了告诉你,你那个窝囊废弟弟的出国费用也是你爸死乞白赖从我这儿讨来的。”
章尺麟说得过瘾极了,他狠狠盯着冯执的眼,仿佛一把匕首妄图刺穿她的心。之前那点揪心的疼终于在这种恶语相向里得到了平复。他的愤怒有了发泄口,他要让她比自己难受成千上万倍。
“怎么,还都还不清吧。我可以教你,去跟落窈的妈妈桑打个招呼吧,那里来钱多快啊。”
他话音未落,便啪得一声,被她重重扇了一个耳光。冯执终于恼怒了,那一巴掌拼足了力道,他的唇角顷刻便沁出了血来。
章尺麟松开手,他生气的时候没有分寸,被放开的冯执剧烈的咳嗽,颈间有一圈刺眼的青紫。可她并不甘心,扑起身猛地在他颈窝里狠狠咬了一口。男人吃痛,一把推开她。却听到女人低沉而恶毒地说:“我宁愿死都不会爱上你这种人渣。”
作者有话要说:耶~娘们儿作吧,作吧,作吧不是罪~~~另,要进入12月了,某线准备排队去买船票,所以下榜之后恢复周更。存稿不多,顶着考试论文就业神马的,写得蛮辛苦。希望各位支持~没有耐性的妹纸如果等得心焦,但是觉得故事还能看的下去,某线建议先收藏,回头再来看。冯执和章老板的故事是某线学生生涯的第五个也是最后一个故事~于是,花都开好了,各位都看好了~一周一会,下周四见~
☆、拾叁
满室的馥郁芬芳,猩红的丝绸被有些凌乱的拖到了地上,粗重的喘息裹着女人缱绻的□在房间里浅浅的回荡。
终于吃饱喝足心情看似不错的男人一个翻身躺倒在□的女人身边,嘴里叼了根烟,有些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女人被折腾得有些吃不消,却还似讨好般地匍匐到男人的胸膛上。
“这里有个牙印呢。”她笑吟吟地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是小小的嘴,但一定用了很大的力道,那一排小齿印有些触目惊心,像诡异的图腾一般敲在男人的肩背上,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一种存在。
“谁咬的?疼不疼?”女人好奇极了,她扑闪着眼睛,盯着男人深邃的侧脸,在黑漆漆里等待一个不会有的回答。
男人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隔了很久刚要开口,手机却忽然震动起来。他翻身盯着亮闪的屏幕看了半晌,然后直接挂断了丢到一旁。身边的女人见了却笑起来,“哎哟,难得老婆打你电话,总要接一下不是,章老板。”
章尺麟收敛了不悦转过身,凑近不老实的女人,语气里满满都是调情的味道:“身边有这么个销魂的俏美人儿,哪儿还要接什么劳什子的电话啊。有你就够管饱了。”他边不怀好意地笑着,边一头钻进女人的肩窝里,作势便要狠狠亲她一番。倒是女人急了,半推半就地提醒着,“哎,别吻那里啊,回头娱记又好大做文章了。”
听这话,章尺麟越发高兴得紧,脑袋闷在女人酥软的胸里,闷闷地笑起来,“狗仔们可想不到我们温婉清纯的玉女掌门程以姗其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他说罢便猝不及防地伸手狠狠捏了女人一把。程以姗情不自禁地一声叫唤,那声音绵软里有些骚气,震得章尺麟耳膜发痒,中场休息的两人正准备提枪再战,手机却又不老实地响起来。
性致正浓的章尺麟有些恼火地看了看屏幕,犹豫了几秒,恶声恶气地开口,“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王漾一听到章尺麟那股子要杀人的语气,心脏都哆嗦了两下,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少……少爷啊,冯,冯小姐问你,今天回不回去?”他小心翼翼地,连冯执全名都不敢提,屏息凝神地等着电话那头答复。
章尺麟原本还有些火急火燎,一听到冯执的名字,那股子无名火一下子就把方才刚刚燃起的□给生生压了下去。他冷笑,语气冰冰凉地开口,“这种事以后少他妈来烦我。”
“哎……夫人也”也不等王漾把话说完,章尺麟直接扳了电池连着手机丢到床边去。
自讨没趣的王漾挂断了电话,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坐在一方面如寒霜的冯执以及比她面色更加阴沉的梁瑾。他盯着油亮的地板,心虚地替章尺麟解释,“夫人,先生今天有应酬,不能回来了。”
“岂有此理了,就知道这小东西不老实。”梁瑾狠狠拍了下玻璃茶几,手边的青花瓷茶盏都生生抖动了两下。
她怎么会想到呢,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已经半个月都没有回过一次家了。
起初梁瑾不过是担心冯执,特地亲自过来看看她。那时候她来得突然,章尺麟的人影虽然没瞧见却意外发现冯执脖子里那一圈有些刺眼的淤青,这件事情她一直耿耿于怀,本想找儿子问个清楚,却总也碰不见这个二世祖,一来二去这才发觉了事态的严重。
“人呢,他现在人在哪里?”梁瑾盯着王漾,咄咄逼人。
被逼进夹缝里的王漾冷汗都要冒出来,梁瑾在章家向来脾气温婉,待谁都是副和和气气的样子,倒从未见过她动这么大的气,他咬紧了牙关,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却最终还是不想背叛小主子,“夫……夫人,我是真的不知道。先生出去应酬,从来不让我跟着。”
“混账,少爷的事情一直都是你在打理。跟我来打马虎眼,你是准备卷铺盖滚蛋了?”梁瑾凤眼圆瞪,狠狠剜了对方一眼,“我最后一遍问你,少爷人在哪?”
女人气场强悍,不容置疑的口吻像把匕首,抵在王漾的颈脖子上,那刀刃简直就要生生切进他血汩汩的大动脉里。王漾在她如机关枪一般扫射的眼风里,艰难而干涩地咽了一口口水,接着便举手投降了。
“在……在道林格雷酒店,顶楼VIP贵宾套房,房号3015”话音刚落,梁瑾便拉着冯执风风火火地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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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尺麟刚进浴室,便听到外头有些吵闹的人声,他原本就因为王漾的那个电话败了兴致,跟程以姗没几个回合,便有些厌弃了,早早收拾了心情,准备洗个澡就回自己城南的公寓。他有些懒散,原以为是客房服务,可谁想吵闹声越发地大起来。男人终是忍耐到了极限,恼火地一把关了花洒,随意裹了条毛巾便推门而出。
眼下的场景让章尺麟没一个心里准备,一下子有些让人发愣。
冯执抱着胳膊站在梁瑾的身边,面无表情冷冰冰地盯着章尺麟看。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男子一人拎着程以姗的一条胳膊。赤条条的女人就这么露在众人的面前,早羞得无地自容。一旁面色尴尬的余暖暖架着单反相机,对着程以姗一阵扫射。
“完事儿了吗?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梁瑾看都不看余暖暖一眼,一个字一个字慢吞吞地从她嘴里蹦出来。
余暖暖没见过这种阵势,像看了大片一时缓不过劲儿来,有些发懵地用力点了点头,她连章尺麟的脸都不敢看,悄悄伸手捏了捏冯执的胳膊,仿佛是加油鼓劲,却说不出一句话来,迟疑了一小会儿,便一溜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跟我解释解释。”梁瑾慢条斯理地坐到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从头到尾地打量了儿子一番,心下的火气被自己咬着牙齿狠狠忍住。
章尺麟早就从刚刚的吃惊里回过神来,他也生气,眼神恶毒地扫了冯执一眼,语气不悦,“解释什么,不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梁瑾惊怒交集地盯着不知悔改的儿子看了半晌,那股子怒气终于爆出来。
“你这什么态度?半个月不回家在外边玩女人你还有理了你?信不信我让这女人永远在圈子里消失。”
程以姗被梁瑾的话吓得直哆嗦,一个劲向章尺麟讨饶,“尺麟,救救我。你说你会对我好的,尺麟,帮我,帮我。”女人啰嗦透了,章尺麟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下终于没耐性了,“烦透了。”他骂骂咧咧,一脚踹上女人的心窝。那对酥软的乳抖动了几下,莫名惹得章尺麟一阵厌恶。
女人心痛地要晕过去,却听见男人恶狠狠地开口,“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这下女人彻底死心了,索性哇得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梁瑾对着章尺麟没心没肺的态度彻底没了折。她头痛欲裂地挥挥手,让下人把程以姗带出房间。要人命的吵闹消失后,房间里便只剩下尴尬的三个人。
冯执抱着胳膊,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仿佛事不关己的看客,看着一处活色生香的好戏。那副淡漠的嘴脸让章尺麟生厌。他不知道女人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竟然把梁瑾都搬出来。自从上次在医院两人决裂之后,章尺麟自诩看开多了,他总觉得自己那阵子是鬼迷心窍,竟然对冯执这样的女人抱有些非分之想。事后再好好回想,才真真觉得自己贱骨头到家了。这等蠢事,要他章尺麟再做一次,那还不如去死来的容易一些。
“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一个长辈也不好多插手。可是都避着不见,总不能解决问题。不如好好谈谈?”梁瑾看儿子默不作声,以为是脾气消了,倒语重心长地开导起来。
“嗤!我没那个闲工夫。”章尺麟看都不看冯执一眼,这次连亲妈的面子都给拂了,草草穿戴了,就要拍屁股走人。他能容忍一个女人无理取闹,却无法容忍原本两人的事情牵扯进一大家子里。这种手段下贱又蹩脚,他是看轻的。
梁瑾看着儿子愤怒而倔强的背影,转脸又看看冯执依然寡淡的那张脸,忽然就再不知道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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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来的余暖暖抱着单反站在路口,内心五味杂陈。她有很多感想,她要感叹的太多太多了。从接到冯执的电话到拍照捉奸,这块大独家的馅饼太大,掉得太快,砸得她晕头转向。囫囵吞枣地一口咽下,却怎么也消化不来。
待到骆定琛的卡宴开到她面前,余暖暖还有些晃神,最后不得不被震耳欲聋的喇叭声给震得直跳脚。
“看你考虑了那么久,以为不想做了呢。”骆定琛慢悠悠地打着方向盘,斜睨了小妮子一眼。见她面色凝重,便也没了打趣的兴致,索性直接问道:“到底什么事?”
勉强打起精神的余暖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说的那些,原来是真的啊!”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也只有骆定琛听懂了,他了然地笑起来,车速一下子提了上来,“呵,他们那点事情,猫腻多着呢。”余暖暖被他意味深长的这么一句说得不禁打了一个寒战。所谓的豪门,真的深似海啊,那些灰姑娘的童话,或许到头来也不过是巫女皇后的一个诅咒罢了。
“你跟章老板究竟有什么仇?”余暖暖终于想到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她困顿了很久,却隐隐觉得骆定琛其实也并非善类。
骆定琛笑了笑,“混黑道哪能没些恩怨情仇。”
“所以……这么说来我也得卷进这恩怨情仇里了。”余暖暖犹豫了那么久,终于还是在最终放弃的前一刻站到了骆定琛的阵营里。
男人心情大好,笑道:“好,改天我就安排你跟当事人见面。”
漆黑色的卡宴像心怀鬼胎的阴谋者,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到滚滚的车流里。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不见,刚刚考过日语,失血过多,没啥干劲。双12有没有血拼打算?银行里只有二位数老本的某人只能干捉急了。文章各位将就看着,某线下去吃人参补血,晚上码文……
☆、拾肆
闽都周刊的一条独家新闻占据了这天娱乐版的头条。
玉女掌门程以姗的大尺度艳照被大幅刊登,在报纸最醒目位置红色初号字体标注着“玉女掌门程以姗恋上有妇之夫”“偷度春宵不慎遭曝光”,照片里的程以姗几近□地缩在床上,一只手捂着脸,另只妄图伸手挡住镜头。然而另外一张男人裹着浴巾半裸背对镜头的照片更是吊足了人们的胃口,舆论一下子炸开了锅,电视媒体报章杂志争相报道,然而公众唏嘘的不是清纯女明星实则是夺人所爱,人见人厌的过街老鼠,他们更加关注的是关于此次事件的一个颇为有趣的后续报道。
这个报道并没有占很大篇幅,然而内容却足够吸引人眼球。在这片不到千字的报道里,撰稿人简单陈述了事件中裸背男Z姓男子的身份,实为某大型药材公司老总,同时报道也透露,据知情人悉,此Z姓男子与结发妻子F非相恋结婚,实为Z通过不法手段威逼F及其家人迫使其与自己结合。此事也经由F家人处得到肯定。报道在结尾处甚至不乏讽刺了挖苦了Z姓男子一番。这篇八卦报道言之凿凿,有理有据,最重要的是,它是被合法刊登在闽粤市最权威的都市娱乐杂志,闽都周刊上。这让报道的可信度一下子上了好几个百分点。闽粤市可谓舆论哗然,其最大的中药材公司不言而喻,只有岳麟堂,而偏巧公司老板就是Z姓,在这样别扭的巧合里,资深媒体人稍稍盘算便一目了然,那篇报道的矛头显而易见直指章尺麟。于是各种猜测阴谋论在网路疯狂传播,一时间,强取豪夺,威逼利诱,不择手段等等的负面词汇见诸报端,章尺麟的公众形象眨眼间滑到低谷,而蝴蝶效应很快波及到公司经营上。周一股市一开盘,岳麟堂便跌了好几个百分点。公司虽然在新闻爆出后很快便做了危机公关,然而,公众的好奇心可没准备买他们的账,章尺麟一天保持沉默,娱记狗仔就一天不离他们的老巢,坐等扒新料。
好在聪明如章尺麟早在新闻爆出当天便坐了最早飞多哈的班机,他早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机票早早备好了,公司股票跌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们向来不是靠正经买卖来发家致富的,章家有得是钱,还能心疼那几个零碎钞票?章尺麟如意算盘打得可顺溜了,要不是那篇让他恨不得掏枪在报纸上崩几个洞的八卦报道,说不定还会在棕榈小岛上多待上一阵子。
闽粤市章家这里可就没他那么清闲,老太太这个时候做了主,直接把冯执接到老宅子里住,章家的大宅子在山上,进山的路口是有刷卡系统,并且每个弯道上都装了高清摄像头,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更不用说庞大如娱记狗仔。人虽是清净了,可章家这会儿可没少烦心的事。老太太气得不清,端着报纸,掘地三尺都要把章尺麟挖出来。老佛爷一个指令,章家全家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于是,终于在事发后的第五天,章尺麟拎着皮箱,气定神闲地出现在大宅的客厅里。
老太太是女中豪杰,虽然一把年纪,生气了依然火爆,一见孙子二话不说,拐杖直接抽上脸。章豫阴沉着脸,坐在一旁并不吱声,而梁瑾看着儿子脸上瞬时皮开肉绽,心疼得要命,却一句话都不敢说。章家的老祖宗怒着了,没人敢开口劝。
“混账东西,这个时候逃外头去,还有没有担当?”老太太气不过,反手又是一棍子,老人家个子矮,这一下子没划上男人的脸,只是重重擦过他的脖子,留下一道触目的血痕。章尺麟站在原地,并不躲避。仿佛了然,坦坦荡荡地领受着。他从小就这样,家法伺候时,不哭不闹,不懂求饶,打断牙齿都往肚里咽。老太太抽了几闷棍,有些疲累了,见着周正的脸上硬是多出了条血印子,心里也是疼的。于是便气鼓鼓地坐到一旁的藤椅上。
章尺麟默不作声,等老太太解气了,才舔着笑脸凑到她身边,
“祖母,我这该打,您教训的是。以后真不做了,您消消气,要不再抽我几棍子?”
他一点儿都不惧老太太,即便脸皮子都花了,还能笑嘻嘻地蹭到老人身边,逗她乐。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却着实让老太太心软了。她看着章尺麟半晌,才重重叹了口气,“先上楼去吧。”老太太一句话,章尺麟如获大赦,立马拎起箱子起身便要往楼上走。
“回头到我书房里来。”末了,章豫终于发话了。章尺麟也不过顿了顿脚步,再没做停留,闷声不响地进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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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门便和坐在窗边的冯执撞对眼,通露台的玻璃门关着,大片大片的太阳光从外头照进来,照到她身上,那有些黄的发裹着金圈披到肩头,带着瀑布一样浅亮的光泽。她的脸衬在日头里,白白的,亮晶晶的,还透着薄薄的红晕。冯执只穿了件灰色的绒毛衣,身材依然隐隐窈窕。她在看书,手边的细长花瓶里插了两三根百合,淡泊素雅如她。
冯执的视线在章尺麟的脸上停顿了几秒,接着便默默又沉浸到书里去。
章尺麟不待见冯执,他默不作声地关了门,开了衣柜便把箱子一股脑儿丢进去。接着便整个人躺倒在大床上。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偌大的房间里,两人俱是沉默。外头偶尔有风,吹得枝叶簌簌直响。这样冷淡的气氛持续了不知有多久,冯执以为章尺麟睡了,她轻轻站起身,从柜子里捧出一床薄被子,悄悄地盖到四仰八叉陷在床里的男人身上。
老太太这次一定是气极了,所以手上才没了分寸,她的蛇纹木拐杖细又硬,一下子抽在脸上,定然是皮开肉绽的。冯执盯着他脸上那道惨然的伤口默默地注视了良久,忽然便听到男人冷冰冰的声音。
“都遂了心愿了,挺开心的是吧。”章尺麟一下子睁开眼睛,凛然地盯着她的脸。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准地戳进她的心窝里。
他一下子坐起身,掀掉身上的薄被,没好气地挖苦,“少在那儿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折腾折腾我就够了。非得闹得一大家子鸡犬不宁。”
冯执跪坐在床上,从方才的惊异里渐渐回过了神,她好像终于听明白男人话里的意思。原来章尺麟自始至终都认为她才是罪魁祸首,这个没有心肝的男人毁了她一辈子,如今还要反过来再咬自己一口。冯执觉得好笑极了,“章尺麟,你可搞清楚了,闹得鸡犬不宁的,可从来不是我。你当初娶我进来,早该料得到今天这样的场面。”
章尺麟一听她的话,火气越发大了,他生生忍住要吃掉她的冲动,咬牙切齿,忍了半天却还是没忍得住,一个反手捏住她下巴,咬牙切齿,“当初若我不娶你,你以为在日本混得下去吗,你怎么就不去问问姜璞当初是准备怎么挖空心思想算计你这宝贝侄女的。”
姜璞是冯执在日本唯一的亲人,母亲的堂妹,她的小姨,男人的话一下子触动到了冯执,她警觉地反问,“你什么意思。”
自知多话的章尺麟恶狠狠地瞥了她一眼,冷笑“什么意思去问该问的人。”冯执像是还要再追问,恰好此时章豫来敲门,一时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瞬时便收敛了脾气。
章尺麟老老实实地跟着章豫进到书房里来,刚一关上门,便顺手挨了两个大嘴巴子。章尺麟措手不及但自知理亏,在老爷子面前,也只能僵直了身子,任他打骂。
“给我个解释。”章豫早年在部队里待过,虽然后来在缅甸一带走私军火毒品,上了一条捞偏门的路子,但身上那点部队里凌厉冷硬的作风却从没变过。
儿子见了爹,便自然是敬畏了不少,他收起了懒散模样,却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末了才干涩道,“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一言难尽。”
“混账,什么叫一言难尽?一言难,就给我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说!”章豫冷喝,面如寒霜地盯着章尺麟,又道:“这事情你回来之前,我问过小冯姑娘。”
章尺麟一听,心便越发地冷硬了,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冯执会说什么,不就是和盘托出,她挖空心思做梦都要从他身边逃走,呵,机会终于来了。于是随即便道:“那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吧,错都在我便是。”
章豫一时料不到儿子竟还在他面前维护冯执,心下便越发觉得蹊跷,“她什么都不说,嘴严实得紧。”
父亲的话在一时自暴自弃的章尺麟看来,着实有些难消化,他盯着章豫的脸看了好久,仿佛在透过他的脸去读另外一张他永远都读不懂的脸。章尺麟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误会了冯执呢?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不就是该把他推到火坑里,还不忘落井下石的吗?都四年了,她从没给他好脸色看,她宁愿卖自己的身子也不愿把心交给自己。可是这么痛恨着自己的冯执却在这个分明可以脱身的机会里,出他意料地保持了沉默。
章豫盯着他变幻莫测的脸看了良久,他深知儿子的个性,若是他不想说出的事情,那么就是要了他的性命都不会乖乖透露半个字。章豫长长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报道究竟是真是假。但乱子出来了,总还是要给收拾的。这几天公司股价大幅跳水,我已经安排人后天上午召开记者会,你们两个都得出席。”老爷子顿了顿,意味深长又道:“我不知道你跟小冯姑娘之间究竟有什么,她不愿说自然也是为你为大家将来考虑,好歹也是磕磕绊绊地过了四年了。以后的日子,要不要过,怎么过。场面上的事情结束了,你们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老爷子无功而返,有些身心俱疲,挥挥手把眼前的劳什子给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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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之后,一直保持沉默的岳麟堂总经理章尺麟出人意料地召开了记者会。这件事情在老媒体们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稍稍入点行的人不是不清楚岳麟堂一贯的作风。这个低调的中药巨头即便在当初涉黑丑闻甚嚣尘上之际,都始终像一潭死水般保持着一种怪异的沉默。然而,这个昔日低调到神秘的大公司,却因为前不久的一篇名不见经传的花边报道,特特地地像模像样地摆谱召开记者会。可见八卦未必见得只是八卦。公众舆论对此次章氏夫妇共同出席的记者会都伸长了脖子,抹亮了眼睛。
然而,结果总是让人失望,当事人不仅对报道内容予以全盘否认,并声称将对此撰稿人在内的闽都周刊提起公诉。如此来看,舆论的矛头一下子便把余暖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一把推到风口浪尖。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一章的人,最近忙疯了。十二月底之后,会屯文上榜,各位见谅。辛夷坞的蚀心者看了吗?好对胃口的说。渣男章老板以后会虑渣的,相信我~
☆、拾伍
一打开手机,满屏几十个未接来电都是闽都周刊娱乐版主编萧进打来的。余暖暖有些头大地把手机丢到骆定琛面前,满脸懊恼,“你可看看这做的好事情。法院传票都寄到家里了。萧进这会儿急了,还不知道该怎么咬我呢。”余暖暖肠子都悔青了。上周章尺麟正式向她宣战之后,余暖暖连家门都没回过。网路上资深八卦人士早早把她的家底肉得一清二楚。学校里参加过什么活动,工作以后扒过几条独家,是哪里人现在住哪里,手机号微博账号QQ号,几乎一夜之间公之于众。这样猛烈的攻势着实让余暖暖招架不住。她向来都是爆别人的料,肉别人的隐私,挖别人的独家。她可化成灰都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也会变成“别人”,做了狗仔嘴里的一块人人争抢的香肉肉。若不是骆定琛早早给她另辟蹊径,安排了决计不会曝光的隐蔽会所,那她这块香肉肉怕是早被咬得粉粉碎,连渣都不留。
骆定琛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岳麟堂有这番动静,也见得章尺麟多少还是在乎了。那就对了。看看他们公司这几天的股价,跌的我看了都心疼呢。他不在乎,他那一家老小可巴结得紧。”他心情不错,还不忘给余暖暖喂定心丸,“呐呐,事情也就一时风头。到时候还没开庭,冯执就得来找你。”
余暖暖看着一脸笃定的骆定琛,不禁开口,“你到底准备拿他怎么办?你……到底想怎样?”
“这事情现在还不好说,看我心情。”骆定琛最烦余暖暖多管闲事,每次都是随口敷衍,他含含糊糊地打着马虎眼,见余暖暖还有些不依不挠,索性道:“哎,没事儿我就先撤了。对了,冯执什么时候联系你,该知道怎么做吧。”他转身提了大衣出门,到门口,还不忘提醒她。
余暖暖捧着牛奶杯,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末了才点点头。
一出公寓楼,便见着阿诚神色严肃地等在车旁。见骆定琛走近了连忙替他去开车门。
“二爷,道林那边又出事儿了。”阿诚凑近了骆定琛的耳边,压低了嗓音告诉说。
骆定琛浓眉紧锁,“怎么,又出幺蛾子了?”
“前些阵子去常舜会的地下赌场,赔了些钱。”阿诚陪着千千万万的小心,生怕哪个词用得不妥,惹恼了身边的太上皇。
“亏了多少?”
“100万……还有”
“还有什么?”男人有些不耐烦,阿诚小心翼翼地开口:“刚刚小武电话里说,她去了霞山”
话音未落,骆定琛便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等这事儿完了,把她送的远远的,我一根寒毛都不要看到。还有……去查查她去霞山做什么。”话毕,人便一脸丧气地钻进车子里,重重砸上车门,一溜烟地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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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执和章尺麟的冷战持续了有近半个月的时间了,因为小两口的婚姻危机,老佛爷便自作主张让两口子暂时搬回大宅子里跟大伙儿同住。然而即便是在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里,两人却连场面上的那一套都懒得做了。白天章尺麟赖在公司里,晚上便推说应酬,可老佛爷不吃这一套,她的孙子,她看着大的,那心里的小九九,她清楚的很。于是章尺麟哪怕就是死,也得死在这个家里。别说是彻夜不归了,就算是应酬,只要她一句话,章尺麟他都得利索地推得干干净净。
这天章尺麟回得比平日要早一些,岳麟堂的情况总算是一点点好转,他也是放宽了些心,难得情绪不错的一个傍晚却在上山回老宅的时候给糟蹋得让人咬牙切齿。
车子停在进山入口处,老周刷卡的那个当口,忽然就有人上来敲他们的车窗。那时候章尺麟还觉得蹊跷。整个霞山都是章家的土地,出了市区往这个方向过来四个轮子的车子都看不到几辆,更别提拿脚走路的人了。章尺麟觉得没好事,连车窗都懒得下,便有些不耐地敲了敲椅背,示意老周快些开走。可那人倒是有趣了,见章尺麟不搭理,索性整个人站到了车子面前。
于是刚启动的林肯车又生生停了下来。
章尺麟皱眉,侧着脑袋往车子外边看。那不耐的神情,在看清楚来人之后,逐渐阴沉下来,冷得快要冒出寒气。
车子停在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公路边上,周围安静极了,入冬以后,风刮得劲裹着呜咽声,一阵连绵着一阵,叶子簌簌地在黑黢黢地柏油马路上落了一地金黄。天有些阴沉,灰蒙蒙得像是要飘雪。铅色地云浓墨重彩地低垂着,压得有些让人透不过气来。
车里开了暖气,窗门紧闭,空气滞重地仿佛会窒息。章尺麟双手交握,面色凝重。尴尬的气氛持续了没多久,他便低沉地开口,“你要怎样?”
身边的女人已经有一把岁数了,烫卷的头发因为疏于打理而显得毛躁蓬乱。她挑染了紫红色,在阴沉的车里有着怪异的光。女人的轮廓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仔细看,会觉得和某人有一点点神似。她没有做什么保养,皮肤干涩而皱巴,眼角的鱼尾纹开枝散叶般蔓延了整张脸。眼袋很重,眼神干枯,可即便这样,却依然能看出伊年轻时尚且清丽的轮廓。她嘴边叼着一根香烟,轻巧地吐出绵延的烟圈。
“章老板,那么久不见,怎么这么冷淡呀。好歹我也是你的小阿姨呢。”女人略带挑衅且沙哑的嗓音让章尺麟觉得莫名烦躁。
姜璞这样的女人,如果有可能这辈子他都不愿意再见第二次。
“少来这一套,谁叫你回来的?”章尺麟压根不理会她的攀交情,单刀直入,一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
姜璞一听此话,不禁失笑,她夹着烟,吞云吐雾了一番,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世道还真是奇了怪了,阿姨想看看外甥女,哪里还要这一套那一套的。”她满脸笑吟吟的样子,面目可憎,“我就是看看,我家宝贝跟了你,有没有吃亏。”姜璞满是挑衅的话语很成功地惹恼了章尺麟,他动作利索,快狠准地一把掐住女人的喉咙,用力抵到车窗上。此时此刻,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面露凶光,仿佛一头狼,连眼珠子都像是发着森冷的绿光。那满身的戾气似乎都要透出浓重的血腥味来。他绝对是动了杀意的,那种咬牙切齿的模样,有那么一会儿确确实实地震慑到了姜璞。
“我告诉你,少给我玩什么花招。该了结的事情,当初在日本就已经算的干干净净。我不管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不过最好给我记住,要来搞破坏,那可得做好再也不回去的打算。”章尺麟压低了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毫无表情,仿佛一台溢着鲜血的冰冷的绞肉机。
姜璞被他掐的有些喘不过气了,她背抵着车窗,说话艰涩:“我……我怎么会有打算……我……我真的只是……只是来看看阿执。我……我很快就会走的。我得病了,治不好的病……我就想再看她一眼。”姜璞说道最后,快要没有气,好在此时章尺麟松了手。
被放开的女人剧烈地咳嗽,大口穿着粗气。章尺麟面无表情地看着姜璞,语气冷硬,“我不管你是得病还是别的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总之,不要让我看到你。”他无动于衷,伸手敲了敲椅背。接着老周便下车替她开车门。外头的冷风一下子全涌进来,带着无情而森冷地寒意。章尺麟冷酷地盯着姜璞,仿佛手持猎枪的捕手,在提防一头随时都会反击他的兽,带着十二万分的警觉。
走出车子的姜璞末了回身迎上章尺麟冷酷的眼,“你以为能困住她一辈子吗?别忘记,有时候放手比起执着来会轻松很多。”她看着男人冷硬的脸,不禁莞尔,关上门的刹那,她又道:“终有一天,你会后悔。”
那样的话仿佛一道诅咒,可章尺麟不在乎,漆黑的林肯毫不犹豫地绝尘而去,拐过一个弯道,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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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已经过了吃饭的点。章尺麟这一阵子多少有些不招老佛爷待见,大伙儿热络地吃过了饭,便只剩了一桌子冷菜冷汤。梁瑾心疼儿子,特意又替他统统热了遍。
章尺麟因为姜璞的事情,搞得胃口不怎么好,加之梁瑾坐在身边一门心思地盯着自己一筷子一筷子扒饭。这滋味便越发地寡淡了。他早就觉得蹊跷,像章尺麟这般敏感的人,前脚一踏进家门,这屋子里扇得什么风,点得什么火,他都能嗅的清清楚楚。可今天这阵势,他多少有些狐疑得大了。
梁瑾闲闲碎碎地跟他聊了好一会儿,见着儿子吃的差不多了,便不知从什么地方端来一杯子乌糟糟的茶,送到他面前。
“呐,洗完澡记得把这个喝掉。”
章尺麟纳闷,看都不看一眼,“我可没喝茶的习惯,给爸喝。”
“最近这几天,老太太看你辛苦,特地叫家里老中医给配的。你可别逆了她面子。”梁瑾不厌其烦地再三叮嘱了,接着便打了哈欠一步步挪上楼。
章尺麟可是多少警觉的人,他回头便把王漾招了来,“这到底什么玩意儿?”
王漾早就料到这个祖宗不会乖乖就范,于是便早早把之前编好的那套说辞搬出来,“是用来释放男人心中的虎。”
“哦,那行啊。给你喝吧。”章尺麟特会顺杆子爬,说着便把茶杯送到王漾面前,“来,喝一口给我看看。”
王漾颇有些为难地盯着茶盏看了好久,最终选择妥协,“好吧,我说实话。”
“那是…催情药。”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看gossip girl,忽然觉得渣男如chuck最后都能洗白说明我们章老板要滤渣还是有希望咯末日前,最后一更,暗恋谁单恋谁,都去表个白吧,证明姐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