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乌云珠休息了几天,身体慢慢的恢复了,曾经靳洛蓝的一生也慢慢的放下了,现在活着的只是乌云珠,经历了重生的她只是想要抓住现在拥有的幸福,陪着丽娘和将要出生的弟妹过上悠闲轻松的生活。
现在已经是五月末了,丽娘的肚子已经高高的凸起来了,鄂硕也走了三个多了,乌云珠落水也过去三个多月了,她落水后的情况这几天丽娘也都告诉她了。
那天宁楚格准备的本就充分,陈氏也在暗中关注着这事,本来乌云珠是让流霜回去找人过来的,可是刚出院子的流霜就被福晋身边的人带走了,任流霜怎么说福晋就是不放人,流霜看着实在没有办法,用了首饰贿赂了福晋身边的一个小丫头给丽娘报信,丽娘自己在院子里也一直觉得心慌,乌云珠走后没多久就到了福晋的院子打听消息,这才使得丽娘及时带人救上了乌云珠和宁楚格,只是人虽是救上来了,可是当时天寒地冻的,两人都在水里泡了一会儿,更是喝了一肚子的冷水,宁楚格救上来就已经没了呼吸了。
乌云珠虽然比宁楚格好上一点,却是冷的全身发紫,人也是陷入深度昏迷,没过一晚的时间,更是雪上加霜的感染了重伤寒,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一直是烧的昏昏沉沉的,每天都靠着丽娘不厌其烦的擦身、喂药才能勉强维持到醒来。
还有就是母女俩现在住的地方不是董鄂府里丽娘的院子,而是鄂硕之前给了她们娘俩的庄子。因为事情发生的时候周边一个人都没有,落水的两人一个死了一个一直昏迷不醒,鄂硕第二天还要出征,事情一时僵持下来了。
宁楚格救上来后福晋就和巴图一起在鄂硕面前大哭,说着宁楚格之前的种种好处,更是有宁楚格的贴身婢女作证,宁楚格这次是因为鄂硕要出征,想要和乌云珠一起在家宴上给鄂硕送别才去找的乌云珠,还有一些宁楚格身体好,骑射一直给鄂硕争光的惋惜,后来甚至隐射了乌云珠身体一直虚弱却没事,宁楚格身体好反而出了事,是乌云珠故意设计陷害的话,鄂硕对宁楚格也是疼宠非常的,变相的也就对乌云珠有些气恼。
后来福晋侧福晋更是一起要求鄂硕处置乌云珠,不然就找正白旗佐领查清事实,鄂硕很是为难,不想再这当口再有事情影响了出征的事情,可是也不想在情况未明的时候就惩罚还生死未卜的剩下的唯一的一个女儿。
丽娘担心福晋那些人在府里不管不顾的闹起来,这种时期,不论鄂硕多喜欢丽娘和乌云珠母女,都不能改变满洲八旗的决定,丽娘以汉人身份位居侧福晋的地位本就是很多人心上的刺,闹大了,大家帮着的只会是福晋几个;再加上鄂硕离开后,府里就是福晋当家,之前福晋因为鄂硕不敢真的把丽娘和乌云珠怎么样,现在乌云珠和宁楚格同时出事,宁楚格死了,乌云珠没事,福晋会做些什么很是让人担心。
丽娘就适时的提出了乌云珠病好后查清原因,承诺若是事情与乌云珠有关愿意与女儿一起接受惩罚,以示赔罪。只是福晋一定立刻就要乌云珠为女儿偿命,丽娘怀着身孕,看到昏迷的女儿就受了刺激,府里的人又全都是落井下石的,看着左右为难的鄂硕,一时激动当时就昏了过去。鄂硕这才想起丽娘有孕,又想起乌云珠一直以来的乖巧可爱,这段时间的认真,就暂时撤了丽娘的侧福晋位份,把乌云珠送到了庄子上作为处罚的最后结果,并下令以后府中不准再提这事。乌云珠当时病情严重,丽娘担心女儿,求了鄂硕过来照顾乌云珠。
“娘,我现在已经醒了,你好好养胎,这次一定要给我生个健健康康的弟弟,我们这次一定保护好他,好不好?”乌云珠看着因为自己醒来才有点笑模样的丽娘最近又发愁起来,轻声的安慰道。
“恩,娘知道,你好好看着你的身体,让余大夫好好给你看看,女孩子,千万要小心身体”,丽娘知道乌云珠的担心,勉强笑着说道。
“我知道的,娘,你现在不用担心,也许这次我们来到庄子上还是好事呢,至少福晋她们再想动手做什么就是不可能的了,娘也能安心的生下小宝宝,等到阿玛回来,娘再想办法让阿玛接我回去就好了”,乌云珠知道自己说的话丽娘都懂,只是这些年的经历让她习惯了掌握主动,现在在庄子上,若是鄂硕真的忘了她们母女,那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乌云珠想要道歉,可是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就像宁楚格说过的,她若是真的打定主意找乌云珠的麻烦,乌云珠是怎么都避不开的,这次的事情也就是宁楚格运气不好没救回来,不然的话,鄂硕就算知道详情也不会真的把宁楚格怎么样。看看现在她和丽娘的处境就知道了,没有证据证明乌云珠犯错的时候就能把他们送走,还是在乌云珠大病未愈的情况下,她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韬光养晦等待时机罢了。
“我知道,只是宁楚格死了,我们和福晋的关系以后恐怕都好不了了,你阿玛在家的时候还好,若是不在,我们在那个府里就难了。还有你阿玛这次出去也不知道要多久,若是时间长了或者是下次回来他没有接你回去,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还好,总还是能慢慢计划,可是乌云珠你现在已经长大了,特别是你的婚事还要福晋和爷的照应,你也还没有弟弟,将来还需要依靠世子的”,丽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乌云珠始终都要面对,早点知道了,将来也不会那么失望吧。
“娘,这次是我不小心让你担心了,等阿玛回来,我好好解释,阿玛不会真的不理我的”,乌云珠安慰道,“至于说是弟弟,也许娘肚子里的就是弟弟呢,我们和福晋本来就是敌对的两端,根本不能靠着福晋什么,将来的事,现在哪说得清呢”。
“哎,娘知道,只是不说是让别人看到你的好了,至少不能留下一个污点,也不怕说给你听,你以后的亲事一直是我的心头伤,娘本来就不能给你什么帮扶,原本计划让你阿玛在他的手下军官里面找一个官职不高的,你也能堂堂正正的做嫡福晋,可是现在又被送到庄子上,将来别人一定能查到,你可怎么办啊”,丽娘担忧的看着乌云珠说道,之前乌云珠没醒时,她只想着女儿醒来就好,可是醒来了后却又贪心的想要给女儿谋划一个好的未来,至少不能像她这辈子一样,永远处在被动挨打的境地。
“娘,现在还早,你在给我说说陈氏怎么样了吧,福晋不会真的放过她了吧”,乌云珠打断丽娘的话,问起了自己感兴趣的人。
丽娘的担心乌云珠有些明白,丽娘的打算,乌云珠也猜到一点,只是现在她才六周岁八虚岁,她也没打算像满族女子一样十三四岁就出嫁,那就至少还有□年的时间努力,最重要的乌云珠没有说的是清朝刚进关,所有的规矩律法都还在摸索阶段,鄂硕的未来也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她的将来会是怎么样,谁都决定不了。
11十一章
“陈氏没事,福晋现在没时间找她的麻烦,我还没给你说,福晋在我们出府没两天就病倒了,陈氏一直在一边服侍,听说福晋虽然还是找她麻烦,至少没有像其他那些人一样在你阿玛走的那天就被卖到不干净的地方了”,丽娘淡淡的说道,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狠厉。
“这次的事没有牵涉到她吗?福晋一贯的性子……”乌云珠皱眉,不知道陈氏究竟是怎么连上福晋那条线的,还在府里的时候就知道陈氏一直通过宁楚格巴结福晋,甚至买通了宁楚格贴身的两个婢女,可是福晋对她一直是痛恨非常的,怎么会这时候接受她的示好了。
“你以为福晋怎么会想到把这次的那些人发卖的,还不是陈氏在后面出的主意”,丽娘搂住乌云珠带着不屑的说道,随即又看着乌云珠温柔的道:“哼,这个陈氏还真是本事,之前我一直看着大家都是汉人的份上不对她怎么样,没想到这次居然在她这里翻了船,看我饶得了她,乌云珠放心,娘不会再对着这些个女人宽容,一定会给你报仇的,动不了福晋,我还动不了陈氏吗”。
乌云珠皱眉,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心里实在不想放过这个挑拨是非的陈氏,甚至是福晋,本来就是对立的两方,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丽娘真的狠下心放下了这些情分对母女两个更好。
“恩,娘,我们以后不要这么宽容了,你看在同族的份上不和她们计较,甚至是帮着她们,可是她们却想要取代我们,以后我们就只为了自己活,哪怕不折手段,我们也要站在最高处,只有这样才能活得更好”,乌云珠把头埋进丽娘的怀里,闷闷的说道。
“娘知道,恐怕陈氏也没想到这次的事情闹的这么大吧,现在她借着帮福晋打击我们留在府里,就真以为没人会知道她的那些诡计了,就算她想,我们也不会让她如意的,你等着看她的下场吧……”丽娘看着乌云珠的样子,以为她还担心对付不了陈氏,就细细的说了自己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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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娘既然你决定了一定不会让她好过的,我们就等着看笑话好了,不过我们还得多弄些人进府才好,若是知道陈氏打的是我们和福晋鹬蚌相争的主意,这次也不会闹那么严重了”,乌云珠略带些谄媚的看着丽娘说道。
“好了,既然都出来了,这段时间好好要余大夫给你调养身体,这次受寒可不是好玩的,不注意调养的话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的,就像你说的,好身体是一切的基础,我们斗不过她们至少要熬过她们”,丽娘不想女儿跟着担心,半开玩笑的说道。
“恩,那我好好问问余大夫怎么安排饮食对我和娘都有好处,争取我能早点痊愈,娘也能生个胖乎乎的弟弟”,乌云珠也赞同的答道,“娘,还有一件事我们要注意,现在我们两个都不在府上了,若是只有福晋她们的话一定想不到要打压我们留下的人,可是有陈氏在,我们还是早点把人都调出来吧,不能把我们几年的辛苦都毁在这事上了”。
“娘出来时已经带了一半的人手,还剩下的…现在我们可能要不出来,而且,她们留下还有用处……”丽娘想了想后说道。
“我知道娘是想整治陈氏,只是我们现在都不在,连阿玛也出征了,外面的消息来源不能像之前一样从福晋那里打听了,那些人还是放到其他地方帮我们看着战事发展吧,阿玛回来我们也有个准备”,乌云珠道。
“人手的问题不急,乌云珠你好了就可以招庄子上的庄户,或者是外面的流民,府里的人娘不打算就这么弄出来,不只是陈氏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不能让福晋直接把你到庄子上的事定性为杀害长姐,那些人不能做多的,至少可以传一些流言,这样等到娘回去还能挽回一二”,丽娘看着乌云珠认真的说道。在她心里,几个人的性命换女儿的声誉是很值得的,更何况那些人也不一定会没命。
“那至少让流霜和飘雪两个出来吧,她们是贴身服侍我的,一向很是周全……”乌云珠想了想,知道母亲决定的事情一般不会改变,打算只要回那两个聪敏慧杰的女孩。
“呵呵,她们两个么……”丽娘笑了,看着乌云珠的眼神意味深长,“你不用担心,她们现在过得很好,飘雪那丫头被陈氏要到了身边,流霜更是被三爷要去了,你不去找她们,她们会越过越好的”。
乌云珠吃惊的张大嘴巴,流霜和飘雪的身份别人不知道,乌云珠却是知道的,这两个人一向唯她的命令是从,现在怎么会短短时间就去了那两个不可能的去处的。
“你也别吃惊了,她们这么受欢迎也是你平时教得好,既然她们也想留下,我们就随她们去吧,以后回去我们好好安排她们的将来就好了”,丽娘满意的说着,更多的是对女儿□收服人手的满意。
看着丽娘的样子,乌云珠咬了咬牙,还是打消了继续要回两人的念头,就像丽娘说的,只要早点回去,以后好好的安排两人,那也算是对她们忠心耿耿的回报了。
夏季六月的晚上,月朗星稀,四处蛙鸣,乌云珠坐在院子里新搭的秋千上看天上明亮的星星,心头思索着白天听来的消息,判断现今的整治形式。
最让人们,或许只是汉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是这一年年初摄政王试探着提出的让太宗庄妃现今的圣母皇太后下嫁摄政王府的事。满人习俗中有兄死弟继的传统,正常情况下家主死亡,他的财产妻妾全部交由成年的子嗣或者兄弟继承,太宗过世后,按照满洲的传统,摄政王娶圣母皇太后本无可厚非,只是现今摄政王已经以皇上的名义发出政令,延续明朝的科举制度,朝堂上更是选了小部分的汉人官员,对之前崇祯皇帝的后妃也都逐个分封,大有沿袭明治的意味,这时候再娶嫂子就是个笑话了。
这种娶嫂子的事,以闪电般的速度传出了京城,甚至向直隶一带蔓延,乌云珠所住的庄子就在京城外围,刚刚休养生息了一年有所好转的汉人全都激动起来了,迫于清兵入关时的狠辣作风,大家仿佛回到了周厉王时期,路上纷纷眼神示意表达自己对这件事的看法,对满人更是鄙夷不屑到了极点,甚至不知道是谁四处发了很多的文章嘲笑满清不懂礼仪是为蛮夷。
太后下嫁的事,不说现今汉人反对,就是宫里的小皇帝也很是尴尬,满洲内部也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以豫亲王多泽为首的赞同派和以辅政郑亲王济尔哈朗为首的反对派不只私下,连着朝堂上都开始了角力。再加上这一年的上半年刚好遇到干旱和豫亲王的大胜,无数郑亲王一派的八旗王公受到了申饬,而原睿亲王的门客奴才得到实权官位……
之前一段时间鄂硕多是跟着豫亲王出征,这次也是到三月才分兵各自出发,鄂硕在这次事件中应该不会受到波及,甚至有可能因为跟从豫亲王出征受到大封赏。就是不知宫里的小皇帝是怎样的,汉人维护正统,满人中也有一部分与皇帝利益一致的,且摄政王没有子嗣,将来掌握实权的还不知道是谁,若是皇帝长大后秋后清算,那鄂硕的处境就不妙了。
乌云珠摇摇头,鄂硕现今还未回来,等到见面还要想办法暗示他避开皇权争夺才好……
另一件事就是乌云珠自己的事了。这一年闰六月,乌云珠和丽娘已经在庄子上住了五个多月,丽娘现在专注养胎,乌云珠却没事可做。这次鄂硕回来特意请的教骑射的师父因为乌云珠受罚的原因也留在了董鄂府里,在府里时乌云珠整天除了看书就是和丽娘学刺绣,现在书籍都留在了府里,丽娘也没有功夫指导乌云珠,再加上乌云珠自己也不是那么喜欢刺绣这种细致的东西,这段时间就显得无所事事,现在乌云珠就是想要给自己找一件事做。
12十二章
站在产房外面,乌云珠再一次的体会那种等待判决的感受。没有人知道乌云珠其实很怕生产,那个站的笔直、脸上一派平静,指挥若定的人掩藏下的隐隐发抖的双腿和被冷汗浸湿的衣服,或许这就是作为靳洛蓝的一生留下的痕迹。
上一次听到丽娘在房间里声嘶力竭,看着房间里一盆盆端出来的血水,乌云珠所有的精力全都集中到院子里的几个找麻烦的女人身上,她知道里面的丽娘和那个将要出生的小生命全靠着自己保护,因为这种信念,她虽然担心,却没有今天这么害怕。
现在都凌晨过了很久了,丽娘也已经进去了四五个小时。之前所有告诉她说这是第三胎,很快就会生下来的人也不再露出一开始的轻松的样子,余大夫更是从晚上过来就连连点头打瞌睡的状态中醒了过来,连着一小时前还在劝乌云珠回去歇着的刘嬷嬷都整理好衣服进了产房,乌云珠紧绷的神经也拉到最紧,就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时间慢慢的又滑过了一个小时,产房里丽娘的声音明显要小的多,乌云珠看看周围站着的几个人,不知道现在是种什么情况,大家不是都告诉她一会儿就可以见到丽娘和新生的小婴儿了么,现在产婆问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只有明天才能见到好好的两个人,今天的她只能先见一个人了?
做了六年丽娘的女儿,她很喜欢这个母亲,很珍惜没有享受过的被珍视宠爱的感觉,可是现在却有人让她来决定是要丽娘好好的,还是要那个她和丽娘一起期盼了十个月的小婴儿好好的。
乌云珠茫然的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的妇女,看着她焦急的说着什么,乌云珠却什么都听不见,她只知道她这是在等着小宝宝的降生,只要再等一会儿就能听到小宝宝的哭声了,现在她不能怕,她以后都要照顾小宝宝和丽娘的……
一瞬间的疼痛,乌云珠回过身来,余大夫还站在面前,手里的是一寸多长的银针,“余大夫,你做什么呢?那针扎起来很疼的”,乌云珠皱着眉头说道,忍下了要叫出来的话,她还不能打扰到丽娘生孩子。
“乌云珠,你快醒醒,你娘现在还等着你救呢,产婆说你娘已经昏过去了,本来我是可以用银针试试弄醒她的,只是怕毁了她的清誉……”余大夫看着乌云珠犹豫的说道,明显的要乌云珠决定是不是要让他进去。
“我们一起进去,让她们把帘子拉好”,乌云珠立即说道,又对周围陪着她的说道,“明天我出来有吩咐前谁都不能说话不能随便走动,若是发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自我们母女收管这个庄子后,怎么对大家的大家想必都清楚,若是我和娘亲出了事,以后这里可就是交给福晋管了,那时候你们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大家可以去旁边的庄子上参观参观……”。
话落,乌云珠就和余大夫一起进了产房.躺在床上的丽娘全身都汗湿了,脸上有种力尽虚脱的疲倦,双眼紧闭,右手紧紧的抓着身下的床单,左手搭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
“这个穴位刺激会有点痛,刘嬷嬷你等会儿按好夫人,等夫人醒了就喂她参片,若是可以喂进去我刚才熬的药就更好了,那个是补元气的”,说着话,余大夫拿着烧红的银针开始一针一针的扎起来。
乌云珠拉起丽娘的右手,轻抚折断的指甲,轻声说着自己的害怕和对以后生活的畏惧……
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丽娘脸上的表情扭曲着,两只手的指甲都从中间断裂,丝丝的鲜血从中间渗出,外面阵阵秋风吹过,灯烛的光一闪一闪,加上室内人们诡异的沉静,乌云珠的呼吸几乎要停下来了,想要代替丽娘放弃那个还未出来的小生命的话在嘴边滚了几次,轻声的向丽娘道歉,乌云珠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决绝的表情,没有了那个孩子丽娘也还有自己,可是若是没有了丽娘,乌云珠和那个孩子就都没有了母亲,也许那个孩子也要承受害死母亲的罪责……流着泪向着凸起的腹部说声对不起,乌云珠对余大夫和产婆说出了保丽娘的决定。
“不,乌云珠,我知道你很聪明,你一定能照顾好弟弟妹妹的是不是,娘不在了,你要更努力才好,要好好的关心你阿玛,以后也要好好的过一辈子……”丽娘声嘶力竭的说出要孩子的话,然后又对着乌云珠交代她以后的路,“你阿玛说过男孩就要费扬古,女孩就叫雅利奇,我不在了,他们就指望你来保护了……要和睦友爱……”
在这一刻,乌云珠仿佛有些明白了靳父之前对她的感觉,面对一个害死最爱的人的人,哪怕是自己的亲人,也不是说释怀就能释怀的。
“娘,你想想阿玛平时的样子,你想想福晋对我的态度,我今年只有六岁,再加上新生的婴儿,我们以后怎么生活,也许你去了我们连这个暂避的庄子都会没有了,现今都过不去了,更不要说以后了,你在努力一下,你想想我们呀”,乌云珠拉着丽娘的手大哭道。
余大夫一直站在一边看着,丽娘醒了他就只需要在边上随时注意丽娘的状态就好了,看着乌云珠和丽娘母女俩一起哭的样子,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说道:“夫人,我看姑娘说的有道理,你不在了孩子们能不能活到长大都难说,若是你实在舍不得孩子的话,我家传的金针刺穴也可以试试,对大人不会有太大损伤,只是对婴儿有些伤害,可是这也是唯一的能够保全夫人母子的办法了,希望夫人以后不要怪我……”
听了余大夫的话,乌云珠立即拼命的点头,嘴里也不停地赞同,只有看着丽娘的眼睛充满了祈求……
丽娘看着余大夫的样子,明白了他说的伤害一定不只是小问题那么简单,要让她自己亲口说出用孩子的健康来换回她的生命,她不愿意,可是孩子们的以后又让她不放心离去,几乎是马上的,丽娘的眼泪也滚落下来……
天明时分,新生的婴儿在母亲的肚子里折腾了近六个时辰终于出生了,胖乎乎的婴儿却只有小猫一样的哭声,丽娘听到孩子平安就昏睡过去,乌云珠抱着幼小的弟弟,又是哭又是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这一刻的复杂心情……
13十三章
董鄂府
“飘雪,福晋以前有没有让刘丽娘做过这些东西?”陈氏看着面前还没有完成的刺绣,面无表情的问道。
“就我知道的没有,福晋一直都很讨厌刘庶福晋的,听说上次庶福晋生完孩子就被福晋和侧福晋她们砸了房间,后来还是二格格带着大格格过去才劝走了福晋的”,下面一个十四五岁的汉人姑娘回道。
陈氏沉思了一会儿,还是不知道福晋要自己做衣服香囊这些东西是真的看中自己还是故意给自己找事情做禁自己的足,“她以前有让什么人做过东西吗?就像这次一样?”陈氏还是不相信那么巧,要做完福晋的几件衣服,自己这几天要一直熬夜了,她会是随口的吗。
“恩,衣服什么的倒没有,不过福晋喜欢让人在她身边服侍,还没进关前家里除了侧福晋都是要去福晋身边做事的,后来福晋身体不好,就不再让人过去了,要不我去问问福晋身边的姐姐福晋为什么这么做吧?”飘雪想了想后回道。
“算了,做就做吧,也许福晋真的会喜欢也说不定”,陈氏沉默了一会儿道,然后又吩咐道,“我知道你以前是跟着二格格的,那里怎么都比我这个没名分的地方强,只是现在她们还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爷也不在,我就算想帮她们说情都没地方,只要你今后好好的跟着我,你总还是可以照应一下刘丽娘两个的,我们都是汉人,将来我这也少不了你的好的”。
“主子说的是,其实奴婢到二格格身边也只有一年多罢了,不管谁是主子,奴婢只是想好好的活着,将来有一天还能见到父母,那奴婢就没什么遗憾了,再说二格格是主子,哪有奴婢照应主子的理儿”,飘雪暗示的说道。陈氏要了她到身边几个月了,一直都是做的一般人做的事,根本不相信她,现在看来陈氏也没想过要相信她,只是想借着她拉拢府中其他的汉人奴仆罢了。
“放心吧,等到爷回来,我一定会帮你找家人的,或者你想跟着谁,哪怕是爷,我也可以帮着你的,现在府里就剩下我一个汉人主子,福晋她们是怎么对汉人的你都知道,现在我们也算是合作了”,陈氏漫不经心的说道,手里的针不停,仿佛注定飘雪的回复一样,“听说最近安亲王府的少福晋又下了帖子过来了?福晋是怎么回的?”
“是又下帖子了,听说福晋告诉对方二格格以后都不回来了,府里没有二格格这个人”,飘雪道,“还有轻车都尉家的雅尔檀格格的邀请,福晋也是这么回的”。
“那爷的信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或者爷有没有给庄子上送信?”
“爷信上的内容我们也不知道,只是爷今年过节不回来了是肯定的,庄子上也没有人过去,好像之前刘庶福晋难产,那边也没传什么信回来……”
“算了,那边我们不管了,现在要紧的是福晋和侧福晋几个,这次福晋开恩没把我发卖,我们要好好感谢福晋才好……”
“主子说的是……”飘雪一板一眼的回答,垂下的眼里满是轻视。
……
“娘,你别动,余大夫可是说了你一定要躺床上两个月才好,现在你要听我的”,乌云珠按住想要起来的丽娘说道,“反正今年阿玛传消息说暂时不会来了,我们又是在庄子上,费扬古的百日我们也按照满月那天的办吧,大家一起庆祝一下就行了,等他周岁的时候再好好办抓周吧”。
“知道你能干,只是你知道年礼怎么办吗?我们这次不在府里过,那给府里不同人的礼物和庄子上派发的可是不一样的,弄错了你可就要吃亏了”,丽娘意有所指说道。
乌云珠在一边悄悄的翻了个白眼,之前她都管了两三个月了,现在才来说是不是晚了呀。
“放心吧娘,我一定会办的好好的,让大家都知道女儿的聪明,把京城的那些同龄的姑娘们都比下去不可”,乌云珠哄小孩一样说道,“听府里人说阿玛现在和端重亲王下苏州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到我们传给他的消息,等他回来,费扬古一定都会爬了”。
“应该能收到的,再说了我们不是让你阿玛派回来的人也带了信过去嘛,总是收得到的”,丽娘不在意的说道,反正鄂硕迟早会知道费扬古的事的,现在她感兴趣的是陈氏身死和福晋生病的事,“说说看,你往府里传了什么消息了,要不是今天刘嬷嬷说漏嘴,我还不知道府里现在那么热闹呢”。
乌云珠心虚的低下头,知道这次自己是冲动了,不过要说的还是要说清楚才好。“娘,余大夫说娘生费扬古难产就是因为之前忧心过重,若不是被他们算计,我们在府里一定不会有事的,现在还累的娘和费扬古身体都不好,我稍稍回敬她们一次已经是我仁慈了”。
“我没说你设计她们的事,我说的是你的方法不妥,”丽娘看着闷闷的乌云珠,拉过她的手,细细的说着自己的经验,“陈氏的事就算了,反正按照计划她也过不了多久了,但是福晋那里你实在不应该动手,福晋出了事,我们固然是报了仇,可是若是你阿玛再娶了个聪明的女人回来,我们就得不偿失了”。
“娘,我知道,我只是心里害怕,这么多年,福晋她们都是随心所欲的生活,连着宁楚格之前也是,想要找我们麻烦就找麻烦,我们想要办成件事却要千思万想的,这次明明是她们的错,可是还是累的娘亲差点出事……”乌云珠抱着丽娘轻声说道。
“你呀,娘这次的事与她们无关,生产一事本就危险,好在大家都平安,乌云珠,之前我看你一直很听话,娘说的也都听得进去,这次娘在告诉你一件事,不要为了一时的迁怒就莽撞出手,这样做会给以后带来更多的麻烦,除了福晋的事,你想过你这次还有其他问题没有?”丽娘让女儿也侧躺在床上,慢慢的教她这些内宅的处事。
“其他问题?陈氏没了,这事也到了头了,不会牵涉到庄子上的我们的,最严重的事流霜被打了板子卖出来,不过我应经把她安置好了……“乌云珠喃喃的道,没有发现这件事中还会又其他的问题。
“你说你让余大夫配药开始到那东西到福晋手里你经过了多少的人手,这中间会不会有人背叛或者没做好给你添了麻烦;你借陈氏的手是好,那之前你有没有想过陈氏可能懂药,那你可就要被别人看清底细;还有福晋那里,你怎么能确定福晋找的大夫会看不出里面的门道;最重要的是现在府里乱起来了,那你觉得谁会是得意者?”丽娘看着乌云珠问道。
听着丽娘的话,乌云珠仔细想了想,自己知道福晋的病症,特意让余大夫开了药,一般人用自然很好,福晋却用不得,又故意让福晋身边的人找陈氏麻烦,陈氏为了讨好福晋,自然是百般奉承,得到了参着药的上好香料,自然会用。不论她是自己带在身上还是直接送给福晋,自己的目的都算是达成了……
“之前我们的处境不好,娘看你还小,也没有细细教过你,现在满人刚进关,内宅的那些手段你都还没有真正见识过,这种自己出手还留下诸多尾巴的,是最下层方式,真正的聪明人应该是挑着其他人斗,自己坐收渔利就好”,陈氏慢慢的说道,“陈氏之前只是乡绅家的小姐,见识有限,在府里经营的时间还短,人手的钱财都不足,这次会中了你的计,是她本就没有经过真正的斗法,再就是我们离开后她骄傲起来了,自觉能掌控一切,若是换了其他手段好的人,你就要吃大亏了”。
乌云珠皱眉,这次自己的设计是不周密,多亏丽娘之前就安排了人和福晋透露了宁楚格的死与陈氏有关,这次查到陈氏还要害福晋,还是人赃并获,不放过陈氏是正常的。
“不相信是不是,平时看你也是个聪明的,到了这会儿怎么糊涂起来,我问你,你这次的事情是谁得到了最大的好处?我告诉你,是侧福晋马佳氏和二阿哥母子,我们这后院里,宁楚格已经去了,福晋再出事了,三阿哥的以后就很难说了,不管以后你阿玛是再娶还是扶正马佳氏,二阿哥的身份都要高出一筹。”丽娘停了停后又继续说道,“现在福晋生病,府里的大权都被两位侧福晋掌握,我们离得远,府里的权利一点都分不到我们身上,现在你这么做,也只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乌云珠想了想后说道:“我知道了,若是福晋一直是现在这样,那侧福晋他们就算再不喜欢我们,也不会只盯着我们的,他们要的是阿玛的提携和我们家官场上的人脉,福晋和侧福晋两方的平衡才是对我们最好的。”
“所以之前她们达成默契才能和睦相处,福晋若是不在了就不一样了,争世子也好,新福晋进们也好,府里的平衡都要被打破,我们再想回去就更难了,特别是你阿玛宠你,现在我们又有了费扬古的时候”。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乌云珠觉得她有点不了解这里的游戏规则,本来福晋出事,府里就少了个可以名正压顺欺压丽娘的人,现在却是……
“我们什么都不做,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和费扬古好好的养大,和府里的几个大阿哥就算不交好也不能得罪死了,剩下的就是培养好自己的势力,根据情况调整以后的路”,丽娘淡淡的说,眼里闪过无奈。
“那好吧,以后府里的事我会和娘商量好在做的”,乌云珠看着丽娘的样子,点头同意道。
“反正你这段时间也没事,就多和刘嬷嬷她们学学,将来总是有用处的”,丽娘也转换话题的说道。
“还有余大夫,这次多亏了他呢,我要跟他学好医术,就能帮娘和费扬古调理好身体,将来还可以养活自己……”乌云珠想了想后认真的说道。对于以后她之前有过很多的想法,都不能确定是不是能行,这次余大夫的事给了她一个提示,不管是上一世还是现在,医生总是不能少的,自己以后就算只为女子看病,应该也能过的不错。
“这些随你的便,你自己愿意就好”,丽娘道,“还有府里这次的年礼,我们的人都多加两层,尤其是流霜的家人,其他的就所有汉人都加一些,原本陈氏那的人也按这个送一份,让大家知道我们的态度”。
14十四章
时间慢慢的流过,距丽娘生产已经过去了两年。两年的时间对专注于医术的乌云珠来说如同白驹过隙,眨眼间就没有了,曾经那个让乌云珠和丽娘都觉得愧疚的小婴儿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猫狗都嫌的顽童,生产那天的余大夫口中对孩子的伤害也慢慢的露出了痕迹,或许是停留在母亲肚子里太长时间,也或许是余大夫的金针刺到了一些重要的穴位上,费扬古的身体不是很好。
乌云珠这几年接触了不少的医术,结合现代时了解的一些情况,估测费扬古可能是心肺不好,因为他不能做剧烈运动,跑步甚至是走的太急都会让他呼吸不畅,每每看着这样的弟弟,乌云珠总是有种负罪感,却还是要打起精神宽慰更加焦虑的丽娘。随着费扬古的长大,丽娘也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一直只期待着儿女平安的丽娘开始动用手段消耗福晋的生命力,连着之前她给乌云珠分析过的各种不足也完全忽略了,只为了给费扬古的将来拼出一个可能。只是她却忘了上天对人总是公平的,靳洛蓝的到来悄悄的改变了乌云珠的人生,连带着她的亲人丽娘和费扬古的人生也发生了偏移,历史上著名的大将军、当上嫡福晋却早逝的丽娘都消失在飘渺的时空里,只是这里的人都不知道费扬古出生时的这次选择改变了的不只是他自己,也有丽娘罢了。
现在已经到了顺治五年,顺治三年的时候,鄂硕曾在年末的时候回来过一次,乌云珠按照丽娘的吩咐告诉鄂硕宁楚格出事那天所发生的事。
结果也一如丽娘所想,鄂硕完全相信乌云珠所说的意外落水的事实,对乌云珠虽然还有些许不满,但是也给这件事下了定论,连着董鄂族里都全力支持乌云珠的说法,对嫡福晋的其他说法都没给出任何回应。这件事后乌云珠对丽娘也更加的信服和崇拜了,自己或许也能看清形式,但是比起在合适的时候说出合适的话,丽娘显然更加的精通。
对于这种结果,乌云珠虽然高兴,心下却也有些不屑和心寒,相比起姐妹相残,当然是宁楚格在和乌云珠商量事情的过程中不小心落水,乌云珠为了拉姐姐上来也落水的“真相”更能让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
原本那些指责乌云珠的人也都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或触怒了福晋被发卖出府或生病去世,那些真正知道真相的,宁楚格的贴身婢女,那个被陈氏几个金镯子就收买的小丫头也在陈氏出事的时候跟着一起出了事情,府里讨论了两年的事情因为各种各样夸张的猜测变成了大家的饭后八卦,在鄂硕宣布“真相”后慢慢的消失,直到后来有人问起这事后,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是一出姐妹情深的佳话。
说清了事情,即使只是面上的清楚,丽娘和乌云珠也是可以回到董鄂府的,“巧合”的是这一年嫡福晋齐佳氏的身体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太医明间名医的药方和治疗也只能勉强维持的她的生命。乌云珠在她的强势反对下只好以养病的名义继续留在庄子上,丽娘则是带着费扬古回到了董鄂府。
鄂硕在三年年初的时候在杭州以海兵打败了明鲁王的参与势力,后来又与护军统领哈宁阿攻克湖州,回来没停留多长时间,之后就继续出征,家里的事情慢慢的交给了府里的三位侧福晋,丽娘表面示弱于另外的两人,暗中收买人手,触角伸向了董鄂府的四面八方。
同时在两年里,吵了几年的圣母皇太后下嫁一事也得到了明确的答案,皇太后下嫁摄政王,但是成婚后仍然住在慈宁宫。
摄政王这两年的时间势力大涨,曾有御史进言皇上禅位,让摄政王登基,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是摄政王的行事逐渐霸道起来。四年二月的时候,辅政王济尔哈朗因为府邸建筑逾制的缘由被革去辅政王的头衔,并在摄政王的提议下把府邸赏赐给豫亲王多泽。之后郑亲王又在摄政王的压力下率群臣上书皇帝摄政王多年劳苦功高,又身患风寒之症,祈请摄政王面见皇帝可以不行跪拜大礼,皇上面对诸多摄政一派的压力,无奈答允。
自此摄政王行事作风愈加向皇帝仪制靠拢,不仅朝堂上说一不二,更是公开的让皇上称呼皇父摄政王,住在顺治二年修好的皇帝的寝宫乾清宫里,代天子行事,成为名正言顺的太上皇。与他们作对的一些人也都被压制的缓不过气,特别是辅政王济尔哈朗的势力,唯一还算顺利的就只有顺治三年出征四川的肃亲王豪格。
摄政王做这一切不只是因为他所拥有的强大的势力,也是因为顺治三年北京发生的一场比较严重的天花。住在外面的庄子上,乌云珠也清楚的感受到了天花的恐怖,京城里没有出征的大部分人都染上了病毒,那些权贵世家都在天花刚一出现的时候就成群的往外城外的庄子上逃,连着摄政王都以监督围场修建的名义到了皇家没有修缮完全的围场,住在北京城的汉人却只能看着关闭的城门的战战兢兢的面对病毒的袭击,留在城里陪着他们的只有宫里的小皇帝和母后皇太后。
几个月后,天花虽然过去了,善后工作却不是那么好做的,历朝历代都有天灾人祸,特别严重的时候就需要皇上下罪己诏,安抚万民。清朝入关只有四五年的时间,刚到北京的那一年,北京城里就发生过一次天花蔓延的事情,结果是城里被烧杀抢掠一空,后来清兵在江南又大肆杀人,引起江南地区人民的大肆抵抗,还是招降汉人洪承畴亲赴江南才安抚下来。这一次再发生天花,一些明朝死忠分子就宣扬了清兵违反上天旨意,这是上天对满族统治不满的示警,若是清兵不退守关外,上天将会降下更大的灾难惩罚清廷,以此为借口号召了很大一部分的清朝反抗势力。
最后皇帝被推出来下罪己诏,承认这是他个人没有统治好的原因,为了向上天表示认错的诚意,皇上自请去五台山拜佛,祈求佛主保佑,这件事才算结束。虽然清朝的统治没有因此受到太大的威胁,顺治皇帝本身的威信却下降了不少,因为此事,原本一些发对多尔衮自称皇父的汉臣也尽皆缄口不言,多尔衮的皇父摄政王的称号得到落实。
顺治五年年初,皇上的长兄豪格大胜而归,被打压的无喘息之力的皇帝一派得到了暂时的休养生息,朝堂上摄政王说一不二的情形得到了好转。
五年三月,有人控告济尔哈朗与豪格密谋夺位,郑亲王一系多人受到株连,清初的五大臣额亦都、费英东、扬古利后人皆被罢职。只是他们的下场还算是好的,这次事件的另一人豪格被幽禁,一月后传出的豪格自杀的言论也被证实,豪格死后,他的势力被打散,皇帝虽然尽力收编,势力终不如以前,反对摄政王的声音更加微弱。
鄂硕一家隶属于正白旗,是摄政王多尔衮的直系部队,这时候本应该是鲜花着锦的日子,意外的就是这些摄政王麾下的官员斗争也渐渐的向不可控制的地方发展。清兵入关,多尔衮重用汉臣,这四五年的时间加上之前在清兵阵营的汉人组成了不小的势力,满清官员之间的争斗、汉官南北派之间的争斗耗去了人们大部分的精力。
在这种复杂的形式下,鄂硕虽然因为之前的大胜得到了一个世袭的爵位,董鄂家却是没有摆宴庆贺,乌云珠也按照自己的计划继续留在庄子上学习医术,留心朝堂的风云变幻,心里暗自担心自家以后的处境。
15十五章
乌云珠在庄子上悠闲地的度日,朝堂上的势力越发的一面倒起来,顺治六年,郑亲王济尔哈朗被封为定远大将军征湖广,他这一系的人马都被排除了中央权力中心。让乌云珠比较开心的是鄂硕这次也要跟从郑亲王出征,不管鄂硕是得罪了人被发配般的送到了对方的阵营还是有人有什么其他目的,之前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鄂硕这个人若是玩政治,不是乌云珠对自己父亲有什么看法,是鄂硕真的玩不来这些暗地里的交锋,打仗是他唯一的晋升之路,所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鄂硕都是以打胜仗为最终目的,这样子的他就算是不能给郑亲王留下太好的印象,将来皇帝得势,他也有这次的功劳可以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