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师父有病,得治!》作者:君子匪【完结】 > 【书香门第】师父有病,得治!.txt

☆、第二十二章.8

作者:君子匪 当前章节:14554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54

师父的目光骤变,沉声道:“裴逸,你以为本座奈何不了你吗?”

裴逸笑:“顾牵机,这联名血书本就与你们天珩教毫无关系,你何必为了一个于己无关的物事而牺牲自己的女人?”

师父默然不语。

裴逸收紧了手里的刀,一阵刺痛沿着我的脖颈炸裂开来。

师父缓缓眯起了眼,眸光薄如刀锋,“好,东西本座可以给你,一手交物,一手换人。”

闻言,我因为一时紧张不由失声惊呼:“师父你快变身啊!”

零落谷又静了静。

“阿音,有日子没见,你智障的程度与日俱增的让我吃惊啊。”庄晓喃喃道。

我恶狠狠瞪着庄晓:“你懂个屁,师父只有开启嗜血状态才能无所谓任何威胁!”

“包括你?”庄晓问。

“包括我!”我坚定的答。

师父却露出了一丝迷惘怅然的表情,“阿音,为师以前在无知觉的时候……都是那样对你的?”

裴逸突然拽了我一下,冷笑:“顾牵机,在下没什么耐性的。”

师父双唇紧抿。

“师父,如果你把血书给了他,那么属于你的东西也就别再想得到!”说话的时候,我的手不由抚上小腹,五指因为情绪太过激烈而颤抖不止。

“阿音你敢!”师父看见我的动作,陡然色变!

我被他陡然间凌厉起的气势震的腿脚皆软——妈的我只是吓唬吓唬你啊,要不要这么凶悍啊!

裴逸伸过头来,在我耳侧阴声道:“时音姑娘,你的?p>坝械愣啵⌒脑谙率侄叮钇颇愕暮砹!?p>

裴逸说着,手上又加了三分力,痛的我倒吸冷气。

师父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扬了扬,声冷如霜:“裴逸,若是你再敢伤她一豪,本座会让这张纸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裴逸犹豫了一下。

血书虽薄,他却不敢毁。

一张写满人名的纸,牵扯了无数机要人物,虽说毁了它能消除太傅和当今天子的心头大患,但名单若是能为太傅所用,其价值更是不言而喻。

略一思忖,裴逸道:“顾教主若有诚意,不妨让在下先验明这血书是真是假。”

师父轻哼:“请便。”

说着,师父便上前走去。

“慢!”裴逸喝止,后道:“让教主亲自送上前,在下可受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艾玛俺发现自己真的好喜欢神展开啊……

_(:3」∠)_

ps:谢谢阿乌~栗子~还有小鼠的雷子~~扑倒么么哒~~~

☆、43章

师父转过脸,对庄晓道:“你去。”

“属下遵命。”庄晓垂首应道,继而起身走上前,接过师父手里叠好的信纸,缓步朝我这里走了过来。

脚步声渐进,戛然而止。

庄晓站在我身前一丈外,清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裴逸开口了:“烦请右护法将血书摊开来放在地上。”

庄晓微眯了下双眼,依然打开了血书。

他的动作很慢,很缓,一纸轻薄的血书被从容打开,曝露了一片紫的发黑的名字。

他俯□,拈着血书一角,一点点的朝地上放去。

裴逸的手在微微发抖,尖利的刀刃已经被我的体温捂的发热。

“退回去。”裴逸低声命令。

“好。”庄晓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松开了手,血书落地。

平地里卷起一阵风,尘起时,庄晓已不在原地。

隐约听得剑鸣乍起,眼前暗了暗,又明了明。

庄晓手腕上的织月在一片碎光中拉出一道笔直的杀气,猝然间缠住了裴逸的手腕。

“找死!”庄晓眼中精光一现,气劲涌来。

只听裴逸冷笑,不顾卷住手腕的利刃,握住软剑剑身,翻手一扯,银刃便直向我脖颈招呼了过来。

庄晓一凛,剑势忽止,反向横挥。

裴逸跟着剑势翻转,空出的一只手没忘记死死扣着我的脖子,我被带的朝一边跌去。

“庄晓!!护她!!”师父一声怒喝,刹那间身形暴起。

庄晓伸手拽我已然来不及,他猛然撤劲,半途甩起一泓银光,织月剑尖朝着裴逸倾倒的方向刺去。

裴逸下意识反向跃去,他的左手不得已生生扯住了我下跌的趋势。

眨眼间,师父的身形已在半空展开,烈烈白袍有如鹏翅,掌势似破空坠落的陨石,天日俱暗。

兔起鹘落,裴逸急速扬手,袖口窜出一物,带着尖厉的啸声朝师父飞去。

“师父小心!”我心口一揪。

师父凌空微微侧身,朝一旁稳稳落地,皱眉脱口道:“鸣镝?”

裴逸勒着我的脖子急速后退数步。

四下窸窣声忽起,数十劲装蒙面的黑衣人纷纷于四下灌木中跃出。

有埋伏!

“嗖!嗖!嗖!”

“咄!咄!咄!”

无数飞箭破空交织,师父不得不后退踮足跃起,铁簇闷声扎入他身前地下数寸。

裴逸退至马车边,抓出一捆麻绳,手腕一抖,麻绳散开。

我微微侧眼,陡然间屈膝下压,同时带起全身的力量转体屈肘,猛力撞向裴逸。

手肘堪堪捣至裴逸心口时,却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我心下一凉。到底这家伙不是寻常打手,一招擒舀练得再纯熟,还是被他随手制住。

裴逸朗声大笑:“哈哈,时子延生的好女儿!”

我亦跟着大笑:“哈哈,裴中宣养的好狗崽!”

裴逸不动怒,只是冷笑道:“现在伶牙俐齿,一会儿少不了你哭的。”

我反瞪他,讥笑道:“论牙尖嘴利,人怎么比的过狗!”

裴逸不怒反笑:“啧啧,你这牙口和小槐还真是有三分相似,难怪顾牵机会收你为徒呢。”

他收我为徒也是因为我像小槐么……

这话叫我心中莫名一窒,眼前有些恍惚。

愣神的时候,裴逸已三两下将我捆了个结实,然后单手将我牢牢圈在臂下,点足飞身跃起,一手拽着崖壁上的藤蔓,向上攀爬。

我回过头向下看去。

师父,庄晓和白石正与数十名黑衣剑客缠斗不休。

白石抽身打了个响哨,面色愈发凝重。

裴逸突然大声道:“别白费力了,左护法,你们龙池山早已被我从北境紫云城调来的大军团团包围了,这零落谷也被我皇极世家的部下率无数精锐围了个水泄不通,你们不要指望有其他人前来增援了。”

裴逸这一声喊把我惊的回了魂,这才惊诧的发现我竟然被悬空吊在横生在崖壁上的一棵老树上,而裴逸则悠然的坐在粗壮的树干上向下俯瞰。

“怎么样啊时音姑娘,居高临下的感觉不错吧。”裴逸故意荡了一下树干。

我啐了一口,“妈的高处风景真美腻!”

本想继续反唇相讥,却看到师父广袖震开敌人后,仰首朝我看来。

斑驳光影中,肆浮的血腥气被山风冲天卷起,师父鼓胀的衣袍如涌动的行云,飞扬的墨发迷乱了他的眉眼,模糊了他的神情。

我冲他笑了笑。

我想告诉他高处其实挺好的,别太担心我。可或许因为笑的刻意又生硬而显得邪魅狂狷了些,我看到师父如墨笔般勾勒而出的身影明显的滞了滞。

风忽止,尘埃落定。一把细长的剑,悄然穿过了他的肩头,乍开的血花为他如雪洁白的长衫添加了凄清孤冷的一笔。

“师父!”

阳光并不刺目,我却一阵眩晕,心口像刺入一根尖利的钢针。

错眼后,师父只是微微一侧头,徒手生生折断了剑头。弹指,刃飞,血光从他身后那名剑客的喉中喷出,溅了师父一身。

裴逸轻荡枝头,翻身而起,朗声道:“顾牵机,你不要妄图用一张假血书糊弄我,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别怪在下自己把龙池山翻个底朝天!”

师父不回答,宽袍大袖在风中急速舒展,连着折断了两名刺客的脖子。

“你翻吧,你就是真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来的。”我冷冷的打断了他。

从师父在袖中舀出那“血书”时我便知道那是假的,真正的血书依然安全的藏在我小院的树下。

裴逸倒也并不着急,只是缓缓坐了下来,“其实我今天来也是这个意思。”

“什么?”

“就算不是为了血书,我也是要围剿龙池山的。”

“为什么?!”江湖恩怨什么的不要太老套啊!

等了片刻,裴逸淡淡道:“因为我一直很想跟小槐证明,我不比顾牵机差。我堂堂皇极世家的大宗主,怎么会比不上一个邪教的教主。”

……争风吃醋的好老套啊。

“裴逸。”我忽道。

“怎么?”他应声。

“小槐为什么会嫁给你?”我问。

裴逸没有回答。

许久,他才道:“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爱过我。”

“原来你不过是一个可怜人。”我下了定论。

裴逸哼了一声,“是吗,我看不见得,说不定今天这番围剿会赢个双收呢哈哈……”裴逸因为笑的太过得意,以至于树干一阵颤动。

我吓的不由大骂:“妈的死狗崽你往后坐!再往前点树干会给你压断的!”

裴逸俯□贴着我耳侧道:“怕死?喊你师父救你啊哈哈。”

“我不喊他都会来救我的。”我想甩他个眼刀,奈何我是被吊着的那个,要十分费劲的扭过脖子才能勉强白他一眼。

“可是你师父受伤了。”裴逸的声音落在我头顶。

我啐道:“废话,我又不是瞎子!”

“不不。”裴逸否认道:“我不是说剑伤,而是内伤。”

我愣住。

裴逸道:“你师父受了不轻的内伤,你不知道?”

“什,什么?”我有些磕巴。

裴逸失笑,耐心解释道:“你师父的招式间似乎一直由于气血不顺而颇受制约,看样子他受伤也不是一两天了。”

我脑中嗡嗡直响,裴逸后面的话全然听不清楚。

原来师父他是真的受了重伤,我却一直认为他在骗我。

胸腔中的悔意滚雪球般愈来愈大,压的我浑身冰冷如雪埋。

谷中横斜的树影投在师父飞舞的白衣上,他略显凌乱的步伐依旧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势,可这些都不足以让我打消自己的忧虑。

裴逸拽动麻绳,我整个人随着绳子微微晃动。

“时音姑娘,你真不打算交出血书吗?”他边摇绳子边问,“反正就算你不交,我也会铲平了这里,可是你若能主动点,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性命。”

我漠然道:“你别汪汪叫了,我听不懂。”

裴逸轻哼道:“既然听不懂,那在下不如干脆割了这绳子。”

我垂眼俯瞰。

近十丈高,若是从这里坠地,不死也残。

说不怕死那是不可能的,更何况真死了那可是一尸两命!

“麻蛋的死狗崽!要不是我不会武功,哪允许如此被你搓圆捏扁!”我恨的直磨牙,又不由的怨念起师父不教我武功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裴逸拔出一柄小刀,耐心的用刀刃轻轻磨着长绳,发出了渗人的糍糍声。

“哎,我不跟你说,我去跟你师父说。”裴逸说完,高声道:“顾牵机,你再不妥协,你徒弟可就先你一步落入黄泉了。”

师父摘了一人的脑袋后抬头看向我。

我想闭眼,却依然迟了半拍。

师父什么都没有说,甚至那一眼极是短暂。

可正因为短暂,承载的东西太多,险些压的我流出泪来。

我知道那是恐惧。

我从未在师父眼里见过如此之浓的恐惧,浓的化不开。

“师父你别听他的,他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围剿龙池山的,就算你将血书给了他,他还是不会放过天珩教的!”我定了神,大声提醒着师父。

师父似乎并不为之所动。

我不由感到愈发焦急,“师父你要相信我!快去让庄晓和白石部署防卫,别在这里让这姓裴的钻了空子!”

说话间,我忽然发现师父神情冷漠犀利,似乎根本没有在听我讲话。

这个时候走神?不会吧!

天际垂云下,那一抹素白忽的飞跃而起,高高的落在一方巨石之上,顷刻间,师父周身似是真气流转,五指缓缓握起,掌间风云莫测,头顶天幕渀佛跟着压了下来一般暗了颜色。

我心下凉了一截——师父动用了归藏心法!

四下几十名刺客似是感受到气氛的诡异,纷纷举刀朝师父袭去,却都遭到庄晓和白石纹丝不漏的阻拦。

对于师父的这个选择,我不知道是喜还是忧。

裴逸低呼:“糟了,忘记顾牵机会归藏心法了!”

树干微微晃动,想是裴逸轻巧跳起,接着两发鸣镝窜空,没出半刻,山腰处便出现一黑衣劲装的刀客,攀着长藤飞身而下,稳稳停在裴逸身后。

我奋力扭动身体,向后看去,只听那黑衣人声音透着犹疑,道:“主上,东西已到手,顾牵机似乎根本不在意这玩意,该不会有假吧?”

东西?我大惊,忙朝黑衣人手中看去,却见他握着的并不是藏着血书的铁盒,而是一个汉白玉雕的神兽睚眦,手掌大小,面目狰狞骇然。

“有假?”裴逸细细查了一番,道:“不可能。”

“那是什么?”我脱口问道。

裴逸看上去心情颇佳,竟也乐的解释:“这是天珩教的镇教之宝,三百年前天珩教从创教以来便有了此物,这不仅是教主的象征,更是……”

我眉心一抽,打断了他:“其实就相当于丐帮的打狗棒?”

裴逸看看我,“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我努着嘴指了指突然间睁开眼的师父,道:“别说我没提醒你,师父已转换成冷酷无情霸绝无双邪佞狂肆的嗜血状态了,你不如留下睚眦速速逃命吧。”

裴逸没有说话。

换做是我,见到师父岔了气脉后的模样,也没了说话调侃的心情。

天光暗沉,山谷里覆上了一层沉重的铁铅色。

顷刻间,十几名黑衣刺客便如被连根拔起的葱苗般被师父数招间用夺来的长剑挑的飞了出去,死伤一片。

“狂魔苏醒了,怕不?”我戏谑了一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也在颤抖。

对于这样的师父,我到底也是恐惧的。

师父如鹰隼般张袖飞起,几经借力,轻飘飘的落在我斜上方的一处勉强立足的石台上,他慢慢负起手,眉目不复柔和,尽数变成了森然的冷郁和邪意。

“入侵我天珩教,你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吧。”师父霜寒似的目光随意扫过我的脸,最后定在裴逸身上。

“哈哈,顾牵机你真会开玩笑。”裴逸冷笑以对。

我翻了翻眼——显然裴逸根本不知道师父有精分这回事。让精分后的修罗师父突然风趣的讲个笑话,要比让裴逸嘴里吐个象牙难的多。

“师父你别跟裴狗崽子废话了啊!他今天来就是带北境驻兵来围剿龙池山的,你快让庄晓他们抽身,带着弟子封住进山的入口……”我知道师父在岔了气脉后会不记得适才发生的事,于是好心的再次提醒他,谁知他只是冷冷看了我一眼。

“时音徒儿,为什么为师每次看见你的时候,你都落在别人的手上呢?”

……尼玛好想羞愤的撞墙死一死啊!

这还不是因为你不肯教我武功啊!我内心瞬间掀起了千万根竖起的中指。

我默默低头垂泪,决定不搭理他了。

“裴逸,你若不下令撤军,恐怕你的损失会更大。”师父森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哦?”裴逸浑不在意。

师父嗤笑,道:“你调动了北境的驻军,想必现在北境兵力空虚,若是本座传出点声息,便成了大昌国出兵的好时机。”

“你通敌!”裴逸又惊又怒。

“谁是敌,谁是友,本座清楚的很。”师父重重哼了一声。

“好一招围魏救赵!”裴逸磨牙切齿,侧身跟旁边的黑衣人私语了一句后,那黑衣人迅速抱拳跃起,三两下便没了踪影。

我再次将目光转向师父,却见他微微扬起嘴角,目光中浮现一丝嗜血的光芒。

“不过很可惜啊裴逸,就算你下令撤了兵,本座也不打算放你走。你杀了我无数天珩教弟子,这笔账,本座得和你好好算算。”尾音未消,师父周身蒸腾的杀气已然潮水般推进了来。

裴逸登时变了脸色,忙不迭掏出一物扬声道:“镇教睚眦在我手里!你敢动手,我不仅毁了睚眦,你的女人也别想活命!”

“我的女人?”师父的神情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鉴于我对师父第一号精分的不信任,我只能恬不知耻的当着裴逸的面大呼:“师父你要好好斟酌啊!你不为我也要为了你的孩子啊!”

我发誓,我时音这辈子厚着脸皮做过很多事,但是没有哪件会让像这次这般让我说完后就万分的鄙视自己。

师父微微怔了一下,“你说什么?”

“不信你可以问白石!”我是真的慌了。

“顾牵机,你自己做决定吧!”说话间,裴逸猛的将睚眦远远掷去,接着手腕翻转,短刀脱手,干脆利落的割断了吊着我的长绳。

下坠的刹那,我惊恐的望向了师父。

师父只是凝着眉淡淡的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很短,短到根本来不及有任何犹豫。

然后他回了头,身形化作一抹白色的幻影跃向了白玉睚眦。

那一瞬我忽然发现,其实死没那么可怕,因为在身体毁灭前,心魂早已随着师父离去的身影,先行碎裂。

作者有话要说:ps:谢谢何日君的雷子~~~╭(╯3╰)╮

pps:昨天是好机油奈奈的生日,忘了祝福她鸟,今天在这里补上祝福~生日快乐哦亲爱的奈奈~~爱尼一碗年哦么么哒!

顺便推下她的新文~~

现言bg《婚术》

☆、44章

下坠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阳光如碎裂的银汞般将我淹没。

四下陡然间一片静寂,独独剩下一个声音——

时音,不要心疼,不要心疼。

……

妈的现在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些诸如“阿音你不要死啊不要死啊”这种既悲情又励志的话吗?为什么会响起“不要心疼”这种矫情又三俗的回音??

再说我为什么要心疼?!

为什么呢?

******

很没面子的说,那天我应该是在坠地前就吓晕过去了,所以再次醒来的时候应该是在第二天的中午。

我睁开眼,反应了一会儿,才注意到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帐篷顶。

这是行军帐篷,对于这种帐篷我最是熟悉不过。

门外脚步声响起,继而是掀动门帘的声响。

我转过头,看见庄晓端着一个碗进来了。

“庄晓,我为什么会睡在行军帐篷里?”我迷惑道。

庄晓将碗放到桌上,道:“裴逸疑心甚重,并没有真的退兵,此时强行冲破官兵围剿对于我们有害无利,所以就先夺了些帐篷安扎在此处,等裴逸接到大昌出兵的消息撤兵后,在从此处给他折损折损兵力。”

“这里?”我依旧不解。

庄晓点头:“嗯,这里是退往北境最近的路,地势易守难攻,待得裴逸的大军从这里撤离时我们再进行伏击,就算他想反击也是有心无力。”

我眼放鸀光挺身坐起,“真的?那也就是说有希望宰掉裴逸这狗崽子了?”

庄晓摇头,“教训是要给的,但是不会杀他,毕竟他是太傅之子,杀的这么光明正大,我们将来的麻烦不会少。”

我恹恹的躺了回去。

“先吃药吧。”庄晓说着将手放在碗边试了试温度后,自言自语道:“还是有些烫。”说着他倒了杯水后,朝我走来,“喝水吗?”

“嗯。”我应声。

庄晓的走路礀势有些奇怪,似是受了伤。

“你腿怎么了?”我问。

“一些小伤。”庄晓的神情有些遮掩,连语气也有些奇怪。

“没大碍吧?”我又问。

“呃……”庄晓皱了下眉,道:“只是有点轻微骨折。”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啊哈?牛逼闪闪的右护法竟然会骨折?”

庄晓白着脸瞅我一眼,道:“你压的。”

我回忆了一下,似乎自己在坠地的瞬间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你救的我?”我看他。

庄晓点头。

我慨叹着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肩,首肯道:“我们家庄晓就是这么的靠谱!!”

庄晓笑了笑。

我话锋一转:“不过我有那么重么?竟然压的你骨折了?你的轻功呢?”

庄晓迟疑了下,道:“我以为教主会去救你,所以等我反应过来时你已经快落地了,根本没时间用轻功,只能……只能牺牲我自己被你压一下了。”

我尴尬的冲庄晓笑了笑,嘿嘿打趣他:“实在抱歉啊小哥,大不了以后打嘴仗的时候我让着点你呗。”

庄晓慢慢把我扶起来,无所谓的冲我挑了挑眉毛,淡淡道:“没事儿,这么点小伤,随你怎么压。”

这丫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你到底怎么了?”我死死盯着他。

“嗯?”庄晓像是才回过神。

“忘吃药了?”我不死心的再次揶揄他。

“啊?没啊。”他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平时我若是调笑他一句,他能拼命追剿围堵的把话给我顶回去,今天却像是刚从奈何桥上回来似的。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庄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庄晓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放下手,用眼神给予他鼓励。

“阿音你……”庄晓顿住,憋了半晌,道:“阿音,我不知道你……你……”

我在眼神中无形的加了不少迫力。

“我不知道你有了身孕,对不起。”

咔。

有那么一瞬,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我以为那应该是目光在僵掉后不小心破裂所发出的声音。

“阿音?”庄晓唤了我一声。

我怔了一下,磕巴道:“噢,有什么对不起啊,你救了我难道不应该是我感谢你吗?”

庄晓破天荒的露出了反省的表情,“如果我再反应快些,或许……或许你的孩子就能保住了……”

我沉默了片刻,向后靠了靠。

庄晓迟疑了下,道:“阿音,你别怪教主,他……”

“庄晓,”我淡淡的打断了他,“我不会怪他,因为一旦他清醒过来,只会比我更痛苦。”

庄晓不言。

蓦地我冲他没心没肺的笑道:“所以一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比自己承担更大的痛苦,我就觉得人间还是温情无限的你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阿音,笑不起来就别笑了,很难看。”庄晓认真道。

“难看了辟邪!”我挥舞了下拳头,“去给本宫舀药来喝!”

庄晓抽搐了下,瓮声道:“是,娘娘。”

看着他起身走向桌边,我迅速的抬起手抹去了眼眶里瞬间涌出的泪,然后狠狠的掐了一把鼻梁,硬生生忍住了鼻中的酸涩。

庄晓才走出两步,门帘忽然被掀开。

“教主。”庄晓的背影顿了一下。

师父萧疏轩举的侧影静立在门口,锐利的眸光和凛冽的气息让帐内温度瞬间冷了下去。

我心口一紧。

“出去吧。”师父冷冷道。

听这语气,大概师父尚在气脉岔乱中没有清醒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从前总害怕遇到精分后的修罗师父,可眼下却头一次希望他不要清醒过来。

庄晓放下手里的碗,悄然退了出去。

师父背着手,一步步走到我床边。

“孩子是谁的?”他俯视我,寒芒的锐利在眼底隐现。

“我早说了是你的,你就这么喜欢明知故问?”我直视他。

师父的目光愈发冰冷。

“你觉得我在骗你?”我说。

师父却并没有直接回答。

“你这是想叫本座对你产生愧疚?”他的脸色倏然间变得极为可怕。

“……”

我终于折服了。

果然精神病人思维广,连思考方式都是如此的另辟蹊径!!

我无奈的缩进被子里,闷哼道:“对不起啊我跟不上你的思考节奏,我等愚昧的人类不配拥有你尊贵的愧疚。”

还没说完我就被师父掐着脖子从被子里提了出来。

“咳咳……”我咳嗽着抬眼,对上了师父冰箭似的目光。

师父沉声:“时音徒儿,你不要以为没了孩子,本座就能原谅你把北境大军引来的这条罪名!”

我怒极:“顾牵机,当初是你强留我在龙池山的!更何况裴逸对围剿龙池山根本就是蓄谋已久的事!”

师父森然大笑:“本座强留你?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点头,“是啊,你不记得当然是最好不过。这样我也可以去留随意,你更不必去什么杏林山庄,你就这么得一辈子精神病,人人皆大欢喜!”

“你说什么?”师父猛的将我拽到他眼前,“本座真是太纵容你了,你竟敢三番五次的对本座如此放肆!”

我狠狠打着他的胳膊,大声的,一字一句的讥讽道:“顾牵机,你他妈的打死都不承认自己有病!当个精分是不是还在这儿巴巴的美呢?我真是嫌自己沫子太多了,竟然一再跟你废话!我早就该知道跟一个精分说话没有任何意义!”

话罢,颈间一阵剧痛。

我涨红了脸,费劲儿骂道:“有病还他妈不让人说!咳咳……我还偏说!顾牵机你有病!精神病!得治!”

师父的手骤然收紧,森冷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登时像条搁浅的鱼,张口瞪眼,喘不上气。

好一阵,师父蓦地松了手。

我眼前迷迷乱乱一团,身子软软的瘫倒下来,摸着脖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或许吧。”师父忽然开口。

我怔住,直愣愣的看着他,却发现他看向我的眼神依旧盛气逼人。

“或许本座忘记曾对你说过些什么了。”师父道。

我感到不可置信。

“不过……”师父蓦地加重了语气:“既然本座不记得,那便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有些事,你还是不要去妄想的好!”

“你觉得我对你有所妄图?”我问。

师父冷笑,却不答,眉目间散发着俯仰天地的强势,不掺杂一丝温软的缱绻。

“好好修养吧,我的乖徒儿。”他漠然的扬起眉梢。

我努力撑起身子,坦然的迎着他的目光,“你有没有对孩子的失去感到过惋惜?”

“惋惜?”师父挑眉,“既然没了,说明不并不属于我,惋惜又有何用?”

我嗤笑出声。

“况且……”师父忽地掀袍坐在床侧,冷俊的脸慢慢贴近我,继而散漫笑道:“本座愿意的话,还可以再让你生几个。”

他说着,钳住我的下巴,俯身过来重重的吻了下去,微凉的舌强硬的抵开我的齿关,霸道肆虐的攻伐着我的唇舌,如破城般带着扫屠一切的杀戮气息。

我没有抵抗,只是睁着眼,深深的看着师父熟悉又陌生的脸。

看着看着,忽然就潸然泪下。

师父愣了下,眼里闪过一丝不屑,继而放开了我起身离去。

“顾牵机,我就不该对你抱有希望。”冲着他的背影,我轻轻叹气。

师父顿足,背对着我没有做声。

“不要有幻想。”片刻后,他说。

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门外。

我一点一点缩回被子里,将头蒙住,就像一只把头塞进沙堆的鸵鸟。

我紧紧蜷缩着,用膝盖抵着心口,翠羽草的毒早已被解,可那里却是阵阵挛痛。

没有了孩子,没有了牵绊,我应该释然。

可是我却哭了。

哭自己终是对师父动了情。

******

师父走后,我自己爬下床喝了药,然后钻回被窝昏沉沉的睡到了大半夜。

没有做梦,没有心悸,但我却莫名其妙的突然醒了过来。

帐内静极。

我坐起身,隐隐听到外面传来阵阵笛声。

黑暗中我披衣下床,摸索着走出了大帐,夜风夹杂着婉转的笛声扑面而来。

这是……江月令!

我甚是惊讶。

不得不说这吹笛人的技巧和水准委实高我太多,这一曲江月令吹得婉转曲折,声声乐律抛入天际,在山涧盘旋迂回,听的人心旌荡漾。

我寻着笛音一路走去,终于在小溪涧边看到了吹笛人。

月色下,清丽娇小的背影静立在溪边一株水杉下。

似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那女子放下横笛,缓缓回身看我,笑的艳逸绝伦。

“小,小槐?”我蓦地失声。

作者有话要说:贴一张基友给俺画的阿音的人设~~~(话说爪机党应该看不见……好悲催……)

虽然是线稿 但素俺还是好稀饭啊!!谢谢宴引~~么么么么哒~!!

ps谢谢栗子和于妹纸的雷子~~~么么么么哒

☆、45章

笛音忽断,吹笛之人悄然回首,一张俏脸顾盼生辉,楚楚动人。

“小,小槐?”我蓦地失声。

实话说,记忆里没有任何标识能让我认出对面那张脸便是小槐,可偏生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我便不自觉的想到了这个总是横亘在我胸臆间的名字。

“时音?”隔的尚远,那女子开了口,声音酥软入骨。

“你是小槐么?”我犹疑着问道。

“没错。”那女子点头,笑意吟吟,连月色都随之一亮。

我吞了下口水——这姑娘还真是一朵子娇花啊!

……可是我为什么要吞口水?

小槐将横笛插在腰侧,朝我款步走来。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出现,忽然让我有种如临大敌的感觉。不过十几步的距离,我心中却突然如擂战鼓,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一个声音在我心底响起——来吧情敌!这是女人的对决!

……好吧我想我真的是有被害妄想症,这么温婉可人的软妹子怎可能是那种蛇蝎女子呢??!!

于是我用力抹了一把脸,立刻换上了友好和善的笑容。

小槐浅笑着来到我身前。

我打量她——白皙的面庞,墨色的发丝,幽静的双眸,娇小的身段,谈不上美的倾世,却莫名的叫人移不开双目。

“时音姑娘。”她的声音如丝般轻滑温软。

我从头酥到脚,心底的敌意瞬间化为飞灰。

“嗨!”我也温婉忸怩着抬起一只手挥了挥。

小槐抬眼看我,笑眯眯道:“果然是见面不如闻名。”

我:“……”

摆动的手瞬间石化,胸腔敌意死灰复燃。

小槐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遍,窃笑道:“我当是多么天仙似的美人,叫师父如此神魂颠倒,原来师父的眼神儿破落到跟庄晓一个水准了。”

我:“……”

我放下胳膊一脸艳羡道:“时音这也是第一次见小槐姑娘,果然如传说中描述的那般美的丧尽天良惨绝人寰。”

小槐神色略僵,继而极为不满道:“时音,我好歹是你师姐,你就说话如此没有长幼尊卑吗?”

“‘师姐’是什么?很值钱?”

小槐秀眉微蹙,极为不悦:“油嘴滑舌,哪里像个女人!”

我的目光滑至她胸前,竖起拇指道:“一马平川,槐哥胸怀宽广真爷们!”

小槐神色轻蔑:“伶牙俐齿吃不得亏,以后少不得你受罪的。”

我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矮我半头的人,承认道:“甚是,姜是老的辣,人是短的精。我当然比不过你。”

“你!”小槐怒极拔剑。

“诶诶?”我立刻怂了,后跳半步抬手扬声:“说不过就动手么?”

小槐冷笑道:“师姐考究师妹武艺而已。”

我利落摊手,厚颜道:“好吧我输了。”

小槐:“……”

“师父没有教过我武功。”我十分坦白。

小槐脸上浮现一丝嘲弄。

“因为师父说他会保护我。”我愈发恬不知耻。

出乎意料的,小槐这次却没有被激怒,反倒是神色沉重了不少,“师父保护你?依你这般胡闹下去,师父每次都过度施展归藏心法,不出半年便会气脉逆转,这辈子便永远是一个嗜杀成性之人了!”

破天荒的,我移开了目光,没有回嘴。

许久,我笑笑,“小槐姑娘这次突然回来就是为了和我斗嘴的吗?”

“我没那份闲心。”小槐瞪我。

我点头,忽然也就失去了那份吵架的兴致,心里空荡荡的,“嗯,我想也是。你应该是为了师父回来的吧?”

小槐微微怔了一下,继而点头,声音也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说的没错,我回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抢走顾牵机。”

无人说话,间或有风拂草木带起的簌簌之声。

片刻后,我拍了拍小槐的肩,叹道:“干嘛用‘抢’,师父本来就不是我的。”

小槐有些意外。

我由衷建议着:“真的!你们四个人没事可以坐一桌搓搓麻将什么的。我就不行了,师父清醒的时候我都疲于应对,更别提他犯病的时候了。”

小槐:“……”

“还是不信?”我开始出苦情牌,声泪俱下:“你难道没有见过师父气脉岔乱的模样?那简直是天日俱暗,杀气如溃堤之江奔腾百里,所过之处人畜皆无生还之可能!”

小槐慢慢踱了过来。

她的个头委实不高,踮起脚来才勉强与我一边高矮。

对于她的逼近,莫名的我就感到杀气凛凛。

还没等我后退,小槐便扑了过来。

……

盏茶十分后,我和小槐手拉手肩并肩的坐在了草坪上,在清风霁月下,气氛和谐的交流着关于师父患病一事的意见心得。

我:“你刚扑过来抱我,差点把我的腰勒折掉。”

小槐:“难得遇到知音,激动了点呗。你可知道龙池山上上下下对师父的精分完全习以为常,我连个抱怨的地儿都没有。”

我鼻子一酸,不由慨叹:“妈的还真是!”

小槐跟着长叹:“早知道你这么好说话,我也不用对着镜子演练那么多遍女王气场了。”

我:“我看上去像人面兽心?”

小槐抱着我的胳膊蹭过来道:“没有,也就是衣冠禽兽。”

我:“……”

“师父的病有救吗?”片刻后,我问她。

小槐道:“难说,不过我可以靠笛音来控制他的病情,再以此寻找治愈他的方法。”

“什么意思?”

“其实……阿音啊,刚才我骗你呢,我回来的真正目的是寻找治愈师父的方法。”小槐缓缓道。

我侧头看她,“不瞒你说,原本昨天师父是要去杏林山庄求医的。”

“没用的,除非师父肯废去他一身的武功,不然什么办法都是无效的。”小槐也转过脸看我,缓缓续道:“但是阿音,你也应当知道,师父是魔教教主,在江湖上仇敌颇多,一旦没了武功,便成了刀俎上的鱼肉,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

我沉默的移开了目光,看着波光粼粼的溪面陷入了沉思。

“既然没有办法,那你回来岂不也是徒劳。”过了良久,我淡淡问道。

“还是有一些拖延之计的。”小槐道:“比如师父岔了气脉后,可以用江月令调出他潜在的性情,这样等他睡过一觉后就能很快恢复清醒了。再或者当他暴怒的时候,可以用笛音来安抚心神。”

我侧头看了眼小槐。其实她的确更适合师父,至少小槐对师父是有利无害的,而我却总是将师父一步步推近入魔的深渊。

我酸溜溜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很关心他嘛。”

小槐笑了笑,“你不喜欢他吗?”

我承认:“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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