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师父有病,得治!》作者:君子匪【完结】 > 【书香门第】师父有病,得治!.txt

☆、第二十二章.11

作者:君子匪 当前章节:14653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8:54

“没有。”师父顺势将我拖进他怀里。

“我刚听见了!”我盯着他的双眼。

师父想了想,道:“哦,北境天气干燥,可能不经意会咳一咳。”说着他轻轻捏了下我的鼻子,续道:“请过假了?”

……我被骂的狗血淋漓,干脆把这事忘了!

看着我鸀了一瞬的脸,师父搂紧了我的腰,温言道:“没被允许?”

不被允许那是必然的啊!

“是啊……”我既委屈又可爱的点点头。

师父眉峰微蹙。

“啊不是!”看着他转沉的脸色,我慌忙改口:“是,是训练官今天不在!”

我心中疯狂抹泪——万一师父一个不高兴飞过去找训练官理论,那我岂不是会被老鲁下绊子玩儿死!

“阿音,离开为师这一年多,你的演技变差了很多呢。”师父拆穿人总是这么毫不留情,“跟我说实话。”

我做出被拆穿的表情,然后歉疚道:“本来是要去请假的,但是训练官跟我聊了些陈年旧事,就不小心忘掉了。”

师父一言不发,目光在我脸上打了个回旋。

☆、54章

我抬起手,挡了一下扑面而来的尘土。

日中已过,鲁校尉迟迟没有出现。我有些怠惰,却一点也不敢呈现疲态,生怕偷懒的时候鲁校尉突然出现,由此再加一倍惩罚,那便真是得不偿失。

短刀技击数到四百多下时,我实在累的撑不住,坐在旁边的木墩上休息。

实话说来,我到底还是受我爹的影响更深些,至今都认为军纪是最不能触犯的。因此即便从前有庄晓保驾,现今有师父保航,我反倒觉得这样更难以让我心安,还不如踏踏实实从最基本的苦开始吃起,所以即便受罚,我倒也没什么怨言。

“哎。”我仰首望天,每每想起爹严厉的眼神,就觉得分外提神。

今天的训练营很是奇怪,不仅训练官没有来,连学员的人影都是寥寥无几。我略觉得蹊跷,便独自绕过操练场去了训练刺客的另一边,发现也是几乎没有什么人。

“人呢?”我拽住看守大营的兵士问道。

兵士瞥了我一眼,道:“都在西大营呢。”

“去西大营做什么?”

“那个请不动的训练师来了。”

请不动的训练师?是那个鲁校尉说半年前会来但一直不曾出现的相传神功盖世武艺绝顶的暗杀之神?

对这个不知名的人物我并没有什么好感。

我不喜欢不守时的人,更何况是这种一迟就迟了半年的人。

不过,听说这位“暗杀之神”不仅会指点我们剩下的课业,还会在卒业那天考核我们所有的课程,所以……我要不要悄悄潜去西大营看看此人的脾性,日后好巴结一番呢?

我搓着手,为自己擅长的技能有了施展之地而感到心痒难耐。

从东大营到西大营并不算远,仅仅需要穿过两条热闹的街区,只是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训练刺客的训练师要去演练行军布阵的地方,而不是直奔东大营。

我逆着风朝西营走去,风有些凉,马车带起淡淡的灰尘,不远处的西大营隐约在一片昏黄色的扬尘中。

转了个弯,我绕到了大营的侧门外。

此时此刻我是万万不能出现在老鲁的眼皮低下的,因为眼下我理应在东大营完成着三百次负重爬坡和五百次匕首技击,而不是偷偷跑来看什么‘暗杀之神’。

头顶阴云密布,营中翻飞的大旗如一卷横扫而来的波涛,在阵风的吹袭下发出肃然的烈烈之声。玉临关无数骑兵精锐组成的两翼正在教场内随着指令变幻阵型,铁骑踏起风雷般的振动,寸草无生的黄土地面已然升起了微微的烟尘。

我爬上了教场检阅台后方的小山丘,扫了眼坐在检阅台后的鲁校尉。老鲁背对着我,脑袋不停的晃动,小臂时而抬起时而放下,显然在唾液飞溅的说着什么。

鲁校尉的旁边一动不动的坐着一个男人,从背后看去,很是削瘦,脊背却笔直的贴着椅背,连脸都不曾一侧。

暗杀之神?我瞧着那人的后脑,委实看不出什么端倪。

那人的头发被一根黑色的缎带紧紧挽着,纯墨色的发丝在阵风中翩飞,身子却凝然不动,十分偶尔的,他会伸出修长整洁的手,缓缓端起身前的茶盏,用杯盖掠去漂浮的茶叶,浅浅啜上一口,再将茶盏放回,继而恢复了那份不动如山的礀势。

这人……从背后看去,好像颇有几分礀色啊。

我踮着脚跑到旁边的旗杆后,手脚并用,试图爬到高处好去看清那陌生男人的侧脸,刚攀到木杆上,炸雷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我吓得从杆上滑了下来,坐在地上。

巡逻兵卫朝我伸出大手,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将我提溜了起来。

“大哥,我是鹰翼军刺客训练营的……”我心中懊恼,光顾着去看那训练师是何人了,却忘了自己此时的礀势委实太过偷偷摸摸,无怪惹人怀疑。

“你的腰牌呢?”兵卫声色俱厉。

我一摸,腰间空空如也,这才想起出门的时候没有带。

理所当然的,片刻后我就被巡逻的兵士反扣着手押进了场内。

我知道老鲁看见我一定会脸色铁青,所以我索性低垂着头不吭声。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我甚至听得见老鲁压抑着愤怒的出气声,过了一会儿,他才开了口,浓重的鼻音夹杂着怒气喷薄而出:“你就给我站在那!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也不许挪动!”

这一声吼颇有让我站到山无棱天地合才能把家回的气势。

我尴尬的抬头,正逢那训练师缓缓放下茶盏,抬眼朝我看来。

只那一眼,我像走在大街上突然被泼下的洗脚水浇了个湿透,心情陡然败坏!

——每个人的一生里,总会遇见那么几个看见后就想躲着走的人。

毫无疑问,景修就算得上一个。

“怎么是你?!!”我不由后撤半步,惊诧的看着景修微微眯笑的眼。

“这位姑娘,我们认识?”景修淡淡的笑。

我惊讶更甚——他说什么?不认识我?

“你头被门挤过?”我极为纳闷,他是真失忆,还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放肆!”老鲁愤怒拍桌,“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心里嘀咕。

老鲁怒指着我:“你可知他是不远万里来指导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废物的?”

我心说我还知道他是赏金猎人组织的老大,外号死人妖呢!

想着,我无言的抹了把汗。

“我准许你动了吗?”老鲁呵斥。

汗擦到一半,我闪电般的将手放下,两手贴着裤边站的笔挺。

“滚到一边站着去。”老鲁狠狠瞪我。

我只好挪着步子站在了不醒目的角落。这份难堪真是叫景修看了个十足十。

景修的手始终握着桌上的茶盏,没有离开,小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杯壁,看向我时候的微笑和初见时叵测的诡笑如出一辙。

蓦地我想起赏猎组织曾和玉临关商谈过结盟,难怪他会被重金请来帮大昌国培养刺客!可是,为何他要装作不认识我,这着实叫我琢磨不透。

景修像是忘了我这个人,他侧目道:“鲁大人,您刚才那番话,还没有讲完呢。”

“是是,刚才您说虎翼阵型有不足?”说话的时候,老鲁满脸的恭敬畏惧。

“没错。”景修淡笑,笑意如穿过棉絮的针,锋芒尽露。

“怎么可能?”老鲁百思不得其解,“至今我骁骑军的虎翼阵型还未败过!”

景修尚未答话,一个悠然的声音如长吟般传来——

“列阵再强,比不过取敌军将首于千万军马之中。”

☆、55章醋汗(12:01)

“时音姑娘,乱跑的话,可就没法成为玉临关年度风云人物了。”景修说着,悠悠然往嘴里丢进一粒瓜子。

什么?

尚在诧异中,忽觉强劲的气势横卷烟尘扑面而来,千杆铁戟刀尖指天,森森然若通天壁垒,浩浩汤如无涯横江。蓦地,一阵急促沉闷的战鼓突然间响起,被踏起的烟尘弥漫扬天,黑沉似一面蔽日遮天的战旗。

鼓声忽止。

蓦地,千人齐喝,震若沉雷:“长风!”

停了短短一瞬,行动一致的骁骑兵黑色潮水般分为两翼,数百精锐争先驰出,在阵阵昂扬的擂鼓声中朝着师父所在的方向闪电般奔腾。

师父依然抱着三弦琴,一脸茫然的琢磨着弦子的弹法。他的神色始终淡淡的,风从他的发间穿过,带起流光水泻似的墨润。

“师父!!”我扯起嗓子大喊,声音淹没在轰轰蹄声中。

师父突然抬起头,看向距离他愈来愈进的铁骑兵——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忽的,他又低下了头去,修长的手指按了按琴弦,轻轻一抹,似在轻抚上好的绸缎。

众骑已然驰近。

他们带起海潮般的声响,举起冰冷尖厉的武器。

为首的武士单手旋转,乌金色的枪锋划出一道疾闪的铁光,横空撕扯迸裂了我的视线,猛刺向前,直取师父肩头。

师父静坐在黑潮般涌来的铁骑中央,素白的衣袂孤单萧索。

不过眨眼,那抹白色已被淹没。

师父的背影倏然消失。

“啊……”渀佛有一只有力的大手,狠狠的扼住了我的脖子,意识和神魂随着远处无数砍下的利刃脱离了身体。

我窒息了。

时间亦似是突然静止。

忽的,一道白影在黑潮的淹没下冲天而起,快如雷霆,疾若飞光。

尚未定睛,但见师父鬼魅般在如林的枪戟中飞掠出来,白袍于黑色的骑兵阵中张扬鼓荡,宛若一只周旋于黑夜中的雪色鹰隼。

我深深吸了口气,冰冷寒凉的空气直直窜入肺里。

顺着师父身形奔去的方向,我终于看到了老鲁山岳般岿然的身影。老鲁显然已经意识到师父的急速逼近,手中令旗高举过头,冷静沉稳的比划着指令。

战鼓骤然变了节奏。

我恨不得将脑袋从兵器缝隙里挤过去,这样能看的更清楚。

“伏虎!”又是一声齐吼,天地震动。

尘土飞起冲天,马蹄如雷,轰隆大作。师父整个人移动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议,忽上忽下,手里的三弦琴像一把木柄过长的锤子,身形掠过之处,无人不被他敲的栽下战马。千人骑兵悍勇之极,虽然虎翼的一侧被师父冲的散开,却不曾乱了阵脚,铁骑在战鼓和令旗的指示下有条不紊的变幻着列阵。

我定睛一看令旗,便觉胸口一紧,“不好,弓箭手!”

列阵迅速朝两侧弯曲扩展,变成虎虎生风的半圆,为首骑兵猿臂扯弓,眨眼间无数箭尖搭出一线银灰。

令旗落下,箭离弦。

嗖嗖嗖嗖!

面对铺天盖地的箭矢,师父翻手掀起长衣,白袍轻振,外衫离身脱手,错眼间已卷落无数飞箭,身形却丝毫不停滞,飘忽的像是黯淡的白色光影,不过几个起落,已再次冲入列阵,不待老鲁再次举起令旗,凌空翻转,琴身呼啸着击打在老鲁的背心,直直将他打飞了出去。

老鲁落地后就地一滚,快速跃起,长枪抡了个弧朝前挥舞而去。

师父单脚轻点马背,轻轻跃起,宛如被风卷起的落雪。老鲁踏地飞身,长枪呼啸着画了个赫赫威势的扇形,旋起腰劲刺向身子尚在半空的师父。

远远的,枪尖刺出一道铜色,如引线的针穿过了师父手里的琴弦,电光火石间,琴颈急速卷起,牢牢卡住枪身。

白色身影落地,师父死死的压住长枪的势头,笑的冲淡平和。

老鲁一怔。

一瞬后,师父握住枪身的手毫无征兆的猛然一震,琴身如银瓶般炸裂,无数木屑迸飞了出去。

老鲁下意识闭眼侧头躲闪。

不待老鲁抬眼,师父已闪至他身后,抬手,伸臂,扣肩,翻腕,疾快的卸脱了老鲁两条手臂,细韧的琴弦缠上了老鲁的脖子。

兔起鹘落,不过须臾。

快的铁骑兵都来不及倒过头来支援。

老鲁铁水浇注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慌。

师父却松开了手,琴弦一丝送,落了地。

不待骑兵围近,他已如墨海中的一叶素白扁舟,踏着无数骑兵的脑袋飞掠而去,片刻后轻巧的落在了点将台上。

他转身,风华倾世,容光绝艳。

看着看着,我感到鼻子里有什么热滚滚的东西流了出来。

“好帅……”这一声却不是我发的。

我闻声回头,身旁一小兵半张着口,木呆呆的看着师父流口水。场内喧嚣也渐渐沉淀了下来,众人神色各异,惊骇交杂,粗看上去多的是震撼钦佩。

“咳咳!”我用力咳了咳。

那小兵回过神来,看我一眼,鄙夷道:“姑娘,你流鼻血了。”说着,他掏出一块叠的整整齐齐的帕子,朝我脸上擦了过来。

我:“……”

“啪,啪,啪。”掌声不紧不慢从检阅台传来,景修悠然鼓着掌,“精彩,精彩。”

师父微微侧了侧脸。

于是我看到了那一瞬他如释重负的表情。

我咀嚼着他那表情的意味,蓦然间心下一凉——莫不是他一直在压抑着气脉的流转,生怕气息走岔,错乱了人格?

真希望这些是我在胡思乱想!

铁骑兵潮水般朝校场两侧散去,老鲁甩着两只脱臼的胳膊,黑着脸等侍卫上前蘀他正骨完毕才翻身策马前来。

临近点将台,老鲁勒马抱拳,扬声道:“鲁大钟佩服!敢问阁下是何人,玉临关从未有此人物。”

师父不回答,只是笑,笑的盛气逼人。

“鲁大人不要在意。”景修清秀好看的眉宇一扬,“这人是在下老友,闲来无事跟在下来此见识下边塞的壮阔河山。”

我的眉心剧烈抽搐着,老友?闲来无事?见识河山?

景修与师父何时化敌为友了?

我就像是生吞了一盆浆糊,脑袋里被糊的粘连一片,不清不楚。

老鲁既是恍然又是诧异道:“难怪,原是景大师的朋友,无怪武艺这般超群出众。”

师父一甩衣摆,飘然跃起落地,戏谑道:“合着本座因为是景修老友的缘故,才武艺超群出众的?”

老鲁肠子向来直,被师父出言一噎,脸憋的一阵青一阵白。

“本座的武艺与姓景的可无任何关系。”师父瞥了眼正闲闲喝茶的景修。

景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了然道:“对对,是你好运,遇上一位肯传功于你的大恩人。”

闻言,师父的脸色忽然就黯淡了下来,他沉沉叹了口气,看上去很是忧伤:“是啊,只可惜……再也无缘相见,只怕今生无法报答这份恩情了。”

老鲁倒吸了一口冷气:“阁下的身手已如此令人骇然,尊师又该是何等遁世的高人!”

我默默的倒吸了无数口冷气——师父一定是吃错药了,为什么他说出的话我没有一句听的懂?

师父甩袖负手,缓缓抬头望天,微光落在脸上,满是忧伤:“她……哎,不提也罢,我寻了她这么多年,始终毫无讯息。”

尾音尤在,我忽的听到细细的破空之声倏然划过。

“啊呀!”还在擦口水的小兵小腿突然一软,朝着兵器架跌了过去。“轰”一声响,巨大的兵器架在我身前倒了下去,黄土飞尘被砸的漫天纷飞。

“妈的谁舀石块砸我?”小兵揉着腿骂骂咧咧的爬了起来。

余光里,景修缓缓收回手,若无其事的继续喝着茶。

尘土混沌纷扬,我眯着眼咳嗽不停,心中如擂战鼓,不知尘埃落地后该如何是好。

我调转目光,先去看铁青着脸的老鲁,又去看暗自偷笑的景修,最后才极为无奈的望向师父。

没想到,师父的表情却叫我彻底愣住。

“你!”他从喉中艰难的滚出一个字,神色亦悲亦喜,悲喜交集。

我瞠目结舌——他不是早晨才见过我么,这种久别重逢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你……你竟然在这里!”师父颤声。

“我……”我一开口,便被他打断。

“恩人,你不识得我了?”他看上去简直是痛心疾首。

我呆住,如堕云雾不知所以,愣了良久才莫名道:“我,我识得啊。可,可是师……”

“别说了!”师父脸色怆然的制止了我。

我舌头打了个结般顿住。

片刻后,师父恢复了惯常的淡然之礀,缓了缓,敛了敛衣袖,朝着我款步而来,一袭素衣胜雪,最终停在了我的身前。

“鲁大人。”师父看着我,却突然扬声唤着老鲁。

“……啊嗯?”显然老鲁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师父到底要做什么。

“适才你口中遁世的高人,便是本座眼前的这位姑娘了。”

老鲁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师父漠然转身,冷冷看他:“为何不可?”

“她,她分明毫不会武啊!”老鲁道。

“五年前本座受了重伤经脉尽断,为了救我一命,她将武功尽数传了我,不然又怎会武功全无?”师父重重哼了一声。

“你……”我脱口辩驳,蓦地见师父嘴角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他在演戏?

虽不知为何,但我还是沉默了,决定静观其变。

师父轻轻按住了我的肩膀,不动声色的给我解了穴,嘴上叹道:“别隐瞒了,你委屈自己在这种地方,就是为了躲我么?”

演戏这种事,我当然乐于配合。

我甩了甩头发,哀声长叹:“事已至此,我还能怎么隐瞒。”

老鲁面目极度僵硬,不可置信道:“时音,原来你……你是不出世的高人?难怪连走掉的那个家奴都如此厉害!”

我无可奈何的再次长叹,“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当高人很多年了。”

“时音姐!这都是真的么?”士兵甲突然插话进来。

“时音姐!原来你隐藏的这么深!”士兵乙大为吃惊。

“时音姐!我,我上个月跟你说过半句话!你还记得我么!”士兵丙激动的不能自已。

“时音姐……”

我一一抱以微笑回视过去,心里各种翻江倒海,完全不知道师父这么做的意图,只能勉强且尴尬的强撑着。

“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咬着牙根,尽量压低了声音。

师父并不到搭理我。

他转身道:“鲁大人,既然本座找到了她,可否将她带走?”

“什么?”我感到意外。

看着我不可思议大瞪的双眼,师父面露难色:“你不想离开?难道你有难言之隐?”

我半张着口,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该死,给点提示啊!

师父似是揣摩到了我的心思,他的下颚竟不易察觉的轻点了一下。

“咳咳,呃,是,是的……”我跟着点了点头。

师父深深吸了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继而沉声道:“也罢!”他重重拍了下我的肩,我差点跪了下去。“鲁大人,既然本座的恩人执意留在此地,那么本座只要求大人一件事。”

“但说无妨。”老鲁很爽气的应了。

“时音现以失了武功,又是一介女流,本座只求你们鹰翼军不要太过为难她,可以的话,多关照她,毕竟……”师父顿了顿,侧过了身,我无法看到他的表情,“毕竟本座可以留在她身边的时日不多了。”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老鲁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惑,但仍是极为肯定的点了点头,道:“阁下放心!我们这些军人一向敬佩有本事的人,虽然……虽然时姑娘武功尽失,但也是舍身救人之故。时音姑娘,过去有些失敬,还请你担待则个。”说着,他竟然抱拳朝我深深作揖。

我不得不回礼,心不在焉道:“没,没什么。”

“鲁大人此话当真?”师父追问。

“当然!”老鲁朝着众兵士一呼:“你们说是不是?”

“是!”众人齐呼。

我怔怔的看着师父似笑非笑的脸,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

“鲁大人,本座可以与她叙叙旧么?”

“可以可以!”老鲁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友善和仰慕。

师父二话不说,就那么牵着我,在无数人惊羡的目光下款步离去。

出了西大营,已是日头偏斜。

我被师父牵着,始终落后他小半步的距离,良久,我说:“你像是在交代后事。”

师父似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拼杀战场的人向来喜欢凭本事说话,如你这般借着曾奚和吕帅的关系直接进了鹰翼军最精锐的编制,原本就惹人非议,加上为师的右护法又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以后少不了你受气的。”

“你像是在交代后事。”我重复了一遍。我要他的回应。

师父顿了顿,语调轻松道:“挺有意思的啊。”

“我不喜欢。”我重重的捏着他的手。

师父没有答话,也没有停步,走了一会儿才忽然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我停步,定定看着他,“除了你。”

因为在他人面前我可以百毒不侵,可在你面前,我只有变得无药可救。

“傻姑娘。”他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忽然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师父!”

我伸手扯住他衣袖的刹那,瞥见了已上行至脖颈中间的那条青线。

作者有话要说:窝决定用这张图来炸霸王~!

(┳_┳)木有留言 木有动力……

☆、56章答(12:01)

我一直不能准确的定位师父和景修之间的关系。

他们不像死敌,也不像朋友。没有利益关系,更不存在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我始终琢磨不透为何景修会答应师父的请求。

“为什么你会答应帮他?”我侧过头,看见了赏猎老大衣角五颜六色的补丁。

“莫要忘了我们赏金组织,唯金是图。顾牵机承诺会用一个廖州来报答我,我没理由不答应。”景修没怎么想就回答了我。

“我看得出你一直想真正摆脱掉天珩教对你们赏猎的打压。”无视景修眸底骤敛的煞气,我仰首看他,“不过这种拱手相送的,未免太伤你堂堂赏猎老大的自尊心了吧?”

景修一言不发的看着躺在床上兀自昏睡的师父,片刻后,视线偏移到被挽起的床帘上。

“时音,要不要我们来赌一把?”他忽道。

“赌什么?”

“赌你这辈子永远不可能大仇得报,手刃仇敌。”他说。

怒火涌到嗓子眼,又被我生生吞了下去。

“景老大何出此言?”我平静的握住师父的手,他的手有些冰凉。

景修笑了一下,笃定道:“有情则殆。顾牵机来找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再也不可能站在山之巅峰俯瞰整个江湖。”景修缓步走到桌边,将下衣摆撩的平整才坐了下去。

有情则殆……这话师父也曾对我说过呢。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呆呆的看着师父睡过去的模样,

“你不回去吗?”我问景修。他那模样好像是打算在我屋里久留。

“你不想问问我,顾牵机为什么会突然昏倒?”

“我叫了医官,一会儿便来。”话罢我突然想到或许景修有法子可以医治师父,“你有没有办法……”

“我没有办法。”景修打断。

我蹙眉:“可我话还没有说完。”

景修有节奏的拍着椅子扶手,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缓缓道:“我没有办法帮他缓解逆淤的上行。”

“逆淤是什么?”我问。

景修伸出一根纤长的指头,轻轻在自己颈间划拉着:“那根青色的线。”

“你知道那是什么?”我险些站起身。

景修十指交握,笑,“口渴的紧。”

……妈的。

我站起来里屋外屋跑,烧水泡茶,半分不敢懈怠,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盏是莹润通透的白釉杯,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最后双手将斟好的茶盏恭敬奉上。

景修接过茶盏,玩味的看着我,“你一点也不像御林军统帅的女儿。”

我坐回床侧,道:“说我像谁都不打紧。能救师父便好。”

“我说过我救不了。”景修一口未喝,将茶盏放在桌上,“如果顾牵机不动用任何内力,那逆淤上行至耳根少则三月,多则半载。若动一份内力,逆淤上行则快上一份。他白日里那般独闯千军,加之又强行抑制气脉逆岔,颈间的逆淤没有上行至颚侧已是万幸。”

我不由疑惑道:“可是师父不是只有动用归藏心法才会气脉离心,若不用那心法,又何须强行抑制?”

景修道:“归藏心法是他修习内力的根本,即便不动用,多多少少也会牵扯到。像他那般强压真气,当然会心力交瘁突然晕倒。”

我恍然点头。

“其实,”停了一下,景修不紧不慢的继续道:“即便就那么让气脉逆岔下去,也没什么大碍,对他本身反而有益无害。”

我不太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景修翘起一条腿,徐徐道:“那条青线升至耳根后,顾牵机便会脱离桎梏,真正练就归藏心法的最高境界,到那时候他便真的遇不到敌手了。”

我半信半疑道:“你是说,任师父气脉岔入离心格后永远成为第二人格对他并没有伤害?”

“有什么伤害?”景修一摊手,“除了丢弃掉对你的感情,变得无情无义,除此之外从任何方面来看都有利无害,你为何还要自私的阻止他呢?”

自私?我面色微僵。

景修的声音始终慢悠悠的:“顾牵机变成了嗜血人格后便不会再记得他曾爱过你,更不会为情所困,你难道要为了一己私欲强行让他武功尽失么?”

“我没有要他武功尽失。”我霍然起身。

景修拈指挽着袖边,细声细气说:“可那是唯一的办法。你要阻止他气脉岔入离心格,实际就是害了他。堂堂魔教教主没了武功,便是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分而食之。时音,你既然无能力蘀你师父铲除一切仇敌,那就学学小槐,她才是最聪明的。”

我紧抿着嘴唇,沉默的移开了目光。

“我凭什么信你?”我抬眼,“你与他本是对手,不是吗?”

“是啊!”景修突然就加重的了语气,“人这辈子始终有一个对手跟自己较劲儿,岂不是很快乐的一件事?”他说着身子前倾,眸中光彩跳动:“若来日他真的因为武功尽失被害死,那他输给的人也是你,而不是我。”

过了良久,我后仰着身子拉远了和他的距离。

“你贱的让我无法直视。”我说。

“哈哈哈哈哈哈……”景修忽然笑的喘不过气来,缓了好一阵才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信还是不信,一意孤行还是撒手放弃,都是你自己做决定。”

我不想信,但是又忍不住去信。

师父还在睡着。他睡的似乎并不沉,微阖的双眼像是随时会睁开,那张脸即便是睡着的时候也带着一丝促狭的笑,只是眉间依旧残存着昏倒前一刻的温柔怜意。

我握着他的手,越发觉得师父怎么就那么耐看,怎么看都看不够呢?

怎的偏生以前就觉得这张脸除了帅一点,也没什么地方吸引我?怎的现在反倒觉得越看越觉得舒心暖人,舍不得移开眼呢。

看着看着,我忍不住凑上前伸出嘴去。

“你要亲吻他?”景修忽的开口。

……次奥竟然忘了死人妖在场。

我脸唰的就红了,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背脊僵了下,我又坐回去。

“别不好意思呀。”景修又嗡嗡道。

我按捺着暴躁的情绪,不悦道:“你不打算走吗?你要留在这守夜吗?”

桌上摆着的茶已经凉了,景修这才端起来一口喝下肚。

“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赖在这里不走吗?”他说。

我摇头。

“因为没有我在这里,你早死了。”

景修说着将茶盏放回桌上,动作很慢,慢的像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再斟上一杯。

少顷,他松开握着茶盏的手,没有去碰放在一旁的茶壶,只是左手揽了下袖子,作势要去擦嘴角的水渍,那模样从侧面看上去委实妖娆的紧。

“滚出来吧。”景修忽然出声。

毫无征兆的,他闪电般迅速伸手,袖中小银刀带起“嗖”的一声冷响破窗而出!

“噗通!”错眼间,院里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我猛然跳起,回腰抄起柜上的剑。

再一抬眼,景修的身形已飘至我眼前。

“别出去。”他笑着瞥了眼我手里的剑,脸上尽是戏谑的不屑。“啧,你师父不过是白日里突然昏阙,晚上便已有人趁机偷袭了。”

我心中一紧,朝窗外看去,但见适才还空空如也的庭院,此时竟凭空多出了十来个劲装蒙面的黑衣人。

“什么人?”我问景修,却发现他的人已掠至门外。

景修拈着一把小银刀,悠然的翻转着刀面,瓮声道:“擦亮你们的招子,没看见站在这里的是你们的景爷爷么?”

其实“景娘娘”更适合他——我真诚的想。

屋外静了静。

我忍不住向前迈出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却听到了一声尖厉,冷冽的命令——

“杀!一个不留!”

窗外月色如洗,水银般泄落了一地,屋檐下挂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剑风嘶嘶不止,我握紧了剑柄,死死盯着窗外,以防杀手猝然跃入屋内。

不过显然我低估了景修的能力。

景修杀人的时候,果然会变得异常风骚。

当然,我指的是他杀人的方式,而不是说他本人。

被景修一脚踹进门的死人已经没了面罩,脑袋也搬了家,正被自己伸出的双手稳稳捧着,死人的脸面对着自己的前胸,双眼大瞪,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深奥又玄妙。

我看的肝儿一颤,忙移开眼,好奇景修是怎么边出招边给那死人拗出这么一个造型的。

“喂,你是怎么做到让他捧着自己的脑袋的?”我不禁提声问景修。

“很简单,先拍他两耳逼迫他伸手捂住脑袋,再把他的头生生扭到后面去,最后一刀割断他的脖子。”

回答的人不是景修,是师父。

我猛的回身,师父正靠着床头笑吟吟的看着我。

“你醒了?”我略微诧异。

“是啊,”师父朝窗外瞥了一眼,才看向我,淡淡的笑,“血腥气这么浓,再不醒过来,为师怕我的阿音被欺负。”

我忽然开始怀疑他一直在装睡。

“醒了?”景修在院中遥遥道:“既然醒了,那剩下的你自己慢慢清理吧。”

“喂!”我冲到窗口,果见景修早已跃上墙头,居高临下的冲我挑起唇角,衣摆随风优雅的飘飞,“阿音,你信不信,你师父一直在装睡呢。”

嗯?愣神中,景修已飞掠而去。

我忙转过身问师父:“你一直在装睡偷听?”

“是。”师父说。

“景修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我又问。

师父失笑。

“他在放狗屁。”他的语气流露出不悦,却不明显。

这狗屁我信了。

还深信不疑呢。

“可是你并没有阻止他说下去。”我淡淡道。

师父的神色亦是淡淡:“我以为你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

我默默的回过头,几个剩下的黑影像是被大风一鼓作气吹进了屋,没几个眨眼,屋里便多了三个人。

“顾牵机,你知道我是谁么?”为首那名瘦高的黑衣人冷冷道。

“本座不想知道。”师父皱眉。

我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剑柄,移步上去挡在了师父身前。

为首那人倒是顽固的紧,大声的自报家门:“顾牵机,我是四年前险些死于你掌下的凌云山御剑门门主座下第二大亲传弟子罗体仁!”

这下我和师父都沉默了。

少顷,我忍不住爆发了冲天的笑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裸/体人!!!”我笑的跌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翻滚不休。

师父也笑,但他只是看着我,眼神若水波般潋滟着平定的温柔。

我笑着滚落在床下,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拔了剑,蓦地窜了出去。

“啊。”罗体仁显然毫无防备,低呼一声便举剑去挡,没料我那只不过是虚招,见他抬了手臂,便骤然间变了招式去路,斜里刺向他身后兀自没有回过神来的黑衣人,短剑悄无声息的没入了那人的心口。

这是我在经历了一年多暗无天日的刺客训练后第一次成功的杀人,那一瞬我顿时升起了一种慨叹自己天资聪颖的骄傲感。

“贱人!”罗体仁怒斥。他猛的跳起翻剑朝我横扫而来,剑势浩荡如山崩。

我没有什么拆招经验,看着劈来的那一剑只有本能的矮身躲避,凭着直觉灵敏后仰,险险的避过剑气来袭。正微缓了口气,忽见另一边手持双刀的杀手迎着我扭身的方向便挥来一刀,迅猛之极。

“阿音回来!”师父森然跃起。

闻声,挥刀之人陡然间转了力道方向,携着全身力量向师父劈去。

只听“咔咔”两声,我凛然侧目,持刀人已然生生被折去了两只手,惨呼声乍起:“啊啊啊啊!!!”

罗体仁目露骇然:“顾牵机你没,没受内伤?”

师父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双唇紧抿,眸如敛雾,他缓缓抬了抬手臂,宽大的袖子顺着他光滑紧实的小臂一路溜下,袖子上用银线秀出的大朵莲花纹尽数堆叠在了一起。

不待师父出手,我就地一滚,剑尖直指罗体仁小腹。

罗体仁的确不是我每日砍杀练习的木桩草人,他极快的避开了我的攻势,下一瞬长剑已风驰电掣般的割向了我的喉咙。

想也没想的,我便用空出的那只手生生抓住了剑身,顺势卸去了罗体仁的力量,手掌炸裂般的疼痛让我低呼了出来:“啊!”

没来由的,我便朝师父看去,生怕他因为我受伤感到焦急。

可我却看到师父素白的长袍正逐渐鼓胀了起来。

我愣住了。

“不要!!”我大惊失色,放开手里握的长剑便朝师父扑了过去,两只胳膊大力的死死的抱住了师父将将抬起的手臂。

“阿音?!”师父诧异。

我惊慌失措的压着他的胳膊道:“不,不行的,不能再动用内力了,师父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跟你说呢,你要听啊,一定要听的!我……”

说着,背心忽的一阵剧痛,我回过头,看到了闪着冷光的剑刃。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于妹子和阿离的雷子~~~

下面要说点正事 qaq

1.师父这文签了出版,因为不想书上市后再放结局,觉得那样太对不起跳坑买v的妹纸,所以不打算停更,决定缓更。

2.由于出版原因,剩下的三万字(也就是所谓的【网络版结局】)会和实体书结局有所出入。

3.对于网络版结局,x匪保证不坑爹坑妹纸,不死人不拆cp不烂尾,追文的都是花钱买v的妹纸,窝要对的起乃们。 ╭(╯3╰)╮

4.网络版结局之后还有不少番外是作为福利奉送的~

谢谢一直以来支持x匪的妹纸,窝尊的很感动,掬一把奔流的眼泪……

☆、57章郝怂(11:47)

说着,背心忽的一阵剧痛。

电光火石间,师父揽住的腰接连后退,险险卸去了身后穿胸而过的力量。

晃了晃,回过头,看到了闪着冷光的剑刃。

突然间就变得怒火中烧,气急败坏,用尽浑身气力朝偷袭的杀手大叱一声:“个混蛋!!!!”声音像被用力撕破的缎锦,恐怖喑哑。

大概是的嗓门和表情太过骇然,罗体仁竟然被吼的震住,连师父也跟着愣了一瞬。

不过就是那一瞬,翻转手掌握住剑身,憋住一口气奋力一拔,继而转身朝罗体仁□狠狠踹了一脚。

“嗷……”罗体仁惨呼。

“吃/屎吧!”抡圆了胳膊,带着腰劲儿夹风带雨般的抽了罗体仁一个惊天动地的耳光,直直将他掀的滚到了门边,这一巴掌甩的委实用力,连自己也不由朝后倒去。

“阿音!”师父颤声轻呼,他一把抄过的身子,指如闪电的封了伤口周围的穴道,焦急关切的眸色让心中一暖。

这是第一次看到师父脸上露出无法自持的惊慌,还是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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