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发生在老徐头儿碰瓷许洋洋半个多月之后。
春天还像一个娇羞的姑娘,犹抱琵琶半遮面,正处在欲拒还迎,欲走未走的状态下,和夏天反复撕扯。
冰雪都已经融化,风却依旧很大。
这样的天气,正好夜晚的微凉,能让人很容易受凉感冒,然后白天的温度,又能将冻感冒的人缓缓地晒出一层微汗,风一吹,又着了凉。
碰瓷许洋洋的老徐头儿,就是那个全名叫徐得财的老人。
徐得财是死在他经常碰瓷的那条街,工业路,也算死在自已的工作单位了。
工业路上,人行道和机动车道中间有栅栏式的交通护栏,每节十几厘米宽。
徐得财的头就卡在其中一节护栏里,死相狰狞,眼球马上都要爆出眼眶,脸色黑红,血管就像树叶的脉络,鼓起的血管,深蓝色的铺满了整张脸,嘴巴大张。
双手握着卡着脖子的两边铁皮栏杆,好像在用力,想让自已的脑袋能够从中挣脱出来。
整个人跪在地上,就像一个古代等待砍头的死刑犯,又像在磕头认罪亦或是虔诚祈祷。
更为奇怪的是,就在他的面前,不到一米处的地面上,粘着一张被水浸湿的百元大钞。
这一百元纸币的一角,随着风吹的哗啦啦抖动,却又因为被水浸湿,粘在了地面上,并吹不走。
通过他跪着的方向,感觉就像他因为发现了地面上这一百元钱,然后想将头伸过栅栏,用来缩短和钱的距离,这样可以拿到这张钱。
可是即使这样,钱正好伸手勉强快要拿到,却总是差那三五厘米的距离,于是他就整个身体都在用力,想摸到那张钱。
钱没拿到,而头却卡在栅栏里出不来了,直到活活的把自已憋死。
最先发现的人,是骑着自行车上班的一名男性工人,经过时看见这样的情景,以为看见了僵尸,那黑蓝红交织在一起那张脸,配上突出的眼球和张大到夸张角度的嘴,确实很有僵尸的既视感。
那名工人当时就吓得扔掉了自行车,瘫坐在地上,等意识到这是死人的时候,足足跑出去一百米开外,才敢停下来,报了警。
余欢和法医王小雪来到现场的时候,看见很少见的场景,围观群众不像以前那样围的很近,而是都零零散散的都离得很远的观望着。
可能是因为那徐得财死的模样太像僵尸了,他们害怕离的太近了,尸体会突然复活,暴起咬他脖子一口。
三三两两一堆儿的群众,大多在交头接耳的讨论着。
多数人觉得这老徐头儿是罪有应得,也有一小部分人觉得生命高于一切,死的有点太惨了。
有的人在分析,这老头儿真是要钱不要命,为了拿到一百元钱,迷了心窍,竟然脑袋哪儿都敢钻,活活把自已卡死在栅栏里。
并且,说这话的人,还信誓旦旦的表示,对面放一百万在那里,他都不会钻的,获得了旁边几人的一阵白眼儿和讥笑。
有听见这人的观点之后,持反对意见的。
趾高气昂的对着众人头头是道的说,"这明显是人为的嘛!谁会这么傻,为了一百块钱,干这样的傻事儿!
旁边的几人反驳道,"那你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换成他,干这样的事儿就不奇怪了!"
众人一阵附和,只留下那个有不同意见的人一脸诧异的问,"这人是谁呀?你们竟然都觉得他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一个脸很大的妇女撇着嘴说到,"一看你就不是工业北区的人,要不谁不认识他啊,这个徐得财可是大名人啊!"
那个提出不同观点的人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他就是徐得财?听说过,听说过。难怪!要是他的话,那确实能干得出来!"
余欢和王小雪看到死者的死状,也不尤皱起眉头,纵使出过各种现场的两人,都觉得这场景太过怪异,感觉不像在凶案现场,而是在电影片场。
几名技术科的警员各种角度的拍照,在附近收集证据,然后几个法医把尸体抬上车,火急火燎的离开了现场。
法医室里,王小雪的几个助理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已经僵硬无比的尸体铺展开。
余欢一脸愁容的穿着防护服在旁边看着,心里这个苦啊,自从自已马上有机会转为正队长去掉“代理”两个字之后,这命案一个接一个,真是让人头疼。
看见王小雪一阵忙乎,好久之后,终于停手。
余欢赶紧收拢杂念,急迫的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
王小雪意味深长的说到,"从身体僵硬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是昨晚十一点左右,可是由于昨晚天气偏冷,所以会有所浮动,死亡时间在十点半到十一点之间。"
余欢急切的问道,"死亡原因呢?"
王小雪也有些觉得意外的语气说道,"就是因为脖子卡在栅栏里导致的窒息死亡。身体没有其他外伤。"
余欢也觉得有些意外的说到,"这明显还是人为的可能性高,谁能那么费力的把头伸进那么窄的栅栏里,很明显,应该是有人硬生生的把他的头按进栏杆的才比较合理。"
王小雪赞同的说,"确实如此!一个人再爱财如命,也不会做出这么不合理的行为。"
然后回头用一双大眼睛看着余欢继续说道,"在死者身上,发现了另外一个人的头发,有两根是在死者的右袖子里,很有可能是抗争的时候抓掉的,有一根在离死者一米多,目前头发正在化验比对之中,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出结果。"
余欢点点头,心里稍微的放松了一点儿,没特殊情况的话,这三根头发可以证明徐得财死于他杀,而且比对结果出来之后,凶手也很容易确定了。
有线索就比没有一点线索强,毕竟不至于两眼抹黑的无从下手。
刚出法医检验室,就看见铁疙瘩等在外面,余欢有些诧异的问有点儿发蔫的铁疙瘩,"老铁?我不是让你去调出那条街的监控吗?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么快就看完了?有什么发现吗?"
铁疙瘩挠了挠头,低声说道,"那段监控前一段时间刚修好没几天,就,就又被人破坏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剪断了传输线。"
余欢有些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的问道,"又被剪断了?这是第几次了?咱们不是派警员暗中监视那里了吗?"
铁疙瘩一脸无辜的说道,"安排倒是安排了,可是前两天别的案子需要排查走访,需要的人员太多,有些人手不够用了,就给他们调回来了!"
余欢大声问到,"谁调回来的?有没有点儿专业素养?"
铁疙瘩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你。"
现在换成余欢尴尬了,他也挠挠头说道,"我?咱们人手确实太吃紧了,当初就应该抽调那个片区的派出所去盯着。
哎!忙中出错,我会自已给刘局写检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