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雪从现场更里面的房间中走了出来,脸色沉重,嘴唇微微发白。
看到余欢来了,毫无表情的走了过来低声对余欢说到,"余队,这个凶手太残忍了,简直不是人,就是个禽兽,就是个恶魔。
该记录的我都记录完了,我在门口等你,这里我一刻都不想待了,再待一会儿,我就会觉得我已经不在人间了,这里简直就是地狱。
我处理过的尸体上百个,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景。"
余欢理解的点点头,王小雪再怎么说,不管什么身份和职业,首先她都是一个女人。
王小雪马上错过余欢时,又停了下来,心有余悸的说到,"另外两具尸体分别在右卧室和厨房,令人发指啊,你去看看吧!"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屋门,几个年轻的助手也逃也似的一起走了出去,如获大赦。
余欢回头看了看盯着尸体的白鹤声,说道,"走,去卧室看看!"
卧室里,血腥味更甚,浓烈的让人想咳嗽,感觉呼吸的空气里面都是血的颗粒,嘴里都有了咸腥味。
先到现场的孟繁军和两个技术员,正在做记录和物证采样收集。看见余欢几人来了,正要打招呼,余欢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自已手里的工作。
徐得财家住的是一个两层自建楼房,装修的并不豪华,甚至都可以说,装修的很没品位。
据说盖这个楼房的钱,全是一家人几年来讹人积攒下来的。
一楼,一进门是一个作为客厅的屋子,过了客厅后门,左右各有一间卧室,再接着是一个走廊,穿过走廊,就是厨房。
上二楼的室内楼梯,竟然不合理的设计在厨房中。
二楼没有住人,当做仓库了,放了各类的杂物,很多都有可能是他们一家人连偷带拿的赃物。
这些东西放在二楼,可能是担心丢,真是贼也怕偷。
而余欢他们现在进入的房间是一楼的右卧室,是徐力夫妻的卧室。
整个房间现在被压抑和恐怖包裹着,余欢和白鹤声等人,看到这样的情景,都惊讶到想骂人。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人,能识别出是人,靠的是尚存的人的轮廓而已。
床上的尸体,摆成一个"大"字。
左右胳膊分别被铁丝绑在床头柱上,左右两只脚,被铁丝绑在床腿上。
徐力的鲜血已经渗透了席梦思床垫,整个人满身都是刀口,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一条内裤。
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竟然被剥了皮。
整个人现在露出来的只有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脂肪,就像医学院的肌肉和骨骼模型教具。
只不过,一个真实的人,呈现出这样的状态,让人眼前都阵阵恍惚。
那个凶手的剥皮手法并不高超,根本不讲究什么技巧,完全是在削皮。
就像给一个土豆或者苹果削皮那样,深一刀,浅一刀,然后在徐力的身体上就留下了深一道浅一道的口子,血肉翻飞。
可以看出,凶手并不是想要一整张完整的人皮,只是在一刀一刀的削皮,而且很可能是刻意的。
看上去,更像是在凌迟,让徐力意识清醒,而又让他在彻底死亡前,经历一场漫长而又痛不欲生的折磨。
这得是什么样的仇恨,这得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想想都觉得残忍。
凶手就连徐力的脸都没有放过,耳朵、双唇和鼻子都被割掉,只留下了几个可怖的孔洞。
眼珠并没有像张秀兰那样被挖出来,而双眼的眼皮已经被割掉了,那样两个眼珠凸出来,好像在盯着屋顶看。
顺着徐力的视线,正好屋顶用鲜血写着两个大字:暴戾。
这两个字和张秀兰眼前的那两个字,字体有很大的不同,张秀兰面前那两个字工整娴熟,徐力面前的字有些歪歪扭扭一笔一划。
打个比方来说,"闭嘴"两个字,像是成年人的笔体,而"暴戾"两个字,更像是一名小学生的笔体。
余欢看了白鹤声几人一眼,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白鹤声非常理解余欢没说出来的话,一定是一句国骂。
几个人谁都没说话,余欢带头走过走廊,从卧室到走廊只有五六米的距离,几个人却步伐沉重,因为他们不知道,在厨房还会看到什么样的情景,谈不上多么的恐惧,只是出于对同类的感同身受。
有的时候,看到一具同类的尸体,都会触发人类出于本能的恐惧。
不管这个人,在生前是如何的作恶多端,无论这个人,在活着的时候是多么的让人厌恶。
此刻,生命大于一切,那原来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呐,有血有肉有灵魂,会蹦会跳有思想,就那么失去了生机,死前又遭受了非人的虐待,谁也没有这样去剥夺一个生命的权利,这样的凶手,有悖于人性。
足足十多秒,几个人才来到厨房。
明显技术科的人已经来过这里,很多地方都做了标识。
厨房里凌乱不堪,看样子应该本来就是这么乱。
看这个厨房的卫生情况,就能看出这个人家不是什么讲究卫生的家庭,不是什么会过日子的人家。
厨房地面上,放着很多装着各类食材的塑料袋,摆放的毫无规律可言,明显就是随意摆放的。
靠着北面墙的地面上,放着一袋大米一袋白面,都是敞着袋口的,也不怕灰尘落进去,几桶豆油都用了一些,有多有少。
不远的油盐酱醋倒是一应俱全,却在那附近的墙上,溅满了黄色和黑色的酱油和醋的污渍,明显做饭的人的手法比较豪放。
抽油烟机和橱柜,已经积下了厚厚的一层油渍,灶台旁的白色瓷砖更是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底色。
就在厨房南面墙上,立着一个女人。
只能用立着来形容,因为她确实就像一根棍子一样被立在那里。
这个女人的尸体,跟前两个尸体的凌乱血腥不同,非常的完整。
不仅仅完整,还很美丽,因为明显被整理和打扮过。
女人是双脚腾空立在那里的,走近一看,可以看到,一根一米多的铁管被从下往上穿了进去,然后留出一截,就把那个女人支在了墙上。
看起来,就像一根被签子串起来的糖葫芦,被安静的摆在角落里。
在近处可以看清,此人正是徐力的老婆,那个叫杜鹃的女人。
杜鹃的脸上,画着怪异的浓妆,眼睫毛被加长到离谱的程度,双眼紧闭。
脸上被不均匀的涂满了厚厚一层的白色粉底,猩红色的口红,把嘴唇涂抹成非常漂亮的一个唇形,两个嘴角竟然微微上翘,仿佛像是正在对着对面微笑。
杜鹃的整个妆容,离远了看,竟然会觉得非常美。然而,一旦靠近了看,就会知道,什么叫诡异。
仿佛她随时可能活过来,会睁开眼睛,看着你笑,这个感觉,会让想到这个情景的人,吓到汗毛炸起。
只有通过顺着她的腿流下来的血,你才会意识到,这是一个死人,是一具尸体。
在杜鹃尸体对面的墙上,赫然写着两个猩红的大字:淫荡。
多余的血水,顺着字的边缘沿着墙面流下,形成了很惊悚的字体,就像很多鬼片儿的片名,很是刺目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