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妈妈陷入了回忆之中,仿佛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一般,语气平和的讲了起来。
我是出生在那个离滨城不远的下沟子村,父母也是那里土生土长的本村人。
他们是那种典型的纯朴的农民,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土里刨食的生活,那时候的生活虽然很苦,但是倒还不至于挨饿。
我家只有两个女孩,在那个年代普遍的重男轻女,我父亲虽然觉得有些抬不起头,但是对我和你小姨却是特别疼爱。
我和你小姨都是在村里的小学上学,我比你小姨大两岁,你小姨上一年级的时候我上三年级了,我俩的成绩都是自已年级的第一,这让我的父母很以此为荣。
那时候的徐得财比我高两个年级,当时的他,就是全校出了名的坏孩子,不是淘气的那种坏,而是道德败坏的坏。
你们相信有天生的坏种吗?
我相信有,因为他就是。
她有着来自骨子里的坏,损人不利已的坏,没有底线的坏,是有天生的坏坯子。他好像打娘胎里带着坏出生的,是天性。
我依然清晰的记得,他上五年级的时候,就领着另外几个坏小子做坏事,他就是那几个坏孩子里的头头。
每天会在学校不远的路上,堵截低年级的学生。
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勉强饿不死而已,所以不可能有钱的,他无非是让这个同学明天给他带个鸡蛋,让那个同学给他带个地瓜,或者就是单纯的欺负人。
我曾经看过他领着几个坏孩子围成一个圈,让一个低年级的小男孩抱头蹲在圈里,他们就把他围在圈里一起连打带踢,最后那个孩子被打的奄奄一息,差点出了人命。
那个年代的人都朴实,那男孩家的大人只是找徐得财家长理论一番,想要一个说法而已。
可是没想到徐得财的父亲也是那个德行,本来也是好吃懒做的二流子。
徐得财的那个妈也是个混不吝,滚刀肉,不讲理。
最后那个去讲理的一家人,是被打出来的,那家人一看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别的办法,最后那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此事过后,徐得财开始变本加厉了。
被他们堵住让第二天给他们带吃的同学,如果第二天东西没拿来,他们就会变着法的欺凌他。
听我的同班男生们说,曾经有被他们尿了一身尿的,有衣服被扒个精光的,有身上被写满污言秽语的,有被罚下跪的。
那个时候他都已经13岁了,那个时候13岁的孩子可和现今13岁孩子不是一个概念,那都已经是半大小子了。
徐得财逐渐开始对异性产生了兴趣,这下女生们可倒了霉。
他们几个碰见长的水灵的小姑娘,就动手动脚,弄的全校男生人人自危,全校女生惶惶恐恐。
有一天,放学的时候,他一个人截住了我,上来就说他相中我了,逼着我,让我答应做他的媳妇,说着说着撅着一张臭嘴就要上来亲我。
我还算冷静,在情急之下拿出文具盒里的削铅笔的小刀,要和他拼命,他看我要动真格的,才悻悻离去。
在那之后,他三天两头的找我麻烦,我只好躲着他走,或者在书包里装一把剪刀,他一有过分的行为,我就做出和他拼命的架势,慢慢地,他对我失去了耐心,就把目光盯上了我们班的另外一个女生。
那个女生叫张秀兰,家里重男轻女严重,所以平时就胆小懦弱,平常都胆小到不敢抬头。
她就没有我的胆量和好运了。
听说第一次劫张秀兰的时候,张秀兰吓得一点儿都没有反抗,乖乖的被徐得财拉进了小树林。
你想想,多可恨啊,那时候的张秀兰才11岁呀,还是一个孩子啊!
很快,张秀兰被徐得财拉进了小树林的事情就在学校传开了。
张秀兰正常来说是受害者,可是全校的学生却每次都用怪异的眼神看她,并且很多淘气的男孩当着她的面,对她指指点点,甚至有的男生还学着大人说的话,说她:不正经!是狐狸精!
想想多么可悲,身体和精神遭受着双重的折磨。
很多好心的同学其实很担心和同情张秀兰的,有的劝她告诉家里大人,可是张秀兰却说她不敢,因为平时她爸爸动不动就打她,还骂她是赔钱货。
有的同学担心她想不开,怕她上吊或者投河,她就摇摇头,告诉别人,他不会的,并且说自已现在挺好的。
万万没想到,经历了徐得财的欺负之后,张秀兰却逐渐开始性格大变。
一改以往唯唯诺诺胆小自卑的性格,竟然慢慢的变成口齿伶俐得理不饶人的嘴脸,后来更是变成了没理辩三分的人。
甚至也有了两个成天跟在她屁股后的手下,更是逐渐越变越不讲理,越来越霸道了。
有的时候遇到了她打不过的男孩子,还知道动用徐得财的力量了,就会让徐得财出面截住那个同学,围起来一顿毒打,直到打服了为止。
张秀兰俨然成了女土匪,或者感觉更像是土匪头子的压寨夫人。
她这样的转变,可能是出于多年来原生家庭对她的不重视和同学对她自卑的轻视,用现在的话来说,她彻底黑化了。
张秀兰逐渐成了徐得财的得力助手,两个人横行学校,那个时候的学校,校长和老师都是文化水平不高,然后责任心也欠缺,都是假装看不见,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其实很多时候,是出于恐惧徐得财的流氓爸爸和滚刀肉妈妈的恶名,怕惹祸上身而已,毕竟如果被徐得财的爸爸盯上,可是会吃住在你家,然后在你家屋里拉屎尿尿的霍霍人的,那夫妻二人早就已经名声在外了。
学校的学生们,被徐得财一伙人,后来又加上张秀兰一伙人,弄得人人惶恐不可终日,却也只能尽量躲着走,或者达到他们的满意,让带什么就带什么,好息事宁人。
那几年,因为害怕他们而辍学的人,大有人在,简直成了当地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