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奋进一定饿极了,他看见我手里的馒头,眼睛都放光了。
他接过馒头就往嘴里大口大口的塞。
然后还含糊不清的说,"可饿死我了,那该死的徐得财,他不怕被枪毙吗?他竟然敢绑架一个村子?我看他是疯了,再用不了几天,我就会被饿死了!"
看着许奋斗几口就吞下去两个馒头,然后显然他还意犹未尽。
他吧唧了几下嘴,期待的看着我,我只能告诉他就这两个馒头,他的眼神有些失落。
他这才想起来问我,来找他有什么事儿。
我就把打算今晚去探查一下,看看刘家旺村长是死是活的计划,跟他和盘托出。
他明显感到很意外,但是让我也很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像方时运那样磨叽,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瓮声瓮气的说,"我去!我听你的,你吩咐,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我被这话羞红了脸,拍打了他结实的胸膛一下,就拉着他,偷偷的来到了方时运家。
我们四个人,制定着详细的作战计划。
最后决定,我和妹妹放风,方时运和许奋斗趁着把守的人打盹或者不在的时候摸进去,看看他们是死是活,然后想办法告诉他们,小云是安全的。
如果有可能,帮他们松绑,然后各安天命。
这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就算领他们逃跑,又能逃到哪去呢?
他们一家,为了活命逃跑,或许还有一搏的必要。
我们决定,等到半夜之后动手。
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想象着一会儿的刺激场景,竟然有些兴奋起来,感觉自已就像是想到偷偷摸进敌方阵营的尖兵连战土。
外面的天色黑漆漆的,好像被人用墨汁涂抹过了一样。
我们四人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方时运家的大门,天空的月亮朦朦胧胧的,光线很暗,让我们还没有适应黑暗的眼睛,看不清哪里是路,难免跌跌撞撞的。
妹妹哎呦一声栽了一个跟头,过了一会儿,妹妹站起来,眼睛也适应了黑暗,勉强能看清哪个是路,哪个是坑了。
刚要朝村部方向走去,我的右腿就被一个肉球抱住了,吓得我"妈呀"的叫了一声。
我定睛一看,才看出是云息影,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跟了出来。
原来她一直躲在方时运家门口,等着我们,想要一起去看她的爸妈姥爷。
我小声的劝她,"回去吧!你太小,我们的任务很艰巨,带上你就更难了。"
她则像个小大人似的,恳切的说,"姐姐,带上我吧,求你了,我太想姥爷和我爸妈了,我绝对不出声儿,我就远远的看他们一眼就行。"
我有些犹豫不决,低声的对其他三人问道,"怎么办?"
没人吱声,显然谁都不想带着这个拖油瓶。
这个时候,方时运低沉沉的说道,"带着吧,毕竟是为了她才有的这次行动,你抱着她,她千万别出声就好。"
云息影听见这话,高兴极了,我就把她抱在怀里。
她搂我搂的非常紧,显然她也很兴奋紧张。
我们足足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到村部,来到村部外面的低矮土坯院墙。
不远处的大门已经关上了,我们就找到名存实亡的土墙的一个大豁口,排成一排趴在墙豁处,远远的观察着村部里面的情况。
想等着看守薄弱的时候,偷偷地摸进去。
中间的那间徐得财的"聚义厅",仍然有灯光传来。
左右两屋都黑洞洞的,明显是没有点煤油灯。
左边的屋子,没有人把守,但是很显然,那个屋子里睡着徐得财的手下。
我们的角度离关着刘家旺一家的房子很近,我们能清晰的观察到,这屋门外有两个人在把守。
一个瘦子坐在一个木凳上抽着烟,另外一个胖子,则是躺在门口的一个草堆里睡的很香。
过了一会儿,抽烟的瘦子把烟抽完,顺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下的黄胶鞋捻灭烟头。
然后他踢了踢已经打呼噜的睡得正香的胖子,边踢边骂,"喂!死胖子,睡的跟头猪似的,该你起来了,轮到我睡一会儿了!"
那个胖子哼哼唧唧的,显然很不乐意的说,"这月高风黑的,咱们回去睡觉去得了!"
瘦子满脸坏笑的说,"唉,胖子,里面关着的那个叫刘秀秀的娘们儿可真带劲,一掐一汪水啊,那个白呀,十里八村也没这样的啊!"
瘦子一边说一边吧唧嘴,好像馋肉的饿鬼。
胖子显然被这个话题弄得没有了睡意,一脸猥琐的坐起来。
他对瘦子说道,"赵哥,要不咱俩弄一下去?反正屋里那两个人男人已经快咽气了。"
瘦子蹲下拍着胖子的脸,醋意十足的说,"你当我不想啊,可是你没看见老大看见刘秀秀那眼神吗?咱俩要是动了刘秀秀,我猜咱俩的小命都会不保。"
胖子气恼的耷拉下脑袋,喃喃的说,"这他妈的,撑得撑死,饿得饿死,老大都有二当家的了,还想占着刘秀秀?"
瘦子显然也很气愤的说道,"是啊,那又能怎样,不过我觉得,等老大得手之后,就可以轮到咱俩了,别心急!"
瘦子说完,两人嘿嘿的笑了起来。
躲在不远处的四个大人和一个小孩,听见这样恶心的对话,都气得直咬牙,却也没有办法,只能静待时机。
又过了很久,中间的屋子里走出一个人,正是徐得财,很显然他应该是喝了酒。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瘦子和胖子跟前,指着屋子前面的两个木柱子对两人说到,"老三老四啊,去,把屋里的两个男人拉出来,绑在柱子上!"
胖子和瘦子点头哈腰的得令而去,打开屋门,两个人先是像拖死猪一样先是把云里拖了出来,绑在柱子上,一边绑一边踢踢打打。
等他们感到绑紧实了,又如法炮制,把刘家旺拖出来,边打边绑。
通过两个被绑的男人,时不时发出的哼哼声,才能辨别出他俩还是活人,但是明显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看见被绑在柱子上的两人,我怀里的云息影明显抽搐了一下。
因为他认出,那两人正是他最亲的人,她的爸爸和姥爷。
我的手都已经被她默默流下的眼泪冲刷着,我忍不住的想用一只手捂住她的眼睛,不想让她看下去。
她却倔强的甩开了我的手,因为她的眼睛不忍心离开她的至亲之人。
幼小的心灵,被埋下了丑恶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