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这酒太有后劲儿,这一晚睡得又香又沉,第二天醒来,已经八点多了,白鹤声和王醉对着许洋洋又打又踢了好几分钟,才把许洋洋弄醒。
三个人走到院子里,呼吸着山里清新的空气,伸着懒腰,感叹着土酒就是好,醒酒了头一点儿也不疼。
山里人,起的早,早就起来做好饭的二婶和表妹,因为等三个懒鬼,都等困了,两人趴在灶台上就睡起了回笼觉。
黑黑的俊表妹都叫她小妮子,被几个人说话声惊醒,声音脆朗的对着外面喊到,"狗娃哥,几位哥哥,吃早饭啦!"
一听吃饭了,许洋洋的肚子立马应景的咕噜噜响了起来,白鹤声和王醉有些鄙视的看着他,许洋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昨天光喝酒了,都没咋吃东西,真饿了!"
早饭很好吃,馒头咸菜野鸡肉和蘑菇汤,小妮子热情的介绍起来,"这野鸡是咱自已家养的,肉可有嚼劲儿了,这蘑菇就这个季节有,平时吃不着的,这小菜是野菜做的,纯天然无污染!"
说完一笑,漂亮的黑脸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怪怪的,怪可爱的!
吃完饭,白鹤声就让王醉领他去商店,王醉也不好说什么,领着白鹤声两人去了村子里唯一的一个百货商店,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小卖部",里面东西种类少的可怜,白鹤声买了大米白面和豆油各两份儿,许洋洋和王醉抢着付钱,白鹤声说啥没让,却转头对许洋洋说,"老许,照着我这个你再买一份,拎二叔家去,咱俩来的匆忙,都忘了给二叔二婶带礼品了。"
王醉一再说不用,但是在两个体育老师面前,就像一个小鸡一样,只能叽叽喳喳,却根本都近不了身。
先把二叔家的那份儿送回去后,三个人把给二狗带的东西搬上车,朝村西头开去。
要说这南山村其实并不是特别小,从村东头到村西头,也得二里多路,水泥路修到村头就戛然而止了,剩下的路全是砂石路,到了村子西边,又变成了土石路,坑坑哇哇的,车子根本快不起来,只能摇摇晃晃的往前开。
到了村子的最西边,一个看着随时可能塌的土房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这房子用几个大木头支着,房顶有几个大窟窿,看着摇摇欲坠。
院子里,房前房后,长满了杂草,简直可以说是杂草里有个院子。
王醉用怜悯的语气说到,"听我老爹说,秋天村里给翻盖,怕倒了给这娘俩砸死。"
刚走进院子,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谁在外面?",倒是机警。
王醉紧忙说到,"大娘,是我,王老二家的狗娃儿。"
白鹤声两人忍俊不禁,强忍住没笑出声来了。
屋子里慢慢腾腾的走出一个满头白发驼背的老人,背驼的很严重,都已经形成了一个直角弯儿,拄着一个拐棍,驼背导致的看着好像也就一米左右的身高。
老人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谁是狗娃儿,喃喃的说,"哦,当教书先生的狗娃儿,我没瞎的时候抱过你呢!"
王醉听见狗娃儿的称呼就头疼,他们村子为了好养活,贱名满地。
王醉和善的问到,"大娘,我二狗哥呢?"
说完刚想指了指白鹤声两人,一想对面也看不见,就说,"这次回来,有两个朋友跟我一起来家玩儿,听说了你家的情况,给你带了点儿米面油!"
老太太连忙道谢,"哎呀,老太婆给你们添麻烦啦!二狗啊,天天满村跑,这功夫劲儿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等会儿,我喊他。"
几个人正想她一个说话都弱不禁风的老太太,咋喊啊,难不成是打电话?
正在狐疑着,只见老太太从口袋里拿出个白鹤声和许洋洋异常熟悉又亲切的东西:口哨。
老太太拿出口哨,浑身一用力,"呜——"的一声长鸣,险些摔倒,三个人紧忙扶起,老太太有些歉意的说到,"老了,气脉也不够用了。二狗要是没走远的话,听见我的笛儿声就会回来的,这孩子啊,其实很孝顺的,就是好一阵儿坏一阵儿的,今年又严重了。"
说完还不忘举起口哨给众人看,"村长给我的,怕我有事儿找不到二狗,你们坐,快坐。"
在王醉的带领下,三个人先把带来的米面油送进了屋,屋内灰尘乱飞,味道呛鼻子,屋顶的两个大窟窿透过的阳光将屋子照的透亮,可以清晰的看出什么叫一贫如洗。
他们三个刚走出屋子,就听见门外由远至近的传来一个一边奔跑一边喊着"娘,你怎么了娘,是不是死人来了,一定是死人来了!"
几个人一听二狗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互相看了看,摇摇头,但是可以看出,二狗确实很孝顺,都这样了,他娘还能呼之即来,难能可贵。
二狗一进院,看见他娘没事儿,竟然要哭,又一抬头,发现院子里还有三个人,吓了一跳,忽然有些害怕的问,"你们是谁?杀我吧,别杀我娘!她不好吃!"
王醉挺身而出,对着二狗像对着一个三岁的孩子似的说到,"二狗哥,我是狗娃儿啊,记得我不。"
两个狗字辈儿的在对话,别人也不敢插嘴呀,就在那看着二狗,等他回答。
谁知二狗竟然真的点点头,王醉赶忙说道,"他俩也是好人,给你送吃的来了。"
二狗似懂非懂的不说话,眼神躲躲闪闪,一屁股坐在地上,念叨着,"真的死人了,他们都不信。"
白鹤声为此而来,紧忙语气柔和的问到,"二狗哥呀,我们信,我们都信。"
二狗非常高兴的抬起头,看着几个人,这三个人忙不迭的点头,"信,真信!"
二狗得到了久违的信任,高兴的更像一个孩子了,竟然蹦了一圈。
白鹤声趁热打铁追问到,"二狗哥,你说的死人在哪儿啊?"
二狗立马不跳了,几步跑到白鹤声的面前,神秘兮兮的说,"我跟你说啊,那死人,可好看了!"
白鹤声惊讶的问道,"你说的死人,是个女人?"
二狗忽然很委屈,又要哭,嘴里念叨着,"我想要媳妇!"
白鹤声看二狗答非所问,知道这是又犯病了,但是心里觉得,这二狗说的越来越像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