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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只有鱼知道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6:17

姚婧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一名孕妇正一脸幸福地吃着香脆的春卷,一旁的丈夫手上还拎着大包的两个。

见对方似乎快被自己说动了,林觅就赶紧趁热打铁道:“婧琳,你可别忘了我自己就是个医生啊,真不会有事的,只是吃一个,一个而已啊!你看那孕妇一点事儿都没有!!”

姚婧琳无奈地扫了一眼满心期待的林觅,喃喃道:“你现在哪里还像个医生,简直就是个孩子嘛!”说着就往那家店走去。

可就在姚婧琳掏钱包结账的时候,左成突然就打电话过来,问她们在哪里,说自己下班了,正好开车来接她们回去。

姚婧琳的思绪蓦然又回到了被左成骂得劈头盖脸的那一天,当即就放下包好的春卷,带着林觅强行离开了。

林觅大失所望,但是左成马上就要来了,她也不敢让他看见自己吃春卷。

……

车里,林觅坐在后车室,一言不发。

姚婧琳知道她现在情绪低落,就只好安慰道:“想吃春卷的话就让阿姨一会儿做去,你要吃几个都行。”

林觅别过脸不高兴道:“等她做好后我可能就不想吃了。”

姚婧琳无奈,觉得怀孕的人可真难伺候。林觅还真是这样,在短短的一天之中口味可以转变好多种,可把阿姨给折腾坏了。

可是没办法啊,林觅现在怀着宝宝身体虚弱,之前那肉包姚婧琳也吃了几个都没事,偏偏就她拉了一个下午的肚子,你说姚婧琳还敢给她买东西吃吗?!

左成在前面沉默地开着车。在等红灯时,他透过后车镜看着一脸抑郁的林觅,也知道她最近因为被自己限制饮食而心情不爽。

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也觉得林觅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一到别墅,左成并没有跟她们一起下车,只是说自己还有事,就开车扬长而去。

阿姨又在炖鱼汤,林觅几乎都吃腻了,现在一问到那味道就反胃。可是为了宝宝的身体健康,她还是强迫自己吃了。

直到吃完晚饭,左成都没有回来。

林觅觉得身体有些乏了,就洗漱好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结果还没睡多久,她尿频的症状又出现了,只得起来跑厕所。

郁闷地从厕所里出来,她就惊喜地发现左成正坐在床头。

好吧,令她惊喜的不是因为看见左成,而是因为她那狗鼻子已经闻到了一阵食物所特有的香味。

林觅那张布满阴霾的小脸当即放晴,若不是因为她现在行动不便,很可能直接飞到那飘着香味的饭盒边儿了。

左成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心想这丫头这下不会再怪自己了吧?

饭盒里装的虽然不是她今天吵了很久的春卷,而是炒饭,但林觅吃的时候却惊喜地发现,这味道竟然如此熟悉,好像是……好像是欧阳逸涵开的那家私家菜馆。

林觅这下高兴得不得了。她之前就一直想去私家菜馆好好吃一顿,可欧阳逸涵忙着拍戏,菜馆已经休业好几个月了。

为此林觅郁闷了很久,心想欧阳逸涵你拍你的戏,菜馆还是可以继续经营的啊。可她哪里想得到,私家菜馆的主厨不是别人,就是欧阳逸涵本人。

所以傍晚的时候左成说的有事,就是去某个拍摄场地将欧阳逸涵给强行拖了出来,硬是让他马上给自己的宝贝媳妇儿下厨,把欧阳逸涵气得……

之后左成为了满足林觅那似乎是个无底洞的胃,平常下班都会特意去五星级酒店大包一些风味小吃回来给她。

至于那家害林觅腹泻的餐饮店,早就已经被迫关门大吉了。

……

日子又安谧充实地过去了,这时候的林觅已经怀孕九个多月,是又兴奋又害怕地迎接着预产期的到来。

这一日,天气是少有的晴朗却不炎热,一碧如洗的天空下,别墅院子里的花争相斗艳,漂亮极了。

林觅原本正坐在木椅上乘凉,就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嬉闹声。她转过头,诧异地看到欧阳逸涵正满面春风地朝她走来,而走在他旁边的,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兰其湘。

“其……其湘?”林觅真是大一吃惊。

“林觅……”兰其湘的声音很淡,但其中的辛酸所有人都听得出来。她瘦了,瘦了很多很多,使原本就很娇小的她看起来更加的弱不禁风,脸色也有些苍白,眼睛下方是一片青紫。

林觅知道,在兰其湘离开的这么多个日日夜夜,她肯定是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幸好她挺过来了,现在她回来,应该代表着不会再发生什么事了吧?

两人坐在一起聊天,兰其湘说,她现在只想求得欧阳泽也老先生的接受,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林觅看着欧阳逸涵将兰其湘的手紧紧握在手心,也知道这两个人感情有多喜欢对方。她扬起嘴角,柔声鼓励道:“你放心,老先生没有那么封建和古板,总有一天会接受你的。”

“但愿吧……”兰其湘有些落寞地叹了一口气。她就怕在欧阳泽也老先生有生之年,都不肯接受自己。那样她会遗憾一辈子,而欧阳逸涵肯定也会很难过。

兰其湘原本说好要留下来吃晚饭,可在左成回来后有突然改变了注意,说自己临时有事,必须得离开。欧阳逸涵没办法,自然也是跟着她一起走了。

这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兰其湘的脸色很差,在经过左成身边时,似乎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

夜里。

左成一双黑眸没有一丝睡意,只是深深地注视着睡在自己身边的人儿。

林觅的眉头紧皱,似乎睡得极不安稳。

左成知道,因为怀孕的缘故,她好久都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怀孕果然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啊,他原本只是听说,现在因为林觅,他是深刻地体会到了其中的艰辛与难熬。

他的母亲在怀他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辛苦呢?

左成想着自己那似乎素未谋面的母亲,思绪被拉得很长很长……

小时候左成看到左未腻在他母亲怀里的时候,也会跑到父亲跟前问他的妈妈在哪里。

那时左文昊总是一句话都不说,眼里写满了许多他看不懂的东西。而他的爷爷如果听到他找妈妈,就一定会对他一顿毒打,并且恶狠狠地骂道:“你妈妈早就被我一枪打死了!往后不准再提“妈妈”这两个字!”

从此,左成就真的不敢再找妈妈了……

☆、41危险

离预产期只剩下一周的时间。听从医生的指示,林觅已经住进了医院里。她每时每刻都很忐忑,好像下一秒宝宝就可能要出来。

病房外的不远处有一条湖。林觅静静地透过窗户望着外面,只见在蓝色宝石般的天空下,那碧绿平静的湖面就宛如镜子一般,安谧迷人。

她看得专注,却见湖面陡然激起一层层的涟漪,就好像被打碎了的镜子一般。她的心“突——”的一跳,才听到湖边传来了一阵嬉闹声,然后就有两个小男孩映入她的眼帘。

这两个小男孩约莫十岁左右,每个人一双小手里都抓着很多块的瓦片,并且一片一片地扔入湖中。

林觅眉头微皱,就好像是自己的心湖也被他们搅乱了一般。她转过脸,不再看着窗外。

这几天,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今天已经是住院的第五日。

姚婧琳去医院门口卖饮料去了,而左成则坐在床边,帮她揉捏水肿的手脚。

林觅望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正欲开口叫他休息一会儿,突然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左成轻轻地将林觅放在自己腿上的脚放回床上,然后按下了接通键。

林觅隐约中听到,似乎是左文昊打来的,好像叫他回家一趟。

果然,左成一脸阴沉地挂上电话后,就轻声对她说自己有事,傍晚再来看她。

林觅点点头,望着左成离去的背影,心中不详的预感就越发的浓重起来……

因为没有堵车,左成一路上也是畅通无阻,没过多久就到了别墅。但是说实话,他更希望自己的速度能够慢一些,因为从方才他父亲的口气可以听出来,似乎不是一件好事,而且,他的父亲似乎还很生气。

左成将车开到车库的时候,一直都在思考究竟会是什么事,但都百思不得其解。是不是又是郑媛珊这女人在瞎折腾了?

左成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了,却没想到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他的父亲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铁青。

“爸。”左成唤了一声左文昊,然后就站在那位老人面前,犹豫了若干秒后才低声道:“您好。”

如果说左成这辈子最怕谁,那非某两个人莫属:一个是他已故的爷爷,还有一个就是面前的这位老人。

老人姓许,单名一个“文”字,是左成爷爷肝胆相照、两肋插刀的好兄弟。两人曾经一起打过江山,在道上是赫赫有名。但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文有一天突然离开了兄弟,离开了黑道,过起了近乎是隐居的生活。

左成小时候在秘密训练营的时候,几乎超过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许文的手下接受训练,而他现在的很多本领,也都是从许文传授的。

许文对左成非常严厉,左成几乎每个月都会被他教训那么两三次,而且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是伤。

左成听他的爷爷说过,许文是历史上某位将相的后代,而且他本人也是一身的本事,在枪林弹雨中也不知道救了他爷爷多少次。后来左成也深刻地领略到了许文的实力,所以对他是又敬又怕。

“跪下!!!”

说这句话的人不是左文昊,而是许文。

左成简直丈二摸不着头脑,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但他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乖乖地跪了下来。

左成这辈子就敬佩过几个人,毫无疑问,许文就是其中一个。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地就连一根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三个人都不说话。

左成沉默地跪在地上,听着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也不知时间究竟走过了多久。

就仿若过了一个世纪般。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孩童的嬉笑声。左成诧异地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从花园里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一双小手还沾满了泥巴。

左成望着那一张稚气的小脸,都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看错了……

兴许是左成此时正跪在地上让小男孩感到很奇怪,所以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就扑闪扑闪地盯着他看。

“涵儿,过来,到外公这边来。”许文柔声呼唤着,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和蔼可亲。

“外公……”小男孩的视线终于从左成的身上移开,然后“扑通——”一声就蹿进了徐文的怀抱里。外公他最喜欢了,虽然他才见过外公没多久,可外公比妈妈对他还要好!

许文一手就将他的宝贝外孙儿抱起来,不见一点吃力。“妈妈呢,妈妈到哪里去了?”

“妈妈刚才说不想见谁,所以还呆在花园里。”

左文昊看着小男孩那一对眉眼,越看越像左成,只能在心里无声地叹气。这都造了什么孽啊这是?!

良久,还是左文昊率先打破沉默,一脸凝重道:“成儿,这孩子是你的吗?”

左成从方才孩子进来之后就一直处于震惊之中。是的,那孩子长得实在太像他了,没眼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但是——

“不是我的!”左成毫不犹豫道。

这句话一说出来,许文正想亲手狠狠教训左成这负心汉一顿,外面就陡然冲进来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一脸愤恨道:“左成,你他妈的简直就不是个男人!!你有胆子做却没胆子承认,我许超楠是眼睛瞎了当初才会看上你!!!”

此时许超楠满脸通红,双眸写满了失望和愤怒。她就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和侮辱一般,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怎么也不肯流下来。

“妈妈……”小男孩看到他的母亲这么难过,很是担心地跑过去,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害怕。

素来坚强的许超楠,在看到自己的孩子时,终于忍不住将他紧紧搂入自己的怀里,失声痛哭。

……

不言而喻,许超楠就是许文的亲身孙女。她长得清秀可人,虽不倾国倾城,却也相当的水灵可爱。

许超楠从很小开始,就偷偷暗恋着左成。

左成被送来的时候,许超楠才十二岁。那时的她自然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一双眼睛不知为什么,总是黏在他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

女孩子发育得很早,在她十五岁那年,就和许多花季少女一样,情窦初开了。每个月左成一回家,她总是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他能早点回来。渐渐地,她也知道自己是喜欢上了他。

可是那时的左成很冷漠、很孤僻,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每天除了训练休息,就是坐在山头俯瞰脚下的风景,一双黑眸波澜不惊。

因此许超楠只能小心翼翼地经营着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每时每刻都处在小小的兴奋和失望之中。

很久以后,在左成二十四岁那年,再一次回山里给许文庆寿。然后那一天晚上,除了许超楠,所有人都喝了酒。

寿宴散了,人也几乎都走光了。

许超楠一个人躲在房间里,默默地流着眼泪。她很伤心,因为她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左成又会离开,然后,他们还能什么时候再相见,还能不能再相见,谁也没办法确定。

这时房子中央的吊灯闪了闪,许超楠正奇怪灯是不是坏了,她房间的门就突然被人推开。

左成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左……左成?!”许超楠真是又惊又喜,一张小脸也迅速浮起了两朵红云,看起来真是娇俏可人。

一双黑眸闪过莫名的光芒,左成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儿,伸出手轻轻地抬起了那张小脸,声音略微嘶哑道:“你喜欢我很久了吧?”

然后,在许超楠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唇上就突然传来了温热湿润的感觉,还有就是闻到了一阵香醇的酒味……

翌日,许超楠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人早就已经离开。她走到浴室洗漱,望着镜中自己的身体布满了或轻或紫的吻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昨晚左成对她说,我爱你。

她真的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悄悄喜欢了那么多年的男人,也是一直喜欢自己的,让她觉得就好像在做梦一般,就生怕会突然醒来。

许超楠原以为左成会和她爷爷说他们俩的事,却没想到左成什么话都没说就已经离开,就好像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许超楠在忐忑不安中等待了二十几天,最后她终于心灰意冷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左成竟然会这样对自己,几乎每一夜她都躲在被窝立伤心落泪。

但纵使许超楠多想找左成当面问个清楚,她因为自尊也没有这么做。她想,如果左成真的想对她负责,那么他自己就会回来找她,如果他不想,那她就算去找他又怎样?他完全可以说自己那一天晚上是酒后乱性罢了。

许超楠是个骄傲的女孩儿,她不会去做自取其辱的事情,即使她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再后来,许超楠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很坚强,因为家里从来都是拿她当儿子来养。所以在这种事面前,她比所有的女孩儿都要冷静很多。她不动声色地思考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孩子生下来。

终于在怀孕两个月之后,许超楠就骗家里人说自己想去外面到处走走。许家人很开明,所以都欣然同意了。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许超楠一走就是整整九年,而且还彻底和家里人断了联系。

许家人都急疯了,派人到处寻找。最后还是在浙江乌镇的一个村落里找到了她,身边竟然还带着一个孩子。

当然,这还是几天前的事。

许超楠被带回来之后,即使她想隐瞒孩子的生父是谁也是徒劳。因为这孩子,长得实在太像左成了……

☆、42震惊

“你这话什么意思?!”左成不可思议地望着许超楠,只见那一张小脸写满了愤怒和不甘,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也是充满了控诉,就好像自己真的辜负了她似的。他觉得这女人的演技未免实在太好了吧?这在外人看来,就好像她真的是被自己辜负了的可怜女人呢!

左成对许超楠的印象不深,只知道她是许文的宝贝孙女、掌上明珠。他在训练营的那段漫长的几年时间里,他见过她很多次,但是在他的记忆中,两人似乎压根儿没说过几句话。

他一开始看到那个被叫作“涵儿”的小孩时,只道是许超楠因为某些原因不肯将儿子的亲身父亲说出来,又因为孩子长得有那么点像自己,所以才被许文误会了。可他没想到,这女人竟然真的企图让自己当冤大头?!她是把所有人都当猴子耍是吧?孩子长得像他就一定是他的儿子吗?!这世界上可多的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容貌相似呢!

“你说这孩子是我的??那好,你说说,我究竟什么时候碰了你?嗯?”左成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语气里尽是嘲讽和不屑。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素来就最钦佩的许文,竟然会教出如此“出类拔萃”的孙女来。

“你!!!”许超楠愤怒地就差要拿一把刀将左成给生生碎尸万段了!她早就料到左成不想认这个孩子,早在八年前他一句话都没留下就直接离开时,她就知道自己被欺骗、被抛弃了。尤其在后来依旧心怀侥幸却根本毫无结果的等待中,她就愈加得心灰意冷和伤心绝望了。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在自己带着孩子找上门来的时候,他竟然能撇得这么的一干二净!!

就算他说自己那一天晚上只是喝醉了酒后乱性,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怒发冲冠。

“左成,你他妈的实在太狠了!!!”许超楠再一次大发雷霆地河东狮吼道:“你说,在八年前我爷爷寿辰的那一个晚上,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说啊!!!!”

左成也猜到许超楠会说那个时候。因为在他二十一岁离开训练营后,就再也没有回到那里一次过,除了许文寿辰的那一天。可是恐怕要让她失望了,八年前的无数个夜晚,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他可能还真记不大清楚,但是那一个晚上,他绝对是印象深刻。

那一个晚上,左成记得很清楚,他坐在自己曾经就常去的山头上,一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渐渐地变亮,一直看着皎洁的月亮慢慢隐去。他就那样睁着眼睛迎接黎明的到来,迎接清晨的第一束阳光洒在自己的脸上。

许文寿辰的那一天,左成在临出发前有到他爷爷的书房做过最后一次努力,就是希望他爷爷能够允许郑媛珊为左家继承香火。因为那时,他对自己的病情几乎彻底绝望了,就连医生都说他们也无能为力。

是啊,他那是心病,根本没有任何药可以医治。他也看过很多的心理医生,却还是都无疾而终。医生对他说,你的病也许明天就好了,又也许一辈子都好不了……

而他当时就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了。所以那一个晚上,他在山头吹了整整一夜的冷风,就是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爷爷自己的病情……

“许超楠,你究竟有多爱我啊才这么不要脸?”左成不屑一顾地扫了一眼许超楠,心想这女人比起白婉的贱来,还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我告诉你,你爷爷寿辰的那一天晚上,我就在山头上呆了一夜。你别告诉我,我们是在山上野合的?”

“够了臭小子!!!”许文似乎是被左成轻佻的话语和不屑的口气给激怒了,就当场拍案而起怒骂道:“左成你还真令我失望透顶,你简直就是给你们左家抹黑,给你的爷爷抹黑!你爷爷要是知道自己寄予了殷切希望的孙子竟然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男人,肯定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亲手解决你这个畜生!!!”

其实从一开始,许文就因为左成对他宝贝孙女的出言不逊而气得浑身发抖,但是他一直都在忍着,因为他就想看看,这混账东西究竟还有什么话好说,还能够多不要脸。没想到啊没想到啊,这禽兽不如的东西竟然还会那么振振有词,完全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内疚和心虚!他亲手□出的孙女他会不了解?他的孙女岂是那种为达目的而不折手段的卑鄙无耻之人?!

从许超楠呱呱落地开始,许文就一直看着她长大。他知道这个孩子脾性很像自己,简直将所谓的尊严看得比生命还重。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被左成占了便宜,却从来没有去找他讨个说法的原因,因为她觉得这是自取其辱,而且勉强的爱情她也根本不屑一顾,所以她才会宁愿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外漂泊、独自抚养孩子,一切就都只是为了守住那最后一点点的尊严和骄傲……

这时候的许超楠,相对于怒气冲冲的许文,却是分外得冷静。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连一开始的愤怒都没有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正被人一刀一刀地割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你左成明明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却竟然说自己在山头上呆了一夜,还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和正义凌然?!

呵,他在山头上呆了一夜是吧,那难道她那一天晚上是做了一夜的春梦啊?!那她第二天早上起来后看到布满周身的吻痕又是怎么一回事?!?!那她独自一人辛苦抚养了七年的涵儿又是打哪儿来的?!?!?!

许超楠觉得,自己对左成依旧还残存的那一份爱意,似乎已经在这一刻被伤害得消失殆尽了。她此时甚至连对他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的恨意都不复存在了,她是恨,但她只恨她自己。她恨自己蠢得到了家,竟然会看上这样一个虚有其表的男人。

“爷爷,涵儿不是他的儿子,他的父亲早就已经死了……我们走吧。”狠狠地擦干了眼泪,许超楠的喉咙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般,发出的声音分外的沙哑和干涩。

从来就有泪不轻弹的许文,在看见自己的孙女这么心灰意冷的模样,一双犀利的眼睛也是盈满了泪水。

可是就这样离开吗?

不可能!

左成今天显然已经触犯了他的底线,他许文绝对不可能会轻易饶过他!你左成死不承认是吧?那好,不是还有所谓的“亲子鉴定”吗?他虽然在山里隐居了快三十年了,可也没把外面的世界给忘得一干二净;他虽然已经八十好几了,可也还没老糊涂!

“小楠,我们给涵儿做一个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后无论什么样都立马离开。”许文紧紧盯着左成说道,就想看看这小子心里有没有一丝丝的害怕。

可是出乎他的意料,左成竟然还是一脸的坦荡。

左成当然一点也不怕了,他觉得自己既然什么都没做,那还有什么好怕的?亲子鉴定是吧?他也想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的清白。不然别说是许文了,就连他的父亲似乎也不怎么相信他。这越早做越好,让许文好好看自己引以为傲的孙女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

左成没有选择传统的血型测定方法,而是现下最先进的DNA亲子鉴定测试。因为这种方法是目前亲子测试中最准确的一种,准确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

由医生取走口腔上皮细胞标本之后,左成就又赶紧赶到了林觅的病房里。

“你来啦?”林觅在看到站在门口的左成时,终于偷偷地舒了一口气。

从下午左成离开后,她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总觉得他今天傍晚不会过来。

“嗯,宝宝还乖吗?有没有踢你?”左成一脸温柔地走到床头,一只大手轻轻地抚上林觅凸起的腹部,那专注深情的模样,就好像真的可以感觉到肚里的宝宝在呼吸、在微动。

那许超楠究竟什么玩意儿?那涵儿怎么可能是他的儿子?!他左成的儿子明明还在他妈妈的肚子里没出来好不好?!

“一点也不乖,调皮死了,今天踢了我好几下呢!”林觅笑着说道。她原本还想问问左成,他父亲今天下下午叫他回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左成没有任何的异样就猜兴许是生意上的事儿,说了她也不懂,所以就不打算问了。

“是嘛?我看宝宝是想我了吧?”左成非常高兴地说着,并且就好像宝宝真的可以听到他说话似的柔声说道:“宝宝,你今天过得还开心吗?什么时候出来见见爸爸啊?”

林觅望着左成那一副慈爱的模样,觉得这一切就好像是梦一般。

她以前认识的左成,明明是那样一个不苟言笑、冷漠高傲的男人,如今竟然会像所有的准爸爸一样,一脸幸福地和未出世的孩子进行着互动。虽然看起来有点傻有点幼稚,但是在她的眼里却比他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英俊迷人……

原本亲子鉴定的结果要两周的时间才会出来,但因为特殊需要,三天后就能出来。

这三天里,除了左成,几乎所有人都是心情沉重。

许文在心疼他苦命的孙女,他知道她这样带着孩子的单身女人是很难有一个好归宿。至于左成,呵,就算他哪天后悔了跪下来求自己,他也绝对不会让他的小楠嫁给这样一个混账东西!

至于左文昊,其实还是相信自己的儿子的。而最令他大吃一惊的是,就连素来不喜欢左成的郑媛珊,也说她相信左成。

第四天一大早,左成正拿着一本童话故事书念给林觅听,为的就是给未出世的宝宝做所谓的胎教。

很多故事林觅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但隔了这么多年再听一次,她竟然还是听得津津有味,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肚子里宝宝的缘故。

左成在念完“匹诺曹”的故事之后,手机就正好响了起来。

林觅的心一惊,不知怎的就感到了害怕。

左成倒是没有任何异样。他看了下来电显示,是阿阳打来的。他知道,是亲自鉴定的结果出来了。“喂。”

“先生,结果……结果是……”从来泰山崩于顶都能镇定自若的阿阳,这个时候竟然也吞吞吐吐地说道:“结果是吻合的。”

林觅惊恐地发现,左成的身体,竟然猛地一颤,似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43混乱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电话时谁打过来的?都说了些什么?左成?”林觅见左成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就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她忧心忡忡地望着面前脸色奇差的男人,非常焦急地问道。

素来沉稳如山的左成,此刻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怎么可能会是这种结果?!那小男孩的DNA怎么可能会和他的吻合?!他左成至始至终都只有林觅一个女人,他和许超楠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而样本被动手脚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因为从他们口腔细胞被取走的那一刻,他就特意吩咐阿阳全程跟踪。

阿阳也是从秘密训练营里出来的,他的能力左成很清楚,不可能会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作怪却还能瞒天过海的。

“左成?!左成?!”

左成整个人都处于震惊之中,就连林觅叫他多次也没有察觉。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渐渐地过神来,就见林觅正张皇失措地望着自己,一张小脸写满了慌乱和对未知的恐惧,甚至连那一对眸子都泛着泪光。 左成深吸了一口气后,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稳了稳心神,一张俊脸又恢复成常色。

“没事,公司出了事,和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签订的合同出了大批漏,我得先回公司处理,你好好休息。”

林觅那一对眸子注视了左成良久之后,才终于神色一黯,淡淡笑道:“好,你去吧,不要担心我,这里有婧琳陪着我。”

“嗯,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当左成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口,林觅嘴角的微笑马上就变得分外苦涩。

她的直觉告诉她,左成有事隐瞒自己,他方才肯定是在欺骗她!!

根本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那件事一定不仅棘手,而且还和她有关,对吗?!

左成一离开病房没多远,就马上疯狂地跑了起来。

一名护士听到走廊里传来的沉重急促的脚步声,还想出去警告来人不准在医院里奔跑,结果刚从办公室里出来,却发现这清冷的走廊里哪还有半个人影?

……“爸!”左成几乎是一路飑车回去,期间究竟有没有闯过红灯他自己也不清楚。一路上他脑子里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结果为什么会是这样。

他甚至都感到害怕了……

一到家,左成就看见他的父亲正和许文面对面坐着,一个脸色铁青,一个像黑脸关公。

“爸!”左成望着左文昊焦急地解释道:“那个结果绝对有问题!”

“啪——”

偌大的客厅里,回荡着一声刺耳的巨响。 左成那一张脸立马出现了触目惊心的红色,而且就连嘴角都渗出了一丝鲜血。

站在一旁的郑媛珊大吃一惊。她嫁进左家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左文昊骂左成一句,更别说动手打他了。

左文昊愤怒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他想自己真的要被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给气得高血压了,而如果他父亲还在世的话,也绝对会被这个混帐东西给活活气死!

从小他都舍不得打这个儿子一次,每次看见他被他爷爷打得浑身是血、伤痕累累,他这个做父亲的,总会偷偷地躲在角落里心疼难过。

是的,左文昊虽然性子冷漠,即使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时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在他的心里,左成绝对比他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一直以以来,左成就是他最大的骄傲。他左文昊的儿子,是那么顽强、那么坚韧,就好像什么都无法打败他似的,就宛如什么都能够战胜一般。从很小的时候,纵使他被爷爷往死里打也没流过一滴眼泪,甚至在暗无天日的秘密基地里受训,忍受着惨无人道的磨炼,他也没有被压垮过。

可是左文昊万万没想到,他素来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是这么没有责任感的男人,竟然会这么畜牲这么混账!!!

他真的对这个儿子失望透顶了!!!

“事到如今你还敢否认?!你给我滚!!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你实在太令我失望了,你爷爷如果在世的话,肯定会一枪把你毙了!!!”左文昊那一双犀利的眼睛里泛着泪光,那一颗什么风浪没有承受过的心此刻竟也是疼得蔓延全身。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傻太蠢了,他之前竟然一直都在相信着左成,即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孩子和左成必定有血缘关系,即使他明知道许家是一个光明磊落、刚正不阿的人家。他为了他的儿子选择无视现实,选择怀疑他父亲肝胆相照的兄弟。

结果呢?结果不过证明他再一次被骗了,不过证明他是个彻彻底底的蠢蛋!

三十几年前,他被他最爱的女人给耍了,三十几年后,他又被他的亲生儿子给骗了!他们这娘儿俩,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要将他给活活逼死吗?!

“爸……”左成那一双黑眸布满了血丝,他喉结一动,声音哽咽道:“那孩子真的不是我的……”

“你这个畜牲!!!”左成这句话一说出来,马上就引起许文的一阵怒火。他怒气冲冲地站起身走到了左成眼前,然后就是狠狠一脚踢到了左成的小腹。

左成痛得俯□子,只觉得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裂开了……

许文那一脚,无疑是用尽了全力。左成努力忍住没哼声,他想,若不是许文已经上了岁数,那他这一脚,很可能会直接将自己踢进了医院。

许文怒不可遏,他真的没有料到,都到了这一步,左成竟然还能够正义凌然地说孩子不是他的?!那义愤填膺、就好像真的被人污蔑的模样,让他真的忍不住想到了这畜牲的亲生母亲!

从意料之中的结果出来之后,许文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左成向自己认错,向自己乞求饶恕。可惜他没有,可惜这臭小子一点也不知悔改!那他许文怎么可能会饶他?!他今天誓要代表他那九泉之下的兄弟好好教训这个孙子一顿!!

许文说着就又是对左成一阵拳打脚踢。

左成没有做任何的反抗,只是一双手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脑袋,无论有多疼,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只是在心里想,幸好许文老了,不然自己绝对会被他给活活打死。

左文昊不忍再看自己的儿子那颤抖的身躯,只能转过脸,眼角滑过一道心疼的泪水。

郑媛珊也沉默地站在一旁,只是紧紧握住左文昊的手,无声地安慰着他。可为什么,她直到现在还是相信左成诶?

“爷爷够了!!!”许超楠终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涵儿正在睡觉,不然如果看见这样暴力的一幕,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得哭出来。

许文自己也打累了,就停下来喘着粗气。“小楠,涵儿醒来了吗?醒来的话我们就赶紧走!往后我们许家人绝对不会再踏入左家半步!!”

“许叔叔,就请您先在左家再呆几天吧,不让让我以后到了九泉之下,怎么向我爹交代?”左文昊赶紧挽留道:“我生出了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儿子也很痛心,要是知道他会变成这样,我肯定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给掐死!但是不管我儿子怎么样,你也是我爹的好兄弟,你和他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们之间的感情一定很深厚,就请您看在我爹的面上留下来吧。”

“爷爷,涵儿还在睡觉。”许超楠如实说道。

许文听他说他的宝贝曾外孙还在睡觉,也不再说什么,就冷冷地扫了半蹲在那里低头喘气的左成一眼,然后进了房间。

他许文活了八十几年,从来就没有看错谁过。左成当年的生母,就是被他一眼看出了问题,所以才提醒他爷爷要提防这个儿媳妇儿。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啊,自己的火眼金睛竟然被那个女人的儿子给骗过去了!曾经,他也是对这好兄弟的儿子寄予了厚望……

许超楠从左成进门的时候,就一直通过门缝儿看着客厅里的一切。

她不懂,她不懂为什么直到现在他还是不肯承认这孩子是他的。他方才宁愿自己挨她爷爷的打也不愿意反抗,她知道如果真要打起来,她爷爷肯定是打不过他的。她记得她爷爷曾经说过,左成差不多要出师了。更何况现在,他爷爷都多大年纪了。

许超楠一直都记得左成的那个眼神,是那么不可思议和匪夷所思。难道在他的记忆里,那一晚的一切真的都烟消云散了吗?他是真的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呵,她将这个男人写进了自己的一生,而他却连过去都不肯留给她。

“不管你现在有没有女人,我都没想过要和你在一起。其实若不是被我爷爷抓了回来,我很可能就永远瞒着所有人独自抚养涵儿直到老去……”许超楠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就连些微的哀伤都没有。她那一张脸很白很干净,清秀中透着股倔强。“那一晚你喝了酒,我想,也许你真的是不记得了吧……”

☆、44素手无策

阴暗的房间里,左成沉默地跪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束光透过天窗射了进来,照在他那张苍白的俊脸上。

在他的正前方,是他爷爷的灵位。

许文似乎真的答应了左文昊再留下来几天,对于父亲的意图,左成真的不敢去揣测。

十个多小时前,左文昊当着许文和许超楠的面,让左成跪在他爷爷的灵位前反省。

左成已经滴水未沾整整十个小时,现在是又渴又饿又累。这时候他不免会想起以前在训练基地生活的那段日子,也常常会被许文惩罚跪在地上,两天两夜不准进食。

该是回来后就过上养尊处优的生活吧,他现在明明还没一天,却似乎已经支持不下去了……

“先生。”

“阿阳。”左成虽然没有回头,但他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就是阿阳。

阿阳跟了他十几年,两人一直都很默契。

这个房间不难进来,阿阳方才就是从天窗跳下来的。

因为不小心沾了些灰尘,阿阳就伸手拍了拍衣服,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了瓶水和面包。“先生,您先吃点吧。您身上还有伤。”

左成有些艰难地爬了起来,膝盖似乎都失去了知觉,颤颤巍巍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接过阿阳递过来的食物,他看了一眼身前爷爷的灵位,在心里默默说道:爷爷,您一定是相信我的,对吧?

当冰凉的水滋润着那干涩已久的口腔时,左成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跋涉在沙漠中久旱逢甘露的人,迫不及待地咽下大口大口的水。

吃饱喝足。

左成靠在墙上良久后,才终于打破沉默道:“我爹他不相信我……”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阿阳,你呢?你相信我吗?”

“先生,阿阳永远都相信你。”阿阳不卑不亢道。

嘴角的那抹笑愈发得苦涩。左成其实知道阿阳会相信自己,他会这么多此一举,不过是想听那个回答。

但是,他最最需要的,是林觅能够相信他。他根本不敢想象,当林觅看到许超楠的儿子后,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那个叫作“涵儿”的男孩,长得实在太像他了,再加上DNA鉴定结果,他都不敢奢望那丫头相信自己。

“阿阳,你怎么想的?”

阿阳永远都是一张扑克脸,他沉思了片刻后,终于淡淡道:“先生,我觉得是这样的……”

黑眸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左成扬起嘴角,沉声道:“你和我想的一样。”

在那漫长的十个小时里,他想了无数种可能。

许文的人格左成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所以他知道,许文是不可能动了手脚的。

至于许超楠,她说得很对,她如果真的想要嫁进左家,她完全没有必要在八年后的今天再找上门来。她说过,若不是被她爷爷抓了回来,她会瞒着所有人独自抚养儿子直到老去。这句话,左成也不怀疑。

那么现在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他那天喝了酒,确实遗失了那一段记忆,还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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