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萱儿不就是对她的一种警告吗?!双手紧紧揪住自己的白大褂,林觅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21冷战
其实左文昊和郑媛珊两人一大清早会来别墅,不单单是因为想和左成谈谈关于林觅的事,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薄唇深深地吐出一口烟圈,左成望着那袅袅升起的青雾陷入了沉思。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究竟是喜是忧,左成自己也搞不清楚。
三十三岁的左成虽然经历了许多人都没有经历过的风风雨雨,但在那成熟稳重的外表之下,隐藏的不过是一个连什么是爱都不懂的灵魂罢了。
与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截然不同,左成的感情世界,几乎就是一张白纸。
当然,这不仅仅是指爱情。
左家似乎就是这样,父子之间的感情总是那么的淡,淡到平常生活中都感觉不出来了。他爷爷与他的父亲是这样,而他自己与他的父亲也不过如此。
当然左成也明白,亲情其实一直都在那里,不增不减。但有时他也会想,如果他的亲生母亲还在世的话,也许他们这对父子的关系就远不会那么生疏。
对于从来就看自己不顺眼的郑媛珊,左成自然看她也没有舒服到哪里去。他一开始就知道是他爷爷的缘故她才这么多年都没怀上孩子,现在爷爷不在世了,她沉不住气也是应该。
所以在左文昊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并告诉他郑媛珊怀孕的时候,左成一点吃惊的感觉都没有。
只是那心情,左成自己都没办法形容。望着父亲和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人那么恩爱亲昵的模样,他唯一的反应就只能是苦涩地撇了下嘴角。
不久的将来左家就要诞生一个新生命了,而自己究竟是否欢迎他或她的到来,左成发现自己也无法确定。
想到和他一点也不亲密的父亲,再想到似乎从来就没有在意过自己的林觅,左成不禁心想,其实他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之人。
……
下午科室里又转来了一个病人,因为在车祸中下颚骨受到严重的撞击,导致无法正常咬合,不仅没办法说清楚话,而且还经常会不自主地流口水。
那个男人长得很是英俊,大概曾经也是个意气风发的人吧。
也许越是骄傲的人就越是无法接受与曾经大相庭径的现实,就越是容易陷入绝望的沼泽之中。这个男人,明明手脚都还可以正常地活动,只要多配合训练的话,以后就很有希望大致痊愈。可是他只是沉默地坐在床头,怎么也不肯接受治疗。
他的妻子坐在一旁流着眼泪,时不时地拿出手帕给他擦嘴角的口水。而科室的主任也站在那里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可他就是一脸绝望和冰冷,就宛如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林觅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个男人似曾相识。
下班回到家,林觅几乎累得筋疲力尽。她洗完头从浴室里出来,在拿出电吹风机的时候手突然一抖,只听“砰——”的一声,电吹风机从手上一滑,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林觅的手好像是抽筋了,痛得她忍不住发出了□。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影。林觅诧异地转过身,果然看见左成正站在房门口,冰冷地注视着自己。
“今晚在这里睡吗?”林觅的眼里隐藏着一抹期待,话语中也有喜悦的味道。
然而,对于林觅的疑问,左成给她的回答就只是一个沉默的转身和离开。
林觅愣愣地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就像被人用冷水从头淋到了脚。
她还记得,曾几何时她也是像今天这样不小心把电吹风机给摔到了地上。那时候的左成不仅略显笨手笨脚地给她吹着头发,而且还凶巴巴地质问她为什么要给病人做训练。虽然语气很不善,但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她的关心和重视。
可是今天呢?
林觅蹲□子缓缓地伸出不住颤抖的手想将电吹风机从地上捡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眼泪竟然毫无预警地流了出来……
当林觅在忧伤难过的时候,隔壁房间的男人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左成想到方才,他知道林觅现在在医院里是治疗师的工作,知道她的手又操劳过度了。可他就是放着她不管,就好像这么做可以解气一般。但最后却发现手疼的是那丫头,他看在眼里心也是一抽一抽地难受着。
其实左成现在只要看到林觅心里就会有一肚子的火。
他非常介意那丫头不喜欢自己,更介意那丫头心里装着别人!
左成每次一想到这里,火气就会“蹭蹭蹭——”地往上蹿。
说实话他是很想见到林觅的,他其实每天晚上睡觉都想将那丫头抱进怀里,可是他现在就好像在和自己作对似的,又宛如在和林觅赌气一般,怎么也不肯给她好脸色看。
但结果还不都是在自讨苦吃?!
左成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幼稚呢?
好吧,其实他本来就是个幼稚的男人。
……
左成真的不再理林觅了,即使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也至始至终都将她视作空气一般。
林觅的情绪跌入了低谷。她每天都要给病人做着吃力的训练不说,回来的时候还过得那么压抑,她觉得自己几乎就要撑不下去了。
两个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是处在被动的位置。面对高高在上的这个男人,林觅虽然多少有些自卑,但又在倔强地守着自己的那一份骄傲。究竟关系是冷是热、是好是坏,根本就全看他的心情。
左成让林觅很失望,她觉得自己当初就好像做了一个美梦,现在梦碎了,人也该醒了。
她是真的很想离开这里,离开左成。她想继续过着一个人的生活,虽然孤独,却也自在。她实在不懂左成现在究竟是怎么想的,既然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为什么就不让她离开呢?!
……
转眼间就快到年末,科室里有几个病人已经暂时陆续搬回了家中,这让康复科变得越来越冷清。
林觅木讷地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木,大脑是一片空白。
陡然,一阵急促的铃声惊醒了林觅。
林觅看了下来电显示,才发现竟然是兰其湘打来的。
生活的重担已经压弯了林觅的脊梁,也渐渐改变着她的性格。
许多年前的林觅,也是和所有无忧无虑的女孩儿一样,没事的时候就喜欢拉上朋友一起逛逛街、散散步。可是如今,她发现自己俨然已是一个木讷无趣的女人了。她已经好久没有逛街买衣服了,她甚至从没有主动约过任何一个朋友。
这次如果不是兰其湘主动打电话过来,林觅很可能和她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联系。
电话里的兰其湘听起来似乎很是兴奋,可是说起话来又支支吾吾的。
林觅问她有什么事,她却说电话里讲不方便,一定要她出来和她见面。
今天其实是周六,林觅本来就不用来医院上班,只是因为在家里感觉难受,她就来科室了。
林觅和兰其湘约在了离医院不远的公园里。
兰其湘看起来还是那么活泼可爱,梳着一个简单的马尾辫,露出尖尖小小的下巴,干净白皙的脸上镶嵌着两颗黑宝石般的眼睛。
林觅看着她不禁心想,这样的女孩儿应该会有不少男人喜欢的吧。
兰其湘看起来似乎很高兴,一双扑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喜悦。
林觅知道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好事,还心想她是不是要订婚了还是怎么的,却马上被兰其湘的话给震惊得呆若木鸡。
“林觅,我找到我家小吉了!!!”兰其湘声音清脆,脸上也是神采奕奕。
“是……是吗?”林觅的那张小脸写满了不可思议,语气也是明显的不相信。她明明亲眼地看见小吉被周正一刀捅死了,兰其湘怎么可能还会找到它?!还是说,她看到的那只狗其实只是和小吉长得一模一样?!
“应该是吧。”兰其湘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在博客里贴了小吉的照片,一个网友说他之前正好在路边捡到了一只吉娃娃,时间和地点都很符合,我相信那只狗就是小吉!只不过……”
林觅一听到这里,就预感到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果然——
“他要求我马上给他汇五万元现金,不然就不肯把小吉还给我。”兰其湘有些不好意思道:“所以林觅,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借钱,你手头宽松的话……”
“他是骗你的!”林觅想也没想就赶紧打断兰其湘的话,并且有些难以理解道:“你怎么这么傻?!这么明显是骗局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可是不试试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骗局?!小吉对我很重要,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找到它的机会!!”兰其湘坚持道。
林觅听了心里急得要命。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下的骗子会那么猖獗了,原来是因为他们懂得利用对方特殊的心理,所以每一次总会有人上当。
林觅想到以前看过一篇文章,里面讲的是一个路人皆知的骗局,就是发你的短信说你的某某家人出车祸住院了,现在急需一笔医疗费,后面就是骗子的银行账户。没想到还真有人上当了,而且还是一名警察。有人分析说,这是由于他不仅是一名警察,更是一位父亲。那位父亲就觉得再多的金钱和自己的女儿安全比起来都算不了什么,所以即使被骗也是心甘情愿。
兰其湘现在的心理应该就和那位父亲一样。
可是,她究竟知不知道,她家的小吉早就已经死了,早就已经找不到了啊!
林觅自然是不想讲这个噩耗告诉兰其湘的。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斟酌了良久之后才沉声说道:“其湘,我敢保证那个绝对是个骗局。五万元不是五十元,你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两千多块啊!”
“没事,钱对我来说远没有小吉重要,别说五万元了,就算十万元我也会卖血试试看的,不然我会后悔一辈子!”
☆、22回忆
“我觉得任何事都没有绝对的,如果小吉真的在他那儿的话,那我该怎么办?!也许五万元对我来说确实不少,但即使最后发现这不过是一场骗局,我也算是花钱买了个死心,省得每天都在想它。”兰其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感情永远都会被她放在第一位。虽然她已经在社会上闯荡了挺多年,但对金钱的意识依然很淡薄。她想当编剧也无关名和利,纯粹只是为了一个梦想。就她而言,金钱不过是一种能够让你吃饱穿暖的工具,就再也没有其他的用途。
见兰其湘这么不听劝,林觅焦急地心想她怎么就这么固执以及冥顽不灵。她知道唯有自己告诉兰其湘小吉已经死了,她才可能彻底死了这条心。不然今天是这个骗子,明天又是另一个骗子,她无论被骗多少次都还会心甘情愿地上当。
林觅其实是一个现实的人。她饿过,她曾经为了省钱连吃了好几个月的白粥和豆芽,唯有在考试的时候,她才会吃上好一点的菜。所以虽然她还不至于贪财,但钱对她来说确实很重要。
兰其湘是她的朋友,林觅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她上当受骗。
林觅皱眉望着兰其湘,一脸的愁容。她发现自己现在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她一方面又不想任由兰其湘做傻事儿,一方面又不忍心告诉她小吉已经死了。
林觅知道,小吉对于兰其湘来说实在太过重要了,它已经不单单是一只宠物,其实地位就和她的亲人没什么两样。如果让她知道小吉早就已经死了,她很可能就此一蹶不振。
“林觅,你是不是不愿意借我钱,才一直说他是个骗子。”兰其湘紧紧盯着林觅质问道。
林觅一听,简直又生气又委屈。她明白现在的确很多人对待向自己借钱的朋友都会虚伪地装出一副好人样,然后再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和理由推脱搪塞;她也懂兰其湘会找自己借钱也是因为相信自己。可她真的不是因为舍不得钱!林觅真是觉得很冤很委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其湘,你听我说。”林觅坐到了公园角落的一张长椅上,盯着那张甜美的小脸犹豫不决。她现在心里就好像有两个人在打得不可开交:一个让她说出事情的真相,一个又让她继续选择隐瞒。
林觅思考了良久,最后还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深吸一口气狠下心道:“其湘,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在你来我曾经住的社区贴广告的那一个晚上,我就看到小吉死了。”
果然一听到这个噩耗,兰其湘的瞳孔就蓦地放大,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不可能!!”她只想过小吉要么就还在到处流浪,要么就是被路人收养了,却从没想过它会死掉。小吉是那么可爱啊,谁会忍心伤害它啊?!“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小吉怎么可能会死啊?!林觅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就是不想让我浪费钱才这么说的对不对?!”
看到兰其湘那么受打击,林觅心里也是很难过。“其湘,这事千真万确,是我亲眼看到的。你有听说我们K市死了一个男人吧,那案子不是至今都没破吗?其实小吉,就是被那个人害死的。”
知道林觅不是在撒谎,兰其湘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哀伤的泪水。
“其湘,你博客上的那个人绝对是骗你的,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你怕你接受不了这打击,可是我又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人骗……”
兰其湘就好像被谁一掌打入了黑暗的深渊,呆若木鸡,似乎怎么也回不过神来。
“其湘,你也别太伤心。那人最后不是也得到报应了……”林觅有些蹩脚地安慰道。她心想如果周正没死,兰其湘会找他拼命也不一定。
兰其湘呆愣了良久,就宛如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般。仿若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最后她终于“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她哭得肝肠寸断、撕心裂肺,就像一个孩子那样毫无形象可言,引来了路人的纷纷侧目和闲言锁语也丝毫不在乎,只兀自沉浸在无尽的哀伤之中。
现在唯有哭泣才能让她宣泄那深沉的苦痛。
林觅就静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她知道兰其湘这时候需要的只是陪伴,而不是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话。
……
兰其湘这一哭就哭了好久好久,从阳光明媚哭到了夕阳西下,从不时有人经过鹅卵石的小路到现在公园的荒芜人烟。林觅一直都默默地坐在她身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林觅抬起头望着光秃秃的大树,这时候月亮已经挂上了树梢,洒在她的脸上感觉凉凉的。
耳畔有一抽一抽的啜泣声。
这一幕实在太过熟悉,就好像昨天刚刚发生过一样。
那时林觅也是这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身边没有一个人陪伴。
那时她脸上的泪水早已经被冷风吹干,伤口也结成了血痂,一开始的嚎啕大哭也变成了微弱的哽咽。
其实林觅死过一次。
当医生将她从鬼门关中救回来的时候,林觅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知道活着有多么幸福。林觅不愿意再去回忆喝下农药之后那痛苦的感觉。那根本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一种摧残,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折磨。她躺在又冷又硬地地面上捂着肚子大声地呻、吟,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旋转。很快她的视线就越来越模糊,眼皮也越来越沉重,她在合上眼的那一刻,知道自己后悔了!
……
林觅长到八岁的时候,她的弟弟出生了,给这个家带来了很多的欢声笑语。
由于林觅从小就很懂事,弟弟又比她小那么多岁,倒没有所谓的争宠什么的,况且她父亲依旧很疼爱她,因此一家四口还算其乐融融、温馨美满。
但家家户户难免都有发生矛盾的时候。
林觅出生在一个还算富有的小镇,那里有个传统,就是女人在家带孩子,男人在外打工挣钱。
带孩子的日子自然很是无聊,久而久之,村里就渐渐形成了一种风气,就是每家每户的媳妇儿四个人凑成一桌儿打麻将。
林觅的母亲也不例外,这就导致照顾弟弟的重担落到了她的肩上。
女孩子再文静乖巧也是贪玩的。林觅也有想和朋友出去逛街玩耍的时候,这导致她尤其到了青春期,就经常因为不想照顾弟弟而和母亲发生激烈的口角,而每一次都是她父亲出来打圆场。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林觅和习文文已经约好一起去市里看电影,可就在她换好衣服穿上鞋子的时候,她母亲又要让她带弟弟出去玩。
林觅刚刚经历了黑色的高中时代,好不容易解放了想要好好放松一下,没想到她母亲又让她带弟弟。
林觅一想到自己将近三个月的漫长暑假很可能就得陪着弟弟玩那些无聊的游戏火气就一下子蹿了上去,张口就说出了很多难听的话。
最后可想而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牵着弟弟走到了镇上。
林觅知道自己这电影是看不成了,因为她必须得陪他弟弟去池塘边钓龙虾。所以她就拨打习文文的号码,却没想到接电话的是她妈妈。她妈妈说习文文已经出门了,但是手机给落在了家里。
林觅真是急得焦头烂额。她了解习文文的性格,生起气来很可能好几个月都不理你。本来放她鸽子就已经让人觉得很过分了,要是再让她等自己那么久肯定得完蛋。
林觅没办法,又求又哄了她弟弟良久,口水都快说干了她弟弟才答应跟着她一起去看电影。
没想到到了公交站的时候,她的弟弟突然又说想钓龙虾怎么也不肯上车。被这么一折腾林觅终于生气了,骂了她弟弟一句“拖油瓶”之后就将他带到了在附近开店的邻居让她帮忙照顾一下,然后自己坐上车打算亲自和习文文解释之后再回来接她弟弟。
可是谁也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多小时的往返车程,却让林觅再也看不到她弟弟那张虎虎的小脸哪怕只是一眼。
那一天其实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到处都是蝉鸣和小鸟欢快的叫声。
林觅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她忘不了那满地触目惊心的鲜血以及那一动不动的身体……
林觅一从公交车上下来,就朝邻居家开的店铺走去想把她弟弟接回来。没想到马路边竟然挤满了人,人群中还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林觅听到别人在那里议论,说一个小孩子怎么就没人看着,这马路上可都是车啊。
不祥的预感迅速蔓延全身。林觅的眼里写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她愣愣地穿过人群走了进去,看见一对夫妻抱着浑身是血的孩子哭得痛不欲生。
那一对夫妻,他们的身影她是多熟悉啊。
“爸爸……”林觅整个人都惊呆了,就连声音都在颤抖。她甚至不相信她弟弟真的出了事,她觉得这一切不过都是在做梦。
可是马上她就知道这一切都不是梦。
林觅的母亲一看见她回来,就放下孩子渐渐冰冷的身体朝着她冲了过来,伸出手就对着她一顿痛打。
林觅至今都还记得母亲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以及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痛失爱子的母亲就像疯了一般对着她狂打,林觅知道,那时候自己在她母亲眼里只是一个害死心肝宝贝的杀人凶手,而不是女儿。
林觅的母亲真的疯了。她从地上捡起砖块就要砸林觅的脑袋,她当时似乎真的要将林觅给活活打死。
那么多看热闹的人,没有一个出来拦她母亲的,连素来疼爱她的父亲也不例外。
林觅听到很多人在说,这女孩儿怎么这么坏,把那么小的弟弟扔在一边自己跑去玩了,真该被打死。
而她之前托付照顾弟弟的邻居,站在人群中一句话也没有说。
额头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林觅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母亲一路追着她打,最后还将她的头按在墙上狠狠地撞击……
最后究竟是怎么从母亲手中逃出来的,林觅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她只记得自己后来拖着一副遍体鳞伤的躯壳来到了公园中,心也是伤痕累累。
她的头发因为沾满了鲜血而黏腻不堪,她的眼睛是肿的,额头上一片青紫,浑身上下也都是淤青。
林觅对着夜晚的高空痛哭。她的弟弟怎么就突然死了,他明明还说过要自己陪着他去池塘边钓龙虾的啊!
……
那一晚,林觅自然不敢回家。她躲到了习文文的家中,习文文替她打电话,说林觅没有擅自离开,她有拜托邻居照顾弟弟。
可是她的父母不相信,邻居自然也不会承认。
弟弟被自己害死了,爸爸妈妈也不要她了,心灰意冷的林觅就偷偷买了一瓶农药自杀,最后还是习文文将她及时送进了医院。
林觅的父母是真的不打算原谅她了,即使在习文文告诉他们自己曾经服毒自杀,他们也从没来接她回家。
父母究竟是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死,还是觉得习文文是在骗他们,林觅现在都已经觉得不重要了。
她唯一觉得遗憾的,是自己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告诉她弟弟,你不是拖油瓶,姐姐爱你……
☆、23委屈
“诶,这不是弟妹嘛?!”
就在林觅和兰其湘两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悲伤之中,一个高高瘦瘦、长相俊秀斯文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林觅一惊,陡然回了过神来。可她看不清楚面前的男人长什么样子,因为此时她的眼里充满了泪水。
林觅狠狠吸了一口鼻子。她原以为那一声“弟妹”是叫兰其湘的,没想到在她拭去泪水擦干眼睛之后,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是她认识的。
林觅在和左成住在一起之前,左成曾经带她去一家私家菜馆吃过饭,这个男人就是那家菜馆的老板。
林觅只记得他叫欧阳逸涵,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所以她就记住了。
但是他们并不熟,统共只见过一次面。欧阳逸涵还能记得林觅,让她多少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当然她心里也清楚,这和左成有大半的关系。
“你好。”林觅的声音有些沙哑。说实话,如果不是欧阳逸涵的出现,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刚才哭了,还哭得那么凶。
兰其湘见这个男人和自己不认识,就懒得理他,依然兀自抽噎着。
欧阳逸涵倒是没有丝毫的尴尬,非常自然地说道:“弟妹,要不要去我家菜馆吃饭,就在附近,”
被欧阳逸涵这么一提醒,林觅才突然想起她和兰其湘两个人到现在都滴水未沾,肚子还真的空空如也。
林觅倒不是一个多矫情的人,这个公园的附近没有餐饮店,如果要吃饭就一定得跑到医院的旁边,那样会比较远,估计到的时候店里应该只有剩菜剩饭了。况且看欧阳逸涵不像在说客套话,是真心诚意想邀请他们吃饭的,林觅也就不推脱,问了兰其湘的想法,见她也没有意见就点头答应了。
林觅当时只想着到时候再付钱结账就是,因为她记得那一次他们在离开之前左成就有去柜台刷卡结账过。结果没想到在优雅迷人的服务生送上菜单之后,她才发现每一道菜的价格都贵得有些离谱。
林觅状似是在那里看菜单,其实已经在脑子里思考她今天带了多少钱出门。
显然,她带的钱只够吃一碗豆腐汤,林觅没办法确定欧阳逸涵定的友情价会是多少,她现在只是很后悔自己没把左成以前给她的那张信用卡给带出来。
当然,林觅也很不好意思去问兰其湘身上有多少钱。
欧阳逸涵似乎是看出了林觅的窘迫,就扬起嘴角调侃道:“弟妹你尽管点,你家男人待会儿会过来结账,让哥哥我多赚些钱嘛。”
林觅发现,欧阳逸涵看起来斯文儒雅,其实言语和行为都给人一种玩世不恭、流里流气的感觉。不过他会这么说,倒是能让她看出他和左成的交情匪浅。
兰其湘现在没什么精神,菜倒大部分都是林觅和左成点的。
饭菜上来之后,林觅才发现这家菜馆的消费会这么高原来也是有点道理的。
那几乎是满汉全席的各色菜肴,林觅觉得看起来就像是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厨师争霸”大赛各个选手的作品,造型优美,色彩搭配得也很漂亮。这让她不禁心道,这个厨师估计也是个艺术家了。
林觅顿时觉得胃口大开,结果在她随便挑了一盘菜尝了一口之后,就更是被那味道给震撼了。
实在是太好吃了!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很特别,尝得出这个厨师是相当得用心,相信他每一道工序也都没有偷懒。林觅其实是一个吃货,她心想如果自己有钱的话,肯定会愿意天天来这里吃的。
至于兰其湘呢,倒是和当初林觅第一次来这里吃放时一样,因为心情过于沉重,再怎么诱人的味道对她来说也是味同嚼蜡。
“那个男人为什么要杀死小吉?你知道吗?”兰其湘面无表情地吞咽了几口饭,发出的声音干涩不已。
林觅一顿,她原本因为美味心情已经渐渐晴朗了一些,没想到兰其湘突然又提起这件事,让她忍不住回忆起小吉那一双黑葡萄般、充满恳求地望着自己的眼睛。
林觅的心顿时就像被谁用针轻轻戳了一下,虽然不重,疼痛却能蔓延全身。
垂下眼睛,林觅的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以开口。“其实那个男人心理有问题。”
两人都不再吃饭,林觅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兰其湘任何的回应。
林觅不知道兰其湘此刻在心里想些什么,只是她不是很敢看兰其湘,对于小吉的死亡,她虽然知道错不在己,可总会有种内疚的感觉。
“你是不是亲眼看到小吉死的?”
林觅完全没有料到,兰其湘在沉默了这么久之后,说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样子的。
林觅抬起头,见兰其湘也在注视着她,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写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在这个问题上林觅犹豫了。她知道如果自己回答“是”,兰其湘就很可能会怪她,可是她发现自己都沉默了这么久,如果不回答“是”,似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林觅知道自己瞒不过兰其湘的那双眼睛,她也不想欺骗自己的朋友,就索性实话实说道:“是。”
“那你为什么不救它?!?1”兰其湘陡然激动地摔下碗筷站了起来,朝着林觅怒气冲冲地吼道:“为什么你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骗,却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吉被人害死?!难道你觉得小吉只是一条狗,他的生命根本不值那些钱吗?!”
林觅被兰其湘那么一吼整个人都惊呆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兰其湘这样一个温顺可爱的女孩儿竟然也会发这么大的脾气,那凶狠的模样让她忍不住想起当年的母亲。当然兰其湘是不会冲过来打她的,林觅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之前依然低估了小吉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兰其湘究竟有多爱小吉啊,似乎比她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木讷地望着怒发冲冠的兰其湘良久,林觅才终于回过神来,焦急地站起来解释道:“不是这样的!那时候那男人手上拿着刀,我不敢……”
“你为什么不敢?!你不能也拿一把刀吗?!或者你再去叫人啊!!!”
兰其湘这么说,林觅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了。她可以说自己不仅不敢单枪匹马地冲进去救小吉,而且也没那个胆量叫人来帮忙吗?因为她怕被周正知道!就算告诉邻居又怎样?那时候小吉未必能得救不说,周正只是杀了一条狗不是一个人,警察不会制裁他而她很可能会遭他毒手!!
林觅坐回位置上,一句话也不说了。她心想自己确实没有解释的必要了。兰其湘现在真的有一些无理取闹,就算说了在她看来自己也是一个贪生怕死、眼睁睁地看着小吉惨遭毒手却坐视不理的人。
林觅的心渐渐变得冰冷起来,兰其湘这样子指责自己让她忍不住想到了以前在学校里受到的颇多委屈。她就是这么窝囊、这么冷漠,她就是这么贪生怕死,可是有错吗?!
林觅不知道,这时候她已经俨然成为了兰其湘的出气筒。
其实性格越温顺的人发起火来就越是没有道理、就越是可怕。林觅说那个男人是个变态,这让兰其湘没有办法不去想象小吉在死前是遭到了怎样残酷的对待。本来小吉死了就已经让她很难接受了,再想到伤害它的人竟然是一个变态她怎么可能还冷静得下来?!而那个变态凶手死了,兰其湘也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将气全都撒在林觅的身上。小吉对她来说究竟有多重要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现在根本就已经失去了理智。
原本正在包厢外面的欧阳逸涵正在看今天秘书刚送来的剧本,听到里面传出气愤的吼叫声以为两个人吵架了,就赶紧打开门一看,才知道原来骂人的只是兰其湘,而林觅依旧坐在位置上,沉默的样子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
欧阳逸涵尴尬地站在门口不知该如何是好,而且兰其湘那样一个长得楚楚可怜的女孩儿现在竟然气呼呼地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林觅,确实让他有些不可思议。
欧阳逸涵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退出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好还是走进去打圆场好。
幸好没多久左成来了,替欧阳逸涵解了围。
林觅看到左成出现了,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就站起身准备离开。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她回头望了一眼紧紧撰着拳头的兰其湘对欧阳逸涵说道:“她就拜托你照顾了,她家离你这里不远。”
“嗯?好。”欧阳逸涵回答得还算爽快。
林觅知道将兰其湘拜托给一个她不熟识的人不大好,但她也明白这是唯一的选择,因为兰其湘现在肯定恨死她了。
……
从菜馆里出来,林觅才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她哭得不大声,只是在那里小声地啜泣着,但是眼泪却簌簌地落了下来,似乎怎么也停不住。
左成原本在前面走着,最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走到了林觅的身边,犹豫了良久后才悄悄地牵起了林觅那只冰凉的小手。
左成的脸有些红,他非常不好意思地转过脸,然后轻轻地咳了一声。
左成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病,这林觅全身上下都被他看过了摸过了,而他不过是牵个小手竟然也能那么紧张和激动。
手心处渐渐传来的温度让林觅的心也渐渐暖了起来。这么多年以来林觅好像是第一次受委屈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守着自己,她终于鼻子一酸,哭得更委屈了。
☆、24沉重
左成见林觅从最初轻微的抽泣到现在的嚎啕大哭,顿时就慌了神。
“你究竟在哭什么啊?你一哭我就……”你一哭我就很心疼啊丫头!!左成发现他现在的情绪都完完全全被林觅的一颦一笑所牵动着,只要她一哭,自己的心马上就软了下来,就算之前多生她的气也马上都被这丫头的眼泪给浇得一干二净了。
此刻,林觅的心情很混乱、很复杂。一方面她因为兰其湘无理的埋怨和指责而委屈难过,一方面又因为有左成的陪伴而感到温暖和开心。
“小吉根本就不是我害死的……我不是坐视不理我是无能为力的啊……”林觅泪眼迷蒙地望着左成,整张脸都被泪水和鼻涕淋湿了。
左成看林觅仰着小脑袋望着自己,眸光湿润明亮,委屈的小模样就像一个孩子一样等待着他的谅解和认同。
左成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柔软得不可思议,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感觉过。原来这世上真的会有一个人让他愿意为其付出一辈子的光阴去守候和保护。他愿意耗尽自己的一切给林觅带来幸福和快乐,他觉得自己似乎只要拥有了她就等于拥有了整个世界。
“我知道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错……”左成伸出双手温柔地为林觅拭去她脸上那止也止不住的泪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林觅突然有了一种恍惚感。曾几何时,她的父亲也是这样颇有耐性地安慰着她。
其实林觅小时候是一个爱哭鬼,一哭起来就至少得流半个多小时的眼泪才会停止。不过幸亏她不像某些女孩儿那样会哭出声音,她通常都只是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啜泣而已。每当林觅因为不愿意照顾弟弟而被母亲责骂的时候,她的父亲都会站在她这边,不厌其烦地为她擦拭不住落下的泪珠。
不过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林觅很不愿意再去回忆那些往事,因为它们越温馨,就越能反衬出她现在的处境有多悲凉。
林觅明白,左成应该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什么,可是他还是很配合、很认真地告诉自己错的不是她。
林觅愣愣地注视着身前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他是如此得优秀,现在又对自己这么好,如果没有他父母的那一席话,她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在这一刻爱上左成。
不过很可惜没有这个如果。
林觅狠狠吸了吸了鼻子,然后强迫自己释然道:“我没事了,谢谢你。”
林觅嘴角的笑有一抹落寞和凄凉。她觉得自己和左成的关系永远都只能保持在“谢谢”这个真实的距离。无论,他们将来表面上会有多么的亲密。
……
空气里到处弥漫着情、欲的味道,偌大的房间里回荡着暧昧和压抑的呻、吟、声。
林觅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淌水,就宛如一只小舟般随着左成的动作起起伏伏。
左成觉得自己积压了这么久的欲、望就要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了,然而在他蓄势待发之际,就陡然想到了某个臭小子。
林觅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男人突然一动不动了,她睁开眼,疑惑地注视着左成。只见他双手撑在她的小脑袋旁,正目光复杂地盯着自己。
“怎……怎么了?”林觅一脸的莫名其妙,声音是不同以往的甜糯和挠心。
左成眉头一皱,他在思考自己究竟要不要问个清楚。问了,林觅这丫头太老实了,肯定会实话实说。到时候如果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估计真会被活活气死;不问,他的心又老揪在那一块儿,什么事都做不了,堵得难受。
“林觅,我问你,你对沈冰,究竟是怎么想的?”左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出这个问题。
林觅从一开始的匪夷所思到后面的恍然大悟再到接下来的不可思议,最后她就只剩下了哭笑不得。
左成一看林觅这反应就知道自己想多了而且还被这丫头狠狠嘲笑了一番,不过他心情顿时明朗起来,至少打开了心结不是?
林觅笑得肚子都有些痛了,左成怕她光着身子会着凉,就将她紧紧搂在自己的怀里,并用被子将两个人□的身躯包裹了起来。
“你呀你……”林觅笑够了,就忍不住戳了戳左成那结实的胸膛,颇为无奈道:“没想到你看起来很成熟,原来比女人还要会胡思乱想!你也不看看沈冰小我多少岁,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他!”
左成现在倒没怎么去注意林觅的话了,只是一门心思都在林觅方才戳自己胸膛的小动作上。
虽然只是那样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却让左成整个人幸福得似乎都飞了起来,飘来荡去的无法着陆……
这是多亲昵的一个小举动啊!林觅在他面前几乎都是带着一副面具,就算她在刻意隐藏,也能让他看出她在和自己保持距离。
左成一直都深信,林觅原来的性格不是这样的。他知道她是个有故事的人,他希望她能够释怀曾经那些不愉快的过去。
林觅会在他面前表现出那么小女人的一面,左成感到很开心。若她从今以后都能在自己面前无拘无束、展现出真实的一面,那就意味着她已经真正地接受了自己。
“可是你怎么会怀疑我喜欢他啊?”林觅有些费解地问道。
“你对他似乎有些过分的重视。”
林觅一听,就忍不住想到了五年前出车祸死掉的弟弟。她垂下眼睛,眸子一黯,就什么话都不说了。
“你怎么了?”左成的心又开始提了起来。这丫头怎么突然就这副模样了?刚才还笑得那么开心。难道说被自己那么一提点,她才蓦然认清了自己对沈冰的感情?!
左成没发现,自己现在简直比女人还女人……
房间里静谧了良久,床上的两个人近得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
“因为他让我想到了我弟弟……我高三毕业那一年,我的弟弟被一辆卡车撞到,当场死亡。”林觅的声音苍凉而哀伤,就宛如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一般。
左成静静地听着,被林觅的悲伤所感染着。
“除了我一个好朋友,所有人都觉得我为了贪玩丢下弟弟不管。可是我真的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我也明明把他托付给我的邻居照顾,但是她最后为了推卸责任怎么也不肯承认!村里人都在骂我,就连我的父母也不相信我。”林觅发现,不知道是因为那莫大的痛苦已经随着漫长的时光而逐渐沉淀,还是她的眼泪早就流光,总之她刚才的心还算平静,眼眶也没有一点湿润。
最后,林觅还是忍不住盯着左成那一双深邃的黑眸,喃喃道:“那你相信我吗?”
左成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庄严和肃穆。“林觅,我相信你。”
林觅笑了。她想,这个男人也许说的很多话都是在欺骗自己,但是这一句,她却有百分百的把握是一句大实话。
两人都静静地躺着,只是肌肤紧紧贴在一块儿,倾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关于自己对左成的态度,林觅也很是迷茫。
她和左成,做这恋人间最亲密的事情。她将自己交给了他,她在他身下展现女人美好的一面,她也告诉他自己多年的心结和深处的秘密。
可她没有将他当作自己的伴侣,但她又不是在和他逢场作戏。
她这一刻是如此贪恋左成带给她的温暖和快乐,可是她又同时在自己心的四周筑起了一座高高的围墙。
林觅可以感受的到左成对自己的真心,但是她对这一份爱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和期待。
林觅今年二十三岁了,她不再是一个憧憬未来、单纯快乐的小女孩儿。她知道结婚远比谈恋爱要复杂和困难很多。就算左成一直都不变心又怎样?只要左成的父母不愿意接受自己,他们总有一天都会走到尽头。尤其是像左成这样的豪门世家,就更是注重所谓的门当户对。况且林觅也深知,左成的父母,对她不满意的地方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