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不喜欢小孩子。”
“咔哒”他听到自己表情裂开的声音。
“姐弟恋什么的,感觉好奇怪啊!”女神为难的说。
“咔哒”他听到自己少男心破碎的声音。
“我其实……”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忽然间抬头看到女神的脸变了,变成一张明媚却十分欠抽的
面孔。
“哈哈,叶慕华!!姐弟恋——笑死我了!”那货笑的见牙不见眼,一只手指着他:“你没戏的你肯定没戏了!”
“本少爷才不是小孩子!本少爷十七岁了!秦风月你给本少爷去死!不是姐弟恋不是啊啊啊啊!”叶慕华蓦地惊醒,一头的冷汗,他四肢张牙舞爪还维持着原先夸张的姿态,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清晨的阳光射入屋内,在墙上投下一块温和的影。
岁月静好。
叶慕华回过神来,软瘫下去,翻了个身,用一只手擦额角的冷汗。
腰间有什么东西硌得慌,他皱了皱眉头,猛地伸手去掏,惊慌失措,半晌摸出个精致的白玉小壶,上上下下查了一通,确定了没有损坏他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一股沮丧感涌上心头,他握着那只玉壶发呆,愈发踌躇起来。
这是他在琼华谷住的第八天,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折磨的神经衰弱了。
自从秦栩的身份明朗了之后,江湖上的形势就出现了巨大的反转,镜天教不声不响的从江湖纷争中退出了,除了时不时在江湖各派里搜刮点钱财以外,其余时候都居于苍峦一派安详,与此同时,琼华谷再一次走向了巅峰,谷主的女儿变成了谷主的夫人,看起来十分有违伦常,但是没人敢说个不字,一来说了没用,谷主夫人脸皮超级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二来,谷主只要挑一挑眉毛,不该存在的就全都不复存在了。
琼华谷涅槃重生,叶慕华变成了大功臣。
秦风月热情邀请他在琼华谷白吃白住,他欣然同意,现在想想当初他顶着风头暗中屡次帮助秦栩,还是个不错的决定。
“你当初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才会帮秦连城啊!”秦风月含着筷子满心好奇的问。
叶慕华嘴角抽了一下,他刚想回答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缘分。”他说,总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是看准了秦栩以后会大富大贵什么什么的……
“不可能。”秦风月说:“我想想,你是不是喜欢本姑娘所以才不求回报的帮我们!”
叶慕华一口酒水喷出来,他狼狈的擦着脸:“我哪根筋不对喜欢你这种……”他看到秦风月黑漆漆的面孔,话锋一转:“巾帼英雄!我喜欢温柔可人的大美女!”
“你喜欢曲水护法啊!”秦风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叶慕华“哧”了一声刚想说“你在意淫什么!”,目光却不自主的顺着秦风月看的方向飞去。
门外,蓝衣美人宛若从工笔画中走出来的一样,婀娜多姿,她正面带微笑的对弟子甲乙丙丁解释些什么,眼角生韵。清风拂面,她鬓角的长发略显凌乱,曲水抬手顺了顺,将乌黑的发丝理到而后,露出的脸颊白如羊脂。
叶慕华看的呆了一呆,觉得自己被一把箭射中了,酥酥麻麻的,满头都浮起了幸福的泡泡。
曲水倏地抽出那弟子手中的剑,就此舞起,杏花纷纷而落,她翩若惊鸿,游若惊龙,叶慕华喃喃地说:“美人如玉剑如虹。”
“可是,我怎么记得曲水姐的人物设定是暗器呢?”秦风月凑上来说:“重赋,你大爷的这是什么节奏!”
曲水走了,叶慕华的脖子一直没有拧回来。
“喂!”秦风月重重的拍了他一下:“魂没啦!”
叶慕华蓦地反应过来,他埋头扒饭,秦风月狐疑的盯着他看:“我问你话呢!”
“啊!这菜不错!”叶慕华抬头说。
秦风月一脸无可救药地看着他:“你碗里哪里有菜。”
“曲水护法今年芳龄二十。”秦风月绕着桌子走了一圈说。
“女大三抱金砖啊!”叶慕华脱口而出,说完他就后悔了,秦风月颇为揶揄的看着他。
“姐弟恋什么的。”秦风月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说:“要有心理准备啊!兄台你还是太嫩。”
叶慕华狠狠瞪了她一眼。
接下来几天,他频频在谷中与曲水擦肩而过,曲水总是微微一笑,弱柳迎风:“叶公子好。”
那种若即若离的萌动感让他魂牵梦萦,在此之前他从不相信世上有所谓“一见钟情”,现在他对此深信,睡觉也变得不安稳起来。
姐弟恋,姐弟恋……这明明是单相思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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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秦风月像只白鸟一样飞入空华殿,秦栩正在提笔疾书些什么,闻言抬头,不满的扬了扬修远的眉:“你叫我什么?”
“连城老爹。”
“嗯?”危险的哼了一声。
“连城……”秦风月扁扁嘴:“一时改不过来嘛。”
秦栩莞尔,冲她招招手,秦风月扑上去搂他脖子,耳鬓厮磨:“在写什么呢?”
“很快就好了。”秦栩搁了笔去捏她的脸:“说了你也不懂。”
这种严重被歧视了的感觉让秦风月很不爽,她皱了皱鼻子将桌上铺张的纸拿了起来:“好歹我也是当过谷主的人,怎么可能不懂!”
“你安心当夫人就好。”秦栩舒展四肢靠在椅背上微笑:“其他的事情交给我,不用夫人操心。”
“这不是重点!”秦风月气咻咻的说,一本正经的去看,精巧的眉宇拧做一团:“这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这不是中土的文字。”秦栩强忍住笑意:“你看得懂才奇怪。”
“那你给我说说呗。”秦风月放弃了,拉着他的胳膊使劲摇。
秦栩眯眼睨了她一回,懒懒的笑道:“波斯爆发了瘟疫,寻不到解救之法,波斯教王递来信件求援。”
“瘟疫。”秦风月不笑了,正色道:“那怎么办?”
“你倒是直接。”秦栩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还在想该怎么拒绝他。”
“为什么要拒绝啊!”秦风月说:“瘟疫会死多少人啊!就一条命还剩造七级浮屠!救一个波斯我们都可以造一座塔林了!”
“你喜欢塔林?”
“这也不是重点好不好……”
“我懂你的意思。”秦栩侧身,支着下巴说:“目前我所能想到的治疗波斯瘟疫的方子只有江北路家宅有,可是波斯教王没给个有分量的谈判筹码。而我的时间也有限,想用在更有用处的地方。”
“少来了,都是借口。”秦风月撇撇嘴:“一个路家宅而已,能花你多少时间啊!再说江湖上还有你摆不平的人?”
“当然。”
“比如?”
“你。”秦栩煞有介事的看着她:“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
“啊,今天天气真不错……”
“唰”秦风月一瞬间的失神,就已经被压在了桌案上,秦栩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右手一挥,两侧屏风应声合拢,遮住了外头的景色。
“你要干嘛!唔!”秦风月瞪大了眼,嘴唇上的热度宛若岩浆一样流进心里,烫的她几乎要呻吟,秦栩重重的吻着她,掠夺着她的呼吸,好一会儿才放开她,秦栩沿着她的下巴到脖子,细细密密的落下亲吻,让她浑身都开始不对劲,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什么。
“秦连城你…..你个大流氓!”她推搡着他,断断续续的发出抗议,但好像没什么用处,秦栩低声笑了一声:“嫁不嫁。”
“不嫁!”秦风月咬牙道:“成亲什么最烦了,而且万一成亲的时候凌少音来了怎么办!我不想成为第二个凌少音啊…..嘶……这样挺好的!”
“我不觉得世界上会有第二个秦风月。”秦栩舔着她的耳垂低声笑道:“早些成亲便早些将我绑了,免得夜长梦多对不对?”
秦风月浑身打抖,她觉得秦栩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变得闷骚又风骚,其实她不是没想过成亲这回事,只是成了亲,也许她要承担的东西就会变多,会有很多东西发生变化,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她莫名的忐忑,也安于现状——现在很幸福。
秦栩的手不安分的在她腰背上流连,她觉得这架势不太好,忽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渐近。
“曲水护法!”她大声叫道:“谷主找你谷主找你啊!”
秦栩抬起脸来,面孔上写了四个大字“欲求不满”。
“你就这么嫌弃我。”他可怜兮兮的说,秦风月重重的打了个寒战,三下两下跳到一旁,踹开屏风。不出所料,曲水茫然的站在外面。
“曲水姐!”秦风月急急忙忙的说:“连城让你去路家寨取治疗瘟疫的方子!具体事宜他跟你详谈!我我我先走了!”
“秦风月喂!”秦栩喊了她一声,她头也没回就逃也似的滚出了空华殿。
“谷主……”曲水望着秦风月的背影,试探性的说:“刚才的话我要不要装作没听见?”
“不用。”秦栩坐会椅子,无可奈何的撑了撑额头:“曲水,你说一物降一物这种事…..是不是空穴来风?”
“就谷主和夫人来看……”曲水说:“不是。”
51
51、叶慕华番外 玉壶冰心2 ...
曲水前往江北路家宅,一路上她都觉得自己很炮灰。
路家宅驻扎在江畔,控着几家有名的大渡口,交通方便,与三教九流的人都来往频繁。
路家的家主路遥热情的接待了她,但问到瘟疫方子的时候,路遥面露难色:“这是江湖谣传,在下从未听过什么治疗瘟疫的方子。”
曲水不由得心生怀疑,虽然按照常态来说秦栩给的任务都不会出岔子,只是那天那个状态实在是……非比寻常。
看路遥的模样,就差直接开口下逐客令了,曲水有些无奈也有些踌躇,只能先告辞。
出了大门,明晃晃的太阳当头照,人来人往,俗世喧嚣。曲水轻轻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她觉得人生平淡的出奇,就像一杯白开水一样。她很少有喜怒,因为很少有事能牵动她,这在常人看来似乎是件幸福的事,不会庸人自扰,但是时间久了也觉得乏味。
码头上的脚夫们背着东西陆陆续续的走来,曲水侧身让开,忽然间碰到了什么人。
人群涌动,占据了有限的空隙,那人似是为了护她用手在她肩头轻轻一带,曲水皱眉,常年练就的警惕性让她指缝间夹了隐晦的针,稍有异态,暴雨梨花针就会见血封侯。
“真巧啊!”身后的人嘿嘿笑着说:“曲水护法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曲水有些无语,这厮满心欢喜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就不能含蓄点么……
她扭过头去,不着痕迹的躲开,微微笑道:“是啊,真巧,叶公子。”
叶慕华眼睛里射出的光丝毫不比正午的太阳光逊色,他暗暗感叹秦风月真够意思,一遍捉摸着待会儿该怎么开口找些话题。
“不知叶公子怎么会在此处?”曲水问。
“我呀!”女神居然主动问问题了!叶慕华欢欣鼓舞的说:“你说巧不巧!我也是来寻那张药方的!”
曲水一愣,然后目光悠悠的看着他。
叶慕华的笑容僵在唇边,内心里,他恨不能一头栽进倦湖里淹死——这张笨嘴。
“这个其实…..”他抓耳挠腮。
“真的很巧。”曲水微微笑道:“不过方才路遥才同我说,这只是江湖谣传罢了。”
“这种话骗骗一般人也就罢了,如何能骗的了我百晓生。”叶慕华甩开扇子,轻蔑的挥动:“那张方子值不少钱,路遥那老狐狸是吃不得一点亏的。”
“是吗。”曲水若有所思:“方才我竟然被他骗了……”
“额,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路遥想不到曲水竟然折回来了,更没想到,她还带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个长着娃娃脸的富小子是个什么来头,从刚才就一直风骚的挥着把金闪闪的扇子盯着自己邪笑,路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笑的更是勉强:“护法还有何指教?”
曲水没有说话,叶慕华“啪”收了扇子,不满道:“把本少爷当空气么!”
“没有没有,敢问这位公子是……”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自我介绍一下。”叶慕华清了清嗓子说:“我叫叶琬,字慕华。”
路遥脑补抓狂中:这个中二的要死的小鬼竟然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百晓生!这不科学这不科学啊!他那把扇子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楚韵流云扇!炫富啊尼玛炫富的都该死啊!
不过,为什么这女人带了百晓生来?路遥心里打起了小鼓。
“原来是叶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敬失敬!”路遥说。
“不用客气。”叶慕华说:“我游玩至此,想借路先生的府邸住上一两日。”
路遥脑补小剧场:这个臭小子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负啊!在句尾加上点请求性的疑问词会怀孕吗!这是我家这是我家啊!别说的好像是“既然你诚心诚意求我了我就来你家住上一两天”一样啊!
但他嘴上说的是:“宅邸简陋,还望公子不嫌弃。”
叶慕华满意的点点头,拉着曲水就往里头走。
“哎哎哎!”路遥急急忙忙的扑到前方:“这位姑娘又是个怎么回事?”
“她?”叶慕华挑了挑眉毛:“她是我朋友,同我一路游玩来着,有问题?”
“没,没有……”
叶慕华赞许的拍了拍几乎呆滞的路遥:“最近我正在撰中土富豪榜,你的态度让我很满意。”
曲水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被叶慕华带了进来,略微有些找不着北。
叶慕华倒是坦荡,他看见曲水面带茫然之色,只觉得那表情很好看,看得他心神荡漾。
“直接问路遥一定会死不承认。”他贴心的解释:“那不如我们自己动手找,反正这方子也是他从江上捞来的不义之财,取走了反倒是造福众生。”
“我不是在想这个。”曲水说:“我是在想,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你,也没做过什么让你特别感动的事,你究竟是怎么将我排上江湖四大美女的?”
“……”
叶慕华觉得自己在曲水心中的形象已经彻底毁了。
晚膳后,叶慕华和曲水在花园里品茶,路遥派了个随从来传话。
“我家老爷说,东边的几间屋子要翻修,屋顶不是很牢固,灰尘也很多,所以二位贵客最好不要涉足那里。”
叶慕华和曲水对望了一眼,会意的点点头。
那随从走了,叶慕华用扇子敲了敲额头笑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路遥应该没这么蠢。”曲水凝眸说。
“我想他是太聪明了。”叶慕华说:“他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曲水想了想,起身道:“我同你一起去。”
夜深,叶慕华和曲水蹑手蹑脚的朝着东面的厢房走去。
那片厢房融在一片阴影里,似是连月光也射不进去,莫名带着一股萧条之感。
小径已经看不大清,被丛生的杂草覆盖,二人走过弧形的门,踩过发出凌乱的“簌簌”声,一阵带着霉味的风吹过,叶慕华用手掩了口鼻,被呛得咳了几声。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十分突兀,曲水眉梢一凛,蓦地伸手捂住了叶慕华的嘴。
叶慕华傻了,瞪大了眼,一动也不敢动,不远处的灰旧的窗纸里,缓缓浮起一点昏黄的灯火,幽如鬼魅,紧贴着窗户纸。
叶慕华连大气也不敢出,曲水拉着他闪到一旁等待,等了良久,那点灯火熄灭了,窗户纸里面又恢复了一片孤寂的漆黑。
曲水不再搭理叶慕华,她缓缓直起身,移步逼近,叶慕华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上去就是添乱,干脆就留在了原地。
曲水靠近了那扇门,侧身紧贴在墙畔,指尖已夹了四支泛着微光的针,不细看竟看不出。
她伸出另一只手,叩响了门。
“咔哒”一声,门里头的禁锢被解开,窗纸震颤起来。曲水推开门,门朝两旁而开,里头一片沉沉黑色,却没有动静。
曲水皱了皱眉,一步踏进,倏地转身,也没有人从后方袭击,然而她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亦没有点火,只是静心听着周遭的动静。
良久,没有一点动静,好像这里头并没有任何人居住。
叶慕华在外头观望了好久,心中纳闷不已,风呼啸着吹过,吹落了树上的叶,飘落在门槛上。
叶慕华的脊背骤然间僵住,他分明看见,那片薄薄的绿叶在虚空中碎作三瓣。
此时的曲水已经预备跨出门来,她提裙抬步,叶慕华忽然间疯了一样吼道:“退后!”
曲水浑身一怔,随是不明所以,但看着叶慕华扭曲的脸色也迅疾反应过来收回了动作,叶慕华微微松了口气,但这口气并没有容他松完,一道影子破窗而出,鬼魅般袭到他身后,一道银白色的细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层层绕上了叶慕华的脖子,瞬间收紧。
曲水大惊失色,她刚要冲出门去,只觉得脸颊上一阵刺痛,有血渗了出来,她忽的意识到了什么,被迫退了回去。
叶慕华的面孔煞白,他脖子上已然渗出鲜红的血来,曲水知道不消片刻他的脖子就要保不住了,
那影子娇小的藏在瘦高的叶慕华身后,她心头一紧,大喊道:“路先生!”
那影子惊慌的从叶慕华肩后探出脑袋来,抓住此机会,曲水放出针去,正中那人左眼,血一下子喷溅了出来,那影子哑声嚎叫着逃窜开来,叶慕华捂着脖子倒在一旁喘息,曲水略略安心,只见那影子张牙舞爪的扑了上来,她终于看清了她的真身,那是一个佝偻着背的少女,半边脸上的皮肤是可怖的黑色,乍一看竟然看不出眼睛,另一侧白皙的皮肤被眼眶里的血染红,一头银发宛若妖魔。
“好美的人……可是你凭什么这么美!”她嘶哑的狂叫着,曲水下意识的退了一步,只觉得颈后亦是一痛,那夺命的银发竟已步到了身后,瞬间动辄的空隙已被限制,那少女得意而怨毒的笑了起来:“我要把你切成碎片!”
曲水镇定的看着她,温婉的眸子藏着不可言明的里一片犀利,那少女的动作在半途就终止了,她狼狈的躺在地上抽搐起来,瞳孔收缩,嘴角涌出白色的沫来。
“如果想要解药,就截断这里所有的头发。”曲水冷冷的说。
——暴雨梨花针上的毒皆是她亲手调制,毒发的时间长短也全然在她的掌控之中。
那少女不甘而愤恨的看了看她,将手指放到嘴中,咬断了自己的小指。
曲水不动声色的望着她颓然放下自己的手臂,才一步步走出门来。
“自作孽,不可活。”
她蹲□,低声说:“告诉我,治疗瘟疫的方子在哪儿?”
“你该死……你该死!”那少女似是没有听见她的话,独目空洞的看着地面:“为什么你可以长得这么美,我却这么丑……”
曲水直起身体,神色复杂,她匆匆走到叶慕华身畔说:“你怎么样?”
叶慕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眼神有些涣散,脖子上的伤口有些深,流的血一直没有停止,曲水心里一沉,升腾起一阵愧疚,引着心头发颤。
“你撑着点!”她说,转而撕下衣襟替他裹了脖子上的伤口,另外以针刺他穴位减少血流。
叶慕华猛地睁大了眼,一只手重重的摁在她手腕上,她怔了怔,听见一阵绝望的呼声:“女儿啊!”
路遥抱着地上残败的少女,声泪俱下。
曲水有些意外,却见路遥恨恨的看向她,哑声道:“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要这么对待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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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叶慕华番外 玉壶冰心3 ...
路遥的女儿原来相貌柔美,全家人都以此为荣,这女孩儿也十分喜欢照镜子,欣赏自己的容貌,只是在十多岁时患上了怪病,半边面色发黑,头发变白,身体佝偻,且无药可医才渐渐变成了这样。
自打那天以后,这女孩儿便患上了失心疯,出手杀死了同城的几个长得颇美的女孩子,路遥花重金才摆平了官府,让自己的女儿逃脱牢狱之灾,只是打那天过后他便将自己的女儿锁在这厢房里。
后来,这女孩儿莫名的变得安静了,成天呆在这不见天光的屋里不知在捣鼓些什么,路遥心里愧疚便撤了门上的锁,倒也不见她出来作乱,只是时而有去送饭的又喜欢嚼舌头根的仆从会不明不白的死在那儿。
路遥嘱咐去送饭的仆从去了就别多说话,这样也相安无事的过了着许多年。
只是这脆弱的平静被一朝打破。
叶慕华望着曲水的面孔,眼色担忧。
曲水挑了挑眉:“她中了毒,很快就会死。若是想要解药,就给我治疗瘟疫的方子。”顿了顿,她指着叶慕华又说:“还有,将他治好。”
路遥浑身一颤,半晌才哑声说:“好,我给你。”
拿到那张方子之后,路遥依言请来了最好的大夫替叶慕华诊治,将叶慕华安顿好。
在此处呆了约莫五六天,曲水寸步不离的照顾叶慕华,直到他能说话了,曲水才决定离开。
“为什么那么急着走?”说话仍然有些吃力,叶慕华却很着急。
“我要赶回去给谷主复命。”曲水淡淡的说:“已经在此处逗留太久了。”
叶慕华张了张嘴,却没出声,他感觉到曲水的疏离,原以为这几日的朝夕相处可以改变些什么,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曲水闭了闭眼,转身走出门去,她不是不知道叶慕华的心思,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必须和他保持些距离。
逗留的时间太长,看来得走水路才有可能及时赶回去,曲水决定乘船走。
她动作很快,今日说走,次日便动身。
动身前,她鬼使神差的折返回叶慕华的住处,低声道:“你好好养伤,也尽快回家去,莫要让人担心。”
虽然这番话于她而言很是多余,但她还是说了,站在甲板上,曲水苦笑着摇摇头。
船破水而行,船身上雕刻着繁复的星辰,以七星北斗为中心,皆注入了水银,精致无双,在水下
莹莹闪动,宛若游在星河之中,渐渐离岸去,一切看似安宁。
叶慕华坐在床畔发呆,他本也是为了曲水而来,此时曲水不在了,一个人住在路家也没了什么精神气,他理了理衣襟起身,决定打道回府。
刚出门,绕过几条小径,他面色一僵慌忙藏到一颗槐树后头,不远处一个中年人底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熟悉的让他胆颤。
“路先生,叶某来晚了,实在是失礼失礼。”
老爹怎么会来这里……叶慕华靠在树干上咋舌,他忽然想起来路家是极有钱的,自己家里头又是经商,老爹出现在这类一点儿都不稀奇。
——流年不利,他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吧!而且,刚刚才触了路遥的痛处,会不会连累他爹做不成生意?!
本来,叶慕华他爹就很反对他跟着自己小叔混江湖,如果知道自己不但没给他钱途增光反倒平白添了几道路障……叶慕华觉得自己的处境堪忧。
果不其然,路遥的脸色很不好看:“叶先生,这笔生意在下无意参与了。”
“哎哎哎!这先前可都是说好了的!”叶慕华他爹骇然一惊,随即陪笑道:“路先生再考虑考虑……毕竟这笔生意谈成了对我们双方都是收益匪浅啊!
“哼。”路遥冷冷哼了一声道:“令郎伤我女儿,你以为我还会和颜悦色的同你谈生意?”
“慕华?”
叶慕华脊梁骨一麻,听到路遥说:“正是,令郎现下正同一江湖女侠携手出游,暂居在我路家宅子里。”
为什么好好一件事到了路遥口中就变得恶心起来,叶慕华皱了皱眉头,干脆现身,看到他爹的脸瞬间变黑。
“慕华你给我过来!”
他不情愿的走上去,他爹扯了他一把,陪笑道:“路先生此事一定有误会,犬子定然是受人蛊惑,切不可因他人无心之过而损伤了自己的利益啊!”
“爹我!”
他爹狠狠掐了他一下,复又道:“叶某一定会寻最好的大夫来替令千金诊治。”
路遥无动于衷。
“慕华!还不给路先生道歉!”叶慕华他爹见形势不太好,顿时怒形于色。
“对于您的女儿我很抱歉。”叶慕华皱了皱眉头道:“只是这件事我实在无法置身事外,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我会负责到底,绝不逃避,将全部责任推诿给他人。”
“好啊。”路遥冷笑着接了一句:“既然要负责,那不如娶了我的女儿。”
叶慕华蓦地语塞,他错愕的看着路遥,又看看自己的爹,果然他爹脸色也不大好。
“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要负责么?现在怎么不说话了?”路遥嘲讽道:“不光要娶她,还要取她当正室,并且一生只娶她一个,对她从一而终。”
“你!”叶慕华上前一步气结:“不要欺人太甚!”
“不愿意?那一切免谈。”路遥冷冷笑道:“送客!”
看来,这笔生意他爹真的很在意。
叶慕华呆呆的看着眼前的酒杯,脑袋里一片混沌。
他爹正在同路遥好声好气的商议关于他的婚姻大事,路遥的要求实在过分的厉害,他爹正在试图将条件放低,只娶她,不对其他的作要求。
“够了!”路遥将筷子重重的往晚上一放,怒道:“看来叶先生一丝诚意也无。”
“路先生,慕华好歹也是我叶家一脉单传,总不能无后吧。”他爹陪笑道:“令千金的状况……我们也都知道。”
路遥迟疑了一会儿,缓缓道:“那,可以纳妾,但我的女儿要当正室!”
叶慕华模模糊糊的听着这一切,自己似乎插不上嘴,更无反对的权力,他不能让曲水一个人背负错责,更不能伤害自己父亲的利益,也许这样的取舍也不错。
他默默的望着门外,心有些痛,有些空。
“真是的,不知道路家那老头儿怎么想的!临时换什么船只啊!这吐鲁番的瓜能搁么!大热天的一搁就全烂了!”酒店外,两个脚夫停下来歇脚,一边骂骂咧咧:“又他妈被扣钱了,这不是飞来横祸么!晦气!”
“真不知道他们那些有钱人脑子是怎么想的,想到哪儿做到哪儿,说换就换,也不给咱一个喘气的机会。”
“哼,我希望他那条船沉了才好!气死他!”
叶慕华蓦地一个机灵,他推开椅子起身,不顾父亲异样的目光,走到那两个脚夫身畔问道:“换船?换什么船?”
“哎你不知道?”那脚夫说:“昨天临时换成一条刻着七星北斗的客船了,说起来我估计啊是路家那老头儿炫富来着,不就一条破船么!有什么好炫的!还非开出去!”
七星北斗号,叶慕华觉得脑袋一嗡,那条船只是有名的龙吟坊造的,很是华丽,只是造出来之后发现传递木板间缝隙过大,不能长时间行驶,否则会渗水沉船,但由于外观华丽,就给人拿去当陈设供观赏,这支小插曲旁人是不知道的,单单以为是路家舍不得开那船出航。
如果没记错,曲水正在那条船上!
为什么突然换船!他猛地回过头去,睁大了眼看着路遥,他眼角眉上都是冷冷恨色,——是他的报复,没错。
他忽的扬眉,同叶慕华对视了,目光之中俨然是挑衅和报复的快意。
叶慕华觉得心透彻的凉了,他转身欲跑。
“慕华你给我站住!”他爹狠狠的摔了酒杯吼道。
他驻足,艰难的看着前方。
“你要去哪儿!”
“救人。”他生硬的吐出两个字。
“是去见你的相好么贤侄?”路遥悠悠笑道:“那位女侠的确是风姿绰约,也难怪贤侄被勾的团团转了。”
他爹脸色越来越糟糕。
“慕华我告诉你!”他爹喝道:“我决不允许江湖女子踏入我叶家大门!你想都别想!”
“爹!”他心中焦急:“慕华现在只赶着去救人!求爹成全!”
“你给我回来坐下!”他爹吼道:“在未来岳父面前,成何体统!”
他知道多说无用,一心决定离去,却听他爹怒不可遏道:“叶慕华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要是敢走!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条船会沉,在浩淼江上,不论功夫有多好也插翅难飞。
“爹,对不起!”他咬咬牙说,在他爹颓然摔进椅子的声响之中夺门而去。
曲水感觉到这条船在沉沦。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直退到船头,许多人呼号着跟随而来,很快船头负重过多,震颤不已。
江上的烟云浓重,她看不到边际,也清晰的知道这四周不会有落脚的地方,她的轻功不是强项,不过即便是寒洲,恐怕也不能走多远。
码头的船只无一不是路家的,她在心中痛骂自己的失策,竟然蠢到乘船回去。
船上还有许多无辜的人,都要因为为她陪葬,耳畔,求救声和哭喊声在天地间显得渺小而微不足道,曲水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苦笑。
船一个重重的晃动,江水溅了上来,有人已经翻下船去,在水中挣扎了几下就沉了下去,遗留了零星几个泡沫,曲水慌忙又往后退了几步,抓住桅杆,船的一头已经彻底陷入水中,倾斜的角度愈来愈大。
“娘亲!”惨叫声中,清脆的孩子的哭声显得凄厉,曲水顺势看去,只见一个小男孩的衣服被挂在铁钩上,他的母亲已经顺着甲板滑了下去,坠入水中,再也没有浮上来。男孩的衣服被尖锐的铁钩撕得越来越开,眼见着他便会重蹈他娘亲的覆辙。
曲水有些不忍,她飞身而上猛地抱住了那孩子,足下在几乎倾斜垂直的甲板上一点,试图在抓住那桅杆,但是甲板被翻滚的江水溅湿,她足下一滑,身形极度不稳,宛若折翼的白鸟一样重重的坠了下去。
她蜷起身体将那孩子护在怀中,躯干在重物上连续冲撞了数次,痛不可挡,最终一路沉入水中。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这个孩子,甚至不能自保,呼吸被浑浊的江水所制约,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抱住那个孩子。
一个碧色的人影如同蛟龙一般跃入水中,迅疾游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腰一个猛扎朝着水面游去,游了一会儿他觉得很是沉重,水流湍急他不可能同时带着两个人上游,他犹豫了片刻,狠心将曲水的怀抱松开,让那孩子沉了下去。
很快他便将曲水送到了自己的小船上,好在有武功底子,曲水吐出几口水很快就醒了,她虚弱的抓住叶慕华的手嘶喊:“孩子!那孩子呢!!”
叶慕华怔了怔,随即沉声道:“我懂了,你等着!”说罢,他深吸了一口气,又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曲水趴在船边,焦急的看着水面,天阴沉的仿佛要压碎地面上的一切,闪电霍然划过天际,雷声隐隐,暴雨从天而降。
她浑身湿透,眼睑上的水让她几乎睁不开眼,但她执着的盯着水面,心跳若擂鼓,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究竟是那孩子,还是……叶慕华。
仿佛天地都要融合,其间只有茫茫的水域,过了很久很久,曲水的恐惧已经到了极致,她几乎想要尖叫哭喊,“刷”一声,水面破开,一个物事被举起,曲水呆呆的看着那昏迷的孩子,腹部胀鼓鼓的,脸色煞白。
“还愣着做什么,快接住……”叶慕华断断续续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听不真切:“将他肚子里的水逼出来,应该……还有救……”
曲水慌忙去接,将那孩子放回小船之上,一转头,江面上密集着雨点,昏盲一片,唯独不见那人影。
“叶慕华!”她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似乎要将心中的恐惧统统释放:“叶慕华你在哪里——”
他沉下去了么……对啊……他不会武功的……体力只是寻常人……她竟然还让他潜入深水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她究竟在想什么?
后悔,真的好后悔……她倏地掩面而泣,跪在船缘处,湿发浸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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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叶慕华番外 玉壶冰心4 ...
小船一个猛烈的摇晃,曲水怔怔的回过头去,看见一个湿漉漉的家伙浑身滴水的蹲在船上喘气。
“大美女你在想什么!”叶慕华一边腾出手按压那男孩儿的肚子一边说:“说要救人的也是你,现在放着人不救的也是你!还有啊你蹲在船边上很容易翻船的!”
曲水呆呆的看着他,一语不发。
叶慕华给那孩子换了个角度躺着,看他顺利吐出了肚子里的水,忽然觉得不大对,不由得横颜去看,雨中,他看见曲水泛红的眼角。
“你……”他错愕的吐出一个字,还未再往下说什么,就被紧紧的搂住了脖子。
曲水搂他搂的很紧,呼吸急促,滚热的眼泪滴落在他肩头,叶慕华一时有些无措,不由得伸出手去轻轻拍她的背:“没事了已经。”
雨渐渐小了下去,江上浓雾也散了,曲水放开了他,放眼远眺,那艘客船已然沉没,了无痕迹。
她恍惚着,喃喃地问:“为什么会来?”
叶慕华拧了拧湿透的衣服,转而去拿船桨:“机缘巧合。”
他划着船朝着初始的方向前行,这艘小船似是经过了改造,轻巧且快,叶慕华自顾自地说道:“上岸后要尽快找个大夫,还有湿衣服要尽快换了,否则会着凉。”
曲水沉默着,微微闭上了眼,良久她轻声说:“然后,你就回去吧。”
“回哪儿去?”叶慕华反问。
“回你来的地方。”曲水说。
“好吧我会回的。”叶慕华犹豫了一会儿,耸耸肩笑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事要问你。”
曲水浑身一震,她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起来,几乎要从嗓子口跳出来,心中的一种情绪似是一触即发,要将她所有的镇定和坦然烧做灰烬。
手被捉住,曲水惶恐的回头,看见掌心端端正正的放了一只玉壶。
壶底触手温润,不只是因为手凉还是什么,竟带着丝丝暖意,好像捧着一个人的心。
叶慕华定定的望着她的眼,眸子里含着一种希冀和温柔。
曲水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出言说不,但是她竟然做不到。
理智与情感在相互撕扯,她咬了咬嘴唇说:“其实……”
“先不要急着拒绝。”叶慕华淡淡的说:“三天,三天之后,如果你打算接受它,那么就在小渡口处等我,如果你不打算接受,可以不用来,这只壶砸了它即可,我不会再送给别人。”
“我比你大了三岁。”曲水轻轻叹息道:“不合适的……”
“三岁又如何?”叶慕华提高了些许声音:“我一样可以保护你,不是么?这都不是问题。”
曲水无言,却是握紧了那只壶。
“一言为定。”她说:“我会考虑。”
喜色袭上了叶慕华的眼眸,小船靠岸,他抱着那孩子同曲水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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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琼华谷的时候,曲水第一个看到的是秦风月。
她拉长了脖子似乎是等了好久,看到曲水的时候连蹦带跳的扑上来问:“怎么样怎么样?”
曲水狐疑道:“什么怎么样?”
见她淡定的跟往常没什么不同,秦风月不由得失望,啧啧暗叹叶慕华这个悲剧,然后摊手道:“没什么,连城就在空华殿里等着呢,你去吧。”
曲水点点头,面露疲惫之色,秦风月皱了皱眉头说:“我去你房间里拿身干净衣服先换了吧,看你衣服皱巴巴的,脸色也不大好。”
“那就劳烦了。”曲水没有拒绝。
同曲水一起回了屋子,帮她换下了半干的衣服,那衣服袖子里掉出了一只白玉壶。
“咦,这是什么?”秦风月诧然。
曲水正从屏风后出来,看见这场景微微一怔,冲上来迅速夺了那壶重又塞进袖子:“没什么,看见好看便买了。”
秦风月颦眉想了又想,隐约觉得这壶很眼熟,但很快她就想起来,颇为揶揄的笑了。
曲水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匆匆朝着空华殿走去。
“办的不错。”秦栩看了方子,赞许的说。
曲水微微松了口气,展颜而笑。
“还有一件事。”秦栩说:“现在手头接待匿名信说弁城郊会有一批山贼路过,他们刚刚劫了龙门镖局的镖,也不知此事是真是假,你且去那儿呆上一天,看看情况,是真的便先杀了贼头子,假的也就作罢。”
“弁城?!”曲水怔了怔反问。
“是。”秦栩纳闷道:“怎么?”
“没,没什么。”曲水低下头去,弁城路远,一去一回就要近两天,这么一来,三日之约该怎么办?
她无暇去想,琼华谷的事才是第一位,说了一声“遵命”便退出了空华殿,在殿外遇到了鬼鬼祟祟的秦风月。
“曲水姐,脸色怎么不好?”她问。
“可能是太累了。”曲水敷衍着说。
秦风月不依不饶:“我记得那只壶是叶慕华那小子的,怎么会在你这儿?”
曲水倏地抬头看她,似是心虚,秦风月微微笑道:“其实不必这样,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可以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