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风月连城》作者:重赋【完结】 > 书香门第——风月连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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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重赋 当前章节:146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43

眼前一阵眩晕,我趔趄摔倒,赵上邪扑上来扶我,我呼吸愈加急促,视线迷蒙,只见赵上邪焦急的呼喊。

毒蔓延的极快,手臂上的齿印转瞬已成黑色,青紫色凝在指尖,分外可怖。

情急之下,我从袖中露出剑在手指上割了一刀,深可见骨,我痛得皱眉,嘶嘶抽气,感受着血流出体外,带着蛇毒。

“啪”有人一指点在赵上邪胸口,瞬间封住了他的穴道,赵上邪晃了晃晕了过去。

一个瘦瘦的男人走近,那人身着黑中带红的长衫,长长的头发编织成一股一股奇异的形状盘在头顶,显得头很大,他蹲□体猛的扣住了我的下巴,我勉强看清了他的脸,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寒气。

那人的半张脸都是青黑色,逼近放大的眼球里赫然有一只凝固的虫,隐约可以看见那虫的长须浮动。

“你应该是秦风月。”他点着我的鼻尖说,然后转头看向身侧同样被点了穴的赵上邪:“他应该是赵盟主的儿子。”

我不知他意欲何为,疑惑的看着他。

“那就对了。”他轻笑一声:“你们俩现在都归我了。”

“你谁啊你算老几啊!”我虚弱的说。

“在下‘毒郎中’司徒懿,在家排行老大,家中还有两位妹妹。”他笑眯眯道:“这位小哥可曾挺清楚了?”

“没,没有。”我使劲晃晃头:“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我说,我在家排行老大,家里还有两位妹妹。”

“啊啊?你家有什么我没听见你再说一次!”

“你当我傻啊!”司徒懿面色一冷。

“啊不不不。”我讪讪一笑,继续拖延时间,只盼着放毒可以放的更彻底一些,复又换了一副狰狞面孔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我朝赵上邪努努嘴。

“我需要知道么?”

“他是盟主的儿子!”我虚张声势道:“盟主!赵大盟主!你懂的啊!”我朝他使眼色。

“哦!我懂我懂。”司徒懿会意:“可不就是他授权,要不然我也没底啊!”

“什么!”我脱口惊呼:“你说赵敬之把他儿子卖给你了!”

“是啊,还换了我一副增强内力稳定根基的灵丹妙药。”司徒懿嘿嘿笑道:“现在,还有什么要问么?”

“没了。”我眯了眯眼:“这次,真的没了。”

他脸色一变,微微侧身,蓦地扣住了我的手腕,我一剑刺空,脚下是失血过多的虚浮,不禁被他制的动弹不得。

“你这是找死。”他冷冷的说,另一只手蓦地掰开我的下颚。

我被他掰的极痛,不由得怒视他。只见他骨节一震,一枚带着腥气的药丸便落入口中,他狠狠一抬我的下巴,那药丸便顺着我的咽喉滑了下去。

我被呛得弯下腰猛咳,心中惊慌,一毒未消又中一毒,我难道要死在这里么!

“这叫血霓裳。”司徒懿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的说:“服下后,你的血会一层一层渗出皮肤,附着在你的身体外面,就像穿着一件很美的羽衣,然后干涸再渗出来,直到你的体内没有血可渗了为止。变作一具美丽的空壳,也不枉你的这张小脸!”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向昏迷不醒的赵上邪。

“现在,轮到你了。”他转动着由于长期握毒而凹凸不平的手指,幽幽道:“拿你试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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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归来去兮 ...

凭空传来一阵剑啸,司徒懿脸色一变,正欲接招,刚一侧身,碧蓝的剑光如流水过喉,一擦而过,紧接着,湛蓝的剑花缭乱纷呈,司徒懿在一片光华谢后倒在血泊中,胸口是深可见骨的剑痕。

我看的心惊,那剑痕纤细异常,剑招精致迅疾却不失力道,可见此人剑术之精。

碧蓝的剑刃归鞘,来人一身白色锦袍,黑发以同色蓝田玉冠束起,气度凛然,那一对犀利的眸子竟是湛蓝湛蓝的,仿佛天山泉水,冷艳超拔。

江湖第一轻剑客,“蓝田玉客”项昆仑。

我微微松了口气,只想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项昆仑弯下腰检查了一下赵上邪,抬眸看向我,湛蓝的瞳孔有着寒冷的漩涡,我总觉不太对劲。

腰腹处一阵剧痛,名剑”蓝田”赫然插在我腹腔内,冷光熠熠,看的我心若玄冰。

我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阵阵发黑,昏倒前只看见项昆仑将赵上邪扛在肩头远去。

悠悠醒转的时候,人正在一辆泠泠而走的马车上,我虚浮的坐起来,只觉得腰间沉重,伤口还在微微刺痛。

我惶然一惊,急忙摸着头上的发髻,似乎是被人重新盘过,用一根清爽的玳瑁簪子别住,身上的衣服也不再是赵上邪那不合身的长衣,换了崭新的男装。

“你还是别乱动,否则伤口又裂了,我再怎么补以后也会留下疤痕。”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让人不由得想起雪山明日光,明媚在外,清华其中。

我定睛一看,对面坐着一个年岁与我差不多大的少女,穿着鹅黄色的裙衫,黑发高盘,用一只雪白的芙蓉篦子装点,几缕青丝垂落两肩,直到胸口,她肤色极白,容色清丽,仿佛神仙中人。

“你......我......”我垂头丧气:“你别说出去啊。”

她轻轻应了一声,面无表情,她一直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而坐,一动不动像一尊女菩萨。

“那个,我昏了多久?”

“我发现你之后已经有足足一整天,之前有多久,我也不清楚。”她说。

我掐指算算,我失踪至少也有四天了。

这个赵敬之,我回想起来便咬碎银牙,仔细思量一番,他手段的确狠毒,恐怕是怕他儿子在外泄露秘密,干脆一起斩草除根,先是放了司徒懿来抓我同他儿子,再以恶徒绑架赵上邪为由请了项昆仑来追缉我,当项昆仑到达的时候,若是我同赵上邪都已被毒死了,以项昆仑惩奸除恶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司徒懿,那样一了百了是最好,若是我没被毒死,项昆仑还可以赏我一剑。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怜司徒懿这个大炮灰。

秦栩并不知道我已经从赵敬之那里逃出来了,若是赵敬之以此威胁他的话!

不行,我不能让赵敬之得逞,绝不能,就算我会毒发身亡,也要死在扬州的擂台前面!

“姑娘!我!”

“我此番正是要去扬州。”她淡淡的打断了我:“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扬州,武林大会’,我想来也是同路,便带上你了。”

“英雄大会还未开始!”我几乎喜极而泣。

“不,我只是顺路去看个热闹罢了,也有可能我去的时候刚好结束。”她说。

马车颠簸行进,我虚脱的依靠在车厢上,又饿又累。

那少女递来一只小篮,里面用油纸垫着,装着一只烧鸡和几只白面馒头,我咽了口唾沫,虚虚的看她:“给我的?”

“是。”她点点头,依旧是面无表情。

我心说这年头难道流行冰块脸,长得漂亮的都是冰块脸,不过实在是饿得不行,扑上去就是狼吞虎咽,那少女淡淡的看着我吃也不说话,我甚至有一种她在喂宠物的错觉......

吃完,我一手的油,不禁有些不好意思,想向她道谢,却听她漠然道:“你不用谢我,我只救我看着顺眼的人。”

我愈发不好意思了。

“敢问姑娘姓名。”

“龙湘,潇湘的湘。”

龙湘是个冷美人,接下来便是一路无话,我昏昏欲睡,直到车夫叫了一句:“姑娘,到了!”

我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骨碌跳下车。

我不顾一切的在宽阔笔直的道路上飞奔,擂台在就在远处的层层人墙的中央,我赫然看见那一袭飞扬如舞的紫衣,惊鸿般掠上擂台。

秦栩,秦栩,不负所望,我又见到你了。

骤然间,仿佛有无数生了锈的刀子在体内搅动,我猛的跌倒在地,意识到是毒发,却痛的在原地抽搐。“铮”一声,似是兵刃相撞,我浑身一震,挣扎着爬起来,却觉得腰腹处一片粘稠湿热,血痂在跌倒时被撕裂,我一寸一寸往前挪,身后是一片蜿蜒血迹。

“让开!”我驻剑站起,艰难的拨开人群,人群不自然的涌动起来,不知是谁脚下一绊,我踉跄扑到在擂台边,全身的痛楚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抬眸见到秦栩的剑凌厉地横架在赵敬之的颈部,他双手握剑,离赵敬之极近,他原本就极俊朗的面孔此时在刀剑的映衬下迸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赵敬之的双手垂在身两侧微微发抖,连攻击防御的姿态也不做,便是等死的状态。

周围有人在啧啧私语:“这最后一场盟主争夺也实在是无趣,才上场多久就分出胜负了。”

又有人道:“不懂就别说,高手对决自然是一招定胜负,秦栩方才那一剑实在是惊世骇俗。”

那人又道:“那他们俩怎么还不结束?”

赵敬之面白如纸,却贴近在秦栩的耳畔一字一字笑道:“只要还我盟主的位置,我便告诉你令郎的去向,否则,你的儿子会如何,我便不知道了。”

我心中“咯噔”一声,感觉一身的血气都涌上心头,拼劲全身的力气大吼:“秦连城!”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秦栩微微扬起远山般的眉宇,似是不屑似是嘲讽,手中的动作却同他俊秀的面容大相径庭。

剑刃一颤化作有如蝉翼般薄薄的光影,顷刻间削断了赵敬之的头颅,刀口平整到不可思议,他的身形快如鬼魅,沾血的剑已深刻插在赵敬之尸体的一侧,同尸首一般站立,仿佛在向胜者致敬。削断头颅瞬间飞溅出大量的鲜血未溅落他衣襟分毫,而他人已在数尺之外,站在擂台边缘,敛了广袖,身姿俊逸,仿佛一只举世独立的鹤。

我如释重负的笑了,心中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似乎秦栩并不在乎赵敬之的威胁,但我已无力在想那许多,痛楚啃噬着我的五脏六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司徒懿所说会穿着那一身血染的霓裳,只能扶着擂台的边缘缓缓的沉了下去。

晕倒之前么,我看见那一片紫衣凌空飞来,如梦如幻。

作者有话要说:真不容易。天气好冷,打字捉急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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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姐妹 ...

一年后。

扬州神兵坊。

娄红妆将一摞刀剑重重的放在面前的桌案上,随着一阵天动地摇过后,她一插柳腰,风情万种:“怎么样?我的效率很高吧。”

对面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着一袭银蓝色的锦绣长衣,个字颇高,背上背着一柄铁灰色重剑,丰神俊朗。

他身旁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那少女眉目如画,端丽冠绝,以眼眸尤甚,她眼睛出奇的大,眼角开阔,不但不显妖媚,反倒时不时在顾盼间流露出惹人喜爱的天真,深色的瞳仁中波光流转,似有万般情思,灵动无比。她身着一袭雪缎长衣,上身繁复的绣着大朵栩栩如生的青莲,姿态亭亭。

他二人低头一样样检查那摞兵器,娄红妆闲来无事便饶有兴趣的细细打量眼前的少女,目光落在她白皙脖颈上露出的一小截淡金色的纹理。

她摇摇头啧啧嗟叹,这纹理不但没有影响秦风月的容貌,反倒给她整个人平添了一丝超凡的精致感。

这算是因祸得福么?

一年前,她身中双毒倒在武林大会的擂台前,腰腹间是汩汩流血的剑创,秦栩斩杀了赵敬之后,抱着她连夜赶回琼华谷,找来了无数大夫都束手无策。

直到一穿着鹅黄色裙衫的清丽少女不请自来,仗义出手。

搭了秦风月的脉,龙湘淡淡道:“她没中毒。”

在场的四大护法面面相觑。

龙湘道:“青蛇毒与血霓裳虽都是无药可救的剧毒,但若二者同下,药性便会相中和,结果也只会加速排泄罢了。“

“那何故会痛成这样?”流觞问。

“中和的过程反应较激烈,这很常见。”龙湘淡然道:“更何况她这几日饮食住宿都不规律,经期自然紊乱,会引起腹痛就更正常了。”

流觞:“......”

“那这纹路又是怎么回事?”曲水道。

龙湘示意寒洲和流觞出门,解开秦风月的衣服发现左半边身体,以脖子为始,向下一直到手腕处,都布满了那藤蔓一样的鎏金色纹理,龙湘漠然道:“这是体内的隐性特征,过去没有显现,现在受到剧毒的刺激便应急出现也是极正常的,同胎记的本质其实一样。”

曲水半信半疑,龙湘倒也不在意,起身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诊金待会儿我会列出单子来,你们照着给就行了。”

说罢,她推门而出,旁若无人的去见秦栩。

秦栩给银子一向是大方,即使龙湘开价竟然是以字为单位,流觞付钱的时候炎翎还在扒手指算之前龙湘说了多少个字。拿到诊金的时候,龙湘也没露出喜色,好像拿的是一本账簿,只是赶了马车泠泠而去。

炎翎急切道:“谷主她......”

秦栩抬抬手:“她是药师谷的一代单传,自是信得过。”

这丫头醒过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出乎意料的是,她苏醒过来的时间比任何人想的都要短。

三天,你没听错,仅仅三天,在第三天的晚上,轮流在她门口守夜的四大护法之一寒洲忽的听见房间里传来猛烈的敲门声。

他大惊之下开门,看见某人一脸病态的苍白,茕茕孑立。

“少谷主!”寒洲本就不善言辞,此时更是词穷。

“寒洲!”秦风月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像是个垂死之人:“我饿!”

......

能吃就意味着她会活得很好很长久。

秦风月那几天吃的特别多,一天要吃五六顿,每顿两荤两素外加一大碗汤,四大护法看的心惊,不得不去请了秦栩来。

秦栩来的时候,秦风月正在喝汤,头也不抬。

“少谷主。”炎翎叫了他一声:“谷主来了。”

“让他别客气,坐着就行!”秦风月含含糊糊的说。

炎翎惊慌的看向秦栩,见他不动怒便松了口气。

秦栩自顾自坐在她一侧,双手交叠衬住尖俏的下巴:“听说你恢复的不错。”

秦风月“恩”了一声,也不说其他。

四大护法看的心惊肉跳,秦风月从小粘他爹是出了名的,如今的反应竟是古怪。

秦栩漂亮的眸子中沉淀着层层光影。

“注意休息。”他温柔道:“想吃什么让他们做便是,你太瘦了,还是胖一些好。”

“恩。”秦风月小小的脸埋在硕大的海碗里:“您老也是。”

四大护法各自退了一步。

这父女温情的对话在外人看来可能是深情款款催人泪下,可是在他们看来各种电光石火,一触即发。

再诡异不过了。

秦栩起身走了,秦风月仍然在喝汤。

接下来三个月,江湖上发生了很多事,没几件跟琼华谷无关的。

且说武林大会的结果,谁能料到上官奉花了大心思却是为赵敬之做了嫁衣。大会前他女儿盛大出嫁,婚礼过程那叫一个混乱。由于秦栩在场,上官红玉险些挣脱了喜娘逃婚,还是被人押着行完了大礼,又在洞房里闹了一遭,结果上官奉被气的中了风,段薰被娇妻折腾的神经衰弱,比武第二场便败给了青鲨帮。

往后,秦栩毫无疑问秒杀群雄,但他失手杀了赵敬之,有违反所谓道义,在少林,武当和峨眉的主持下,自是没当上盟主。但盟主本就是个虚号,现在的秦栩在江湖上的地位形同盟主,人人都心知肚明,于是大量的钱和人涌向了琼华谷。

秦栩派人去赵敬之的家中调查绑架威胁之事,很快便将真相昭告天下,赵敬之的家仆们早就树倒猢狲散,随便抓了一个便道出了前因后果,包括赵敬之喜好男色,曾花重金召幸小倌的一些陈年旧事。

赵敬之的儿子却不在庄内,秦风月听闻此事托腮自语道:“项大剑客是个不错的归宿,我还真是金口玉言。”

料理完这一系列事情,秦栩开始着手让女儿参与谷内一些事情,秦风月废柴了十六年有余,此刻骤然间被当做继承人培养了,兴奋异常,也不免闹出许多乱子,被逼无奈之下,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必须由一个护法陪伴同行,这件艰巨的任务毫无疑问落在了四大护法内唯一正常的流觞身上。

******

春暖花开,谷内新收了一大批慕名而来的弟子,剑阁里的剑登时不够用了。

神兵坊的一把手娄红妆是秦栩的朋友,豪情万丈的揽下了这档子事,扬言半个月可造出一千把刀剑,我想了想觉得要不要给她多些时日,总不能给我大琼华谷一千把劣质产品,娄红妆揉着我的头发巧笑嫣然:“风月你不信我!”

她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不是那么一回事,我生怕她再拽下我几根头发,无奈之下只能由着她。

事实就是,这项工程足足耗了两个月,我同流觞来神兵坊造访不下五次,第六次,娄红妆终于给了一个靠谱的交代。

“果然,女人的话不可信。”我冲流觞说。

复又点了一遍,确认数量不差了才松了口气,我对娄红妆道:“怎么不见太极叔叔?”

“他应该在我这儿出现吗?”娄红妆懒洋洋的倚在案前修指甲。

我心说难道杭太极因为我被赵敬之绑架一事心有愧疚,于是削发为僧,连女人也不要了?

这似乎有点严重。

娄红妆抬眸看了我一眼,遂笑道:“他那种没心没肺的人,连城安慰了他几句便心宽了。”

我轻叹一声,悬着的心放下,正欲离开,却闻流觞突兀的唤道:“少谷主,险些忘了,应该还有一把袖剑才是。”

我诧异:“袖剑?我怎么不知道。”

娄红妆一拍手道:“对了,那是连城特意嘱咐的,差点给你这丫头搞忘了。”

我愈加疑惑,娄红妆道:“风月你同我来,那剑还在库房放着呢。”

我点点头,走了几步停下,蹙眉道:“把流觞哥一个人放这儿没事吗?”

说罢,我回头,看见流觞的脸色不大好,他站在工坊外的屋檐下,对面一排边的女人探出头来对着他虎视眈眈,有的甚至在挥帕子调笑:“这位少侠可有空来喝杯茶!”

流觞抱紧了怀里的剑,使劲摇摇头。

“琼华谷妖孽辈出。”娄红妆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那些三姑六婆早就想行动了,但是你站在流觞小哥旁边儿,气场太强大他们不敢。”

我干笑一声:“我看起来明明很和蔼。”

“别看了,快去快回,也让流觞小哥少受点罪。”娄红妆在我脑袋后面拍了一下笑道。

我暗暗想,如果换做是炎翎,她就该血洗整条街了。

库房在地下,娄红妆踢了一盏等小心翼翼的下去,脚踩在木板上咯吱作响,兵刃散发出来的冷厉之气让我不由得搓了搓手臂。

娄红妆将灯递与我,然后从众多箱盒里取出一只精美狭长的木盒,神采奕奕:“这把‘洛神’是我特意按照神剑‘帝女’的样式锻造的,虽锋锐灵动不如帝女,但也算是上乘品,我看给小宓用来甚好,与你更像姐妹俩。”

“姐妹?”我慢慢的反应过来。

“哎?”娄红妆表情一僵,似乎有些错愕,她试探性的问:“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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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密探潼关 ...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望着她,挑眉。

“没,没什么。”她挥挥手,目光游离:“我什么也没说,风月你什么也没听见。”

“好吧。”我无可奈何:“那咱们先上去,这里太冷了!”

见我不追究,娄红妆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刚走出库房,就见一人“蹭蹭蹭”冲入房间,欣喜若狂道:“红妆!我查到秦宓的下落了!这下秦连城肯定不会要我剃度出家了!哈哈哈!”

我一动不动的望着杭太极,身后的娄红妆不停的对他使眼色。

杭太极脸上还残留着笑容,但看见我的时候,那表情就像是被雷劈了。

“我觉得你们俩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转身,抱胳膊说。

“你是说,秦栩的沧海遗珠要失而复得了?”

我端详着那一柄浅紫色流光溢彩的袖剑,头也不抬的问。

“算是吧。”杭太极被这文绉绉的形容搞得云里雾里。

娄红妆捅了他一下,遂和颜悦色道:“风月,你也不用担心,这不过是连城年轻时欠的风流债,那小丫头再怎么样也定然是比不上你同连城之间多年的情分了。”

这把换杭太极捅了她一下。

“啪”我蓦地将那剑盒推上,冷冷道:“他有没有风流债关我什么事,我走了。”

走下楼看见流觞已经被围攻的很惨,我几步上前站在他身侧,一把挽住他胳膊道:“夫人再此,谁敢造次!”

瞬间,三姑六婆做鸟兽散。

流觞长舒了一口气,如蒙大赦,忽的他抽出手,退了几步颔首道:“少谷主恕罪。”

我有些烦躁的挥挥手:“不过举手之劳。”

一路无言,我一直垂着首,思绪繁复。

“少谷主。”流觞出其不意的唤我。

“什么事?”

“你跟谷主......”他抿了抿唇:“属下斗胆。”

“他。”我轻轻一晒:“流觞你知道么?这一年来我觉得和他疏远不少。”

“此话怎讲?”

“他丝毫不在意赵敬之的威胁。”我说。

流觞愣了愣,终于想起这已经过了足足一年的事情。

“谷主是为大局着想。”

我莞尔叹道:“盟主的位置的确重要啊。”

他张了张嘴,良久才道:“只有站在那个位置上,才有更多的能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吧。”

我脚下一顿,目光清明的看他:“你说的是真的?”

流觞温雅一笑:“至少属下是这么以为。”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仿佛心头掬着阳春的湖水,我跳起来扑上去:“流觞哥我帮你背剑吧!”

流觞突然惶恐道:“不敢劳烦少谷主!”

“你看你背了这么久了!肯定累了!别客气给我吧!”

结果......

看着散落了一地的刀剑,流觞无可奈何的摁了摁眉心:“谷主交代的果然是对的。”

“他说什么了?”我警惕道。

“最好别让你插手快要完成的事情......”

我:“......”

重整行装的过程花费了许多时间,这还不算什么,只是我发现那柄被“洛神剑”被摔断了。

“神兵坊的豆腐渣工程!”我指着那两截刃说。

流觞蹲□查了查,叹息:“按理说,新制兵器是有一定几率会摔断,只是几率太小太小。”他丢来怨念的一瞥,我分明从中看出几个鲜明的大字“果然不该带你出来。”

我将那两截断剑小心翼翼的收好,心中却是莫名的忐忑,似乎是不太好的兆头。

走过路边的茶棚,我同流觞一同进去讨碗茶喝。

我衔着空空的茶碗四处张望,一旁的流觞放下碗,端庄的付了银子遂正色道:“少谷主,赶路要紧。”

我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忽然间看见旁边一桌坐了四五个着蓑衣斗笠的人,均埋头喝茶,气氛阴沉。

那小掌柜抖抖索索的靠上来问:“几位爷,茶钱......”

“啪”其中一人猛的将腰刀拍在桌上,吓得掌柜面如土色。

“都说了过几天一起给!再婆婆妈妈小心你的命!”

掌柜的腿一软,险些栽倒,脸上却陪笑道:“小的懂,小的懂......”

“少谷主!”流觞又催了我一声,我才依依不舍的起身离开。

******

回到谷里的时候,已是傍晚,曲水和炎翎在练溪河畔迎接我们,虽然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炎翎是专门来迎接流觞的。

果真,接到正主的炎翎喜上眉梢,与流觞肩并肩走的飞快,我满头黑线的和曲水被撂在了后面。

我侧头看曲水,果不其然,曲水一直保持着端丽冠绝的微笑,目送他们离去。

走了一会儿,突然有弟子飞奔而来,双手呈上一封信函给曲水,曲水微微颔首示意,那弟子又飞快跑开了。

曲水灵活的拆开信封,侧了侧身体巧妙的将信函的背面对着我。

我垫脚够了够,无果,不禁伤感曲水这满腔黑是跟谁学的。

一瞄瞄见曲水纤细的两指间夹着的信封上赫然写着杭太极的大名。

我心中一动,又听曲水抬眸笑道:“少谷主先去朝露阁用晚膳吧,属下有些事,先行告退。”

我明知她有事瞒着我,却也不戳破,转而朝朝露阁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我提气穿入小径,一路飞奔。

一年前我在外头吃了大苦,于是这一年来我背着所有人包括秦栩偷偷的修炼青莲花目。

此过程出奇的顺利,不肖半年已经完成了第一轮,我使剑已可自成一路,行云流水,轻功也大有长进。

脚下无声无息,我已经抢在了曲水前头,一闪身藏入芭蕉叶下,听见曲水在傲雪小筑前吩咐首席一行弟子子时前往潼关。

潼关便是先前我和流觞取剑归来所走的那条路。

“务必要将小谷主带回。”曲水冷肃道:“否则,你们也用不着回来了。”

果然是这件事!

我暗暗惊讶,这二小姐竟然这么值钱,其价值等于十二个琼华首席弟子。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我发现那不单单是醋意,反倒是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秦栩同别人生下的孩子,那个人会是怎样的人?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竟然如此不了解秦栩,他从没在我面前表现过对其他人的丝毫眷顾,让我傻傻以为他的世界里除了琼华谷便只有我。

秦栩也是个男人啊!他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

我猛的揪住了胸口的衣服,觉得那种违和感仿佛针砭一样刺痛了心。

“还有!”曲水压低了声音补充道:“千万不能让少谷主知道这件事。”

秦栩想瞒我究竟是为何?我想不通,他若是真想抚养这个孩子,我迟早是要知道的。

我很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里的感觉。

袖子里的帝女紧贴着我的皮肤,凉意直渗到心底,总觉的周围的一些东西不知不觉的开始变了。

******

潼关很长,我仅凭稀薄的月光行路,脚下步伐很急。我一心想赶在他们前面,却是丝毫不敢懈怠。

无意间想起,白天在茶棚遇到的那一行蓑衣斗笠的人士。

“都说了过几天一起给!再婆婆妈妈小心你的命!”

听口气,好像要在那儿停很久似的。

虽然这揣测来的很是无根无据,我抱着一丝侥幸朝着茶棚奔去。

简陋的茶棚孤零零立在那儿,空无一人,只有落了灰的几张桌子歪斜摆放,他对面是一座矮山,我抬头就着月光望那山顶,只看见几棵枯树。

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脑子抽了,大半夜到这鬼都不愿意来的地界儿找秦栩的私生女。

“我一定是疯了。”我喃喃自语:“不就多个妹妹么,大不了......我大度一点就是了。”

“啪嗒”一声,木制的长椅被撞翻。

我猛的回过头,剑已握在手中一记挥出,茶棚里的一张桌子被分成两半。

我凝神一瞧才看见那桌子下躲着一个裹着黑色披风的人,头发也是乌黑的,难怪先前没发现。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精致的小脸,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畏惧的光。

——那双眼睛简直和秦栩一模一样。

“姐姐!”她动了动嘴唇喊我,声音如雏莺儿般娇嫩动听。

我退了一步,只觉得胸腔里一阵气血翻腾。

——现在知道什么叫被气得吐血了。

刚想破口大骂“谁是你姐姐我长的有这么老吗!”,却见两条黑影交错着朝着那女孩儿掠去,像两条凌厉的刀光。

我飞身而上,笔直插入两人之间,一剑横划,瞬间将他二人逼退。

那二人退居数尺远处,一左一右,虎视眈眈,我定睛一看正是白天那些蓑衣人,不由的冷笑。

“姐姐......”秦宓惊慌的喊。

我将她拉近身畔,扬眉道:“别藏了,都出来吧!”

寂静无声,但眨眼间已多出好几人,均是一样的打扮,站在那座矮山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我握紧了剑,人很多,虽然身法不及我,但也绝不好对付。

再拖一拖援兵也该来了吧,我心中踌躇,十二个首席弟子,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只是,为什么还不来......

“蹭”一声,矮山上最前端的人纵身跃下,刀光撕裂了夜间薄雾,我仰面空翻躲过,剑梢一抖如银龙吐焰,“嗤”一声已溅了一手血。

我快速拔出插在他腹中的剑,疾步退掠到秦宓身侧,那一左一右两个人似有不甘的扑上,剑光凌厉的舔上左侧人的脖子,我借力蹬地而起,一脚将右侧人踢翻,在他挣扎之际将帝女插入他胸口。

“姐姐!”

我猛地回头,只觉得手上的血还温热,却见矮山上的数人齐齐跃下,刀光织成了一张惨白的网铺天盖地而来。

我脑袋里划过无数的念头:接还是逃?

接招只能自保,逃的话......

不论怎样,秦宓都会死。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扑上去搂住了秦宓的脖子,背对着来人。

秦宓小小的手抓紧了我的胳膊。

11

11、十一 秦宓 ...

我闭着眼睛等了好久,觉得一点也不痛。

正常的流程好像不是如此吧,我背上应该插着几把刀,鲜血横流,场景惨烈悲怆。

我抬眸看了看秦宓,发现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流淌的尽是崇拜之色,再细看,我竟在里头看见一袭紫衣。

不是吧......

我别扭的回过头,只见月光下,他长身玉立,紫衣如水,耳垂上的半月熠熠生辉,美得好似神仙中人。

——只是脚下倒了一地的尸体好生煞风景。

最让我震惊的是,他背后交叠的手上好像没有拿兵器。

“美,美人计?”我下意识的脱口道。

秦栩转过身,眉目疏朗。

“如果美人计有用,你就不必以身饲刀了。”他说。

我嘴角一抽,手下的秦宓已经乐颠颠的跑了出去,甜甜的叫了一声“爹爹!”

我踉跄退了一步,扶了茶棚的杆子才没倒下。

——秦栩笑了,以“不动声色”著称的秦栩竟然因为小姑娘一句“爹爹”笑了。

秦栩将秦宓抱在怀里,贴了贴她的小脸,随后看向我。

我装作没看见他,抱着茶棚杆子发呆。

他走上来拉我的手,我甩。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琥珀色的瞳孔里尽是冷质的月光。

结果他转身走了。

我忽的觉得难受,仿佛在心里填了一把青梅,酸涩的无以复加。

那股涩意溢出眼眶,虎口上一热,眼泪不受控制的坠落,晕开。

我狠狠的吸了吸鼻子想:死里逃生我应该开心才对,我秦风月在外头摸爬滚打这么久,苦头也吃了不少,还从来么有掉过眼泪,现在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对啊,为什么现在要哭呢......

我擦了擦眼角,站起身去检查地上的那些尸体,想看看秦栩何德何能不用兵器就秒了他们一群。

其中一具尸体的胸膛怪异的凸起,我纳闷的走上去,双手交叠在他胸口一摁,竟然软趴趴凹了下去。紧接着“呼啦”一阵流动声,从他嘴里涌出大量粘稠的血浆,其中竟然混杂着破碎的内脏。

我头皮一麻,原来这些家伙的肋骨与五脏都被震碎了。

秦栩的内力之强由此可见,原来,真正的高手仅凭内力就可以杀人于无形。

而且数量不在话下!

回想起我这点稀薄的内功,不禁惭愧。

想到秦栩,我又想哭了。

反正周围没人,我干脆趴在那尸体旁边泪流满面,一边淌眼泪一边想现在如果有人路过会不会以为我在哭丧呢。

一只手伸在我面前,指骨清晰,指尖修长,肤色在月光下显得晶莹。

我慢慢的抬头,看见秦栩站在我面前,怀里还抱着讨厌的秦宓。

“姐姐别哭了。”秦宓的眼睛弯成了小月亮:“爹爹不会丢下你的!”

“关你们什么事啊!”我扭头不看他们:“我只是觉得这群人死的太惨没人替他们收尸,顺便替他们哭一哭送他们上路而已......”越说声音越小,我真的没有心虚......

秦栩弯下腰,重重的拉了我的手,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我被他扯的生疼,只是讷讷的跟在他身后颠颠的走,他修长的背影充斥着我的眼,那距离不近不远,我却总想再踏上一步,贴近。

“你不是入关了么!”我不知怎么的脱口就是一句,气氛被打的粉碎。

“怎么你想把我关多久?”他没头没尾的反问。

“爹爹武功好厉害!”秦宓靠在他耳畔笑。

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随即看她愈发灿烂的冲我笑,我干脆不看她。

“你练了什么武功啊一下子变这么强。”

“我以前不强么?”他唇角微微扬了一下。

“强,强。”我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不强怎么保护你们。”他口中说的凌厉,却又笑了,笑的如春风化雨,轻轻歪头用发鬓蹭秦宓。

秦宓被他逗得“咯咯”笑了,我越走越慢,只觉得眼前这场景离得原来越远。

——他们好像父女啊......

保护。

我忽的怔住,难道,他执意要当那个盟主,是为了保护秦宓么?

******

“砰”水花四溅,潭中少女芙蓉般清丽的容颜被石头砸的有些扭曲。

我越看这张脸越火大。

——长的一点都不像秦栩!

同样是女儿,为什么秦宓看起来就跟秦栩小时候一样!举手投足都是秦栩的韵意,还有那双眼睛!

我瞪着湖里的少女看,湖里的少女眼睛出奇的大,瞳仁黑亮,与秦家父女那浅色琉璃的琥珀色瞳孔截然不同。

我沮丧的跌回石凳。

这里是芳菲林最中间的一处小岛,鲜少有人来,岛外是一小片水潭,包围在层层花林之中。

落英缤纷,红妩绿嫩,花海层浪。

景色是美,我却无心欣赏。

躲到这地方来也是下下之策,我将下巴搁在石桌上想,秦宓真是个女魔头。

她来到琼华谷之后就被封为小谷主,起先流觞申请当她的师父,秦栩却要亲自教她,并让流觞拿出神兵坊打造的洛神剑。

流觞为难地看了我一眼,我抬头看天。

可惜空华殿是有顶的,我看不到天。

秦栩走上来,我委委屈屈的瞥了他一眼,见他琥珀色的瞳孔里光影流转。

“剑呢?”他单刀直入。

“不在我这儿。”我盯着脚尖嘴硬。

他竟然能忍住不骂我,我看见他摊开白皙的手掌放在我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一时间整个空华殿充斥着火药味,四大护法又各自退了一步。

“爹爹,小宓不想学武!”秦宓忽然说,她清亮的声音在空华殿里荡开层层回音。

“不想学武?”秦栩重复这四个字,似乎在斟酌其中深意。

“爹爹有一个会武功的女儿再有一个恬静的女儿不是更好吗!”秦宓笑的眼睛弯弯如月,从来没见过秦栩这么笑过的众人不禁看得都痴了。

我恨的牙根痒痒。

“也是。”秦栩眯了眯眼说:“一柄剑而已,断了就断了罢!”

我一点都不想再见到这两个人!不是我小气!好吧就是我小气!!

我暴走着冲出空华殿,最可气的是秦栩也没有来安慰我的意思。

倒是秦宓小步小步的跟了出来。

“姐姐!”她仍然是那样的笑:“小宓很喜欢姐姐,姐姐带小宓游琼华谷嘛!”

“琼华谷有什么好游的。”我言不由衷:“你让你爹带游啊!他可比我熟多了。”

“我爹爹不就是姐姐的爹爹吗?”她皱了皱秀气的远山眉:“姐姐好见外啊。”

我见外?!是你自来熟吧!!

“姐姐长得好看,武功也好。”

“你在讽刺我吧。”我阴测测的说:“还是你在讽刺秦栩。”

“没有,姐姐那天保护小宓,小宓很感动。”

......

如此好多天,我发现她不是脸皮厚就是天然呆,我嫌弃她到这种地步,她竟然还能这么这么粘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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