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风月连城》作者:重赋【完结】 > 书香门第——风月连城.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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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重赋 当前章节:1470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22:43

叶慕华扯了项昆仑一把,作势摇摇头。

最终,叶慕华轻轻带上了门。

龙湘翻身,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垂落沾湿了枕巾。

“师兄......”她说:“对不起……可是我想要这个孩子……”

******

我站在廊间,默默的望着那一池湖水,夜风湿凉,吹的我莫名的清醒。

伸出手抚摸双唇,那样的炙热仿佛在上面烙上了不可抹去的印记,径直刻在了心上。

我真是疯了,我是他的女儿,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可是我……我竟然……

但是一切明明是他先……难道他在试探我?!他早就察觉到我对他的情感了?!

感受到了却一直装作不知道,我闭上眼,只觉得胸口被重锤击过,说不出的酸楚。

定然是被他厌弃了。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同他一起生活。

或许我该离开他一段时间了。

“风月姐!”

我回过头,看见叶慕华翠色的衣衫在风中翻飞。

“你怎么来了?”我饶有兴趣的转过身。

“闲来无事,找你聊天。”他耸耸肩,眉宇间一片云淡风轻。

“怎么?决定把四大美女的名号卖给凌少音了?”我戏谑道。

“我可不会那么草率。”他扇了扇流云扇,难得的正经:“我既然继承了叔父的家业,定然要做的比他更好。”

“看不出你还是如此志向高远的人。”我笑笑:“不过这是好事。”

“只是突然间有所感触罢了。”他低头道:“与许多人比起来,我可能是幸福的太多太多了,所以……”

“为什么突然这么觉得?”

“没什么。”他摇摇头,爽朗一笑:“想不想知道新娘子的底细?”

“你知道?”

“自然,她长得同秦谷主像的紧,也是罕见的美人,若是同凌少音争那四大美女的名号,可是个劲敌呢!我自然要调查。”他娓娓道来:“她叫苏宓,是凌少商半途遇到的孤女,家道没落,而且似乎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但是因为长得实在是漂亮,性格也很是温顺,迷得凌少商不轻,所以破格嫁入凌家,虽然是凌少商的第一房妻子,但地位不高,凌少音不是很待见她,常常在家中电光石火呢!”

“你连这个也八卦?!”我鄙夷。

“职业需要。”他一脸理所当然。

苏宓,自然是秦宓了,不过碍于琼华谷的声势,倒也不会有人去猜想她与秦栩之间的关系,只是为什么会不是清白之身了呢?她带着那张同秦栩一模一样的脸委身给凌少商又是为了什么?

仿佛走进了一团迷雾,我撑了撑额头。

“我问你个问题。”我对叶慕华说:“假如有一个爹,两个女儿,其中一个和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还有另外一个长得却同他一点也不像,这……是什么原因?”

“那说明那个和他长得不像的不是他亲生的呗。”叶慕华想也不想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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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 品剑大会 ...

凌少商撇了撇浮在水上的铁观音,移目看着身旁的沙漏,神色得意。

“时间差不多了,好戏应该已经上演了。”他阴枭一笑,将茶杯往桌上一顿,不顾因为激动震出的茶水:“我们去看看秦栩和他的女儿进行到哪一步了。”

“哥,你确定那酒对秦栩有用?”凌少音皱了皱眉头道:“秦栩的内力和定力可深不可测。”

“相信‘他’,这定然有用。”凌少商说:“你放心,他和他的宝贝女儿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说罢,他起身朝着秦栩的房间走去。

侧室内,新嫁的女子快意的揪紧了手中的帕子。

凌家兄妹俩看着大敞的门板呆住了。

秦栩坐在里面优雅的沏茶,紫衣青丝,明眸皓齿,飞檐上的灯与室内明亮的烛火融为一体,竟莫名带着一种堂皇感,仿佛一屏瑰丽的画卷。

“二位有何贵干?”他抬眸微笑,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凌家兄妹僵硬的面孔,似是嘲讽。

“只是有事要同谷主商谈。”凌少商最先反应了过来,扯了扯发愣的凌少音,快步走进去。

“哦?”秦栩慵懒一笑,自顾自的品茶,也不招待那兄妹二人:“莫不是又要请秦某喝酒吧。”

“岂敢岂敢。”凌少商讪讪一笑:“秦谷主酒量委实令人钦佩。”

秦栩淡漠的凝望着跳动的烛火,不语。

凌少商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了冠冕堂皇的微笑:“秦谷主,在下也不说其余的客套话,其实在下今日是来提亲的。”

秦栩握住茶杯的手指不经意的一紧。

“在下与令千金有过一面之缘,相谈甚欢,在下对令千金的才貌一见倾心。”凌少商说:“若是令千金能下嫁给在下,在下会让她做正室,定不负她。”

秦栩唇角的纹路在他说话的过程中渐渐变得锋锐而冷艳。

“不知秦谷主意下如何?”说罢,凌少商颇为挑衅的凝视着秦栩的眼。

一瞬间,电光石火。

“我若说我不应允呢?”秦栩莞尔一笑,将手中的茶杯不经意顿在桌案上,发出不轻不重一声响。

凌少商几乎要跳起来,他觉得骇人的气场彷如泰山压顶,直逼的他脊背上出了一层冷汗,仿佛是触碰了龙的逆鳞。

一时间他也不知该作何回答。

凌少音见形势有些脱离了控制,她起身勉强笑道:“打扰秦谷主了,我们这就离开。”说罢她使劲拉了拉凌少商的衣袖,却被不耐烦地甩开。

“你先走。”凌少商不看她,口气恶劣。

凌少音见他眼神里带着某种狂热,不由得叹了口气,起身离去,顺便帮他们二人带上了门。

“秦谷主。”凌少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站起身走到了秦栩的身后。

“以你琼华谷的势力,我相信没有任何人敢跟你提这样的要求。”他说:“所以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手上掌握了多少力量,才有胆子站在这里和你谈判。”

“是么?”秦栩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杯子:“那我是该说你见识浅薄呢还是不自量力呢?”

凌少商蓦地回头怒视着秦栩的背影。

“秦栩,你隔世这么久,应该对现在的江湖不太了解吧。”他咬牙说:“所以,你最好不要小瞧了我凌家。”

见秦栩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在面对一个跳梁小丑,凌少商愈加觉得被羞辱,他双目中的狂热化作暗色的火苗,跳动着叫嚣着:“秦栩,你最好乖乖的和我联姻,否则,我会让你琼华谷的一草一木都不复存在。”

“刷”凌少商只觉得两边眼角一阵刺痛,紧接着血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眼球竟也微微发痛,让他不得不闭上眼。

秦栩紫色的袍子蓦地飞舞起来,眨眼间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这个男人个字很高,眉眼俊朗,但那样精致的五官却丝毫没有削弱他的凌厉感,他贴近了站在你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你,你不敢直视他。

凌少商也一样,他颤抖着目光,只能垂首望着秦栩的低垂的手,纤细的指尖尚有茶水的光泽闪烁,方才他竟是点水射出,差点就夺了他的双目。

“我告诉你。”秦栩的声音不大,却冷质如刀剑,笔直的插入了凌少商的心脏:“永远不要试图威胁我,更不要触犯琼华谷和秦风月。”

凌少商费力的将双目睁开一线,只觉得眼球见不得光,直要落泪。

“记住,你们于我而言,不过蝼蚁一般。”说完,秦栩拂袖,一股大力将凌少商震出了门外,大门轰然关上,那个男人渐渐的消失在门缝之间,带着不谢的光华。

凌少商捂着双眼,只觉得心跳如擂鼓,仿佛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个男人果真是神一般的存在啊,差一点他便萌生了退意。

呵,秦栩,你以为所有人都如蝼蚁,但若是你众叛亲离呢?蚍蜉亦可撼树啊!

秦栩坐在桌边,只觉得胸腔里一阵气血翻涌,他连续运了几次气才强行压下那股腥甜的液体。

伸手去握那只茶杯,指尖不受控制的战栗,“砰”一声,茶杯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不是手下留情,只是方才他的手在脱力的颤抖,没有击中凌少商的眼睛。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便要毁了风月,毁了整个琼华谷……

那酒的确是厉害,催欲更催情,他花了半个时辰有余,强行以内力压制药效,似乎是伤到了自己。

他咬紧了嘴唇,逼迫自己去握另一只茶杯。真正被抑制的不是药性而是一种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愫。

现在的他,不能让别人看出一丝破绽,更不可以倒下。

琼华谷,凌少商,凌少音,秦宓,还有……秦风月。

想到这个名字,他轻轻挽起了唇角,笑的复杂。

******

“品剑大会?”我擦拭帝女的动作顿了顿,反问。

“对。”墨上邪点点头,摸着下巴徐徐道:“据说凌家自天南海北搜集了数十把名家刀剑,若是能在品剑大会上得胜便,凌家便会赠出一柄名器。”

“听起来不错。”我继续擦拭着帝女,银白色的剑刃熠熠发亮,似是耐不住要与人一较高下般的吐出锋锐寒光。

墨上邪端详着我,默不作声的笑了。

我愣了愣,扭头看他,奇道:“倒是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说这个。”

“没什么,看你还好,我就放心了。”他垂眸轻晃着手里的茶杯,笑意盈盈:“比起武林大会,品剑大会更像是为了博个彩头,那些有分量的老辈们多半不会上去抢风头,而项大哥珍视他的‘蓝田’如生命,视其它兵器如无物,亦不会上场,所以我垫量了一下,在我们这一辈里头 ,你我算是上上游。”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上场?”我饶有兴趣的问。

“从你擦剑的姿势便知晓了。”他托腮道:“细细擦拭,早晚是为了出鞘与人看的。”

我重新审视他,一别多日,他真的变了很多,令我刮目相看。

的确,只是这一出鞘,不知是祭出谁的血。

“好!”

一阵喝彩声响起,墨上邪手中抖出一片薄影的剑骤然收住,点在对方咽喉处,他眉目沉静如止水,却是压倒性的胜了。

我望了望擂台另一端的项昆仑,发现他难得的轻轻扬着唇角,那笑意里含着期许。的确,墨上邪的剑很得他的真传,迅疾而不拖沓,招招相连,比比点中要害,将剑的灵动舞的凌厉尽致。

“请少侠挑一把心仪之剑。”随着管家恭敬的邀请,众人皆屏住呼吸,目光追随着墨上邪移到那一排摆放着数十把名剑的玳瑁兵器架上。

我也暗暗惊叹了,那数十把剑样式各异,却各自散发着不同的逼人气息,有的凌厉,有的霸道,有的妖冶,有的清雅。

我忽的目光一停,落在一柄紫光流彩的袖剑上。

——洛神?!

我使劲揉揉眼,再看去,不由得觉得心跳慢了一拍,它同我摔断的那把洛神几乎一模一样。

“这把是?”墨上邪指着紫琉璃般的剑刃问。

“此剑名叫洛神。”管家道:“这把剑在世间有许多传闻,并留有铸谱,却从未有人见过其真身,许多铸剑师也试图按照图谱去打造,包括鼎鼎大名的神兵坊。可惜按照那铸谱锻造出来的剑虽勉强能仿出洛神的轻盈,却不能同时仿不出它的坚韧,很容易摔断。而真正的洛神则藏在大理段氏的皇宫内,它较寻常武器轻便的多,世上除了名剑‘帝女’外,没有兵器的轻盈华丽能及得上它,说来也是我家少主偶然间得到,可能更适合女子使用。”

我听得咋舌,一来没想到“洛神”会有这么多的背景,二来没想到“帝女”会这么有名。

秦栩那时可真是宠我啊。我情不自禁的望着身旁的男人,他从方才起就一直聚精会神的观看着比武,比武结束便一心一意的品茶,心无旁骛。

好像是感受到了我的凝望,他远山般的修眉微一扬起,目光柔柔地扫来。

我慌忙避开,听见墨上邪沉稳笑道:“凌庄主,这把‘丹青’赐了我可好?”

随即是凌少商爽朗的笑声,意是允了。

我觉得在秦栩身边实在是尴尬的紧,不由得起身,飞身上了擂台,周围莫名其妙的一片死寂。

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栩,发现他也凝眸看着我,眼底划过一丝丝波纹,沉郁而专注。

不能再依赖他了不是么?否则,剑永远也出不了鞘。

我狠狠的扭过头去,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拱手道:“琼华谷,秦风月。”

作者有话要说:我才不会说下章要虐要虐,开始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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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八 风雨飘摇 ...

台下仍然是一片诡异的寂静,我觉得脑门上一串黑线,你们这些江湖豪杰难道要把本姑娘就这么孤零零撂在上头么?忽然听见下面有人开口笑道:“秦姑娘比武招亲么?”

我忍不住循声看去,见一中年男人狠狠扯了那出言的少年人一把,低声骂道:“你找死么!这是秦栩的女儿,少胡言乱语,若是冒犯了她小心你的命。”

我:“……”

看来我是真的要被撂在这擂台上了……

远远的,墨上邪站起身,冲我递来一个会意的笑,提剑上步。

我稍稍安心了些,忽的眼前一乱,一道黑影袭上擂台,遮住了墨上邪的影子,我怔了怔,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凌少商将剑背在身后,额前一缕发在风中飘动,让后方幽暗的眼变得模糊,我辨不清其中意味。

“让在下来领教一下姑娘的剑法。”他拱了拱手,笑了。

我握了握手里的剑,被他笑的心中忐忑,虽被龙湘调理过内息,但并未真正的试过手,此刻倒也胜负无定。

“姑娘不必担心,在下定然会怜香惜玉。”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神色暧昧。

我被腻的不轻,却沉着性子按兵不动,凌少商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却渐渐的焦灼起来。

眨眼间,凌少商背后的剑已划出一个半圆抖出,朝着我的胸口刺来,他的剑梢一急一缓,纹理奇异,且剑动之声高低不齐宛若埙吹之声,宫商角徵羽,动人心魄。

剑的路子来的不俗,带着奇异的乐曲的律动感,我不敢妄自出招,提气后掠,手肘处一阵轻微刺痛,血丝飘出,凌少商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撩开,只是那音律之声还在胸前涤荡,我这才发现他那埙吹之声颇为迷惑人心。

我侧身一闪,暗道他一虚一实我何不也一虚一实,丹田处一股微凉的内息兵分两路,我脚下用力一蹬自凌少商头顶空翻而过,掠向兵器架,在那管家的目瞪口呆中,我探手拿起了“洛神”。

双剑一错,清脆声袅袅,一紫一白,仿佛两个绝色巾帼。

我扬眉望着凌少商,挑衅。

“这剑算是借给姑娘了。”凌少商愣了一愣,启唇笑道:“与姑娘的风姿极佩。”

“少罗嗦!接招吧!”洛神腾出一尺紫烟,迎头笼去,凌少商轻蔑一笑,埙音凌冽的破开洛神的域,气势汹汹杀来。

“铮”一声,紫烟外展开银芒,正面一格,那埙音沙哑,凌少商也怔了怔。

然后我却不给他停息的机会,经过历练的内息澎湃如满月时的潮汐,随着呼吸起伏间规律的递送,洛神和帝女织成一片云锦,宛若莲华般将凌少商包围,一层一层,重重绽放。

他层层突围,埙声大起,只守难攻,突然他大喝一声,剑光大涨破开最后一层束缚,他的剑猛击在洛神尚未消散的魅影上,洛神被击飞了出去,他激动的笑出了声,但很快他的笑声渐渐僵硬,因为“帝女”静静的横在他的咽喉处。

我双手握着剑柄,贴在他耳畔无声冷笑:“你输了。”

收了剑,我欲下台,忽然他暗地里抓住了我的手臂,猛地将我拉近身畔。

“秦风月。”他忽然开口,哑声笑道:“从了我吧。”

“你找死!”我勃然。

“呵,你不会不从我的。”他笑的诡异:“昨晚,我已经向秦栩提亲了。”

我浑身一颤,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你!”

“你看,我还能活着站在你面前,说明他秦栩不反对。”他似乎十分享受我的神色。

“你胡说!”我只觉得脑袋嗡嗡响,似乎已经被掏空:“我爹不可能同意的!绝对不可能!”

“因为他喜欢你?”凌少商诡谲的冷笑:“你们父女俩之间的不伦情,简直令人作呕。”

我觉得心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绞的稀烂,那一腔熔浆般的情愫竟然被人这样评说,可是似乎又不是假的……

原来我对秦栩的竟然是……他是我爹!他是我爹啊!

“我不嫌弃你已经很不错了。”凌少商道:“怎么样?选一选吧。要不嫁给我,要不我让你们父女俩都身败名裂!”

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我的手腕在颤抖。

“别犹豫了,你没得选不是么?”凌少商幽幽笑道:“我会对你好的,只要你乖乖的。”

“你做梦。”我一字一句的说:“我最恨被人威胁,永远不要想威胁我!”

他瞳孔因为惶恐骤然间紧缩,我手腕逆转,帝女毫不犹豫的刺向他的咽喉。

“弓箭手!”凌少商嘶声大吼,声音因为惊恐变了形,与此同时他不住的后退。

擂台下立起十几个弓箭手,将偌大一个台子围了起来,似是早有预谋,锋锐的羽箭齐齐瞄准了我,在凌少商的一声令下,箭无虚发。

刹那间台下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望着我被淹没在一场箭雨之中。

一袭紫衣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入擂台,蓦地带过我的腰肢凌空旋转,他身周的气流似是形成了一座屏障,那些羽箭击在上面纷纷弹回,散乱落地。秦栩一手护在我脑后,一手搂住我的腰,良久站定。

他猛地拂袖,长袍猎猎,顾盼间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

凌少商跌坐在几步之远处,目光空洞。

“我要杀了你!”我气红了眼。

秦栩用力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动弹,我扭头愤怒的看他,见他琥珀色的眸子里俨然是警告。

“你们父女两个之间行苟且之事!有违伦常!”凌少商扯着嗓子大吼:“各位都看见了!”

“你放手我要杀了他!”我冲着秦栩大喊。

“你冷静一点!”秦栩蹙眉说:“你不能伤他!”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被刺伤,心里的脓血流遍全身:“你答应他了是不是!你真的答应他了是不是!”

“我……”

“秦栩!我知道你讨厌我!我知道都是我一厢情愿。”那种痛感仿佛泰山崩裂,我使劲摇头:“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我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哪怕我不做你的女儿也好,但是你不要把我送给其他人好不好!”

“秦风月!”秦栩倏地大吼。

我傻傻的望着他,只觉得眼眶里渗出浓烈的伤感,化作滚热的泪濡湿了脸颊。

“大家都听见了!秦家这对狗男女!被我发现了丑事,还妄图杀我灭口!”凌少商愈加得意:“在场的各位,你们现在都知道了!你们都将成为秦栩灭口的对象!但是这样的武林败类,人人得而诛之啊!”

“嗖”一声,秦栩指尖探出的光影,骤然间穿透了凌少商的喉咙,血流了出来,他疯狂的声音半途中指,他的嘴唇还在蠕动,却发不出一声,随着血越流越多,他笨拙的倒下去,不动了。

“哥——”台下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凌少音不知何时冲上了擂台,抱住昏迷的凌少商泪如雨下:“哥你醒醒!哥你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你不过是可怜了这个被秦栩抛弃的女人罢了,你做错了什么!”

人群中,缓缓的走出了一个绝色女子,她的面容同秦栩极是相似,但琥珀色的眸子里沉淀着暗泽。

“我是秦栩的私生女。”她面无表情的说:“但是他□了我。”

我颤手指着她:“你不是他女儿,你是易容的!”

“易容?”秦宓嗤笑了一声,递出匕首:“你来,若是你能从我脸上切出面具,我当自刎当场。”

“诸位都看见了!”凌少音泣声道:“秦栩是有前科的,我哥哥不过是倾心于嫂子,且同情于嫂子的遭遇,便要遭到秦栩的报复!”

“杀了秦栩!”

“灭了琼华谷!”

“烧死狗男女!”

……

我觉得什么也听不到了,只是回头望着秦栩的眼。

“你骗我。”

“其实……”他漠然叹息:“我……”

“你骗我!”我听不进其他:“你是不是骗我?”

他闭上眼,没有否认,俊朗的面容仿佛镜花水月,触碰不到。

“看来这次是我错了。”他说着不相干的词句,轻轻笑了。

“你真可怕。”我轻轻推开他,只觉得陌生。

“上!”台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已有人挥剑扑上,我躲闪不及,只觉得两手臂被人一带,腾空数尺越过人群上方,飞快的逃离。

那一袭紫衣渐渐淹没在人海,化作一汪浮世泡影。

我被项昆仑和墨上邪带到了开封城外,站定,项昆仑道:“上邪,我把她交给你了。”

“放心。”墨上邪郑重道:“师父你呢?”

“我得回去看看,琼华谷的状况恐怕不妙。”项昆仑蹙眉道:“你们小心。”

我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

那些斩不断理还乱的东西化作无数荆棘,刺伤了我,刺伤了许多人。

原来我一点也不了解秦栩,他城府的一面,他冷酷的一面,还有他……

他对我到底算什么?和秦宓一样么?呵,豢养了我十七年,最终拿我当泄欲的工具么?

他还不喜欢工具有自主的心啊,所以对于我的主动他厌弃,嫌恶,想将我送人。

但是我却还爱上他了,那样不能自拔的爱上他了。

凌少商说的没错,多么肮脏而卑贱的爱。

我蓦地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作者有话要说:= =?虐的够不够。。。目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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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尾声 ...

回想十七年的过往,如过眼云烟。

无论是何时何处的记忆,都有秦栩的身影。即便在没有记忆的时候,听闻温朔长老提及的旧事里,亦有秦栩。

我自小没有娘,在哺乳期时便哭的格外厉害,那时曲水建议秦栩应该去找一个乳娘,但秦栩不肯。

他似乎在这方面有着分外奇怪的执着,听闻塞外牧民家养牦牛的乳汁可以喂养婴儿,他孤身前往塞外,在猎猎黄沙中立足三天,方才感动了牧民。

我是一个喝牛乳长大的孩子,打小便浸在不同寻常的尊贵之中。长到三四岁仍喜欢坐在秦栩的膝上嬉笑,我不知道秦栩有多少面,但在我面前他永远有温柔的一面,我喜欢闹喜欢吵,他亦从不着恼,我不知道他身为一派之长身负了多少责任,但每日他都会腾出时间陪我。不知有多少个黄昏,幼年的我挥舞着小小的手臂围绕着石桌打转,牙牙说着一些幼稚而没有实质意义的词句,他总是坐在一张石凳上托腮,带着温柔的笑聆听,不厌其烦。我粘着他撒娇,他将我抱在怀里,任由我卷着他披散的发丝,步入安眠。

他是爹,亦是娘,不管是什么,都嵌在我生命最重要的位置。

我曾一连三天没有见到他,便哭闹不停,负气一溜烟跑出了练溪河,在两棵芭蕉下躲了两天有余,那两天我看蝶舞蛙鸣,看日升月落,好不自在,待到回去的时候,发现四大护法急疯了,原因不是因为我消失了足足两日,而是因为秦栩。秦栩应付着叫嚣上门的仇家,三天不眠不休,后发现我失踪了,二话不说出门寻找,他甚至忘记了派遣其他人,往常运筹帷幄的手段在此刻消失殆尽,他似乎只是个因为遗失了珍爱而乱了阵脚的孩子。四大护法也根本插不上话,他们从没见过临泰山崩前面不改色的秦栩如此失态过。

当秦栩孤身回到空华殿时,望见我的一瞬间,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划过一丝脆弱。

那一丝脆弱几乎撼动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有那一瞬间,秦栩高高在上犹如神祇一样的外表分崩离析,他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我望着他疲惫苍白的脸,超拔的美丽似乎要化作一缕轻烟消散,我忽的觉得心酸,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他伸手抱住了我,深深的呼吸着,仿佛拥住了整个世界。

我又何尝不是?

我总是害怕美好的他,温柔的他什么时候会离开,如今却发现一切都是假的,这些东西根本,从未存在过。

我人生以来的十七年,又有几分是真实的呢?

“我们暂且住在这里,等待师父的消息吧。”墨上邪推开崭新的阁楼的门,转身对我说。

我望着他高价买的这套楼阁,暗暗叹息,现在江湖上风声鹤唳,那一日凌少商的惨状向人们递送了一个讯息:所有知晓秦栩父女乱伦之事的人都将被灭口。在场人人都为之变色,现在与琼华谷有关的人和事都将成为众矢之的,秦栩与秦风月尤是。

项昆仑没有回来,约莫是忙的不能抽身,墨上邪与我同行,细心照料我,我觉得心中一团乱麻,但无数次的告诫自己要忍住。

若是想安定的活下去,就要斩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

纵然万般不舍。

“从现在开始。”我立在原地,低着头,发丝垂落遮住了面孔,笼出一汪阴影,有如枯槁的人心:“没有秦风月了。”

“你说什么?”墨上邪讶然。

“我叫楚烬。”我默了片刻说。

地老天荒离人恨,寸断琼枝,化作相思烬。

“对了,这栋楼的钱我会还你。”我通体打量着这间屋子。

“其实不用……”

“我会还。”我生硬地打断了他:“我不想欠任何人。”

欠了若是还不了,会内疚一生的。

墨上邪望了我半晌,轻轻叹了口气,从身后取出一物。

“我猜你会需要这个。”他说。

我茫然回首,瞳子里映出他手中的银色面具熠熠发光。

作者有话要说:我才不会说,欢脱结束了。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慢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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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一 楚烬 ...

杜逢春的脖子上油腻腻糊了一层冷汗,他忍不住想哆嗦,每哆嗦一下,脖子就会在利刃上擦出一条血痕。

他不敢动,却又不受控制的发抖,简直生不如死。

而不远处,窗台上坐着的白衣人正以白玉般的手指轻轻拂过紫色的剑刃,眼神迷离。

他只觉得胆寒,那半边银色的面具狰狞冷酷,露出的另小半边脸却如青山绿水般清雅秀丽,这一阴一阳的面孔带给人的感觉不仅仅是惶恐,更是致命的吸引力。

被绑缚的部位开始僵硬麻木,剑却精准的架在他的脖子上,纹丝不动。

“想清楚了没有?”白衣人微微一笑:“要命还是要钱?”

“要命……”杜逢春咬咬牙说。

“那就行。”白衣人轻巧的跳下窗台,缓步走到他面前弯腰笑道:“我的规矩是,先交钱后交命。”

“钱就在……”杜逢春的两腮抽搐了一下,眼珠子朝某个方向鼓了鼓:“柜子的第三个抽屉里。”

“那么多钱,能全放一个抽屉里?”白衣人挑了挑秀气的眉,弯下腰笑的诡谲:“你当我傻么。”

“银,银票。”

“唔,姑且信你一回。”白衣人拍了拍杜逢春的脸:“少给我玩儿花样。”

说罢,他转身走到檀木雕花的精致柜子前,用剑猛地将柜子洞穿。

“嗖嗖”几声,有漆黑的小镖从中射出,白衣人凌空翻过,身影鬼魅的移到了杜逢春身后,脚下一勾,那绑缚他的椅子飞快挪动,杜逢春的脖子在横架的剑刃上重重擦过,鲜血飞溅,他肥胖的身体完整的挡在白衣人面前,做了那毒镖的靶子。

杜逢春死的很惨,脖子被切了大半,由于剧毒,身上的肤色也很差。

白衣人冷冷的取下了剑。

她手中执两把袖剑,一紫一白,好看的紧。

这是大半年来的第六十个单子,不过目标显然是棘手了些,令人厌烦。

在一例一例的屠杀中,她的心在越来越冷,行事也愈来愈果决。

她是江湖新生的好手,专门接杀人的单子,杀人无要求,只要钱给的足够就好,另外,她还有个奇怪的规矩,若是被杀的人愿意出比主顾更高的钱,她可以放过他,甚至可以帮他反过来去刺杀主顾。

这显得很没有职业操守,但更加凸显的是她对钱的执着。

好像彻底变得拜金了。

楚烬摸了摸额头,无奈,这么久除了大量的钱和大量的血可以让她填平伤口,倒也没有其他办法。

她的功夫在历练中是愈加好了,青莲花目本就是上乘武功,外加一双罕见的名剑在手,她来无影去无踪,从未失手。

转眼间已变成了老江湖。

杜逢春是这一带妓院赌坊的大股东,结怨不少,原以为这家伙只是个脑满肥肠的土豪,哪晓得还有些城府。她嘲讽的踢了踢杜逢春的尸体,那摇摇欲坠的脑袋愈发摇摇欲坠了,血肉模糊看的她“咦”了一声,转身决定例行公事。

她摸了摸腰间,发现没带家伙。

可能是用完了,她啧啧叹着去抽屉里翻找,很快就找到了上好的狼毫笔和宣纸。

忽然,她在那只被洞穿的抽屉底部发现了一沓东西。

上面被半掩住的几个字让她心头一跳。

她“哗”的将那一沓纸抽了出来,动作竟然有些发抖。

满纸用朱笔写的密密麻麻,其中确有几个字仿若剑一样扎进他眼里:秦风月,殁。

她强自镇定下来,细细的看着那一沓一沓的记事,竟然是大半年来江湖上发生的秘辛,看来这家伙暗地里进行了不少捞钱的勾当,例如用秘闻威胁当事人,或是用尚未结果的争斗开设赌局。

她嗤笑一声,却下意识的在里面寻找什么,与此同时却听见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眼疾手快的撕下一张纸,龙飞凤舞写下一个“烬”字,贴在杜逢春的脑袋瓜子上,然后她飞身出了窗户。

惨呼声余音袅袅,还有撕心裂肺咒骂她名号的,却让她莫名的快意。

回到离恨天的时候,她发现里面有人,不由得悄然退出藏到一旁。

改名换姓之后倒是很少有人来拜访,墨上邪同她住在一起,也一并隔世了,这么想来倒是挺难为他,若是有人来拜访,不用想也是墨上邪应付的。

可是这来人是谁?

她好奇的探出目光,诧然发现是个熟悉的红衣女子,还有一个背着重剑的英俊青年。

——炎翎和流觞。

饶是她在外混迹了这么久,一颗心长满了茧,此时也不由得慌了。

破碎的记忆仿佛混在水里的碎玻璃一样,割着她的心。

他们来做什么?!

“连你也没有见过她?”炎翎几乎是在叫喊,她的嗓子有些哑,带着一抹不可承受的脆弱,她扑上去揪住了墨上邪的领子:“这怎么可能呢!明明那天是你带她走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流觞用力扯住她的手臂,摇摇头示意,炎翎的眼泪却淌了下来。

墨上邪怔了怔,一时无措。

“她是真的死了么!”炎翎扑在流觞怀里泣不成声:“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流觞抚了抚她后脑上的头发,言辞无力,只能缓缓的闭上眼,沉重的呼吸。

“墨兄。”流觞干涩道:“若是你有机会见到她,告诉她……无论她有多么不愿意,还请回一趟琼华谷。”

“我会的……”墨上邪道:“如果我真的能遇到她。”

然后,他们二人离开了离恨天。

她往阴影里掖了一掖,只觉得心头压着一块石头很沉闷,直到那二人走远了,她才进了离恨天。

墨上邪一语不发的坐在椅子上,看见她的时候眼神一暖。

“你总算回来了。”

“嗯。”她应了一声,摔进椅子里:“我都听到了。”

“那你的打算是?”墨上邪神色复杂的问。

她没说话,咬着嘴唇冥想,一年来,江湖上平静的有些出奇,那一段时间关于琼华谷的波澜大约两三个月便奇迹般的平息下去了,凌家也没有再找麻烦,这才给了她休养生息的机会,不过实在是有些蹊跷。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她觉得头疼,转身说。

刚开始的小半年,她过得很痛苦。

每每闭上眼,她总能梦见箭雨下那一袭紫衣被搅得粉碎,化作点点流萤,然而那个男人直到最后还朝着她温柔的笑,那笑里深藏着苦涩和不舍,但他竭力在笑,似乎要告诉她不必担心。

明明,项昆仑和墨上邪带他走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回头看秦栩。

但她仍然是吓醒了。

仿佛生生从心上剜去了一块血肉,空落落的疼。

再往后,她便逐渐习惯了,梦境模糊,大约是接单子做事太过疲惫的缘故,她睡的很实,甚至有时候她开始忽略那些事情,有时候站在离恨天的楼阁上远眺,这是一座小城,远离纷争,里头的人都是朴素的,过着单调的生活。时常有沾满是非的人走进,却觉得无趣又不屑的走出,这样其实也好。

她会觉得内疚,会感慨自己的无良。

不论因为什么原因,琼华谷给她的东西太多,她此生是还不了了。

当下,她却再一次惊醒,觉得心跳的飞快。

流觞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回荡,还有炎翎不寻常的失态。

他们是不是一直在找秦风月?找的很苦很累,但却一定要找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

这是为什么呢?

倏地回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曾几何时,她失踪,归来,四大护法焦急的神态。

——能带动这一切的只有一件事。

她刹那间觉得脊背上一阵刺骨的寒冷,仿佛有巨大的恐惧袭上心头。掀被下床,她从衣服里翻出那一叠札记,急急的翻开。

里面对琼华谷的寥寥数字,还停留在在品剑大会那一天,她微微松了口气,继续往下看,却见到有记载关于“秦风月”的描述。

“怎么可能!”她喃喃地说:“我怎么可能被凌少商凌虐致死?!”

“简直是荒谬!”她猛地拂落了桌上的器具,怒不可遏。

墨上邪匆匆从楼下上来,愕然望着一地的狼藉。

“你怎么了?”

她箭步而上,指着那一行行鲜红的朱笔字迹冷笑:“我逃出凌家之后,色诱凌少商,试图将其灭口,最终反被凌少商凌虐致死,这简直就是毫无依据,可竟然还传的这么惟妙惟肖!”

“江湖上现在定然都以为你死了。”墨上邪怔了怔,捡起地上的外衫给她披上:“唯有琼华谷的人还不死心,四处找你。”

她抚了抚额头,觉得眩晕。

墨上邪扶住了她。

“琼华谷不知怎样了。”她低声说:“少了我他们定然不习惯。”

“事情都过去了。”墨上邪安慰道:“况且,以琼华谷的势力,封锁消息也不是难事,说不定他们正在养精蓄锐。”

“对了,项大哥最近怎样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还留在药师谷?他倒是有耐心。”

“许是觉得愧疚吧。”墨上邪叹道。

她笑着摇摇头,觉得事实难料。

墨上邪忽的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暖。

她怔了怔,抬眸看着他,他眼角的那颗泪痣色泽清浅,眸子莹莹澄澈。

“这段时间,谢谢。”我说:“其实你没必要陪着我呆在这里。”

墨上邪摇摇头,微笑道:“应该是我谢谢你,在我最无能懦弱的时候,骂醒了我,还带着我逃离了那个牢笼。”

楚烬有些不好意思,她松开了被握的手将外衫套上,撩开肩头的头发:“那个时候我的本意可不是这个。”

说完,她从墙上取下绢子细细的擦拭那两把剑。

曾几何时,她开始频繁的拭剑,继而频繁的出剑,此时彼时,心境也大不相同了。

“待会儿要去一趟逍遥门。”楚烬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回来恐怕得晚些。”

“我看你回来得明早了。”墨上邪哭笑不得,他总有一种少妇在送丈夫出征的错觉。

“我很精神。”楚烬说:“干完这一票,楼钱就该还你了。”

“其实我不希望你同我分的这么清晰。”墨上邪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我是真心对你,你…..”

“对了!不要煮鲫鱼汤!太腥了!”楚烬突然大叫,吓了墨上邪一跳。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哎嘿不好意思。”楚烬挥了挥手,信手将面具架在了脸上,那银质面具覆盖在她精致的半边脸上寒光隐耀:“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墨上邪傻傻的被撂在了原地。

“你要早些回来……”他喃喃的说:“我要怎么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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