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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如笙 当前章节:151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58

晚云不愿意独自住在客房,非要在木犀苑和宋祺挤在一起,宋祺没法子,只得把床让一半给她,对着晚云,宋祺感觉自己像是多了一个妹妹,需要自己照顾,包容,从小就一直被家人宠着的她头一回有了一种照顾别人的成就感,这种感觉非常好。

晚云人小鬼大,嘴巴也甜,把冯氏哄得高高兴兴地,对她喜欢的不得了,知道她从小是孤儿,跟着师傅一起长大就更加怜惜,徐氏和宋老爷对此也没说什么,这姑娘也不是个有心计的,干干净净的姑娘,要是真留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随着相处的时间长了,宋祺渐渐从晚云嘴里知道了她的身世,她是一个孤儿,从记事起就跟在师傅身边了,据她形容,她的师傅是一个英俊潇洒,温文尔雅,武功盖世,人品无双的大侠客,在江湖上非常有名气,她是师傅唯一的弟子,师傅对她管教的很严厉。

小时候教她学武,她觉得累,不肯学,后来师叔求情才罢了,师傅又想叫她学习琴棋书画,女工刺绣,想她将来有个好归宿,可是她也不肯学,学什么都是浅尝辄止,师傅怒其不争,对她自然更严厉,虽说是孤儿,可从小被一群师叔师伯师姐师兄宠着长大,也是没吃过苦头的,这下子被师傅教训的这么惨,晚云一怒之下便离家出走了。

说到这儿,宋祺简直生出了此人是吾知音的想法,知己啊,她何曾不是这样,从小到大从未松懈过,晚云的心情她真是太了解了,因此对于晚云叛逆的举动也有了几分理解,不再催促她找师叔报平安了。

晚云无论吃喝都很挑剔,可见她从小到大真的没吃什么苦头,而且宋祺也深深体会了她那位师傅既当爹又当妈,还要当先生的辛苦。

早上不睡到日上三竿是一定不会起床的,早饭吃什么要看心情,随意点,有时候是绿豆粥,有时候是桂花糕,还有一次死活要吃酱鸭腿,宋祺叫人到街上给她买了才罢。

梳洗好,吃了早饭,便快要到中午了,在花园里荡一会秋千,叫几个丫头陪着玩捉迷藏,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便到冯氏屋里,好吃好喝伺候着吃了饭。

下午宋祺是要看书写字的,她闲着无聊,宋祺便给她布置了作业,临大字,刚开始还挺认真,不一会再去看,要么是趴在纸上呼呼大睡,要么是在那儿专心致志的在纸上画一个垂头丧气的小人儿,然后在旁边标注上是师傅大坏蛋,再画一个耀武扬威的小人儿标注是晚云。宋祺被弄得哭笑不得,而且自认为自己再怎么调皮也绝对没有晚云这么有创意。

晚云在宋家住的开开心心,吃喝不愁,徐氏却担心了,谁家丢了这么一个闺女都要找翻天的,晚云在宋家躲着也不是办法,徐氏便叫宋祺去问晚云的师叔到底住在哪,也好去找,把晚云的消息告诉人家,免得人家着急。

晚云却死活不说,问急了便扑在床上哇哇大哭,宋祺也只好作罢。徐氏的担心也没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人上门询问了,宋老爷和赵知文不在家,是徐氏亲自接待的,是两个人一起来的,一个是中年人,留着胡须,气质沉稳,温文儒雅,彬彬有礼,和宋老爷差不多的年纪,一说话脸上便带着笑,十分和气,另一个看起来年轻些,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不太爱说话,一身青袍,不离手的是一把长长的用布包着的兵器,徐氏估摸着是把长剑。

这些都是江湖人,徐氏虽没接触过,可从小还是听说了不少,他们问的又都是晚云的的亲人,因此徐氏也很客气,中年人自报家门,称是晚云的三师叔,名叫霜空,青衣男子是晚云的四师叔,叫青枫,霜空说话很客气:“上个月接到大师兄的来信,说晚云离家出走了,她也不会去别的地方,大约会来京城投奔我们几个师叔,所以托我们找到她好好照顾她,可这个丫头机灵的很,我们几次找到她的踪迹又被她跑掉了,之后就没了消息,后来听人说她曾和贵府的小姐在一起,所以冒昧上门询问。”

徐氏道:“她现在就在我家里,是我女儿认识她把她带回家来的,我们也知道她这样离家肯定有人再找她,只是除了她的名字外,别的消息一点不肯告诉我们,因此也没法子去通知你们。”

霜空笑道:“多谢夫人照顾她,这孩子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吧。”徐氏道:“这孩子很乖巧,和我女儿年纪差不多,两个人自从认识了就吃喝住在一起,关系很好,我们都很喜欢她。”

又吩咐绿蝶:“去姑娘那把晚云请过来,说是她的师叔来找她了。”

徐氏又招呼两位喝茶,不一会,绿蝶进来回话:“夫人,晚云姑娘一听说是她的师叔来了,不愿意过来,还说他们是坏人,请夫人把他们赶走。”

霜空无奈道:“这丫头还是这么调皮,夫人,能不能让我亲自去劝劝她。”徐氏道:“她住在我女儿的院子里,闺阁重地,男子不方便踏足,我去劝劝她吧。”

说着吩咐绿蝶:“好生招呼好二位。”徐氏一走,青枫便嗤笑一声,什么闺阁重地,他昨晚就已经来过了,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确认了他的小师侄女在这儿才上门来的,霜空自然听到了那声笑,警告道:“青枫,不要放肆,这不是在山上,宋家宋老爷有正四品的官职,是官家人,规矩自然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愿意收留晚云,接待我们,已经是很客气了。”

青枫虽不服气,可也住了嘴,不再吭声。两个人皆是有很高武学造诣的人,说话声音又轻,就算是绿蝶也没听见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056.师叔

更新时间2013-3-8 20:03:28 字数:2750

 晚云是被宋祺硬拉着过来的,徐氏是长辈,不好动手,宋祺却不跟她客气,直接叫半莲帮手,一边一个把人拽了过来,见了两位师叔,晚云还有些不情愿,叫了声三师叔四师叔就不再吭声。

徐氏笑道:“晚云还小呢,玩心重,二位要是放心,尽管将她留下,我定然会好好招待,不叫她受委屈的。”晚云赶忙道:“是呀是呀,我想和祺儿姐姐一起,我不想去师叔那。”

霜空和青枫都去看一旁笑而未语的宋祺,都暗暗惊艳了一把,美丽的女子他们见过不少,可宋祺这样的清丽还真是少见。宋祺温声笑道:“要是二位放心,就把晚云交给我吧,等到她玩够了,想家了,二位再来接她也是一样的。”

霜空和青枫对视一眼,霜空道:“既如此也就罢了,只是要麻烦夫人和宋小姐了,不知能否叫我单独和晚云说会话。”这自然可以,徐氏带着宋祺离开了,屏退了下人,留他们师侄说话。

待人一走,青枫就上前揪住了晚云耳朵:“说,为什么躲着我们,你都不知道,大师兄都快急疯了,到处找你找不到,连师父都惊动了,写信给六师弟托他帮忙,这才找到你的下落,你怎么这么任性。”

晚云委屈极了:“是师傅先骂我的,叫我滚,那我就滚了,省得他看见我心烦。”霜空道:“大师兄骂你也是气急了,他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跟他较真,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听话?为什么不跟着师叔回去,就算不想大师兄,师叔那儿也有地方安顿你,也有丫头仆人伺候着,不比在宋家自在?”

晚云直摇头:“我才不要,到你们家肯定会被逼着念书,这儿有祺儿姐姐和我作伴,我很开心,我不要走。”霜空叹了口气,道:“那就罢了,我去告诉你六师叔你在这,要是有个什么,他也可以照应你。要是宋家有人欺负你,你可不要忍气吞声。”

晚云不满道:“怎么会,祺儿姐姐对我可好了,而且宋夫人和老夫人对我也很好,给我弄好吃的,还给我做新衣服哦,赵哥哥对我也很好。我好不容易有人陪我玩,我才不要走。”

霜空道:“我已经打听了,宋家人口少,家风也正,除了那个寄住的赵知文就只有宋姑娘一个女儿,你在这也好,只是不许调皮任性,别给人家惹麻烦。”晚云连连点头。

霜空和青枫见晚云实在不愿意走,就将她托付给了宋夫人,无奈的走了。霜空在京城也是有家有宅院的,走后没多久就派人上门送了许多礼物,说是照顾晚云的谢礼,徐氏也明白,这是担心晚云在宋家白吃白喝怕她受气呢,徐氏哪里看得上这些,都送去了木犀苑给两个姑娘了。

宋祺见了晚云的两位师叔后真是好奇极了,问晚云的师傅叫什么名字,晚云见师叔都找上门来了,也用不着隐藏了,便托盘而出。

晚云的师傅叫江越州,是个很厉害的大侠,江越州的师父,也就是晚云的师祖一共收了六个徒弟,江越州便是大弟子,霜空是三弟子,医术精通,京城有名的德春医馆便是他开的,青枫是四弟子,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剑客,他手里拿着的便是他用惯得剑青锋,和他的名字同音不同字。

还有一个二师叔,是个女子,如今只呆在师祖身边打理事务,五师叔叫展青,也是个年轻少侠,只是在晚云小时候因为什么事情被逐出师门了,六师叔晚云并没有说名字,却说六师叔是唯一一个完整继承了师祖衣钵的人,诗词歌赋,武功剑法,五行布阵,甚至是医术,也都一一的学了。

宋祺听到这,已然猜出来了:“你六师叔叫赵景深对不对?”晚云大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宋祺道:“京城谁都知道三皇子在烟霞山学艺,我听你这么一说,自然能猜到。”

晚云却道:“你连六师叔的身份都知道,想必和他认识了,其实山上知道他是三皇子的没几个人,山下知道他是烟霞山弟子的也没几个,你可是两者都知道了。”

宋祺笑道:“别打岔,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大家要是听了你的话当然也都知道了。”据晚云形容,她师傅是个很严肃很小气的人,管她比爹管女儿还厉害,二师叔则很温柔,把她当成女儿一样照顾,三师叔和气,四师叔虽说不爱说话,可对她也很好,经常陪她出去玩,五师叔晚云只残留着小时候的一点印象,是个很清秀很温柔的少年,六师叔比她大不了几岁,和她更跟亲兄妹一样,好极了。

宋祺一边听一边笑:“看来只有你师父最小气,最不讨人喜欢。”晚云道:“是啊,可是他是师祖的大弟子啊,有时候他说话比师祖还管用,四师叔最受师祖喜欢,他偷偷带我下山玩,别人都不敢说什么,偏师傅连四师叔和我一块罚,师祖都不敢求情,还说罚的好。”

宋祺笑道:“他也是一心想栽培你,你看你一走丢,他这么着急,可见心里是很在乎你的,你就别生气了,过两天好歹给他写封信报个平安,再者,就算他叫你住在你师叔家里,你也不用违逆他,左右你师叔也在京城,咱们也能经常走动,对了,你要想见你六师叔也更容易了。”晚云点头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和你一起玩。”

说着眼巴巴的看着宋祺,生怕她拒绝似的,宋祺笑道:“那好吧,只要你不想走,就算你师傅来我也不放人,这下行了吧,就算你在这住一辈子,我也很高兴。”

赵景深借着官府的力量一路寻人寻到了宋家,真是又高兴又忐忑,高兴的是这下子可以名正言顺的和宋祺产生交集了,忐忑的是这么长时间不见,不知宋祺有没有忘掉他,是不是还在为他的鲁莽生气。

那天三师兄四师兄上门便想跟着去,是三师兄说他的身份太敏感,不宜抛头露面,这才没去,可三师兄四师兄也并没有把晚云接回来,这下赵景深就更高兴了,终于要轮到他出面了。

可三师兄却道:“云儿在宋家过的也挺好的,先不去叫她了吧,她从小就没什么亲人,如今难得宋家上下对她都很好,让她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也是好的。”赵景深嘴上应了,心里却盘算着怎么借着这事见宋祺一面。

过了段日子,天气越发的热起来,京城里不少人家的女眷都搬到郊外山庄上避暑去了,徐氏原想将冯氏送去别院避暑,毕竟天气太热了老人家禁不住有是有的,只是冯氏不乐意,说,以前别说这么热了,更热的时候也有,我什么没经过,哪里有这么娇贵,你要是受不住,就带着福姐儿去就是了。

这叫徐氏怎么敢呢,婆婆在家里,她做儿媳的却出去避暑,到哪这道理都说不通,于是避暑的想法也就这么搁置下来了。这些日子虽热,可宋祺也没闲着,三天两头的带着晚云去镇远侯府找郑玉儿玩,郑玉儿也很喜欢晚云,两个人性格相似,似乎更能说得上话来。

私下里,郑玉儿朝宋祺挤眉弄眼:“哎,晚云是三表哥的师侄你知道吧?”宋祺大吃一惊:“你猜到她的身份了?”郑玉儿得意道:“三表哥来请娘帮忙找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可真是凑巧,竟叫你碰上了,这也是缘分。”

宋祺笑道:“举手之劳罢了。”郑玉儿笑的越发的神秘,道:“三表哥说晚云这些天在你家叨扰了,想找个机会谢谢你呢。”宋祺连连摆手:“都说了是举手之劳了,不用谢了,再说,晚云和我作伴,我也很开心啊。”

郑玉儿笑道:“这也是三表哥的一份心意啊,你就不要推辞了,再者,三表哥也想见见晚云呢,只是在你家不好贸然上门打扰。”宋祺犹豫着没有说话,要说见晚云,她的确是没什么理由反对的。

郑玉儿一见宋祺松了口,开心的吩咐清溪:“你去叫人传话,请三表哥过来。”

057.撮合

更新时间2013-3-9 20:03:43 字数:2266

 再见赵景深,他只穿了一袭朴素的青袍,头发用青金石簪束了,少了几分贵气,多了几分英气勃勃。晚云一见他就扑了上去,抱着赵景深不肯撒手:“六师叔,我好想你。”

赵景深微微笑着,将她从身上拉下来:“我都听说了,你简直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什么时候能听话一些,老是这样,将来可怎么办。”

晚云嘟着嘴埋怨:“许久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罗嗦。”赵景深道:“还不是担心你?这些日子住在宋家可听话,有没有给人家添麻烦?”宋祺忙道:“晚云很乖巧,我们一起作伴,没有什么麻烦的,三皇子太客气了。”

赵景深看着宋祺,轻轻颔首:“这些日子确实多谢你了。”宋祺行了一礼,笑而未语,赵景深却有些心潮澎湃,心绪难平。郑玉儿是知道内情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忍不住偷笑起来,见晚云在一旁还犹不自知,上蹿下跳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由得暗暗着急。

这晚云怎么这么没眼色,郑玉儿见宋祺和赵景深都只是笑看着晚云,都没有说话,赶忙上前拉住了晚云:“哎呀,我忘了,今儿南方送来了新鲜的荔枝,大约还在井水里湃着呢,咱们去取了来。”

晚云不情愿的被她拉走,嚷嚷道:“干嘛非要亲自去呀,叫个丫头去端来就成了。”郑玉儿一边拉她一边道:“你陪我去嘛。”

两个人渐渐走远。宋祺这下也算看出来了郑玉儿的有意撮合,讪讪的低了头,不知该说什么,赵景深更是情至深处,万语千言,堵在喉头说不出来,半天才道:“听玉儿说你落水受伤了,可好了?”

宋祺轻轻点点头:“已经好了,多谢三皇子关心。”赵景深不禁苦笑:“你能不能别叫我三皇子了,我在宫外的时间比较长,听惯了大家叫我的名字,叫我三皇子反倒叫我觉得不自在了,你若是不嫌弃,就叫我的名字吧。”

宋祺摇摇头:“礼不可废,叫人家听见像什么样子呢?”赵景深道:“那你就随玉儿或是晚云吧,总不叫我三皇子就是了。”宋祺忍不住笑起来:“那我是随玉儿叫你表哥呢,还是随晚云叫你师叔啊?”语气中带着一丝顽皮,赵景深也忍不住笑起来:“是我疏忽了。”

宋祺见他也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全无皇子的高高在上,就跟普通的受了揶揄的年轻人没什么不同,宋祺心头一热,道:“那我就跟你以前一样叫你赵景深吧,不过要是当着人我可不敢。”赵景深见她答应了,惊喜道:“好,都听你的。”两个人相视一笑,总算少了几分尴尬和生疏。

郑玉儿躲在一棵茂盛的灌木丛后,看着亭子里的人说说笑笑的样子,不禁暗笑,晚云捧着一个硕大的玻璃缸,里面是红红的荔枝,晚云看郑玉儿鬼鬼祟祟的,道:“你看什么呢?”

郑玉儿顾不上她,悄声道:“别出声。”晚云好奇,凑过来也去瞧,见郑玉儿笑的一脸诡异,道:“你看什么呢?”郑玉儿缩回身体,两个人席地坐在草地上,郑玉儿笑道:“晚云,你想不想祺儿嫁给你六师叔啊?”

晚云大吃一惊:“啊,不行不行,那祺儿姐姐不就变成祺儿婶婶了吗?”郑玉儿笑道:“这样不更好吗?祺儿成了你的婶婶,那肯定对你更好了呀,你想继续住在宋家也名正言顺了呀。”晚云苦恼的想了想,道:“可是祺儿姐姐不喜欢六师叔,她喜欢赵哥哥。”

郑玉儿眼神一黯道:“她告诉你的吗?”晚云摇摇头:“祺儿姐姐没有说,不过她和赵哥哥真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看宋夫人的意思也是赞同的。”

郑玉儿哼道:“那你不觉得祺儿和你六师叔是佳偶天成吗?”晚云探出头去看了一眼,亭子里俊男美女实在是很养眼,晚云撇撇嘴:“我不听你的,祺儿姐姐喜欢谁我就想让她嫁给谁,就算是六师叔也不例外。”郑玉儿恨恨的指了她一下:“没出息。”

晚云随宋祺回去的时候,晚云不停地拿眼睛觑着宋祺,宋祺回头看她:“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的。”晚云坐的离了近了点,有些忸怩:“祺儿姐姐,你喜欢六师叔吗?”

宋祺愕然,道:“你怎么这么说?”晚云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啦,就是问问你,玉儿姐姐说如果你嫁给了六师叔,那你就是我的婶婶了。”

宋祺红了脸,嗔道:“你别听玉儿乱说,三皇子贵为皇子,自有名门贵女来匹配,你别瞎说。”晚云分辩道:“六师叔虽为皇子之尊,可为人很和气,我记得小时候,六师叔入门最晚,年纪最小,山上有什么粗活累活都是师叔在做,一点也不娇气,而且师叔待人并没有高低贵贱之别,对待谁都很和气,对于终身大事,师叔也曾说过,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

宋祺道:“虽是这样,可三皇子的婚事毕竟有皇上和贵妃做主,你这样乱说,对三皇子的名声也不好,下回别乱说了。”晚云嘟着嘴,见宋祺没什么反应,只好闭嘴。

宋祺面色平静,可心内却心潮起伏,赵景深对她的好感她自然看得出来,她对赵景深也不算讨厌,可是,她已经有知文哥哥了,将来,她是要和知文哥哥成亲的,如果和赵景深再起什么纠缠,对于彼此的名声也不好,她如今只想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不再起什么风波就好了,上回拒绝赵景深也不是这个缘故吗,怎么今儿又牵扯到一起去了,这样想着,宋祺心里便有些懊恼。

过了两天,郑玉儿耐不住热,便说要去庄子上避暑,说是云来的陪嫁的皇庄,可不是一般普通人家的别苑山庄可以比的,郑玉儿亲自上门来邀请宋祺和晚云一起去,徐氏不好拒绝,便答应了,替二人收拾了行装,和郑玉儿一同出发。

庄子在京城郊外,据说那庄子依山傍水,还有一个从外面引水进来弄得一个小瀑布,再加上遍植绿树,如今夏日阴阴,十分凉爽。这回云来并没有跟着去,因为太后要去避暑,要云来跟着去,本来郑玉儿也是要随行的,可郑玉儿想着和赵景深的约定便拒绝了。

又央求着叫云来答应了她和宋祺晚云去皇庄上避暑,本来云来是不同意的,三个姑娘家,又没有长辈跟着,到底是不安全,可见郑玉儿央求的可怜,又保证不会闯祸,这才应允了,只是云来到底派了随身的两个嬷嬷跟着,打点饮食起居倒是其次,关键是要好好看着三位姑娘,别出什么岔子。

058.来访

更新时间2013-3-10 20:02:17 字数:2555

 除了云来给的两个教养嬷嬷,镇远侯还派了一队护院跟着保护她们的安全,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京城外去,路程倒不远,马车走了半天,晌午时到了地方,庄子上自然早有人打扫好早早的候着了,有两个嬷嬷出面打点这些,郑玉儿三个下了马车直接换了小轿子抬到了住的地方才罢。

宋祺一下轿子就觉得凉意遍体,和外面的骄阳烈日完全不同,细细一看,是个小小的小院子,围墙房舍皆是仿造南方的白墙黑瓦,玲珑小巧,墙边一溜种了一丛翠竹,此时青翠欲滴,摇摇欲曳,另一边则引了一股泉水,造成一个小池子的模样,里面种着荷花,还养了金鱼,做观赏之用。

这些也容易得,叫宋祺赞叹的是院子里的一棵参天大树,树干粗壮,三四个人拉着手才能环抱过来,树冠将整个的院子遮了起来,院子里不见半点强光,十分阴凉。

郑玉儿上前得意道:“这是梧桐树,据说还是皇上的祖父那一辈种下来的,后来盖了这个院子,这院子就叫凤栖园。”宋祺感叹道:“这也算是一奇景了。”

晚云对树没有兴趣,跑到池子边去看荷花金鱼。这时那两位嬷嬷中的一位姓蒋的嬷嬷过来了:“郡主,舟车劳顿,想必郡主和两位姑娘都累了,奴婢叫人预备了一点新鲜的山菌野菜,虽比不得家里,可也有一番风味,郡主不如和两位姑娘一起去尝尝。”

郑玉儿笑道:“我知道了,蒋嬷嬷,多谢你上下为我打点。”蒋嬷嬷原是太后身边的人,后来云来出嫁才跟着来了镇远侯府,就连郑玉儿也要客客气气的礼让三分。

午饭就在凤栖园吃的,里面的家具都是竹子制成的,许是年份久了,竹子也失去了原来的青色,越发的温润起来,触之生凉,午饭就如蒋嬷嬷所说,两个凉菜皆是取了新鲜的山菜,略微烫了烫,拌了点酸酸的酱汁,清爽可口,还有一道蒸鱼,据说也是从外头湖里钓上来的,只搁了点豆豉汁,鲜美极了。

三个姑娘胃口也不大,郑玉儿和宋祺甭管平日里如何的调皮放肆,可一言一行都是经过调教的,吃饭也十分文雅,只有晚云,闲云野鹤惯了,吃起来十分的豪放,将三菜一汤并饭后的一盘子荔枝,一盘子葡萄一扫而光。

郑玉儿看了大笑道:“谁又饿着你了,吃的这么多,当心撑着。”晚云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微微辩解:“我还小,正在长身体呀,师傅说我吃的一点也不多。”宋祺笑道:“是是是,你吃的不多,你别听玉儿的,只管吃就是了。”

因事事有两个嬷嬷打点,三个姑娘只管玩乐,一点心也不用操,郑玉儿是来过这里的,这回自告奋勇当起了带路的,三个人游山玩水,摘花斗鱼,十分快活,直到赵景深过来。

太后去避暑,赵景深原该跟着去的,只是这样的场合他因为很少参加,十分不习惯,应了个卯就偷偷跑出来了,说要来这儿打猎,这哪是打猎的季节,分明是借口,皇上也不和他计较,知道他偷溜走了也没追究。

赵景深却是带着楼霜画檐两个人一路到了庄子这儿。郑玉儿一听说赵景深来了,也不忙着钓鱼了,赶忙叫人去请。赵景深在这儿也不客气,径直就过来了,是郑玉儿的表哥,又是晚云的师叔,除了宋祺一个,倒没有什么避讳的。

赵景深先过来了,见只有宋祺一个人坐在湖边钓鱼,晚云和郑玉儿都不见了,赵景深专注的看着宋祺的背影,觉得春风拂面,顿时舒畅起来,宋祺的鱼竿一沉,宋祺赶忙拉线,又叫道:“晚云快来帮帮我。”

身旁伸出一双手来,帮她把鱼线拉了起来,宋祺笑盈盈的转头道:“我已经钓了三条鱼喽。”谁知一回头竟是赵景深,宋祺赶忙松了手,赵景深微微一笑,将鱼拉了出来,笑道:“玉儿和晚云呢?”

宋祺的脸有些发热,轻声道:“刚才还在呢。”赵景深熟练地将鱼取下来,又放上了新的鱼饵,将鱼线甩了出去,沉在湖中央,他笑道:“玉儿和晚云都是急躁的性子,才不会静下心来钓鱼呢。”

宋祺唔了一声,往旁边站了站,道:“我去找玉儿过来。”说着赶忙转身走了,赵景深在后头看着宋祺慌慌张张的走了,脸上的笑容也敛了起来。

玉儿和晚云说说笑笑从外头进来,看见宋祺神色有些慌张,郑玉儿道:“怎么了?”宋祺道:“三皇子来了。”郑玉儿笑道:“我知道呀,本来想出去迎接,谁知他自己竟先进来了,你和他说话了?”宋祺胡乱点点头,道:“你快去吧,叫三皇子等急了不好。”郑玉儿见她不自在的样子就知道是有什么进展了,高高兴兴地应了。

中午自然是四个人一起吃饭,又吃的是鱼,郑玉儿和宋祺不不大会吃鱼,晚云倒是很喜欢,大快朵颐,赵景深也爱吃鱼,如今却顾不上,只忙着给郑玉儿挑鱼刺,宋祺可不好意思叫赵景深给她挑鱼刺,吃了两块鱼应景,却险些被卡着,再不敢吃了,筷子只在蔬菜上打转。

赵景深在旁边看着,将挑好刺的鱼肉放到宋祺碗里:“这个是没有鱼刺的。”宋祺当着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谢了,筷子拨来拨去,就是不好意思吃,郑玉儿在旁边看着。

晚云没心没肺的,见宋祺不吃,眼巴巴的看着她:“祺儿姐姐,你不吃就给我吃吧。”宋祺如蒙大赦,赶忙将鱼肉又夹给了她。郑玉儿恨恨的瞪了一眼晚云:“你怎么就知道吃呀。”好好地全被她破坏了,晚云还不明白其中的关窍,委委屈屈的放下碗:“那我饿嘛。”

一顿饭吃的纠纠结结,宋祺吃了饭就说要午睡回了屋子,留下失落的赵景深和摸不着头脑的晚云。宋祺坐在书桌前,提笔给赵知文写信,她答应了的要把有意思的事情写下来叫人送回家里,这样赵知文也能念给冯氏听了,也算是报平安了。

可今日,宋祺提笔,笔尖的墨晕开了好几张纸,宋祺还是不知道写什么。赵景深靠近时身上的清冽气息和他挑鱼刺时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不停的在眼前晃来晃去。

宋祺想,以前一起喝茶谈天,比这时亲近多了,怎么就没有现在的感觉呢?回想起和赵景深的第一次见面,其实应该是在玉山村外的,可宋祺那时候没注意,也不算了,第一次在树林里,小溪边相见,宋祺只顾着害怕这人是不是坏人了。

后来一起回了栖霞庄,每日一起喝茶,谈天,看风景,有时候还一桌吃饭,那时候也并不觉得尴尬,后来知晓了他的身份,宋祺是有意躲着的,几个月没见,以前的亲近熟稔也淡了,心里只记着他是高高在上的三皇子了,心里有了敬畏。

而如今,再次见面,宋祺也可以摆出恭敬疏远的态度,可却再做不到了,也许是知道了他对自己有意的缘故,看见他会心慌意乱,会不知所措,宋祺痛恨这样的自己,完全失了以往的潇洒和随性。

这信是写不成了,宋祺躺在床上,丫头都被她赶了出去,不知怎的,她想起了祖母,想起了爹娘,想起了赵知文,想起了孙如云,她好想回到青乡县,永远过那样平静安宁的生活。到了京城不到一年,她先后经历了许多事情,当时并不觉得什么,如今细细回想起来,竟是分外惊心。

059.难过

更新时间2013-3-11 20:01:40 字数:2015

 半莲看自家主子今儿有些不对劲,在廊下透过半掩的窗子偷偷往里瞧,却发现自己姑娘躺在床上,掩着面,肩膀一颤一颤的竟是在哭。半莲吓了一跳,赶忙进了屋子,拉开宋祺的手道:“姑娘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宋祺见是半莲,坐起来靠在半莲肩上哭道:“半莲,我心里好难过。”半莲虽是丫头,可和宋祺年纪差不多,又朝夕相处的,平日里宋祺有什么心事悄悄话也都是找她排解,今儿一见宋祺哭成这样,半莲也觉得慌了,拍着宋祺的背轻声哄道:“姑娘别哭,有什么事告诉我,说出来就不难过了。”

宋祺抽抽噎噎的眼泪糊了满脸,断断续续道:“我想回家……想祖母了……”。半莲松了口气,也是,姑娘很少离家,上回在碧华山姑娘也是头两天新鲜,过阵子就开始想家了。

半莲安慰道:“咱们要回家倒也容易,只是和玉郡主一起出来的,咱们这时候突然回去,倒像是和玉郡主拌了嘴似的,也不好,姑娘要是想家了,只写信送回去,叫夫人来接就是了。”

宋祺说想家也是脆弱时寻求庇护的本能表现,如今半莲一劝,也渐渐冷静下来,哑着嗓子道:“算了,我也是一时想着的,别写信了,免得祖母担心。”

半莲应了,见宋祺还是有些无精打采,试探道:“姑娘有心事?”宋祺双手抱膝坐在床上不说话,半莲道:“姑娘心里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只管告诉我,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姑娘还信不过我吗?”

宋祺招招手,道:“你坐在我旁边。”半莲依言脱了鞋和宋祺坐在一起,宋祺有些犹豫:“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呀?”半莲愣了一下,道:“没有,我整天跟着姑娘,见的人也少。”

宋祺很是苦恼:“我现在心里就很奇怪,明明是同一个人,怎么前后给我的感觉就不一样呢,原来怎么样都没什么的,可如今竟全都变了,我心里就疑惑,是他变了呢,还是我变了呢?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

半莲忍不住笑道:“什么变不变的,姑娘可是多心了,人都会变的,就连姑娘,自从来了京城也变了不少,最近变化更大。”宋祺道:“那我怎么没发觉呢?”

半莲笑道:“姑娘是当局者迷,自然不知道,可在我看来,姑娘确实变了,变得成熟稳重了,也变得有心事了,这是好事呀,说明姑娘长大了。”

宋祺叹了口气,喃喃道:“也许吧,在京城这些日子我只觉得比过去十几年还要累。”半莲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陪着一起叹气。

服侍着宋祺睡下,半莲掩了房门,还没出院子就看到了赵景深,半莲赶忙行礼:“见过三皇子。”赵景深颔首:“起来吧,你家姑娘呢?”半莲道:“姑娘困了,睡下了。”

赵景深闻言便有些踌躇,半莲试探道:“三皇子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我,我回头告诉姑娘也是一样的。”赵景深道:“也没什么事,你也不用告诉你家姑娘了。”

半莲有些疑惑,想着今儿姑娘的反常大约和这位三皇子有关,要不然,除了他,姑娘实在没接触过其他的男子了,见赵景深欲走,半莲鼓起勇气道:“三皇子请留步,奴婢还有话要说。”

赵景深回头,有些诧异:“你说。”半莲道:“我们姑娘心思单纯,从小养在深闺,除了寻常来往的闺中姐妹,也没接触过什么人,您身份贵重,又是外男,姑娘本该远远地避嫌,不过是碍着栖霞山庄的情分,您大约是她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姑娘也很珍惜,只是碍于身份不敢亲近罢了,姑娘也有姑娘的难处,我们家就姑娘一个,上至老夫人,老爷,夫人,下至丫头婆子,眼睛全都盯在姑娘一个人身上,姑娘很多时候也是身不由已,还请您多多的体谅。”

赵景深心中一动,道:“你家姑娘可说了什么?”半莲摇头:“姑娘什么也没说,是奴婢自己猜度出来的。”赵景深道:“你是个好丫头,一颗心都放在你家姑娘身上,你放心,我不会叫她为难的。”

半莲松了口气,道:“有句话也许奴婢不该说,不过我们家老夫人一准定下了,姑娘和赵公子的婚事是迟早要办的,老爷夫人也都是默许了的,最迟明年秋天,姑娘是一定要成亲的了。”赵景深默然,半天才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吧。”说完转身走了。

赵景深看宋祺脸色不好看,原想过来看看,谁知竟听了半莲这么一通话。半莲的意思他也明白,宋祺过于单纯,且家里也早已安排好了婚事,请他不要从中作梗罢了,宋祺心思单纯,她的丫头倒是个心思玲珑的。

赵景深叹了口气,躺在树下的凉榻上发呆,不远处侍立着楼霜和画檐,画檐悄悄道:“主子这是怎么了?”楼霜道:“八成是在宋姑娘那儿又吃了挂落。”

画檐哼道:“宋姑娘也太不知好歹了,主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气,这么推三阻四的。”楼霜狠狠瞪了画檐一眼:“你还说,都怪你出的馊主意,要不主子能这么难过吗。”

画檐有些不服气,可在楼霜的灼灼目光下只嘀咕:“我也不知道啊,我看别的公子少爷追求姑娘也是这么做的。”楼霜忍不住翻白眼:“宋姑娘能和那些庸脂俗粉比吗?难道多花两个钱,半夜去人家住的地方翻墙,人家就看上主子了?笨。”

“都别说了。”赵景深喝止二人:“过去的就过去吧,何必再提。”提一回就让他想起自己的愚蠢一回,就让他懊恼一回。楼霜和画檐齐齐低了头,不敢再说话。

赵景深道:“以后别再提宋姑娘了,明年宋姑娘也要嫁人了,何苦再闹出些什么对她的闺誉有碍。”画檐和楼霜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再说话。

060.突袭

更新时间2013-3-12 20:01:42 字数:2858

 赵景深只待了一天,满怀期待的来,却心灰意冷的离开,郑玉儿有些恋恋不舍,道:“表哥何必急着回去,再呆一两天也好啊。”晚云也道:“师叔,你为什么要走?是不是要丢下我们自己去玩啊。”

赵景深见宋祺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心中一痛,更是坚定了离开的心:“我本就是偷溜出来的,父皇不怪罪,我却不能不知好歹,住了一天也够了,也该回去了。”

郑玉儿道:“你不是说出来打猎的吗?这么两手空空的回去也不好交差。”赵景深随意道:“我回去之前会去一趟落霞山,随意的打些什么回去交差就是了。”

郑玉儿眼珠一转,随即笑道:“那也要准备好多东西呢,表哥再留半天就是,吃了午饭再走吧。”赵景深见郑玉儿苦苦哀求,再加上晚云也眼巴巴的看着他,只得答应了。

郑玉儿自告奋勇去帮赵景深打点东西,溜开了,晚云扒着赵景深的胳膊不松手:“师叔带我去吧,我也好想打猎。”赵景深道:“这可不成,你拉不得弓,射不得箭,去了做什么?”

晚云道:“内行看门道,外行瞧热闹,师叔就带我去瞧瞧热闹吧。”赵景深道:“你听话,回去后我告诉大师兄,叫他带你去打猎,现在你留下和宋姑娘玉儿一块玩不好吗?不要任性。”晚云嘟着嘴,见赵景深毫不通融也只得罢了。

中午吃饭时,赵景深见三个姑娘一个也不见,叫人去问了,说玉郡主和晚云姑娘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赵景深想起她俩调皮的样子倒也释然,但是宋祺没来。

赵景深想想有些黯然,是了,那两个不来,宋祺才不会和他单独相处呢。吃了饭,赵景深叫人留了口信给郑玉儿便带着人走了。

一路骑马赶到落霞山已是黄昏,跟着赵景深的人倒也不少,赵景深吩咐楼霜:“今儿就在这儿露宿了,明儿一早起来打些猎物便回去吧,也不用多,能交差就行。”楼霜应了,他是赵景深的贴身小厮,也是管事的头儿,跟着的侍卫自然都听他的吩咐。

赵景深捡了块石头坐下,心里一会怅然,一会酸涩,正在天人交战中,只听后头传来一阵惊呼,赵景深忙过去道:“发生了什么事?”走过去一瞧,也不禁大吃一惊,原本用来装行李,露宿用的帐篷之类杂物的马车里竟藏了三位姑娘。

赵景深看着衣衫狼狈的三位姑娘,怒火不禁上来了,郑玉儿和晚云皆是讪讪的陪着笑脸,赵景深道:“你们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晚云连忙撇清:“是玉儿姐姐先藏得,我看见了也要跟着的。”赵景深又看向宋祺,郑玉儿赶忙道:“祺儿是被我硬拉过来的,你别怪她,我们都没有打过猎嘛,表哥求求你了,叫我们见识见识。”

赵景深坚决拒绝:“不成,我马上送你们回去,山庄里的人还不知道正怎么找你们呢,也太胡闹了。”郑玉儿顿时耍起无赖来了:“我不走我不走。”晚云也跟郑玉儿一头的:“就是,你不叫我跟着,我回去告诉师祖去。”连宋祺也有些不情愿回去。

赵景深气的指着三个人,半天没说出话来,只能叫她们留下。本来只有一顶帐子是给赵景深住的,这下只能留给三位姑娘,赵景深和几个侍卫便分散开来,团团围住帐子保护。

郑玉儿看什么都新鲜,看来来往往的侍卫都很忙碌,道:“表哥,我也不是什么都不会的,有什么活你只管吩咐。”赵景深觉得好笑:“就你这三两劲儿,提水都不够,你还是歇歇吧,荒郊野外的少抛头露面,我答应你们留下已经是过分了,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郑玉儿吐吐舌头,只得回了帐子。

大夏天的,又是荒郊野外,飞虫蚊子遍野都是,郑玉儿图着新鲜来了,如今却开始后悔了,吃喝拉撒睡都不方便,赵景深笑道:“你还当是跟着父皇狩猎住的大帐呢,这已经不错了,要是有雨的话,连帐子也没有,只能躲在树下或者是山洞,那更脏,我说你们也不听,这下吃到苦头了吧,要不我现在送你们回去?”

郑玉儿死扛着,分辩道:“我才没这么娇弱,不过是刚开始不习惯罢了。”赵景深见她嘴硬,也只得摇头,又看见宋祺卷着袖子蹲在溪水边洗帕子,赶忙走过去道:“有什么事吩咐他们做就行了,天黑看不见路,你当心跌下去。”

宋祺笑道:“不过是一条手帕罢了,哪用劳动别人,我现在不比以前了,我会凫水了,跌下去也不怕。”赵景深笑道:“那也要小心,衣裳湿了可没有给你换的。”

晚饭是一些从山庄带来的干粮,大部分是馒头,还有一些腌渍的咸肉,大家也不是讲究的人,以前随便吃点填饱肚子就好了,这下可不行了,楼霜主意多,熬了一锅肉汤分给三个人:“姑娘们别嫌弃,荒郊野外的东西也不多,姑娘先将就着吃一点。”

郑玉儿笑眯眯的:“是我们不请自来,也不能怪你们,这汤倒是头一回喝,也怪新鲜的。”楼霜笑道:“姑娘不嫌弃就成了。”

吃了饭郑玉儿便呆在帐子里不愿意出来了,说外头虫子多,晚云和宋祺到不嫌弃这个,坐在小溪边抓萤火虫,这个季节一到晚上,水边便有萤火虫,两个人哪里见过这些,稀罕的不得了。宋祺有一条鲛绡纱的帕子,十分轻薄,便把萤火中放在里面兜起来,跟一盏小灯笼似的,十分有意思。

赵景深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们,心里觉得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忽的听见长箭破空的声音,马匹嘶鸣起来,将这一刻的宁静打破。

赵景深心头一跳,赶忙回去一看,营地里竟闯入了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手持着兵器,一看就是来者不善,赵景深的侍卫也算是机警了,已经拿剑开始拼杀了,赵景深心头转过无数个念头,是江湖恩怨还是刺客暗杀,看这些人招招狠绝,赵景深按下心思,高声喊楼霜。

楼霜和画檐都是有武艺在身的,此时确定了赵景深的位置都聚拢过来,赵景深吩咐道:“你们两个护送着三位姑娘赶快走。”楼霜急道:“主子,我得跟着你。”赵景深喝道:“这是命令,赶紧走。”楼霜和画檐无奈,只得遵命。

那些人像是针对赵景深而来的,看到了赵景深都围了上来,虽有侍卫们纠缠住了一部分,可还有三四个将赵景深团团围住。好在赵景深的剑是随身佩戴的,说话间已经斩杀了两个,这些人的武功套路赵景深了如指掌,正是这样,心头的寒意才越发的重,赵景深抵挡间怒道:“谁派你们来的,竟敢对我下手,难道你们的主子竟不怕留下破绽吗?”那些人一句话也不回,只顾着招招进攻,赵景深双拳难敌四手,顿时落了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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