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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如笙 当前章节:151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58

现在只有赵知文一个人住,也不用收拾多少屋子,只把外院小书房带着几间屋子收拾了就能住了,冯氏又派了一房家人给赵知文,也有人给赵知文看房子守门,打扫院子,若是回来晚了也有人伺候热汤热饭,瑞宝金宝两个小厮在这上头就不成了。

徐氏也想叫伺候赵知文的秋蒙和秋茹跟过来伺候,可那两个都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跟着赵知文一个爷们伺候,任谁看了也觉得是做房里人的,要是赵知文成了亲还合规矩,如今赵知文没成亲,要是给他丫头倒像是引着爷们不学好的意思,徐氏怕赵知文多心,也就没提这话。

跟着宋祺来的几个粗使婆子手脚利落,很快把里里外外收拾一新,宋祺亲自给赵知文布置屋子,可就那么点东西,怎么布置屋子还是跟雪洞一样,冷冷清清的,宋祺便叫瑞宝金宝回宋宅把赵知文屋子里的一应摆设都取过来,赵知文想劝着,可话还没说出口宋祺就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叫赵知文怎么忍心,索性都随她折腾去。

墙上架子上摆满了东西,这屋子才像是有点人气儿,宋祺还是不满意,道:“知文哥哥,这屋子你一个人住也怪吓人的,要不把爹娘和祖母都接过来住一阵子给你暖暖屋子如何?”

赵知文笑道:“又说胡话了,你放心吧,有金宝和瑞宝呢,还有外头那一房家人,怎么着都够了,我们衙门里还有的人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厮伺候呢,那住的地方也是在大街上赁的,一个院子住了两三家人,我和他们比可好多了。”

宋祺道:“怪不得人家都说翰林院的是穷官儿,要说也是鲤鱼跃龙门过来的,怎么就这么寒酸。”赵知文道:“这也难怪,我那些同僚有些也确实家里艰难,而且翰林院的确清贫些,皇上想起来问两句,想不起来就整天闷在书堆里,也没什么赚钱的法子。”

宋祺道:“现在翰林院可有人欺负你?我听说这样的地方最在乎什么资历,你新来的别被他们欺负了。”

赵知文笑道:“现在宋叔是都察院御史,谁敢给我脸色瞧呢,刚进去时确实艰难,不过现在也都好了,我也不算是资历浅了,说到底也是一群读书人,也闹不到哪里去。”

087.喜事(三)

更新时间2013-4-1 20:01:23 字数:2056

 赵知文这话也是说一半藏一半,如今宋老爷升了官,翰林院的人都对赵知文热络起来,可赵知文到底不是宋老爷的亲儿子,再好也有限,所以这热络也就有些微妙了。

翰林院想要升官太难了,要看运气,比如皇上想起来叫写个对子,这样有可能被皇上瞧上一步登天的好事都是掌院学士或是侍读学士包揽了,他们这些小翰林还是在下头混日子,赵知文刚进翰林院时,整天要做的就是誊抄文集,资料,如今这些事虽不用做了,可那些占便宜的好事也轮不到他,不上不下的也挺尴尬。

宋祺听赵知文说的这样轻松就有些不信,可看赵知文也确实没什么烦恼,心里也就放下了心,临走时又都排查了一遍,看四处妥当了才罢。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赵知文要送宋祺回家,可冯氏却比他们快一步,先行上门了,说要给赵知文暖房,连徐氏和宋老爷也来了,徐氏想的周到,怕赵知文这里锅碗瓢盆的不方便,索性在酒楼订了一桌菜送到这儿来,也省事。

冯氏也是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看四处打点的妥当,便不像刚开始时那样的担心了,对赵知文道:“我也懂你的心思,也怕你嫌我烦,话也不敢多说,只是你娘把你托付给我,我就要看着你好好地,你要搬出来住也就罢了,要是叫我知道有什么不妥当,我少不得还叫你搬回去住。”

赵知文忙道:“您说的太严重了,您对我恩重如山,我怎么会嫌您烦呢,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无论我住在哪里,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孝顺您尊敬您。”和徐氏相比,冯氏是真的关心赵知文,赵知文对她也有感情,要是对着徐氏,赵知文说的话也许更感人,却绝对没有这个真心了。

刚进了十月,皇上就下了旨意,赐婚给宋祺和赵景深,封宋祺为嫡妃,这下可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宋祺真是变成一只金凤凰了,更叫人跌破眼镜的是,皇上亲自来宋家下聘,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殊荣,就算是逸王娶陈姑娘时,皇上也只是请了两个宗亲里的郡王去下聘。

皇上亲自去宋家下聘,是不是意味着三皇子在皇上眼里是与众不同的呢?大家心里都这么猜测,至于这个如何的与众不同,可就值得玩味了。

这三媒六聘,一系列的礼节走完,也快到了十月底,天气逐渐冷了,皇上趁着运河未上冻,便打发赵景深带着宋祺去烟霞山拜见师傅。要是寻常人家,定了亲的男女是不能见面的,可赵景深自幼混迹江湖,对这些礼仪也不大在意,要是真让他几个月不见宋祺,还真是难为了他。

而且赵景深的师傅对于皇上而言也是个特殊的存在,事关皇室秘辛,这些事以后会提到,现在也不用说了,皇上并没有正经下旨,只是叫高贵妃请徐氏入宫闲话,悄悄地说了。

徐氏原是不乐意的,宋祺一个姑娘家,还定了亲事,不好好在家里待嫁,到跟着未婚夫四处跑,走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可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都不在意,徐氏不乐意也没法子,只好给宋祺打点行装。

烟霞山比较特殊,一般不允许外人进入,就连赵景深,常年也只是带着楼霜,因此宋祺这回连半莲也没叫跟着,一个人动身,路上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只能宋祺自己照顾自己了。

徐氏对于这点也是十分无奈,对着宋祺左叮咛右嘱咐,尤其担心两个年轻人在外头,血气方刚的,万一越了规矩,也是宋祺吃亏,虽然订了亲,可毕竟还没成夫妻,传出去也不好听,可这话也不好对着宋祺明说,徐氏明示暗示要宋祺自爱自重,不能事事都由着赵景深,要学会保护自己。

宋祺人事渐通,也明白徐氏说的什么,心里大为窘迫,可也不好说破,只好胡乱答应了。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少,大家都以为宋祺在家待嫁,谁知道她会跟着赵景深去烟霞山呢。

启程那天,徐氏和宋老爷冯氏赵知文四个人亲自把宋祺送到了会合的长亭,赵景深和楼霜主仆早就等在那儿了,一人一匹马,两个包袱,十分简单利落,可相比之下,宋祺的行礼就多了,徐氏这个也不放心,那个也不放心,生怕路上要用到,就都准备了,赵景深对着准岳父准岳母十分客气有礼,再三的保证了不会出什么意外。

冯氏对赵景深还是没什么好印象,含着泪拉着宋祺的手不撒开,从昨儿晚上冯氏就开始伤心了,宋祺从来没有离过她,更别说离得这么远,还这么长时间了。

宋祺细声细语的安慰冯氏,其实宋祺自己心里也慌张,她还从未出过远门,以前无论做什么,身边有个半莲,虽说不能帮着拿主意,可有人作伴也是好的,可这回却不一样了,宋祺心里也紧张害怕呢。

宋老爷看着只有两匹马,提出了疑问:“那祺儿坐在哪?你们没有准备马车?”赵景深道:“只预备了船,骑马的时候不多,所以一会祺儿和我共乘一骑就好了。”

宋老爷顿时就不高兴了,男女授受不亲,这怎么能行呢,宋老爷道:“我送你们到码头。”赵景深忙道:“岳父,码头挺远的,坐车比较慢,还是骑马快些,要是误了时辰就不好了。”宋老爷脸色沉着,到底没说什么。

临走前,冯氏眼泪汪汪的大声嘱咐宋祺路上小心,注意身体,宋祺忍着眼泪大声的答应了,可一启程,渐渐把冯氏一行人甩在了后头,宋祺这才呜咽着哭出声来。

她披着披风,大半个身体又都藏在了赵景深斗篷里,所以她哭了好一会赵景深才发现,离人泪是最没办法劝的,他八岁那年脱下锦衣华袍,跟着师傅上山学艺,母妃也是这样哭着送走了他。

年复一年,如今除了细细的叮嘱他,也不会掉眼泪了,凡事习惯了就好了,宋祺总会长大,总会离开宋家,宋家人再如何的舍不得,也总要习惯。

088.船上(一)

更新时间2013-4-2 15:00:12 字数:2620

 赵景深三个人在半下午时才赶到了码头,码头有烟霞山派来的船只,负责一路保护他们,一路都是快马急行,只有在中午时才停下吃了点干粮,宋祺哪里经过这个,再加上闷闷不乐,也没吃多少东西,到了码头,身上都跟散了架一样,直接叫赵景深抱着上了船。

宋祺累极了,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船已经开动了,外头漆黑一片,只听见水波声,宋祺睡了一觉起来,只觉得饿,迷迷糊糊爬起来,这是在船上,船一动,冷不防就摔在了地上,宋祺低呼一声,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几乎是立刻,外头就有了声音,赵景深披着衣裳举着灯进来了,见宋祺倒在地上,赶忙将她扶起来,道:“怎么样?没摔着吧。”宋祺道:“这是在哪儿啊?怎么这么黑。”

赵景深将船舱里的灯点上,宋祺这才发现是个小船舱,里头除了宋祺睡得一张床外就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是固定在船上的。

赵景深道:“你睡了很长时间,我看你累,就没吵醒你,这时候大家都睡下了,我就在外头,你要是有事就喊我,饿不饿?我叫人给你准备吃的。”

宋祺还不习惯这些,有些委屈,有些难过,声音里也带了哭腔:“我想祖母,想爹娘了,我好想回家。”赵景深低声安慰道:“祺儿别怕,你虽然和他们分开了,可你还有我,我会代替他们照顾你的,再者,你以后出嫁总要习惯的,是不是?”

宋祺靠着赵景深哭了一会,抽抽噎噎的喝了两杯赵景深倒的茶,这才说饿,赵景深赶忙吩咐人准备饭菜。

这一路上都在船上,为了赶路也不在中途停下补给食物了,因此东西大都是准备的禁放的东西,想要吃的多精致也不能了,赵景深估摸着宋祺胃口也不大,便只叫人熬了一锅鱼片粥,搁了点切得碎碎的葱花。

宋祺一整天也没吃多少东西,刚才哭了好一会,心里忧思排解了一些,就觉得饿,接连着喝了两碗粥才觉得饱。因是深夜,除了守夜的,船上静悄悄的,宋祺吃饱了便有些犯困。

赵景深道:“在船上也没什么消遣的,你多休息休息也好,我就在外头,你有事喊我一声就行了,这船上虽都是大男人,可都是烟霞山的人,都靠得住,你不用害怕。”宋祺怎么会不害怕,可看着赵景深也有些困乏了,就赶紧答应了,叫他回去休息。

第二日,宋祺是被一阵大笑声吵醒的,看着窗外是天色大亮了,宋祺迷迷瞪瞪的,皱着眉头喊了一声:“半莲,谁在外头?”外面笑声戛然而止,赵景深笑着进了船舱,看宋祺一副睁不开眼的样子道:“你可真能睡。”

宋祺听见赵景深的声音这才醒悟过来这是在船上,不是在家里,脸顿时羞得通红,赶紧往外推赵景深:“你出去,你出去。”赵景深笑着出去了。

宋祺换好了衣裳,这才掀着帘子出去了,外头是一间小舱室,看着像是会客用的地方,靠墙摆着一张睡塌,上头还有赵景深换下来的衣裳,看来是赵景深睡的地方了,另一头便摆着几张椅子,旁边窗户都是用纸糊的,外头影影绰绰可见人影走来走去,刚才的笑声便是这些人在笑了。

宋祺呆呆的站了一会,赵景深已经端了水盆进来道:“我打了热水来,你梳洗一下。”宋祺看他亲自做这些,有些惊讶,赵景深笑道:“这些都没什么,我在山上有时候还自己洗衣裳呢,只是我可不是叫你来吃苦的,你不用做这些,有我伺候你就成了。”

宋祺还是想把水接过来,赵景深不让,道:“你端不动这个,快进去。”宋祺只好跟着进去,用热水洗了脸,也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因是在船上,宋祺想想,还是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双环髻,那些首饰珠花也都收了起来,赵景深又去端了吃的过来,看着宋祺吃了早饭,这才放下了心,道:“你只怕还不习惯,一会我带你出去走走,船不大,可咱们转转还是可以的,也可以看看风景。”

宋祺有些迟疑:“外头这么多人…”赵景深笑道:“你放心,刚才他们是故意在外头胡闹呢,他们也都忙得很,一会各自忙各自的,这儿没人。”

宋祺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看见船上换下来的衣裳,道:“这哪里能洗衣裳,我把这些衣裳洗了。”赵景深忙道:“洗了也没有地方晾着,先放着吧,你衣裳够不够穿?要不下个码头我叫在那停两天。”

宋祺赶忙摇头:“不用了,衣裳都够穿。”赵景深有些歉意:“祺儿,跑江湖就是这样,能凑合的就凑合,你忍耐着些。”宋祺道:“咱们这回去烟霞山,一会是不是每年都要去?”

赵景深摇摇头:“也不是,这回是师傅要见你,等到咱们成亲了,我可能还回去,不过三五年一回吧,毕竟以后要帮着父皇处理朝政,没有时间了。”

宋祺这才松了口气,要是一年一回的去,可真是折腾人。赵景深陪着宋祺坐了一会,又怕她晕船,宋祺倒还好,不觉得晕,只是觉得好奇,想要出去看看。

赵景深出去不知吩咐了什么,外头就变得静悄悄的,出了舱门到了甲板上,宋祺这才看清船的全貌,船确实不大,从这头就能看到那头,甲板上倒还宽敞,只是四周摆了许多东西,又是木桶又是绳子,宋祺一点也不认得,四面是忙忙的江水,因天气冷了,江面上便浮着一层雾气,隐隐约约的,好像在仙境里一样。

宋祺在外头呆了一会又觉得冷,赵景深看她还是有些不习惯,便都依着她,又怕她一个人孤单,陪着她看了会书,下了会棋,幸而这些东西船上准备的齐全,不然还真不知怎么打发时间。

赵景深终于盼到了这一天,能够和宋祺独处,亲事也定了下来,只觉得从头到脚的高兴,看宋祺做什么都是好的,她想如何也都依着她,这样想全心全意宠爱的一个人的感觉是赵景深从未有过的。

船上的日子毕竟单调枯燥,宋祺睡了很长时间,一点也不觉得困,可是又不知道做些什么打发时间。外头楼霜喊了一嗓子:“主子,有烤鱼,要不要吃?”

因宋祺住着,赵景深便把平日自己住的地方腾给了她,自己则住了楼霜住的地方,楼霜则去跟别的船夫挤在一块,楼霜性子开朗,跟谁都是一会就混熟了,赵景深又把什么都包办了,一点也不用楼霜伺候,他整天吃吃喝喝,比在宫里还自在。

楼霜这么一喊,宋祺好奇,要看看烤鱼是什么样的,赵景深便不客气的把楼霜烤好的鱼都端了过来,在江上,鱼是不缺的,新打上来,剥洗干净,里外抹上一层盐,放在火上烤,鲜美极了。宋祺看着眼馋,吃了两块鱼,赵景深怕她吃多了肠胃不好,便拦着不叫吃了,宋祺便有些不高兴,可宋祺从小到大早就习惯了听从命令,赵景深不叫多吃,宋祺也就不再吃了。

这么过了两三天,宋祺便有些受不了了,整天入目便是江水,吃的东西也都是一些鱼类,要么就是些干饼子,腌肉,宋祺知道端给自己的肯定是最好的了,可是还是觉得不习惯,吃的也就少了。

好在宋祺收拾东西时半莲给塞了好几卷绣线和布料,说她闲着的时候可以绣个荷包或者帕子。宋祺讨厌女红,可如今倒成了个打发时间的好法子,整日间不出门,坐在床边绣荷包。宋祺想打发时间绣的也都是些繁复艳丽的图案,这些日子绣的便是灰雀玉兰图案的荷包。

089.船上(二)

更新时间2013-4-2 20:01:10 字数:3013

 这些日子赵景深也在忙着复习功课,到了烟霞山肯定要被师傅考考的,要是不过关,指定要受罚,赵景深可不愿在心爱的姑娘面前丢了面子。

在外头看了一会书,赵景深听着里头没动静,觉得有些奇怪,悄悄一看,宋祺坐在床边,低着头正在飞针走线,膝上也摆了花花绿绿好几种颜色的彩线,赵景深觉得有意思,道:“你这是做什么呢?”

宋祺手下不停,道:“绣荷包呢。”赵景深道:“是给我做的吧?”宋祺道:“想得美,这个可不是给你的。”赵景深这下可不依了,道:“咱们都定亲了,你可还没给过我什么呢。”

宋祺想了想,道:“我不是给过你一个荷包吗?”赵景深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荷包来,道:“这还是你装钱用的塞给我的。”宋祺见他放在怀里如此珍重,心中感动,道:“那好吧,这个荷包太女气了,等我绣完这个再给你重新绣一个。”

赵景深瞧着宋祺现在绣的荷包是个灰雀玉兰的,颜色也用的雅致,道:“不用了,我看这个挺好,就要这个吧。”宋祺道:“这个我费心绣了这么久,原想着送给晚云的,你要了去晚云怎么办。”

赵景深道:“她那个小丫头哪知道好不好,随便绣些什么东西就好了,她也不爱这个。”宋祺嗔道:“她还是你的师侄女呢,你怎么这么说,这个是给晚云呢,你后头排队去。”

赵景深被她一瞪,顿时觉得心神荡漾,这些日子和宋祺天天独处,竟一点也不觉得无聊,仿佛原就该是这样的妥帖和自在,宋祺看他愣愣的看着自己,心里也有些发窘,推了一下他,道:“你看什么?”赵景深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半天只摸了摸宋祺的头发便出去了。

越接近南方,天气反而暖和起来了,只是也有些不太平了,历来劫匪不止陆地上有,水上更甚,但凡过往船只都是小心再小心,生怕被盯上了,不过有些船是官船,劫匪是不敢动的,要是商船,只要出点银子,也是没什么事的。

头一回遇上劫匪宋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船停了,外头许多人点着火把,吵吵闹闹的,宋祺躲在船舱不敢出来,喊赵景深也没人回应,过了好长时间外头火把才熄了,船才开始动。

赵景深披着斗篷从外头进来,问宋祺有没有事,宋祺问了外头是怎么回事,赵景深笑着只说是小事,可宋祺怎么会信呢,大约的猜着这是来收钱的。

结果没两天又遇到了这样的事,船狠狠颠了一下,宋祺被晃醒了,外头明火执仗的,声音比上次更甚,吵嚷声叫骂声都有,赵景深不在,估计是在外头交涉。

宋祺心惊胆颤的睡不着,穿了衣裳缩在床上也不敢动,过了一会,外头吵闹声不仅没停下来,反而更甚,船也晃得越发厉害,好像有人高声在骂什么,听着那声音像是船上的一个老船夫,宋祺等了一会不见平息,心里很是担心,端着灯就要往外头去,外头更能听得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可谁知刚掀起帘子,就看见一张人脸露了出来,四周又黑乎乎的,被灯光猛地一照,十分可怖。

宋祺失声尖叫起来,端着的灯也落了下来,船舱里顿时漆黑一片,宋祺只下意识的往后躲,只听见外头的那人扯着嗓子喊:“老大,这里还有人,还是个女的。”

宋祺刚才被吓得头脑空白,退到墙角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外头的吵闹声似乎一下子静止了,接着便是噼里砰啷的声音,最后有人一声惨叫,赵景深焦急的走进来,大声的喊着宋祺的名字。

宋祺脚发软,声音抖抖索索的也不成样子:“我在这…”赵景深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宋祺抱起来搂在怀里,这才松了口气。外头是楼霜的声音:“主子,那人死了,船老大恐怕不能善了。”

赵景深后怕之余,声音里带了怒气:“他要善了我还不肯呢,叫老王亮出身份来,连烟霞山的船都敢劫,我看他们是不要命了。”楼霜道:“主子,这样一来只怕咱们的行踪就暴露了。”

赵景深道:“不妨,一会叫老王出面解决这件事,咱们离扬州不远了,到时候停下来,叫老赵带人去摆平这帮人。”楼霜利索的应了,出去说了什么,宋祺被紧紧抱在赵景深胸前,只觉得呼吸都困难,可是却十分安心,赵景深道:“怎么样,吓坏了吧。”

宋祺道:“我一掀帘子,那个人脸就露出来了,我吓了一跳…我…”赵景深看她嘴巴一撇又要哭,赶忙道:“别哭别哭,你要坚强一点,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一路上还长着呢,你要慢慢习惯才行。”宋祺点点头,使劲把眼泪憋了回去。

赵景深叫宋祺呆在床上不要乱动,这才出去办事,外头吵闹声几乎没有了,火把也少了很多,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又似乎只过了一小会,赵景深进来,见宋祺还是维持着他走的时候那个姿势,不禁失笑,看来真是把她吓坏了。

赵景深道:“放心吧,没事了,只是个不懂规矩的船老大,估计新入行,只知道抢钱,我们一亮出身份,他不害怕,下面的那些小喽喽也害怕了,这事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了。”

又道:“祺儿,真是对不住,是我大意了,竟叫人偷偷溜进来,幸而我听见你的喊声就进来了,要是迟了一步,真不知会发生什么事。”赵景深说着将宋祺搂在怀里,他真是害怕极了。

宋祺现在好了很多,不像刚才一个劲发抖了,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有些尴尬,道:“我和爹娘一同如今也是坐船,怎么没遇到这样的事。”赵景深道:“你们坐的是官船,有人保护,那些人也不敢惹,这回咱们坐的是小船,他以为是寻常过路的商客,这才起了贼心。”

宋祺道:“他们是不是要了钱?”赵景深想起刚才的一幕,冷笑道:“这下他们什么也得不到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又道:“你一个人在船里不安全,要不我叫楼霜在外头守着,有事也好听吩咐

。”

宋祺连连摇头:“又不是每天发生这样的事,你太大惊小怪了,叫人家说我矫情。”赵景深见她嘟着嘴的样子很是可爱,忍不住亲了一下,道:“矫情我也喜欢。”

外头楼霜大声咳了一下,这才道:“主子,王大哥已经把这些人打发了,赵大哥说怕夜长梦多,已经坐了小船先行一步,叫主子放心。”宋祺这才知道楼霜在外头,羞得赶忙钻到了被子里,赵景深笑了一声,这才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楼霜应了,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赵景深这才回过头来道:“还闷着头?当心喘不过气来。”宋祺蒙在被子脸如火烧,这些话被楼霜听了去,他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话自己呢。

船又行了两日,这才到了扬州的码头,赵景深要带宋祺去转转,松散松散,宋祺穿着男装,扮成了个小公子模样跟在赵景深身边,只是宋祺眉目如画,扮成男孩子也是粉雕玉琢的样子。

宋祺坐了十几天的船,一踏上踏实的土地,险些没摔倒,习惯了船上晃来晃去的日子,这一走在陆地上,倒感觉陆地在晃一般。赵景深笑着扶着宋祺,道:“过一会就好了,我刚开始比你还厉害呢,走路也不能走,都是别人抬着。”

宋祺一听顿时好受了些,道:“你那时候几岁?”赵景深回想了一下,道:“八岁。”宋祺又开始觉得丢脸了,挣扎着不叫赵景深扶着,东倒西歪跟个醉汉一样走了一段路,习惯了也就好了,宋祺在船上十几天只洗了一回澡,浑身上下都觉得难受,赵景深便提议找个客栈,叫宋祺好好整饬整饬自己。

客栈自然选了最好的,赵景深看着小二一桶桶的往房间里提热水,看一切妥当了,这才对宋祺道:“我就守在外头,你先进去洗。”宋祺有些不好意思,见赵景深很是坚持也就罢了。

宋祺从屏风探出头来,还可以看到赵景深站在门外,背倚着房门,宋祺顿时安下心来,悉悉索索解了衣裳。一进入到水里,宋祺顿时舒服的深叹了一口气,可宋祺也不敢洗多长时间,匆匆洗好,宋祺又换上了那套男装,只是头发未干,湿着披在肩膀上,越发显的雌雄莫辩。

赵景深见她出来还有些惊诧,道:“这么快就好了?”宋祺点点头,赵景深道:“我叫他们送了吃的过来,你先吃点东西。”宋祺知道赵景深肯定也要去洗澡换衣裳的,自然答应了,小二送来的都是些扬州特色小吃,宋祺长期住在南方倒不觉得新鲜,只是靠近家乡,觉得很是亲切。

090.入山(一)

更新时间2013-4-3 15:00:21 字数:2350

 不出半个时辰,赵景深也回来了,头发果然也是湿漉漉的,见宋祺吃的开心,笑道:“你要是喜欢咱们多买些打包带走,你在船上吃。”

宋祺摇摇头道:“这东西吃多了也腻歪,你要不要吃一点。”赵景深在外头也不讲究,把宋祺吃剩的几块点心就着茶水囫囵吞枣的就吃了,宋祺看着直笑:“你在宫里吃饭也这么着?”

赵景深道:“母妃是不许的,见一次说一次,我倒是嫌那些规矩烦。”两个人说说笑笑吃了些点心填了肚子,外头楼霜已经办事回来了,怀里抱着两个大包袱,见赵景深诧异的看过来,楼霜嘿嘿笑了笑,道:“一个包袱是给宋姑娘的衣裳,一个包袱是买的吃的。”

赵景深笑道:“你到哪里都忘不了吃的。”宋祺道:“还有给我的衣裳?买这么多衣裳做什么?”赵景深道:“咱们要等过了年才回京城呢,冬天冷,你冬天的衣裳可都带着了?我给你置办点新的,到时候好替换。”

宋祺见赵景深这样细心体贴,自然暗暗高兴。三个人在集市上转了一圈,这才回了码头,船上来来往往都是人,在搬东西呢,一个穿着蓝色直裰的青年男子在旁边看着,见了赵景深赶忙迎上来:“六爷,该采办的东西都妥当了,等赵二哥和咱们会和了就能启程了。”

赵景深点头,又对宋祺介绍道:“这是王四哥,这船便是他的,他也是烟霞山的弟子,属于我四师兄门下。”宋祺穿着男装,不好行万福礼,学着赵景深的样子草草抱拳,倒把赵景深给逗笑了,打了声招呼,拉着宋祺进了船舱。

赵景深道:“咱们再坐半天的船,下了船就有马车来接咱们了,我得和你说说烟霞山的情况。”宋祺道:“我早就想问了,就怕烟霞山的事情机密,你不肯告诉我。”

赵景深道:“其实也没什么机密的,不过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对烟霞山的事情保密罢了。”接着便将烟霞山的由来细细的告诉了宋祺。

本朝开国皇帝太祖皇帝曾经有一个结拜兄弟陆远秋,陪着他一起打天下,太祖皇帝登基后,便要和陆远秋共享江山,奈何陆远秋生性豪放,不看重功名利禄,却向往闲逸自在的生活,因此便放弃了荣华富贵,云游天下。

陆远秋在偶然间发下了一个人间仙境,又为外人所不知,便起了隐居的念头,决定将这个地方起名为烟霞山,取烟霞闲骨格,泉石野生涯的意思。

同时,陆远秋也是个奇人,琴棋书画,奇门八卦,医术武功,十分精通,太祖皇帝那时候生了五个儿子,陆远秋却孑然一身,太祖皇帝便把最小的五皇子过继给了陆远秋。

陆远秋把五皇子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细细栽培,后来太祖皇帝去世,大皇子继位,便是仁宗皇帝,仁宗皇帝对于这个五弟十分怜惜,看他在烟霞山十分清苦,便下旨要烟霞山开坛收徒,并封烟霞山为第一门派。

那时候陆远秋已经老去,五皇子随了陆远秋的姓,叫陆野,陆野几乎继承了陆远秋所有的学问,从此开坛收徒,烟霞山日益的声势壮大起来。

仁宗皇帝仰慕陆远秋的学问,便把自己的三个儿子都送到了烟霞山,跟普通弟子一样历练,盼望他们成材,陆野是他们的亲叔叔,自然用心教养,三位皇子在山上学艺,烟霞山为了保护他们,接受的弟子也越来越少,要求越来越严格,再加上有意的隐瞒,烟霞山便变得神秘起来。

后来,三位皇子长成,大皇子二皇子回京城,三皇子却不舍这里的生活,留了下来。待陆野老后,改姓陆,接替了陆野的位置。仁宗皇帝的这一举动开创了先例,后来的英宗皇帝,恪宗皇帝也都把儿子送到了烟霞山教养,这几乎成了一个祖训。

长此一来,烟霞山变成了历代皇帝的师门,越发的受到尊崇,且时不时的也有皇子要留在山上,便改做了陆姓,因此,烟霞山的每一代掌门人几乎都是皇室中人。

可近几十年,送皇子上山的事情越来越少了,被送上去的也都是内定的继承皇位的皇子,主要是山上清苦,皇子们锦衣玉食惯了,受不住。而到了如今,准继承人也很少上山了,不过每位皇帝登基前也会前往烟霞山,或是住上一年半载,或是三年两年,以示自己遵从了祖训,也是烟霞山的弟子。

当今圣上便去了半年,当初皇上要把大皇子送去烟霞山,皇后心疼儿子,再加上当时丁淑妃高贵妃都有了儿子,皇后怕大皇子去了烟霞山自己没有儿子傍身会吃亏,便死活不叫去,当时烟霞山的掌门人陆明,也就是赵景深的师傅已经受命出山准备接大皇子上山,可皇后不答应,后来陆明看中了赵景深,要收为徒弟,皇上自然答应了,从此赵景深就被带回了烟霞山,三四年才回一次京城。

宋祺道:“那你的师傅也是你的皇叔吗?”赵景深笑道:“不是亲叔叔,但总有点血缘关系,我父皇的兄弟没有上山的,但是之前有的皇子会在山上娶妻生子,也算是宗亲,这血脉便延续下来,算起来,我师傅是我父皇的叔父了。”

宋祺大吃一惊:“你的师傅年纪这么大了?”赵景深笑道:“我师傅今年已经六十了,不过他的身体一直很硬朗。”又道:“我师傅总共收了六个弟子,我是他的关门弟子,大弟子叫江越州,自幼被师傅收养,也是内定的烟霞山的下一任掌门人,二弟子是个女子,叫尚含姿,如今在烟霞山帮着大师兄打点事务,管教弟子,二师姐是个非常细心温柔的人。”

“三弟子四弟子你都见过,就是三师兄霜空和四师兄青枫,还有五师兄,五师兄其实是师傅的亲生儿子,叫陆展青,算起来也是我的堂叔了,又是师傅的老来子,师傅也很用心的栽培他,想要他继承烟霞山,可是他犯了大错,不仅被逐出了师门,还被逐出了家门,师傅不许他姓陆,也不许他自称烟霞山子弟,如今也不知在哪里漂泊呢,我便是六弟子了,其实大师兄觉得掌门人的位子应该是五师兄的,他想等将来找到五师兄,把位子还给他,也是因为这样,大师兄才只收了晚云一个徒弟,不过这事师傅并不知道,你在他跟前千万别提五师兄,不然他会大发雷霆。”

宋祺用心的记下了,又道:“照你这么说烟霞山只有这几个人岂不是太冷清了?”赵景深道:“二师姐收了一个弟子,叫画宁,和晚云差不多大,不过性格刁钻,如今也住在山上,三师兄的弟子大都在京城,四师兄没有收弟子,不过烟霞山的许多门徒也住在烟霞山,只是住在山脚下的小镇上罢了,山上地方不大,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091.入山(二)

更新时间2013-4-3 20:01:05 字数:2505

 宋祺没有问烟霞山的具体位置,看赵景深的样子好像也说不清楚,只是又在江上走了半天,渐渐地杳无人烟,江面上只有这一艘船了,后来船停在了一个简陋的码头,码头上人也很少,只有两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赶着马车过来接。

上了马车,又是一段奇奇怪怪的山路,山路陡峭颠簸,宋祺被颠簸的险些没晕过去,也没有心思看路了,只是马车停下后,宋祺被赵景深摇醒,下了马车一看,竟是到了一个十分热闹的小城镇,镇上人来人往,好像都认识赵景深,有的人还过来打招呼作揖,叫赵景深六师叔。

赵景深笑着一一的回了,对宋祺道:“这是烟霞镇,烟霞山的弟子都住在这,不过咱们不能久呆了,师傅还等着呢,咱们上山吧。”宋祺道:“怎么上去?还坐马车吗?”

赵景深笑道:“自然是走上去了,行李会有人帮忙送上去,咱们只能走上去了。”出了烟霞镇便只有一条路,风景优美,景色怡人,宋祺走了一会还觉得趣味盎然,可很快就累的走不动了,她从小到大出门要么是轿子要么是马车,平常逛花园,走两圈就要歇一歇,这样的爬山也难为他了。

赵景深只好背着她走,一边走还一边道:“这条路我从小到大不知走了多少遍,小时候天还没亮就要起床练功,从山上跑到山下,再从山下跑到山上,有时候还要跑两三趟呢。”

宋祺道:“这么辛苦啊。”赵景深道:“当时觉得辛苦,现在却不觉得了。”楼霜闷声不吭的跟在后面,瞧着也不轻松,他是做小厮的,跟着顶多练个一招半式防身,他可没有赵景深这样好的体力,爬到了半山腰就累得哼哧哼哧直喘气,可他不像宋祺,有个人背着,只能跟在后头走三步停两步的。

好容易上了山,楼霜已经趴在地上动也不能动了,赵景深招了招手,两个人跑过来抬着楼霜走了,一边走一边还打趣道:“楼霜小哥,爬了这么多回还累成这样啊,太丢脸了。”

宋祺从赵景深背上下来,看到的是一片宽阔的土地,四周有茂盛的树木围出一大片地方来,有不少人在练功,赵景深背着宋祺爬上来,脸不红气不喘,道:“这是练功的地方,旁边那一溜房舍都是弟子们休息的地方,师傅住的地方在里头呢。”

赵景深带着宋祺穿过了练武场,不少人都停下来对赵景深行礼打招呼,可对宋祺却置若罔闻,瞧了两眼又别开头了,倒让宋祺觉得尴尬,赵景深笑着解释道:“这是烟霞山的规矩,只要是陌生人都不太理会的,等你拜见了师傅,师傅宣告了你的身份,他们就认识你了。”

穿过练武场,便是一个拱形石门,进了石门又另是一番天地,里面俨然是个庄园,假山木石,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可赵景深却带着她径直走到一个小木门前,推开小木门,便是一个小院子,东面是一扇黑油大门,门口两个看门的,见了赵景深一个进去通报,一个笑着上前行礼。

进了门,便是宋祺熟悉的格局了,是个大院子,正面五间上房,和京城普通人家的宅院没什么区别。还没过穿堂,就见两个少女呼啦啦的飞了过来,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绿衣,宋祺冷不防,就被穿绿衣的姑娘抱住了:“祺儿姐姐,我好想你。”宋祺这才听出来原来是晚云。

宋祺笑着拉开晚云,只见晚云面色红润,比在京城时瞧着还精神许多,穿着一身绿色的衣裳,腿上瞪着小短靴,腰间挂着一个装饰华丽的鞭子,十分俏丽,宋祺刚想说什么,却听见赵景深的声音:“画宁,你赶紧下来。”

宋祺扭头一看,不禁黑了脸,只见一个红衣少女整个挂在了赵景深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挂在腰间,十分亲密,晚云上去一把把画宁拉下来:“六师叔已经成亲了,你不要抱他,祺儿姐姐会不高兴的。”

画宁不情愿的被拉扯下来,很凶的道:“关你什么事?”晚云伶牙俐齿的跟她吵:“就关我的事,你不听话我告诉师傅去。”画宁看来对晚云的师傅也很忌惮,哼了两声就不说话了,反倒斜睨着看着宋祺:“她是谁呀,不知道烟霞山不叫外人入内吗?”

晚云叉着腰道:“她就是祺儿姐姐,是六师叔的妻子,你要是不尊敬她,就是不尊敬六师叔。”画宁却很不忿的冲着宋祺扮了个鬼脸,双手搂着赵景深的胳膊道:“六师叔,我好想你哦。”

画宁也是非常美丽的女子,如果说晚云的美是娇憨可爱,玲珑俏丽,那画宁就是妩媚艳丽,倾国倾城,看她和赵景深如此亲密,宋祺心里很是不舒服,可碍着面子,总不好叫画宁走开,她毕竟是赵景深的师侄女,还是二师姐的徒弟。

赵景深一边笑着和画宁寒暄,一边伸手拉住了宋祺的手,亲密的意味不言而喻。画宁果然脸色一变,哼了一声,不再拉着赵景深。

在画宁和晚云唧唧喳喳的争吵中,里头又走来两个人,男的高大英俊,女的温婉秀丽,赵景深忙迎了上去,抱拳行礼:“大师兄,二师姐。”江越州点点头,瞪了一眼正在吵架的两个小姑娘,两个小姑娘声音戛然而止,低眉顺眼乖得不得了。尚含姿笑着上前拉起了宋祺的手:“这就是宋祺吧?”

宋祺对着这个温柔的二师姐很是喜欢,道了个万福,却不知怎么称呼,尚含姿笑道:“你也叫我二师姐好了。”宋祺红着脸叫了声二师姐,尚含姿笑着应了,道:“师傅还在静室,一早告诉了他你们要来,这回估摸着要出来了,咱们先进去等。”

一行人簇拥着进了正堂,只见正堂家具摆设十分干净利落,少了些百宝阁之类的装饰,靠墙的地方倒有一个兵器架子。几个人落了座,便有小童上来奉茶,尚含姿细细问了这一路是否顺利平安,跟说家常话一样,宋祺原来的紧张也没了几分,笑着回答了。

这时江越州发话了:“晚云,一会你安排宋姑娘的住处。”晚云清脆的应了,道:“师傅,我可不可以请祺儿姐姐和我住在一起?”

江越州道:“宋姑娘远道而来,怎么叫她和你住一起,又胡闹。”宋祺忙道:“我之前也是和晚云住一起的,没什么。”江越州这才点了点头,道:“晚云在京城多亏宋姑娘照顾了。”

宋祺道:“您太客气了。”江越州看起来顶多三十岁,十分英俊,不怒自威,举止投足干净利索,不拖泥带水,难怪郑玉儿说严肃呢,确实是有些严肃。

又坐了一会,有个小童跑进来道:“师祖叫六师叔进去。”赵景深忙站起来,对宋祺道:“你现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说完大步和那小童离开了。

不一会,只听里面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尚含姿和江越州都愣住了,两个人赶紧往里面跑,画宁和晚云也跟在后面,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宋祺,宋祺想跟着去看看,又怕失礼,可等着实在是焦急。

又坐了一会,宋祺实在担心,想出去叫个人帮忙,谁知一出屋子,竟看到廊下走过来一个和尚,那模样,不就是自己在碧华山遇到的那个和尚?他难道也是烟霞山的人?

092.入山(三)

更新时间2013-4-4 15:00:19 字数:2569

 宋祺叫了声“师傅。”那和尚瞧见了宋祺,也很是惊讶的样子,走上来道:“女施主,原来是你,你怎么在这?”宋祺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指了指里头:“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事,师傅,你是不是烟霞山的人,能不能帮我进去看看。”

和尚愣了一下道:“什么时候烟霞山的规矩这么严了,女施主放心吧,没什么大事,顶多是那里头老头又发疯了。”宋祺“啊”了一声,那个老头难道是指赵景深的师傅?

宋祺越来越担心了,跑过去探探头,一个人影也没有,和尚跟过来道:“女施主,你要是实在担心,我陪你过去瞧瞧。”宋祺赶忙感激道:“多谢师傅。”烟霞山对宋祺来说是个新地方,什么都不熟悉,要是坏了什么规矩,岂不要赵景深为难,有这个和尚陪着也好一些。

两个人进了后堂,看见一溜整齐的房舍,样式都差不多,这可怎么找呢,和尚却不管这些,径直朝前走,走到拐弯处却是个青油小门,推门进去,又是个小院子。

里面依旧是一溜整齐的屋子,宋祺简直要头晕了,只好寸步不离的跟着和尚,和尚进了左边第三间,一进去便是一屋子的人,赵景深也在,宋祺赶忙跑过去,赵景深一见宋祺来了也大吃一惊,却示意宋祺不要说话,赵景深站在榻前,榻上江越州正给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针灸,一圈人围着,十分紧张的样子,宋祺猜测这个老头便是赵景深的师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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