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看毫无反应,上前道:“我来试试。”说着推开江越州,双手迅速的在老头后背拍了几下,宋祺不懂这个,可觉得出手很重的样子,白胡子老头立刻坐了起来,哇的吐了一口鲜血,缓缓张开了眼睛。赵景深舒了口气,赶忙上前道:“师傅,您觉得怎么样了?”
陆明虚弱的哼了一声,道:“我还没死呢,怎么都围在这?”尚含姿看着也松了口气,道:“那弟子先出去,不打扰师傅休息了。”说着朝晚云和画宁招招手,三个人走了出去,江越州被和尚推开后就站在榻前。
宋祺见赵景深没走,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为难着拉了拉赵景深的衣袖,赵景深悄声道:“你先出去等着,别担心,我一会就去找你。”
宋祺轻轻点点头,刚想出门,却听见和尚的声音:“女施主且留步。”宋祺诧异的回过头,却发现和尚对着陆明笑道:“她就是我说的那位姑娘,你不见见么?”
陆明哼了一声道:“她是琛儿的媳妇儿,是我烟霞山的人,要你来引荐吗?”说着坐着起身来,温声道:“你就是琛儿所说的宋祺吧。”宋祺只好回过身来给他行礼:“给您请安。”
陆明微笑着点点头,道:“懂规矩,长得也好,难怪琛儿喜欢你,今儿是我失礼了,琛儿,你先带着宋姑娘回去休息吧。”赵景深担心道:“师傅,我担心您的身体。”
陆明摆摆手道:“放心吧,死不了。”赵景深只好带着宋祺出去。宋祺道:“师傅这是怎么了?”赵景深忧心忡忡:“师傅这是想起了五师兄的事情,急怒攻心,走火入魔了,唉,五师兄一直是师傅的心病,师傅虽然逐他出师门,可心里还是十分挂念的,要是五师兄回来认个错,师傅也会原谅他的,偏七八年没个音讯。”
宋祺道:“五师兄究竟犯了什么错?”赵景深神色有些奇怪,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算了,不说这个了。”又道:“我知道你对这儿一点也不熟悉,可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所以我带你来是想把我所有的毫无隐瞒的展示给你,这一路奔波辛苦,你不会怨我吧?”
宋祺摇摇头,虽然很担心,虽然很害怕,可她并不讨厌这趟旅程,反而觉得越来越有趣,宋祺道:“我就是怕别人说我什么都不懂,给你丢脸。”
赵景深揽住宋祺道:“怎么会呢,你都不知道别人有多羡慕我。”他轻轻在宋祺脸上亲了亲,宋祺也没有拒绝,出了门不像在家里,没有那么多礼节规矩,赵景深时常与她有亲密的举动,只要不越距,宋祺也不是特别排斥的,只是光天化日的在外头,这还是头一次,宋祺有些羞涩,低着头道:“在外面你就不要这样,叫人看见了说我轻浮。”
赵景深低声道:“怎么会呢。”说着竟一把将宋祺抱了起来,宋祺忍不住尖叫一声,又赶忙捂住了嘴,赵景深跟抱小孩一样抱着她,笑道:“我先送你去休息的地方。”
宋祺到底没有住晚云的屋子,而是在赵景深住的院子里收拾了个屋子,毕竟她是赵景深的未婚妻,住别的地方总不太好。宋祺这一路奔波,真是累了,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一觉过去,十分香甜,连梦也没有一个,迷迷糊糊醒过来时,感觉像是睡了一年那么长,全身的骨头都睡酥了。
宋祺听见外头院子里有水声,便穿了衣裳出去,一看,竟是赵景深坐在院子里洗衣裳,旁边楼霜帮着打水,院子里湿漉漉的,从墙角到窗前的树上牵了一条绳子,上面已经挂了不少衣裳。
宋祺一见赵景深手里的花花绿绿的正是自己换下来的衣裳,赶忙冲下去抢了下来,脸色通红:“你这是干嘛呀。”赵景深笑道:“醒了?你这一觉睡了好久,楼霜,你去留着的饭菜端过来。”
楼霜应了,放下水桶跑了出去,宋祺结结巴巴的:“这是我的衣裳,我自己洗…”赵景深笑道:“这有什么害羞的。”他接过衣裳放在水里又漂洗了几下,这才拧干了晾在了绳子上。
宋祺呆呆的看着赵景深熟练地做着这一切,都说君子远庖厨,在家里,就算是知文哥哥,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现在看着赵景深亲自动手洗衣裳,给宋祺带来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宋祺看着赵景深在那仔细的晾衣裳,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赵景深柔声笑道:“怎么了?”宋祺闷声道:“没事。”就是感觉,好像更喜欢你了。
赵景深难得看到宋祺这么热情主动,自然不会拒绝,赵景深的手还沾着水,凉凉的,握住了宋祺的手,两个人静静站着,享受这一刻宁静的时光。
“哎呀!”院外传来一声惊呼,宋祺赶忙松开手,回头一看,竟是晚云,她双手捂着眼睛,在手指缝里偷偷看着宋祺,旁边画宁撅着嘴,面色不善的看着宋祺。赵景深继续坐回去洗衣裳,道:“你们两个怎么过来了,师傅呢?”
晚云放下了手指,蹦蹦跳跳跑过来道:“师祖已经好了,正和陆师傅下棋呢,我要在旁边侍候,可是师祖把我赶了出来。”赵景深略微放下了心,宋祺看画宁还站在那儿,有些尴尬,招呼道:“画宁姑娘,进来坐吧。”
画宁哼了一声不说话也不懂,晚云跑过去把她拉进来,道:“你这样闹脾气是什么意思,快点进来,本来就是你说要来的。”又对宋祺道:“祺儿姐姐,你千万别生她的气,画宁很喜欢六师叔,她老是觉得是你把六师叔抢走了,所以才这样,可是她心眼也不坏,你不要生她的气。”
画宁被人道破了心思,使劲推开了晚云道:“要你多嘴。”又看赵景深给宋祺洗衣裳,大声道:“你是没长手吗?为什么叫师叔给你洗衣裳?在这儿都是谁的衣裳谁洗,你要是不守规矩,我就告诉师祖赶你下山。”
093.入山(四)
更新时间2013-4-4 20:01:32 字数:2977
宋祺听了这话有些手足无措,道:“那我自己洗。”说着挽着袖子就要过去,赵景深却让开了,道:“画宁,不要耍脾气,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的衣裳都是二师姐帮你洗的。”
晚云也道:“就是,虽然师祖说了烟霞山的弟子要生活自理,不能依靠别人的服侍,可是祺儿姐姐严格来说并不算烟霞山弟子,不能这样要求她。”
画宁见两个人都向着宋祺,跺了跺脚道:“你们都替她说话,我讨厌她。”说完捂着脸跑了,宋祺想去追,赵景深道:“别追了,随她去,她就是这样的脾气。”
宋祺像是得罪了娇蛮的小姑子一样,忐忑不安的,画宁看起来很得宠的样子,她这么讨厌自己,会不会叫二师姐,师傅也变得讨厌自己呢?晚云道:“祺儿姐姐,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宋祺和晚云毕竟熟悉,道:“上次你不辞而别,我还担心你会受罚,看起来你过的很不错。”晚云嘿嘿笑着,这边楼霜端了饭菜过来,晚云接过来道:“走,我陪你吃饭去,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说。”
从晚云那儿,宋祺才知道了当初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赵景深在落霞山的事三师兄四师兄本来是不打算善了的,是陆明知道了这件事,派了江越州去京城处理这件事,同时把晚云接了回去。
陆明是皇上的叔叔,皇上还是十分尊敬的,赵景深这件事可大可小,要是陆明坚持要追究,皇上也未必会阻拦,可陆明说算了,皇上也松了口气,要是为了这件事闹起来,牵一发动全身,他多年的布局也就白费了。
晚云道:“六师叔受伤,师祖比谁都心疼,可是碍于祖上传下来的规矩,不能说什么罢了。”宋祺随口道:“什么规矩?”晚云道:“不能插手皇位继承人的人选问题,便是烟霞山自古立下来的规矩,是怕烟霞山卷入皇位争夺的斗争。”
两个人边说边聊,互相交换了分离后的消息,晚云知道宋祺开了家铺子,十分兴奋,要宋祺下山的时候捎带上她,因为在山上实在是太无聊了。
赵景深洗了衣裳,进来见两个人聊得尽兴,便没有打扰,到了晚上,陆明便说要见宋祺,宋祺特地换了衣裳,打算留给陆明一个好印象。
还是在白天去过的那间屋子,榻上摆着一张棋盘,上面凌乱的摆放着棋子,陆明也收拾了一番,显得很是精神,没有了白天的颓态,旁边便是晚云口中的陆师傅。
陆明笑道:“在山上还习惯吗?”宋祺谨慎道:“和家里自然不一样,不过我会努力习惯的。”陆明哈哈大笑,朝陆师傅道:“羡慕吧,琛儿娶了个好媳妇。”
赵景深笑道:“师傅,虽然定亲了,可是还没有成亲。”陆明道:“你父皇办事就是罗嗦,不过既然来了这儿,就等同于成亲了,宋丫头,要是琛儿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
宋祺道:“景深对我很好。”这还是宋祺第一次叫赵景深的名字,赵景深忍不住抬头去看她,宋祺跟见公婆一样,低眉顺眼,乖得不得了。
陆明道:“我听琛儿说你爹还曾是状元,你也是书香门第的女儿了,是琛儿高攀了,要是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看着我,要多多的体谅。”
宋祺应了,陆师傅笑道:“好了好了,这话应当留给人家正经当爹的去说,我和宋姑娘也算是有缘分,我记得景深有块玉佩,我今儿就送给宋姑娘一件金器做见面礼吧。”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金光灿灿的金环,上面雕着祥云如意的图样,金环小巧,跟个金镯子一般大小,看着很是贵重,宋祺看向赵景深,不知道该不该收,赵景深笑道:“陆师傅和师傅是至交,给你你只管拿着。”
宋祺依言接过来道了谢,陆师傅又说起了在碧华山的事以及宋祺说的那些话:“她当时一说那话我就愣了,心想这哪里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说出的话,就是陆明那老头子,参了半辈子禅,也没说出过这样的机锋,真是教学相长,如今年轻人是越发的有出息了,我们越来越不中用了。”
宋祺羞红了脸,道:“是我一时胡说的,叫师傅笑话了。”陆明笑道:“好好好,能把你说的哑口无言,可真是给我出了口气,宋丫头,好样的。”又道:“他这个抠门的都送了你见面礼,我也不能小气。”
说着也从袖中掏出了一件东西,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是块墨绿色的玉佩,陆明道:“我就两块好玉,一个给了琛儿,这个就给你吧。”
宋祺也接过来谢了,赵景深笑道:“祺儿,你面子可真大,这块玉佩可是师傅珍藏多年的。”陆明笑道:“行了,又没便宜了旁人,你在京城这几个月如何?”接下来便是问赵景深一些公事,宋祺也听不懂,便坐在一旁听着。
这一说便快到了三更,宋祺困得头一点一点的,陆明道:“你先带宋丫头回去休息,明儿到我书房来,我要考考你功夫都荒废了没有。”
赵景深应了,拉着宋祺出去了。陆明听着二人脚步声渐远,神色这才凝重起来,朝陆师傅道:“怎么样?”陆师傅道:“宋姑娘是个乖巧温顺,但是性子软弱了些,还要磨练一番才行。”
陆明点点头,若有所思:“琛儿的爹也来信说叫我帮着管教管教,他说宋姑娘是家中独女,父母宠爱,难免娇惯任性,又是个没主意的,将来独当一面可不成。”
陆师傅哈哈笑道:“叫我说,这事还要景深来做,你要是给宋姑娘出难题,景深难免心疼,到时候又要护着,你告诉他利害关系,该怎么说怎么办就是人家小夫妻的事情了。”陆明道:“你这话也对。”
宋祺在山上住了两天,整天都是跟着晚云山前山后的跑,几乎把烟霞山的景致都看了一遍,烟霞山房舍不多,除了弟子们练功时休息的那两溜屋子以及待客用的小园子外,便只有陆明师徒几个住的五进的宅子,宅子虽然大,可大都是有别的用处的,比如明珍阁整个院子,五间正房加上左右三间厢房,里面全都是各类书籍,还有明钺轩,里面珍藏了各式各样的兵器,这样算下来,整个宅子能住人的也就那几个院子,难怪赵景深说山上住的人不多,人多了也住不下。
除了这宅子,外头的风景更好,这边一片枫叶林那边一片花海的,赵景深要接受陆明的考试,宋祺就和晚云疯玩了两天。到了第三天,赵景深闲下来,便要和宋祺单独呆着,不要晚云跟着。
晚云好容易找个借口偷懒耍滑,怎么会答应呢,赵景深被她闹得头都大了,可宋祺却只在一旁笑,一句话也不说,赵景深只好祭出了江越州这尊大佛,晚云敢怒不敢言,闷闷不乐的跟着江越州回去念书了。
宋祺道:“要不咱们就带着晚云一起玩吧。”晚云不像那个画宁那样讨厌,宋祺也很愿意和晚云相处,让她高兴。赵景深道:“你可真是,我好容易有时间和你单独相处,怎么会叫别人横插一杠子?”
宋祺扮了个鬼脸。赵景深见她并没有佩戴陆明送的玉佩,反而将陆师傅送的金环用丝络挂了起来,打了个如意同心结挂在了裙边,赵景深道:“师傅给的玉呢?”宋祺道:“那玉太贵重了,我给收了起来。”
赵景深道:“你是不是还在介怀那个道士的话,叫你不许和带玉的太过亲密?”宋祺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赵景深但笑不语。
宋祺再三的问了,赵景深才道:“陆师傅精通卜卦,他早在那天晚上就给你算了一卦,那个道士看出来的,陆师傅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他送你金环便是这个缘故,金主阳,可以掩盖玉的阴气,凑在一起还有金玉良缘的意头。”宋祺惊喜道:“原来是这样,那这个金环我每天都带着。”
赵景深道:“其实有些话我早就想告诉你,这算命的东西总是玄之又玄,我们姑且听听,如果为了这个就瞻前顾后的,岂不本末倒置了吗?再者,不是还有一句话叫人定胜天吗?祺儿,别的我不敢保证,只是我一定会叫你平安喜乐,绝不会让你陷入那样的困境里去。”
宋祺见他神色郑重,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幸福,道:“我知道因为你的身份,做你的妻子会很辛苦,上有公婆,下有妯娌,又是皇家,事情规矩会更多,可是为了你,我愿意去试试,我一定会做个好妻子,好儿媳,不会叫你丢脸的。”赵景深将她搂在胸前,低声道:“嗯,那就辛苦你了,赵景深的夫人。”
094.山上(一)
更新时间2013-4-5 15:00:27 字数:2618
赵景深他们路上的行程就耽搁了将近一月,来到山上已经进入了十一月,要是在北方,应该冰天雪地了,可烟霞山还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只有早晚天气变化有些凉意,不过,烟霞山也逐渐的忙碌起来,因为一年一度的考核要开始了。
烟霞山有个规矩,凡是门下弟子,每年要接受掌门人的考核,这个考核主要看每个人的进益,要是停步不前,就算你身份再高,也要受到惩戒。
赵景深陪着宋祺玩了两天又忙了起来。这些事情都是宋祺不熟悉的,她也帮不上忙,幸而尚含姿贴心,怕宋祺烦闷,便把看着画宁和晚云两个人做功课的事情交给了宋祺。这事不需要难度,只要收服两个丫头,叫她们乖乖听话就成了。晚云还好,画宁真是个挑战。
晚云和画宁是烟霞山两个特殊的存在,她们是陆明唯二的两个嫡系徒孙,按理说应该继承陆明的衣钵,可两个人却被当成闺阁千金一样教导,晚云从出生就跟着江越州,江越州又当爹又当妈亲手拉扯大的,乖巧伶俐,有点小任性,小刁蛮,那也是被宠出来的,但却不会叫人反感,她要是实在过分了,做错了事却比你还难过,你还没说什么,她就哭着给你道歉了。
而画宁是烟霞山弟子的女儿,她八岁时父母双亡,尚含姿便收养了她,身世不同也许导致了两个人性格的差异,画宁更敏感多思,说话行事也更不羁,宋祺觉得,她习惯性的隐藏自己的善良和真诚,把自己凶恶的一面露出来,叫你不敢招惹她,可看破了她的心思,也叫人多几分怜惜。宋祺知道了画宁的身世,对她的讨厌就淡了几分,也许她父母双亡的缘故,才有意的如此刁蛮来保护自己吧。
画宁和晚云每天的功课就是念书写字,有时尚含姿会亲自教导她们女红,还有琴棋书画,由江越州一手包办了,这阵子两个人都忙,便给二人布置了功课,叫宋祺帮忙监督。
一间小书房,里面摆着两张书桌,一边一个,宋祺坐在平时江越州授课坐的椅子上忙自己的事打发时间,或是看书或是做针线,要么光看着两个人在那儿写写画画,还真是无聊。
江越州是个严厉的师傅,要两个人每日临摹十张大字,背五页书,还要练半个时辰的琴艺,每日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进书房用功,什么时间吃饭,都规定的详详细细,甚至连练琴的那半个时辰要在未时一刻到未时三刻也写的很是清楚。
看两个人习以为常的样子,估计这不是头一回了,宋祺不禁有些汗颜,看来爹娘对自己的管束还真是宽松。
两个人练了一会大字,晚云眼睛眨巴眨巴的求情:“祺儿姐姐,叫我们歇歇好不好?”现在晚云对宋祺殷勤的不得了,因为宋祺现在掌握着她们的“生杀大权”,宋祺说很乖很听话才行,如果宋祺说她们不听话,那肯定会受罚的。
宋祺看着一下时辰,道:“半个时辰前才休息过,再练一会吧,要不然功课会完不成。”晚云泄气的垂下头,接着写字,画宁哼了一声,嘟哝道:“拿着鸡毛当令箭。”
这屋子也不大,宋祺当然听的见,可也只能装作听不见。又过了半个时辰,宋祺道:“先歇一会吧。”晚云立刻扔下笔,欢呼起来,拉着宋祺要去外头瞧热闹,外头正在搭台子,人来人往的很是热闹,这几乎是烟霞山唯一的一个热闹的时候,难怪晚云这么热衷。宋祺看向画宁,画宁嘴里说着无聊,有什么好看的,可还是会跟在后面。
外头赵景深和江越州正忙着四处查看,赵景深脱下了锦衣华服,换上了简单的青色长袍,显得利落了不少,见宋祺三个人在一堆木料堆里跑来跑去,道:“你们别在这边玩,当心碰着磕着,晚云,你院子里不是有秋千吗,去,荡秋千去。”
晚云大声道:“不要把我当小孩,我才不要荡秋千呢。”宋祺见赵景深一头的汗,上前给他擦擦,道:“又不是夏天,怎么热的一头汗,你又穿的这么少,当心着凉。”赵景深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我没事,这两天叫你陪着那两个小魔头辛苦你了,她们要是不听话,你也别生气,只管教训她们。”
画宁嫉妒的看着这一幕,大声道:“我要去荡秋千,我不要在这里,到处都是灰,脏死了。”赵景深无奈,道:“那你带她们去荡秋千吧。”晚云只好不情不愿的跟着去荡秋千。
宋祺是怕高的,只在一旁看着,晚云和画宁两个人轮流玩,互相在对方后面帮着推。画宁是不想宋祺和赵景深在一块才来的这边,玩了一会觉得无聊,见宋祺只在一旁看着,问晚云:“她怎么不玩?我知道,她一会肯定和六师叔告状,说我们不叫她玩。”
晚云道:“祺儿姐姐怕高,她才不会告状呢。”画宁眼睛一转,道:“荡秋千一点意思也没有。”晚云道:“你又想做什么?”画宁道:“我知道三师叔今天派人送来了好多吃的东西过来,你去厨房拿一点,咱们回书房吃东西。”
晚云最馋吃的,画宁这么一说,不疑有他,高兴道:“好呀好呀,你和祺儿姐姐先回去等我。”晚云走后,画宁便挪到了宋祺跟前:“喂,你来玩秋千吧。”宋祺摆手:“我不玩这个,你玩吧。”
画宁道:“为什么不玩?我看你就是想告诉六师叔我欺负你。”宋祺无语:“我没这么想。”画宁很坚持:“那你就过来玩呀。”宋祺转念一想,她故意这么说,也许只是想让自己也玩一会,便答应了。
宋祺坐在秋千板上只是荡来荡去,她怕高,也只能这么玩,画宁悄悄站在她后面猛地推了一下,宋祺荡地老高,吓了一跳,可画宁还是不依不饶的在后面推,宋祺喊道:“你别推了,我怕高。”画宁嘻嘻笑道:“高一点才好玩,你胆子这么小,一点也配不上六师叔,我这是在帮你练练你的胆子呢。”
秋千越荡越高,画宁又是手下不留情,宋祺被荡来荡去,晃得头晕眼花,只能紧紧握住绳索,不住地喊道:“你快点停下,我怕高。”画宁大声道:“你这么没用,那好吧,你答应把六师叔还给我我就停下。”
宋祺怎么可能答应,可秋千越荡越高,越荡越高,几乎成了一条直线,宋祺吓得全身都软了,看着旁边景物房舍忽高忽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宋祺是被痛醒的,左肩膀好像断了一样,她睁眼一看,竟还在那个有秋千的院子里,她躺在地上,四周不见一个人,宋祺想爬起来,可是肩膀很痛,动一下疼一下,宋祺倒在地上,眼泪不住地往下落,她哭了一会,四周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外头,怎么会知道里面的事。
画宁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宋祺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可看这个样子,画宁并没有喊人过来,她忍着痛,用右手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身上都是泥土,狼狈极了。宋祺蹒跚着回了住的小院子,等倒在了床上,已经疼的满头大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祺这时候再也忍不住,放声哭起来,画宁为什么这样对待她,她只是和赵景深在一块,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这样欺负她?
宋祺左肩膀疼的很,也不知是怎么了,她朝右躺着,想看看伤口,可动一下都是伤筋动骨一样的疼痛,只好作罢,要是在家里,还能叫个丫头来帮忙,可在这儿一个人影也不见,宋祺只好默默挨着,又想起了家里,哭的枕头都湿掉了。
095.山上(二)
更新时间2013-4-5 20:01:07 字数:2869
晚云端了许多点心直接回到了书房,可却只看到了画宁一个人,晚云道:“祺儿姐姐呢?”画宁神色有些不自在,道:“她要去找六师叔,叫我们自己玩。”
晚云有些奇怪:“祺儿姐姐不是这样的人,你是不是又欺负她了?”画宁不自在的眼睛乱转:“你别瞎说,我才没有欺负她。”
晚云眼尖看见了,大声道:“你撒谎,你肯定欺负她了,你撒谎的时候眼睛就会乱转。”晚云转身跑回了刚才荡秋千的院子,里面空无一人,画宁跟在后面,大声道:“你看,她不在这里吧。”
晚云不理她,又跑到了宋祺的屋子,看宋祺斜躺在床上,不禁松了口气,上前道:“祺儿姐姐,你怎么了?”可走到跟前才觉得不对,宋祺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右手紧紧握着左肩膀,晚云吓坏了,道:“你这是怎么了?”她回头瞪画宁:“你把祺儿姐姐怎么了?你欺负她,我告诉六师叔去。”
说着就要跑出去,画宁张开手拦住房门:“不许去说,是她自己摔下来的,和我无关。”晚云这才恍然大悟,气道:“你叫祺儿姐姐去荡秋千?我说过她怕高,肯定是你逼着她的,她摔下来了你也不去叫人,你太坏了,我一定要告诉六师叔,我还要告诉师祖。”
画宁紧张地拦着,大声道:“就不叫你去,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没用。”宋祺意识渐渐模糊,在两个人的争吵声中晕了过去。
宋祺再次醒来时,就看到赵景深坐在床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她,宋祺痛哼一声,忍不住去碰左肩,赵景深赶忙拦住道:“你肩膀上了药,不要碰。”
宋祺道:“可是很疼。”赵景深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委屈的神色,心中一痛,道:“师傅说伤口要愈合肯定会疼的。”宋祺道:“伤口?我没见流血。”
赵景深道:“师傅说你从高出摔下来,骨头裂开了,要好好休息。”宋祺啊了一声,忍不住伸手去摸,赵景深把她的手握住,道:“祺儿,对不起,都怪我,叫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宋祺眼睛湿润了,可还是忍着叫眼泪没掉下来:“是我怕高才摔下来的。”最让她难过的其实不是画宁的恶作剧,而是自己已经昏过去了,她不仅不去喊人帮忙,还把自己丢在那里,置若罔闻,还拦着不叫晚云去喊人,这可真叫宋祺寒心,原来以为她只是个任性的小女孩,没想到她的心眼这么坏。赵景深道:“这些天你好好养伤,虽说师傅配的药很管用,可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注意就会留下病根的。”
宋祺点点头,两个人谁都没有提画宁,宋祺暗想,画宁是二师姐的弟子,而自己只是新来的外人,就算是出了事,别人也只会袒护画宁,说自己不对,就算是赵景深,只怕也舍不得惩罚画宁,自己说了也是白说,还叫人指责不宽容大度,不识大体,可宋祺越是这样想,心里就越伤心,就算别人不说话,难道赵景深连句指责画宁安慰自己的话也不肯说吗?赵景深见宋祺神色疲倦,以为她累了,叫她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赵景深悄悄站在窗外,看着宋祺面朝里一动也不动,只有肩膀微微颤着,她肯定是正在哭呢,赵景深想进去安慰,可怕她见了自己反而忍着,把难过郁结在心里,叫她哭出来也好。
可是赵景深还是十二分的心痛,想着看着宋祺昏迷时的样子,赵景深真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还有二师姐给她上药时自己看见的左肩那一片淤青,有的都发紫了,还渗出血来,祺儿一定忍了很长时间,赵景深一想起这个就心痛。
赵景深去了陆明的书房,晚云和画宁跪在地上,晚云哭的哽咽难耐,一张脸跟小花猫一样,画宁却只是神色倔强不说话,江越州和尚含姿坐在旁边,见赵景深进来都问宋祺好些了没,赵景深道:“才刚醒过来,伤口肯定很疼,可是她却忍着一句话也不说,我叫她睡下了,希望睡着了就不会那么疼了。”
尚含姿叹了口气,看画宁的神色越发的严厉:“为什么要宋姑娘荡秋千?她说了怕高你还故意这么做,她摔下来你就该第一时间去叫人,你居然还置之不理,都是我纵容的你,只想着你顽皮些,看来竟是心眼也变坏了。”
赵景深道:“二师姐,你不要责怪画宁了,是我不好,知道她不喜欢祺儿就不该叫她们在一处,祺儿受伤都怪我的疏忽,你这样责怪画宁,她反而把帐都算到了祺儿头上。”
尚含姿听了这话,神色越发的羞愧,江越州发话道:“话不能这么说,赏罚分明,这件事是画宁的错,她就该担起责任。”
说着看向了一直沉默未语的陆明,陆明道:“含姿,画宁是你的弟子,就交给你处置好了,琛儿,这两天你好好照顾宋丫头,是她受了委屈。”这意思就是不惩罚了?赵景深神色未动,答应了。
给宋祺的药里掺了安神止痛的药物,赵景深回去时宋祺已经昏昏沉沉睡过去了,赵景深叹了口气,坐在了旁边,直呆呆的看着宋祺,师傅这么做是觉得快到年下,要是严厉处罚画宁会闹得鸡犬不宁,况且画宁的父母都是师傅得意的后辈,师傅也有些偏心,可这叫他怎么跟祺儿交代呢?祺儿白白的受了委屈,吃了苦头,却不能给她讨公道,祺儿肯定会很伤心,也会埋怨他的。
宋祺睡醒后赵景深便告诉了她陆明的决定,宋祺神色淡淡的,没有说话,赵景深有些愧疚:“祺儿,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生气,可画宁年纪小,不知道轻重,你受伤她也吓坏了,怕受惩罚才不敢叫人知道,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她计较,而且也要过年了,闹起来不好,二师姐无子无女,把画宁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疼,所以我…”
赵景深说不下去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宋祺道:“我只是个外人,你们怎么管教自己的弟子和我无关。”她扭过头去不再看赵景深,
赵景深急了:“你怎么会是外人呢?你是我的妻子,我是画宁的师叔,你也是她的长辈了,咱们就当是晚辈犯了错,不要跟她一般计较了。”
宋祺冷淡道:“不是还没有成亲吗,我不是你的妻子。”赵景深见她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心里肯定是生气极了。两个人正僵持着,晚云在外头小心翼翼道:“六师叔,二师叔带着画宁来看祺儿姐姐了。”
赵景深赶忙迎出来,尚含姿后头跟着画宁,正站在外头,尚含姿道:“怎么样?宋姑娘醒了吗?我带着这个混账来给宋姑娘赔不是。”赵景深道:“已经醒了。”
进了屋子,便看到宋祺面朝里,背对着众人,赵景深道:“祺儿,二师姐来了。”宋祺动也不动,赵景深对画宁的袒护让她好伤心,他现在袒护画宁,将来若是兄弟妯娌,亲戚友人间有个口角争辩,他这样胳膊肘往外拐,自己跟了他还有什么意思呢?说什么道歉赔不是,还不是面子上的情分,要她说,应该狠狠打画宁一顿,叫她再也不敢了。
赵景深见宋祺动也不动,有些无奈,尚含姿笑道:“宋姑娘,画宁年幼,你不要和她一般计较,她既然得罪了你,我把她带过来任由你处罚,你千万别生气。”
宋祺还是动也不动,尚含姿有些尴尬,后头跟着的晚云和画宁都是一声不吭,赵景深也有些生气,祺儿怎么这么不懂事呢,知道她受了委屈,自己自然不会白白看着,总会给她讨回公道就是了,这样耍性子,叫二师姐怎么看,就算原来占理,现在也成了无理了。
赵景深语气有些不悦:“祺儿,二师姐在跟你说话呢。”尚含姿忙道:“也许宋姑娘睡着了,改天我再带着画宁过来赔罪吧。”出了门,赵景深叹了口气,道:“师姐,祺儿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你不要怪她。”
尚含姿安慰道:“我知道,人家闺阁千金娇生惯养的,受了伤心里有气也难怪,你要顺着她一点,不要替画宁说好话,女人的心思你还是不明白,在她跟前多骂画宁两句,她消了气就好了,要是为着这事叫你们生了嫌隙,那我可真是罪该万死了。”赵景深道:“师姐你别这么说,我会好好劝她的。”
096.山上(三)
更新时间2013-4-6 15:00:22 字数:2603
赵景深和宋祺算是杠上了,一个觉得对方胳膊肘往外拐,不关心自己,一个觉得对方不识大体,太过斤斤计较了,可两个人饶是心里不满,还是因为对对方的情意而没有表露出来,可两个人谁都不能当做事情没发生过,彼此相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十分尴尬。
幸而考核日益接近,赵景深十分忙碌,便托了晚云照顾宋祺,自己整日在外头忙,只有晚上才回来看看,可那时候宋祺已经睡下了,两个人自然没有沟通的机会了。
都说有了矛盾需要沟通,把话憋在心里只会叫裂痕越来越大,现在两个人就是这样,一味的躲避彼此之间的矛盾,却叫误会越来越深。
外头练武场上不时的传来欢呼声,喝彩声,有时还会有兵器相撞发出的乒乒鸣声,晚云这么个喜欢热闹的性子怎么呆得住,宋祺看她坐也坐不住,一个劲往外探头,道:“你去那边瞧热闹去吧,我虽然左肩膀不能动,可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右肩膀也是好好地,喝水拿东西一点问题也没有,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晚云看着宋祺右手确实行动自如,便道:“那好,祺儿姐姐,我就过去看一小会,马上就回来。”说着蹦蹦跳跳跑出去了。宋祺独自躺在床上发呆,她已经好几天没看见赵景深了,他难道讨厌自己了?自己只不过是生气而已,难道自己受了伤,还不能生气吗?宋祺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气的悄悄用手捶床,好像捶的是某人:“小气鬼,小气鬼,小气鬼…”
门口传来一声清咳,宋祺转身一看,竟是画宁,宋祺坐起来,冷冷道:“你来干什么?”画宁倚着门槛,并不进来,哼道:“我看你活蹦乱跳的,一点事也没有,受伤肯定是你装的,故意骗取六师叔的同情,都怪你,害得我被师傅责骂,师傅从来都没有骂过我,都是因为你,我恨死你了。”
宋祺默不作声,可心里早就气极了,瞪着画宁,可画宁好像知道说什么最能让宋祺生气一样,道:“别说我害你受伤,就算是你死了,六师叔也不会责怪我的,我是和六师叔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他待我只是像妹妹一样,他也不会娶我,可你也只是长得好看一些,故意媚惑六师叔,他才会娶你的,我最讨厌你了,哼。”
宋祺气道:“杀人偿命,如果我死了,景深才不会放过你。”画宁道:“就算六师叔会惩罚我,可师傅和师祖都会替我求情的,六师叔最听师祖的话,到时候当然不会叫我偿命的,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是你可以比的吗?”
画宁说话狠毒,可句句在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念书写字,就跟自己和知文哥哥一样,如果自己犯了错,惹怒了知文哥哥的妻子,知文哥哥虽然生气,可也不会忍心责罚她的,天下都是一样的道理,赵景深也不会为了她去和自己的“妹妹”闹翻的。
宋祺有些难过,道:“我又没有得罪你,你为什么这样对我?”画宁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六师叔喜欢你,就是你的罪过,六师叔是我一个人的,你把他抢走了,你说我怎么会善罢甘休。”
宋祺怔怔的不说话,画宁却突然上前来道:“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趁着现在没人,快点走啦,我们烟霞山不欢迎你,你一点武功也没有,什么也不懂,出了事只知道哭,真没用,你一点也配不上六师叔,你快点滚。”
宋祺气道:“不用你赶,我自己也会走。”说着起身就要收拾包袱,画宁却眼疾手快夺了过来:“我知道这些衣裳都是六师叔买给你的,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能带走。”
宋祺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气道:“我自己也带了东西来的。”画宁神色倨傲:“哦?我怎么知道哪些是你的,哪些不是你的?”
宋祺气极了,将包袱一摔:“那我什么都不带总可以吧。”画宁道:“这还差不多,哎,你可不要从练武场那边下山哦,大家都在那边,看见你你肯定又要告状说我赶你走。”
宋祺眼泪簌簌落下来:“我又不知道路,你不许我走那边我怎么下山。”画宁神色有些不耐烦:“那就从后山走,反正下了山就是大路了。”
宋祺被画宁气的发抖,也失去了理智,全然没有想自己没有盘缠,怎么一路回家,在画宁不耐烦的催促声中,宋祺穿了鞋子就走,只觉得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
后山怎么走宋祺还是知道的,此时大家都在练武场,四周静悄悄的,宋祺一路走一路哭,心里越来越后悔,早知道就应该听祖母的话嫁给知文哥哥,知文哥哥永远也不会赶自己走的,如果嫁给了知文哥哥,她现在哪用得着如此狼狈,知文哥哥那么疼她,一点委屈也不会让她受,无论对错,他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为自己撑腰。
宋祺一路疾走,只想着快点离开,压根没看路,等醒过神来,已经走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都是参天大树,地上全是乱石,堆堆叠叠的,十分硌脚,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到了这个时候,宋祺反而有些破罐子破摔,恨恨的想,自己跌倒摔死了最好,看赵景深伤不伤心,看他是不是还只护着画宁。宋祺穿着绣花鞋,鞋底又薄,不一会就磨穿了,只能停下来歇歇,走了很久,周围的景物一直没有变化,好像在原地踏步一样。
宋祺左肩膀吊着不能动,右手摸着磨破了的脚,这才知道她陷入的境地是多么艰难,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算死在这儿,只怕也不会有人发现。
宋祺想起担心自己的祖母,想起期盼自己回去的父母,忍不住哭了起来,早知道就不和画宁置气了,她再怎么刻薄自己都不应该跑出来,自己死了,最伤心的还是祖母和爹娘,这世上除了他们谁还会为自己伤心呢。
“你哭什么?”
宋祺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后面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年轻人,他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身白衣,腰间悬着一把长剑,神色淡然,看着宋祺。
宋祺顿时想起深山里的狐狸精来了,吓得结结巴巴的:“你是人是鬼?”白衣青年看了看自己,脸上浮起一抹轻笑:“我当然是人,我看你一个姑娘家坐在这里哭,还以为你是鬼呢。”宋祺放下心来,是人就好,是人就好,见他说自己是鬼,忍不住道:“我才不是鬼,我是想起了爹娘难过。”
白衣青年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道:“你想自己的爹娘也不用到跑到这里来哭,这里很危险,我看你柔柔弱弱的,想来也不懂武功,这下头是断崖,你当心摔下去,可真是尸骨无存了。”
宋祺吓了一跳:“我以为这是下山的路,我想回家,这下头竟是断崖?”看来画宁是故意哄骗她,想叫她摔下断崖?宋祺的心顿时凉了,白衣青年一看便知她是被人骗的,道:“烟霞山的人都知道这个,你不是山上的人,谁带你上山的?”
宋祺岔开话题道:“你也不是烟霞山的人吧?他们都在练武场呢。”白衣青年愣了一下,苦笑道:“我不是烟霞山的人,你要下山应该叫人送你才是,一个人太危险了。”
宋祺失落道:“我是偷跑出来的,不想叫人知道。”白衣青年道:“是不是和人赌气了?”宋祺胡乱点点头,这才猛然醒悟过来,他不是烟霞山的人,却在这个时候悄悄从后山上来,难道是想偷袭烟霞山?
097.意外(一)
更新时间2013-4-6 20:01:13 字数:2389
宋祺神色顿时戒备起来,白衣青年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我和你差不多,也是不想让人知道,想偷偷给我爹磕个头,快到他的六十大寿了,我只怕不能给他拜寿了。”
宋祺道:“你爹是烟霞山的人,你也应该是才是啊,啊,我知道了,你是五师兄。”陆明的儿子陆展青不就是被逐出师门吗?而且这山上的人也只有陆明快到六十大寿了。
陆展青闻言有些诧异:“你认识我?”宋祺赶忙摇头:“我听景深说过,五师兄陆展青被逐出师门,又是师傅的亲儿子,我只是猜测,你真的是陆展青?”
陆展青道:“原来你是景深的人?他成亲了?”宋祺摇头:“我才不是他的妻子。”陆展青一看便知道是和赵景深生气,笑道:“我走的时候景深已经十二岁了,他是个什么样的脾气我最清楚,你这样偷跑出来,他肯定很着急。”
宋祺嘀咕道:“我才不管呢,我是被赶出来的,才不是主动要走的呢。”陆展青道:“算了,看在景深的面子上我带你回去好了,这前头没有路,我是从断崖那边爬上来的,你一个姑娘家不要去冒险了,我不能现身,只能带你出这个林子。”说着将长剑解了下来,一头递给宋祺:“你拉着这个,我拉着你走。”
宋祺有些犹豫,这么回去可真是要被画宁看轻了,宋祺吞吞吐吐的:“你带我下山吧,你武功这么好,带我从断崖那儿下去吧,你要去见你爹,我可以在这儿等你,我…我不想回去。”
陆展青皱了皱眉头,道:“我功夫可没这么好,受了伤怎么办。”宋祺低着头坐着不动:“那你走吧,我不要你管,我自己会照顾我自己。”陆展青道:“女人就是麻烦,你再不走我就把你打晕,扛着你送回去。”宋祺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啊。”
陆展青有些自嘲:“我本来就不懂怜香惜玉。”宋祺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了陆师傅给的金环,自从受了伤,这个金环宋祺就拿了下来,她道:“我被人欺负,景深也不替我出气,我很生他的气,不想嫁给他了,这个是陆师傅给我的见面礼,他说很重要,你帮我偷偷还回去吧,随便扔到哪都行,我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