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青接过来仔细一看,神色大变,失声道:“这是叔叔的东西。”宋祺有些迷惑:“这金环是你叔叔的?不可能,是陆师傅送给我…啊,你叔叔是陆师傅,难怪哦,陆师傅也姓陆。”
陆展青的神色却立刻变得凶狠起来,长剑出鞘搭在了宋祺肩上:“住口,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宋祺被吓住了,喃喃道:“为什么?他是你叔叔难道是不能说的?”
陆展青神色缓和了一些,长剑却没有拿下来,道:“实话告诉你,叔叔得罪了一个有很大来头的人,他为了躲仇才来的这里,你要是泄露出去我杀了你。”
宋祺伤心道:“我不会说的,我要回家了,我以后都不会和烟霞山扯上关系了,我要回家,听祖母的话嫁给知文哥哥,我现在可真后悔,后悔为什么当时那么任性,叫祖母伤心,爹娘为难,知文哥哥也伤心,可是到头来我自己也没有得到幸福。”
陆展青闻言有些失神,道:“是啊,太任性了,总觉得自己是对的,可兜兜转转,吃了亏才明白,他们拦着自己都是为了自己好,不想叫自己走弯路。”
宋祺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便忍不住猜测他被赶出师门的原因,是不是他也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他爹不同意,可他执意而为,这才被赶出去?宋祺虽是猜测,可心里却这样认定了,顿时觉得同病相怜,连脖子上的那把剑也不觉得那么渗人了。
陆展青回过神来,收回了剑,道:“算了,看在你我同病相怜的份上,我就带你先下山吧,我要办的事也不急,以后再来也成。”宋祺大喜,赶忙连连道谢。
两个人走了半个时辰,陆展青皱着眉头看着宋祺一瘸一瘸的,宋祺被他瞪得不敢出声,嘀咕道:“我上山的时候是景深背我的。”陆展青耳力极好,道:“男女授受不亲,我可不会背你,照你这个速度,明天也下不了山。”
宋祺扔下手里的拐棍,道:“那该怎么办?我肩膀现在很疼,我已经忍了很长时间了。”见陆展青不为所动,宋祺索性原地坐下:“你背我就是了,我又没有嫌弃你,你不背我我就不走了。”
陆展青却不吃这一套,道:“不走就不走,不走我也不会背你的。”两个人僵持着,谁都不肯让步,宋祺的脚底磨得生疼,动一下疼一下,她何时吃过这个苦头,怎么也不肯动了。
宋祺和陆展青虎视眈眈对峙着的时候,赵景深在山上找人已经快要找疯了,他在练武场上看见晚云,就知道宋祺一个人在屋子呆着,就有些担心,可偏偏走不开,还不容易等到今天的考核结束,他立刻就回了屋子,却发现宋祺不见了。
衣裳也在,包袱也在,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不可能是离开了,赵景深立刻吩咐山上的弟子四处寻找,天色渐黑,点起的火把叫山上明如白昼,晚云知道自己又闯了祸,急的都要哭了,可找来找去怎么也找不到宋祺。
晚云转念一想,难道是画宁恶作剧把宋祺藏了起来,宋祺身上有伤,怎么会跑远呢?晚云立刻跑去找画宁。画宁居然供认不讳:“是我把她赶走的。”
晚云呆住了:“你为什么要赶她走?”画宁撇嘴:“我讨厌她,又笨,胆子又小,一点也配不上六师叔,我叫她知难而退罢了。”晚云道:“祺儿姐姐不见了,六师叔快要急死了,要是知道了是你做的,肯定会打你的,你赶快跟我去找,将功赎罪吧。”
画宁神色有些古怪:“估计来不及了,我告诉她后山有路,她从后山走的。”晚云愣住了,半天醒过神来,狠狠地打了画宁一巴掌:“后山是断崖,祺儿姐姐不知道,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的你知不知道。”
画宁不可置信的捂着脸跳起来:“你打我,你敢打我。”晚云气道:“我就是打你,祺儿姐姐有什么不测,我一辈子也不原谅你。”
画宁嚷道:“是她活该……”话说了一半,却跟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晚云回头,看见赵景深站在门口,双目赤红,神色悲痛,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绝望。
赵景深跟疯了一样跑去后山,后山有多危险他清清楚楚,小时候师傅要培养他的勇气,叫他一个人在后山过夜,到了晚上那里就阴风阵阵,入目的不是树木就是石头,那些石头是山体崩塌遗落下来的,怪石嶙峋,到了晚上惨白的月光一照,不知道有多吓人,祺儿胆子那样小,肯定会害怕的。
如果,如果真的跟画宁说的那样,祺儿失足落入山崖,赵景深绝望的想,那他也跟着跳下去吧。
098.意外(二)
更新时间2013-4-7 15:00:20 字数:2759
陆展青不耐烦的对背上的宋祺道:“你不要动来动去。”宋祺道:“我左手不能动,只能右手用力,当然会累了,你托着我我就不用这么累了。”
陆展青嘟哝道:“女人就是麻烦。”可还是依言托着宋祺的腿窝,宋祺不用费力扒着陆展青的肩膀,顿时轻松不少。越走石头越多,简直跟石头阵一样了,可陆展青却跟没看见一样,在这些石头间快速地行走,目不斜视,宋祺道:“这些石头好吓人,你不害怕吗?”
陆展青嘲笑道:“如果你五岁的时候被一个人放在这山上过了一天两夜,没有吃的,没有水喝,跟走迷宫一样不停在树木和石头之间转,你也不会害怕。”
宋祺顿时默不作声了,这样的生活离她太遥远,她发誓,回到家一定要听爹娘的话,不再任性,乖乖的听从爹娘的安排,至于赵景深,宋祺伤心地想,他和自己究竟是两个世界的人,跟不相符的齿轮一样,放在一起就会磕磕碰碰,与其两败俱伤,不如早些分手。
好容易走到断崖旁边,宋祺怕高,是看也不敢看的,陆展青却把她放在地上,道:“旁边树上有条绳子,是我上来时系的,你拉着绳子慢慢下去。”宋祺看着自己的光脚,没做声,陆展青顺着目光看过去,几乎要气死:“你的鞋子呢?”
宋祺小声道:“那鞋子磨破了,不能穿了,我就扔了。”陆展青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笨的人,被气得手抖了半天,无奈道:“算了算了,我背着你。”
宋祺伏在陆展青背上,陆展青将绳子缠在腰间,使出内家功夫,跟壁虎一样贴在崖壁上,一步一步往下挪。此时夜风阵阵,宋祺身上只穿了一件外衣罩着,没有披风遮着,风呼呼地往身上吹,再加上悬在半空中,宋祺也不敢睁眼看,只能拼命地缩着身体。
陆展青爬了一会停下来,无奈道:“你能不能别抖了,牙也咯吱咯吱的响,你究竟是不是大家闺秀啊。”宋祺道:“我冷啊…你不冷吗?”陆展青没好气道:“你这么重,我累得满头大汗,一点也不冷。”
宋祺有些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的你。”陆展青见她道歉,反而不说话了,半天才道:“你把手伸到我怀里去,暖和一点。”宋祺很不客气的立刻就把手伸了过去,不知为什么,宋祺对陆展青一点也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难为情和避讳,宋祺的手冰凉,一伸进去,陆展青“咝咝”的直吸气。
宋祺忍不住笑起来:“是你叫我伸进去的。”陆展青低声埋怨:“女人真麻烦。”宋祺道:“这句话你一晚上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你这么讨厌女人啊。”
陆展青道:“我不讨厌女人,我讨厌麻烦的女人。”又道:“你下了山,一个姑娘家怎么回家啊,你家不是在京城?”宋祺没说话,陆展青道:“喂,你别打我的主意啊,我没那么好心,顶多送给你点盘缠。”
宋祺使劲忍着眼泪:“我知道你这样对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我知道路,坐船就可以了。”陆展青道:“水上也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还长得如花似玉,当心被人抢去当压寨夫人。”宋祺刚想说话,却听见陆展青哎呦一声,摔了下去,宋祺吓得尖叫起来,越发的搂紧了陆展青。
陆展青急中生智,使劲一翻身,若是摔下去,上面的宋祺也不会受伤,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只是很短的距离,便摔在了地上,陆展青暗呼庆幸。
陆展青七手八脚爬了起来,将宋祺扶了起来,道:“你肩膀没事吧?”宋祺摇头,道:“刚才怎么回事?”陆展青闷闷的:“有人打了我的腿,我一时没站住。”
他抬头四处巡视了一圈,看见不远处的阴影,叹了口气,走了过去,道:“你怎么来了?”宋祺赶忙跟上去,却见树下阴影里站着一个人,神色阴沉。
那个人慢慢走近,全身上下也明朗起来,那是个长相很英俊的人,看起来最多二十五六岁,一身青衣,腰间悬着一把和陆展青差不多的长剑,只不过神色阴郁,一会看看宋祺,一会看看陆展青。
陆展青却对宋祺道:“宋姑娘,这是我的朋友,他叫莫辞展,是个江湖侠客,你不用担心。”宋祺点点头,可还是往陆展青身后站了站,这个人实在有些可怕。
陆展青对莫辞展道:“不是叫你在客栈等着,怎么又来了?”莫辞展哼了一声,道:“山上有火把,赶紧走吧,回去再和你算账。”树后停着一辆马车,陆展青要扶宋祺上去,莫辞展伸手拦住:“我什么时候说叫她上去了?”
陆展青皱眉道:“你别任性了,我已经答应宋姑娘送她回家。”莫辞展坚持道:“那是你的事。”宋祺道:“陆大哥,你别管我了,先走吧,要是你爹找到你就不好了。”
陆展青道:“算了,我们不坐马车,我背着你走。”说着果真背起了宋祺就走,不管后头的莫辞展,莫辞展神色顿时阴狠起来,宋祺有些忐忑不安,却听见后头莫辞展服软的声音:“好了,我让她上车就是了。”
陆展青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将宋祺扶上了车,自己也进去,莫辞展打了个呼哨,一只黑鹰飞了过来,口中衔了一条长长的绳子,便是陆展青系在树上的那条,莫辞展将绳子收好,立刻跳上马车,疾驰而去。
赵景深呆愣着看着面前的一双绣鞋,是宋祺的,鞋底已经磨穿了,是在树林间找到的,唯一可以证明宋祺在后山的证据,可是他带人翻遍了整座后山,也没有看见宋祺的下落,她真的掉落山崖了?
江越州在旁边看着,道:“你不吃不喝也不是法子,师傅已经叫人四处去找了,你放心,一定会找到的。”见赵景深没什么反应,江越州道:“你看,鞋子都被磨破了,如果宋姑娘真的摔下山崖,那在崖边发现她的鞋子才是,她在半路脱了鞋,脚一定会被磨破,可在一路上也没发现血迹,说明宋姑娘根本没去崖边,山崖下也叫人找了,没有踪迹,宋姑娘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赵景深喃喃道:“那祺儿会去哪里呢?她这么乖,不会乱跑,画宁叫她受了伤,她除了偷偷哭也就是不理人,一句重话也不说,都怪我,那时候就应该好好地安慰她,应该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她现在不见了,生死不明,就算还活着,她一个弱女子也不会照顾自己,她会吃苦的,我来之前还跟岳父保证会好好照顾她,我怎么跟宋家的人交代呢,他们就祺儿一个女儿,要是祺儿有什么三长两短……”
江越州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依我说,是有人带走了宋姑娘,宋姑娘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人帮忙,根本不可能下山,肯定有人帮忙,要不我们不可能一点踪迹都找不到。”
赵景深道:“那会是谁?当时我们都在练武场呢。”江越州神色有些意味深长:“师傅六十大寿快到了,有个人肯定会来给师傅磕头拜寿,他不能正大光明的上山,你说会不会是他?”赵景深愣了一下,猛地跳起来:“我现在就去找。”
江越州叹了口气,尚含姿从内室出来,道:“师兄,这也只是猜测,可能性不大。”江越州道:“我知道,可好歹也有一点希望,要是宋姑娘真的遭遇不测,我看景深也就完了,画宁呢?”
尚含姿道:“师傅把她关进了静室,说如果宋姑娘出了意外,就要她偿命,师兄,你一定要帮她求情。”
江越州道:“我不会求情的,是她太过分了,你总想着她父母双亡可怜,什么都纵着她,可宋姑娘也是家中独女,宋老爷中年得女,一颗心全在宋姑娘身上,宋姑娘要是死了,估计他们也都活不下去了,这件事师傅不会纵容的。”
尚含姿道:“我不知道画宁会这么偏执。”江越州道:“画宁的事先别说了,现在先找到宋姑娘要紧。”
099.意外(三)
更新时间2013-4-7 20:00:47 字数:3020
宋祺现在心里真是憋屈的紧,在山上被画宁嫌弃,现在却被那个叫莫辞展的嫌弃,对自己横眉竖眼的,自己又没有得罪他,为什么对她使脸色?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宋祺现在要靠陆展青的帮忙,只好忍了。
那晚马车疾行,到了一个小镇上,莫辞展开了两间房,他和陆展青一间,宋祺一个人一间。宋祺的肩膀受伤,也很长时间没有换药了,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宋祺怕莫辞展更讨厌自己,不敢吱声,可陆展青很是细心,请了客栈老板娘帮宋祺重新包扎了伤口,又在小镇上给她买了两件衣裳替换,宋祺对陆展青感激不尽,觉得这个人虽然有时候有些啰嗦有些没耐心,可人还是很好的。
夜深了,宋祺却一点也睡不着,她听着隔壁隐约有声音,心想若是因为自己叫他们吵起来不太好,便出了屋子,站在门外,他们的声音就听得清楚一些。
陆展青道:“你不要耍脾气了,我已经答应把宋姑娘送回家,你要是不高兴就别跟着。”莫辞展嚷道:“你对她这么殷勤,是不是看上她了?”
陆展青喝道:“你胡说什么,宋姑娘是我六师弟的未婚妻,和六师弟吵架跑了出来,我看她怪可怜的,就帮一把。”莫辞展哼道:“已经有了未婚夫还叫你背着,不知羞耻,难怪你六师弟不要她。”
陆展青道:“你不要这么刻薄,叔叔的金环都送给了她,叔叔看中的人不会是什么坏人。”莫辞展道:“那个老不休眼光这么差,看中的人也不怎么样。”
陆展青道:“金环拥有者便是门下弟子,算起来也是你的师妹了,我和宋姑娘清清白白,你这样吃醋,我可要不高兴了……。”
宋祺听得懵懵懂懂,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可又想不明白,便悄悄回去了,躺在床上半天才意识到陆展青的意思,金环所有者是陆师傅的徒弟,可没有人告诉自己这个,自己只当是个见面礼的,赵景深应该知道的,可是他没有告诉自己,为什么他也瞒着自己?自己和陆展青当然是清清白白的,他叫莫辞展不要吃醋……
吃醋!
宋祺猛地爬起来,她终于知道这个不对劲是什么了?难道陆展青和莫辞展竟是一对情人?难怪莫辞展这么不喜欢自己,他以为陆展青对自己有好感,是在吃醋,难怪陆展青会被逐出师门,原来他竟有断袖之癖,难怪大家都绝口不提,这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
宋祺睁着眼看着房顶,老天,她知道了这个秘密,莫辞展会不会杀了她?应该不会吧,自己现在应该算是他的师妹了,可看他的样子绝非善类,会不会连师妹也杀?宋祺脑子里不停的转着这些问题,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宋祺做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家里,身边有半莲伺候着,还有祖母和她说话,问她烟霞山好不好玩,宋祺很委屈,向祖母告状,说赵景深欺负她,可祖母却变了脸色,骂她活该,不听她的话,现在吃亏也是自找的,宋祺哭着认错,说自己错了,以后会听祖母的话,祖母却把茶泼在她脸上。
宋祺脸上一凉,惊醒过来,居然是在马车里,马车摇摇晃晃的,旁边莫辞展斜靠着车壁,手里端了一个茶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做噩梦了?一个劲的说祖母我不赶了,你祖母很吓人吗?”
宋祺愣了一会,摸摸脸上,竟是一手的水,这才清醒过来,看着莫辞展,想起他和陆展青是一对情人,宋祺就觉得十分别扭,红着脸讷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外头传来陆展青的声音:“宋姑娘醒了吗?我们这是赶去码头坐船,你不用担心,我会送你回家的。”
宋祺跟蚊子似的应了一声,垂着头缩到了角落里,恨不得自己变得越来越小,和莫辞展远一些才好。莫辞展却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会她。
马车走了大半天,总算停了下来,莫辞展扔给宋祺一包干粮就跳下了马车,宋祺偷偷从车帘缝里看了,陆展青坐在不远处的树下休息,莫辞展就在旁边,两个人似乎在说什么,态度十分亲昵,莫辞展还亲手拿了点心去喂陆展青,两个人有说有笑,旁若无人的态度叫宋祺十分羡慕。
宋祺放下帘子,放松的靠在旁边,心想,只要遇到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只要自己幸福,管对方是男是女,管别人怎么看自己,这样的洒脱和坦荡倒是叫宋祺很佩服,宋祺失落极了,想起了赵景深,自己偷跑出来,他一定急坏了,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呢?他是不是还在继续袒护画宁呢?
宋祺想起那天赵景深亲自为自己洗衣裳,自己就是在那一刻认定了这一辈子是好是坏都要跟着这个男人,可是短短的十几天,这样坚定地念想就要被打断了吗?宋祺是后悔了,是伤心了,可一想起和赵景深永远分离,她的心还是很痛,心里还是存着一份期冀,如果赵景深找到了自己,如果他向自己道歉,如果他求自己原谅他,拿自己会不会心软会不会动摇呢?
大概,可能,也许,应该会吧。
下午继续赶路,这次换成了莫辞展赶车,宋祺和陆展青在一起轻松一些,不像上午,大气也不敢喘。陆展青看宋祺神色萎靡,道:“你是不是担心六师弟?要不我联络他来接你?”
宋祺慌忙摇头,陆展青道:“你们究竟为了什么吵架能不能告诉我,我也可以帮你排解排解,不过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宋祺摇摇头:“我和他没有吵架,我就是觉得他不关心我,在他心里,我还不是最重要的,画宁让我受伤了,他不责怪画宁,只一味叫我宽容大度,我不原谅画宁,他就生气不理我了,把我扔给别人照顾,好几天都不见我,画宁喜欢他,说我配不上他,就把我赶出来了,也是画宁告诉我从后山可以下山的。”
陆展青皱了皱眉头,道:“画宁?我怎么不知道山上有这个人,是晚云吧,她是大师兄的弟子。”宋祺摇头:“就是画宁,她是父母双亡被二师姐收留的。”陆展青道:“原来是这样,估计那时候我已经被赶下山了。”宋祺有些犹豫,道:“你被赶下山是因为他吗?”
宋祺指了指外头,陆展青有些吃惊,也有些尴尬:“你都看出来了?”宋祺点点头:“他对你很好,你这么做也算值得了。”陆展青神色有些古怪道:“你不会觉得恶心吗?你不觉得这是伤风败俗吗?”
宋祺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要觉得恶心?你们相互喜欢又没有错,只是你们其中肯定有个人投错了胎,要是投成了女儿身,你们一定会是一对美满姻缘。”
陆展青苦笑道:“就算我们中间有个是女人,也不会受到祝福的,你和六师弟何其幸运,千万不要这样轻易地就分开了,六师弟是个认死理的人,一旦认准了一个人就是一辈子,我敢打赌,如果你死了,六师弟一定会终身不娶,若是他一时想不明白,没准就殉情了。”
宋祺吓了一跳:“他不会殉情吧。”陆展青道:“大师兄会看着他的,他虽然不会殉情,可现在失去了你的消息一定心急如焚,我是烟霞山的人,自然知道如何避开烟霞山的追踪,所以才能一路带你出来却没被发现,现在他们四处找不到你,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一定以为你被谁掳走了,烟霞山的敌人也很多,到时候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又是一场大闹。”
宋祺被他说的心里七上八下的,道:“我不知道会这样,是画宁赶我走,我就是想回家,要不我写封信,你帮我送给赵景深好不好。”陆展青道:“那也成,到了下个乡镇应该有烟霞山的探子,我偷偷帮你送过去。”
车上就有笔墨,宋祺提笔半天,却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写,陆展青接过来道:“你来说吧,我替你写。”宋祺道:“那你就告诉他我现在很好,有人送我回家,额,这样会不会暴露你的身份?反正你看着写,叫他不要担心,我现在只想回家,至于我们之间的婚约,等回到家再说吧。”
陆展青一气呵成,宋祺要看,陆展青却不让:“你看来看去又要觉得不妥当不合适,删删改改又写不成。”宋祺想想也是,便请陆展青封了起来。
要是莫辞展执笔,肯定一句比一句绝情,可是陆展青就厚道多了,他和莫辞展这么多年感情,也曾经大吵大闹过,宋祺现在的心情他最了解,最难断的是情,最难忘的是情人,最心痛的是离别,最绝望的是永不相见,虽然宋祺生气,可心里还是希望六师弟来找她的吧,到时候是哭是闹,是离是和都好,这样见不到面中间又隔着误会才是最痛苦的。
100.意外(四)
更新时间2013-4-8 20:01:02 字数:2542
赵景深现在真如陆展青所说,绝望到了极点,那日虽然大师兄暗示有可能是宋祺遇见了五师兄,可五师兄有十年未见,谁都不知道他在哪里,一时间怎么打听下落?
可要说是其他的人掳走了宋祺,是敌?是友?掳走宋祺也该有个目的,就算是绑架也有人上门要赎金吧,这样什么消息都没有,他也怕打草惊蛇,投鼠忌器,找起人来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两日后,下面的人便送来一封信,说是给他的,赵景深跟得了救命稻草一般,拆开一看,陌生的字迹,称自己为六师弟,真的是五师兄遇见了宋祺。
赵景深顿时一阵狂喜,可随即而来的话却叫他陷入了谷底:“宋姑娘要回家,我答应护送她回去,她想要解除婚约,我见她神志坚决,不好相劝,一个月后约定在京城见,将人交给你,望及早相好对策应对。”
有了这话,赵景深哪里还坐得住,当即收拾了东西就带着楼霜启程回京城。赵景深只告诉陆明是宋祺的信,却没有说是陆展青写的,匆匆告辞而去。
现在已经入冬,越往北方越冷,宋祺每天心思重重,闷闷不乐的,再加上路上赶路疾行,胃口不好,很快就病倒了,宋祺一个姑娘家,陆展青和莫辞展都不好照顾她,便临时在上船前在码头买了个丫头,莫辞展给她取名小宋,叫她每日伺候宋祺。
好在上了船情况就好些了,每日也不需奔波走动,再加上汤药治疗,宋祺很快有些好转,可还是恹恹的,不想吃饭,整日没有精神。
新买的丫头小宋估计是被莫辞展吓坏了,有些畏手畏脚,对着宋祺寸步不离,该吃饭该吃药莫辞展说吃多少就吃多少,半点不敢放松,宋祺不想吃也被逼着吃了些东西,要不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宋祺的病养了七八天,整个人瘦了一圈,莫辞展手笔很大,包了个大船,只是再往北方走一点,江水上了冻就不能走船,要坐马车了。宋祺闲的无聊,在船上瞎转悠,小宋被宋祺支开在厨房炖汤,没有跟着。
前头是船夫那些人呆的地方,宋祺不敢去,便想着去找陆展青问问行程,可船舱很大,里面房间也多,宋祺也不知道陆展青住在哪,只好一个房门一个房门的敲。
忽听前面一个房间有声音,宋祺大喜,赶忙跑过去,却听见里头传来细细的呻吟声,宋祺迷惑不解,好一会才明白过来,羞红着脸慌忙跑了。
宋祺一口气跑回房间,还是脸红心跳,小宋端着炖的汤进来,道:“小姐,这汤要不要给陆少爷送过去一点。”小宋对温和的陆展青很有好感,宋祺胡乱点点头,又赶忙道:“先别去,你把汤放在这,一会陆大哥会来喝的。”
小宋哦了一声,放下汤碗,道:“小姐,陆少爷对你可真好,一直叫我好好照顾你。”在小宋眼里,宋祺宛然成了和情郎私奔的大家闺秀,情郎便是陆展青了,宋祺没理会这个,道:“小宋,你知道咱们在哪下船吗?”
小宋歪着头想了想,道:“我听一个船夫大哥说,到了扬州咱们就要下船了,好像要坐马车。”宋祺点点头,又问起了小宋的家乡。
小宋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道:“我爹娘死得早,我叔叔把我卖到了船上,卖来卖去都是做丫头,我也不知道我是哪的人。”宋祺道:“原来你也是个可怜人,那你以后跟着我去我家做我的丫头好了。”
小宋开心道:“好啊,小姐不凶,还把好吃的给我吃,我愿意跟着小姐,可是……”宋祺一看便知道缘故,道:“你放心,我会求莫大哥,把你的卖身契给我,这样你就是我的丫头了。”
小宋顿时高兴起来,她从小四处漂泊,唯一的愿望就是吃饱饭,穿暖衣,宋祺长得好看,待人温和,又是个大家闺秀,小宋觉得如果一辈子跟着宋祺,那真是不怕吃苦了。
到了傍晚,陆展青才出现,宋祺一见他脸色就发红,慌慌的:“这是小宋熬的汤,陆大哥尝尝看。”陆展青看着倒是神色如常,喝了两碗汤,道:“马上要到扬州了,我看你身体也不好,我和辞展也不能好好地照顾你,我已经写信给六师弟,他会在扬州的码头接你,到时候有他照顾你我就放心了。”
宋祺道:“你怎么没告诉我。”陆展青笑道:“告诉了你你又要想来想去不能好好休息,你和六师弟之间有什么误会趁早说开了就好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再者你和他是圣上赐婚,你总不能抗旨吧。”
宋祺道:“可是我怕他不喜欢我了,他本来就生我的气,现在我偷跑出来,他一定不喜欢我了,我……”陆展青道:“你放心,六师弟不会的,他一定很担心你,不会怪你的,他知道你病了,这两日飞鸽传书一天三趟的问你怎么样了,我怕你多心也没告诉你。”
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条:“这是他送来的,给你吧。”宋祺接过来,捏在手里却不敢看,陆展青叹了口气,出去了。
船走了半日,第二日天还未亮就到了扬州,泊了船,陆展青便要送宋祺下船,小宋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莫辞展不知怎么大发慈悲,主动把小宋的卖身契给了宋祺,宋祺却有些近乡情怯,不肯下船。
陆展青无奈,只好叫赵景深自己上船来,赵景深和陆展青也只相差了四五岁,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十年未见,却不是说话的好时候,赵景深裹着黑裘,大步从外面进来,带进一股寒气,见着陆展青怔怔的半天没说出话来,陆展青倒是释然,道:“宋姑娘在里面,她怎么也不肯出来。”
赵景深抿抿嘴,这个时候还闹脾气,他掀了帘子进去,一把将背对着他的人搂在怀里,整个的抱住,他不敢看宋祺,怕看到她憔悴神伤的样子,怕看到她哀怨的眼神。
怀里的人挣扎了两下就不再动,赵景深郑重的道了谢,又问陆展青现在在哪落脚,陆展青笑道:“我四处漂泊,走哪算哪,也没个准地方,还是算了,有缘还会相见。”
赵景深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师兄有时间去看看师傅吧,他其实很想念你,这两年身子越发的不好,外头看着精壮,是全靠那些养生的药撑着,二师姐说入了冬就病歪歪的,还咳了血,有一次发烧一个劲念叨你的名字,你,还是趁早回去看看吧。”
这些话叫陆展青瞬间红了眼圈,半天才道:“我知道,我会回去的。”赵景深看着拐角处藏着的某人,大声道:“陆师傅这些年云游四海,就是为了找寻莫师兄,也吃了不少苦,上回受了伤,跟着的人也没找到他,幸好他凑巧遇见了祺儿,不然就救不回来了。”
陆展青没做声,看了看拐角,道:“我知道了,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有时间我会去京城找你。”
外头赵景深一切都打点好了,准备了一辆宽大的马车,这边下船,那边就进了马车,也不用担心吹风,告辞了陆展青,赵景深便吩咐启程上路。小宋跟在后头有楼霜照顾着,偌大的马车里只有两个人,静悄悄的,除了车轱辘的声音单调的重复着,便是赵景深粗重的呼吸声。
赵景深慢慢展开斗篷,宋祺缩在斗篷里怯怯的看着他,赵景深盯着她看了半天,喉咙几次翻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101.团圆
更新时间2013-4-9 20:01:58 字数:2375
宋祺被他盯得难受,刚想张口,眼前的人却狠狠压了下来,张开的嘴唇迅速被堵上,赵景深仿佛泄愤一般,十分粗暴,宋祺呜咽着想要推开他,赵景深痛苦的声音却叫她一愣:“祺儿求求你,别离开我。”
宋祺心中一愣,动作慢了下来,就立刻被完全制住,她被紧紧搂在怀里,腰仿佛也要被折断,炙热的气息紧紧包围着她,两个人唇舌交缠,从来没有过的热切缠绵,仿佛万语千言,都在这不言中。
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会,赵景深慢慢将人松开,宋祺满脸通红看着他,赵景深鼻尖顶着她的鼻尖,一字一语,低声道:“真想把你吃掉,这样你就不会乱跑,叫我担心,叫我难过。”
宋祺想要推开他,却看见他眼圈红红,一滴泪毫无征兆的落在她的脸上。宋祺愣了好一会,这才用手捧住赵景深的脸,温柔道:“不会,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赵景深紧紧将人搂住,喃喃道:“祺儿,和你相比,我才是脆弱的那个,失去你,我会活不下去。”两个人静静相拥,过了好一会,宋祺红着脸推开赵景深:“腿麻了。”
赵景深赶忙将她放好,让她躺下,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毯子,一点也不觉得颠簸,赵景深轻轻给她揉捏小腿,问她好点了没有。
宋祺看赵景深也消瘦了不少,心里也有些心疼,道:“你别生我的气了吧,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画宁说我配不上你,我心里气……”
赵景深道:“我知道是画宁的错,她太任性了,当年她的父母为了救师傅失去了性命,师傅怜惜她,一直很纵容她,她又是二师姐的弟子,二师姐也是那样温和的脾气,一来二去,画宁就被纵坏了,就连晚云也不敢和她硬来的,她小时候总喜欢跟着我跑,说要嫁给我,我当她是小孩一样,根本没放在心上,我不知道她对你这么恶毒,对不起,祺儿,我向你道歉。”
宋祺道:“你是为了自己道歉还是替画宁道歉?”赵景深一愣,道:“当然是因为我,画宁犯的错误,我会叫她给你赔不是的,她也会受到惩罚。”
宋祺坐起身来搂住赵景深:“我从来没有因为画宁对我不好而生气,我生气的是你不站在我这一边,在你心里,我的地位还不如画宁。”
赵景深手中一紧,道:“怎么可能,祺儿,我当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我只是怕因为你让画宁受罚,她肯定记恨你,到时候又来找你麻烦,我没有想袒护她,你受了伤我比你还心痛,怎么会袒护她呢。”
宋祺低声道:“所有人都可以和我作对,只有你,一定要站在我这一边。”赵景深郑重道:“好,从此惟命是从,无论你做什么,我都站在你这一边,好不好?”
宋祺这些日子心思重重,吃不好睡不好,现在见到了赵景深,误会说开了,身心都放松下来,不一会就睡着了,赵景深怜爱的抱着她,看着她恬静美好的睡颜,只觉得心中满足。
已经进了腊月,没几天就要过年了,总不能耽搁在路上,因此赵景深吩咐加快赶路,日夜兼程,赶在年前回京城,此番赵景深除了楼霜只带了一个赶车的护卫,前头一辆大马车,后面是楼霜赶着的装行李的小车,倒也方便。
越到北边就越冷,幸而赵景深把宋祺丢在烟霞山的东西都带来了,里面有徐氏给准备的冬天的厚衣裳,倒也不害怕,一说起这个,宋祺就满肚子火气,狠狠向赵景深告了一状,说画宁不叫她拿东西,赵景深很是无奈,道:“她呀,就是这么个脾气,你要是和她计较,真是要气死自己了,不过好在这些东西也没有丢是不是?”
宋祺叹了口气,道:“看来那个道士真是没有说错,我遇见了你,又是背井离乡,又是颠沛流离,吃了这么多苦。”赵景深见她又提起这件事,赶忙道:“你看,这不是过来了吗,那个道士也说,你熬过去后就是荣华富贵不用发愁的,这可应验了对不对。”宋祺扮了个鬼脸。
两个人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年前到了家,赵景深直接把宋祺送到宋家,宋家都知道宋祺要过了年才回来呢,这时候一见宋祺都吓了一跳,下人赶忙进去禀报,徐氏和宋老爷都亲自迎出来,徐氏拉着宋祺的手一叠声的问怎么回来这么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老爷虽没说话,可神色间也很是忧虑,宋祺道:“爹娘别担心,我在外头住不惯,这才打算提前回来。”宋祺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让赵景深很是感激,如果宋家知道宋祺吃了这么多苦,肯定十分心疼,到时候不知道又惹出多少是非来。
徐氏听了松了口气,摸摸宋祺的脸道:“我瞧着也瘦了许多。”宋老爷道:“既然回来就罢了。”又问赵景深一路行程,赵景深细细的回答了,宋老爷便请赵景深去外书房说话。
这倒叫赵景深有些受宠若惊,宋老爷不待见他赵景深自己也明白,因此宋老爷示好,于赵景深也是松了口气。徐氏拉着宋祺进内室问话,母女俩要说私房话,徐氏问及这一路衣食住行,宋祺一一回答了,徐氏这才放下心,有些犹疑:“你们虽订了亲,可还未成亲,可要守规矩才成。”
宋祺红了脸道:“娘,你说什么呢。”徐氏道:“没有最好。”宋祺道:“怎么不见祖母?”徐氏有些无奈:“这不快过年了,你祖母要知文过来过年,可知文说新房头一年要沾点喜气,所以打算留在那边过年,你祖母担心,这两天索性住过去,什么都给打点好,生怕他受委屈,我看亲孙子也不过如此了。”
徐氏说起这样的话总是带点醋味,宋祺却觉得理所当然:“那我要去找祖母去,顺便看看知文哥哥。”徐氏道:“早就叫人去送信了,不用你去,你祖母肯定立刻就回来了。”
果然叫徐氏说中了,冯氏得了信就立刻赶回来了,当然还有赵知文,冯氏两个多月没见宋祺,一见面就眼泪汪汪的:“福姐儿,以后可别再出远门了啊。”
宋祺见了祖母,心里想起自己受的委屈,抱着冯氏哇哇大哭起来,祖母两个哭作一团,赵知文笑道:“祺儿回来该高兴才是,怎么哭了呢。”
宋祺抽抽噎噎的:“知文哥哥,我好想你。”赵知文笑道:“祺儿出门一趟就不一样了,比之前成熟了许多。”宋祺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道:“我就是想家。”
徐氏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这样也好,也磨磨你的性子,在家都把你养娇了。”冯氏顿时不乐意了:“福姐儿哪里娇气了,又乖巧又听话,又孝顺,我看谁也比不上我的福姐儿好。”
冯氏最是护短,最见不得人说宋祺不好,大家闲话一阵,那边赵景深告辞了,宋老爷过来一家人才算是团聚。
102.商议
更新时间2013-4-10 20:01:27 字数:2766
白天熙熙攘攘闹了一天,晚上徐氏便到木犀苑找宋祺说话,这两个月里,京城也发生了不少事情,大皇子被封为肃王,已经成亲了,娶的便是皇后的娘家侄女杨兰玉,这算起来,成亲还没半个月呢。
大皇子成了亲,徐氏就松了口气,以后有个管束的人了,也不至于太荒唐,徐氏道:“肃王成亲,我也只是托人送了份礼过去,毕竟将来你成了亲,就是一家子亲戚了。”
又道:“你提前回来也好,皇上已经定下了说三月初就叫你们成婚,若是你过了年回来,时间还真有些紧凑,现在可不怕了,接下来可不能往外跑了,要在家绣嫁妆了,别的还罢了,你的嫁衣一定要亲自动手才成。”
宋祺应了,又问起铺子里的事,徐氏没好气道:“你还真放在心上,如今我只交给魏子瑜打理,你以后只从里面拿干股,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宋祺有些不服气:“还是我出的主意叫铺子起死回生的呢。”徐氏道:“我知道那铺子是你的,等出嫁以后,要弄多少工夫没有,非得要现在?”又拿出嫁妆担子给宋祺瞧:“你瞧瞧还缺什么,我早点叫人去置办。”宋祺看那单子厚厚的一叠,跟小册子一样,惊讶道:“怎么这么多?”
徐氏没好气道:“你以为呢?怪道人家都说生女儿赔钱,你瞧瞧我这花了多少钱才把你打发嫁出去。”
徐氏一项一项给宋祺解释:“这些桌椅床柜都是大件东西,等头天铺床的时候送过去就成了,剩下的金银器皿,古玩摆件都是日常的摆设,这二十四套被褥,四季衣裳各二十件还有床幔帷帐之类的也是你日常用的着的,至于那些金银,珠宝,首饰,还有地契房契,田契,那可都是你的私房钱,那些东西是死物,这些可都是活的,你可要好好保管,至于怎么办你也要仔细考虑,不能轻易处置,除了这些,你祖母的私房都给了你,你还别说,别看你祖母出身商家,小门小户的,好东西倒不少,这些东西都没有上册子,也都是你的私房,你爹也在郊外新给你置办了八百亩良田,这算起来,和其余两位王妃的嫁妆比比,你也不差。”
宋家就宋祺一个闺女,自然是有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她,等将来宋老爷徐氏去世,宋家整个都是宋祺的,如今出嫁,自然是陪嫁的越多,宋祺越有面子,徐氏爱面子,宋老爷心疼女儿,两个人一合计,只要符合规矩,嫁妆就按最好的规格置办。
宋祺道:“这么多东西我也用不着,祖母的私房还是她自己留着花吧,我看这些东西已经很多了,我一个人能花多少啊。”徐氏嗔道:“真是傻,你以为这些东西光给你花?等三皇子封了王,你就是王妃,出手总不能小气,光这人情往来,送礼这一项就占了不少银子,再者,你将来生了儿子女儿,娶儿媳妇嫁闺女难道不要钱?要是光等着坐吃山空,给你十座金山也不够你花的。”
宋祺嘻嘻笑道:“那我以后想法子挣钱就是。”徐氏道:“这些日子魏子瑜来咱们家送账本,我看了,品行不错,也是个聪明能干的人,就是命苦了些,以后你若是能和他一起做生意,是不愁赚钱的。”
徐氏的眼光十分高,赵知文那样的优秀,在徐氏眼里也是一个好字,能得徐氏如此夸奖,看来这个魏子瑜也非同一般。
赵景深提前回来皇上和高贵妃也十分欢喜,算起来,这四五年来,赵景深还是头一回在京城过年,每年过年高贵妃那儿都是冷冷清清的,今年有了赵景深,也能热闹些。
皇上和高贵妃也问起怎么提前回来了,赵景深便顺着宋祺的话,说宋祺在山上不大习惯,皇上还可,高贵妃便道:“你喜欢宋姑娘我就不说什么了,只是她又是独女,难免娇生惯养,不吃点苦头,以后成了当家主母,难道事事要你操心?你也该狠下心管教管教才是。”
赵景深陪着笑道:“这些日子祺儿都很坚强,没什么要人操心的,只是这也是祺儿出嫁前在家过的最后一个新年了,要是在外头,她家里人也不好受。”
高贵妃想想,道:“罢了,我也说不过你,总之是你想娶的,顺了你的意,将来要是再闹我可是不依的。”赵景深道:“怎么,宫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吗?”高贵妃不爱说人是非,便道:“画檐都知道,你回去问他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