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袁嫂子害怕打狠了,回头老爷回来也就罢了,老夫人回来又是一场大闹,看徐氏径自坐着生闷气,没注意,便示意旁边的丫头去报信。
那丫头也机灵,一看袁嫂子给她使眼色,赶忙就跑了。家里人都不在,去找谁呢,她先是叫了候在外面抹着眼泪不敢进来的半莲去喊冯氏回来,又叫了二门的小厮去喊宋老爷,她自己则跑去了赵知文住的院子。
赵知文的院子离的远,那边闹腾起来他也不知道,还在书房念书呢,见一个丫头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说姑娘挨打了,他也吃了一惊,赶忙跟着去看。
还没进徐氏的院子就听见宋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赵知文心中一紧,赶忙进去,一瞧,徐氏坐在坐在旁边,蹙着眉头问着宋祺:“还敢不敢了?认个错我就不打你了。”宋祺疼的都没有知觉了,哪里还听见这个,只是不住的哭。
外头的丫头见了赵知文大声的通报了一声:“赵公子来了。”打板子的婆子识趣的住了手,徐氏抬眼去看赵知文,赵知文忙上前行礼,道:“夫人,祺儿年纪还小,若是错了什么您只管教导,这么打只怕要打出事来。”
徐氏本就不喜欢赵知文,见了他来更是恼怒,再加上心里一股气没散,冷笑道:“宋祺姓宋,你姓赵,再怎么好也不是一家子,不过是看着往日的情分,你也不要太自以为是,我管教女儿,和你有什么相干,你也是读圣贤书的人,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往长辈的院子闯,难道不知道避嫌,我看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
赵知文愣了愣,随即低头道:“夫人说的是,是知文莽撞了,只是祺儿年幼,我把她当做妹妹一样,听说她挨打,心里着急,就忘了规矩,还请夫人恕罪。”
徐氏冷冷道:“恕罪可不敢当,你是有功名的人,以后建功立业,我们可高攀不起,我在这处理家事,还请不要打扰了。”赵知文怎么会听不出来这逐客令,可看见宋祺趴在凳子上,粉色的春衫轻薄,已经洇出血来,不由得不忍,道:“夫人,我瞧着祺儿不好,您就别打了,我这就走就是。”
徐氏刚才一时急怒攻心,失去了理智,才叫人打宋祺,如今一看,宋祺竟趴在凳子上连知觉都没了,吓了一跳,赶忙扑了过去叫起来,又骂丫头:“还不去请大夫。”那些丫头知道事了了,这才舒了口气,赶忙各自忙起来。
赵知文见宋祺被抬进了内室,这才松了口气,起身出了院子。那边宋老爷和冯氏急急地被叫回来,宋祺正趴在床上叫大夫诊治。宋老爷还好,只是心疼,可还忍着,和大夫寒暄了几句,冯氏却心肝肉的叫着在旁边哭起来,徐氏刚才气急了,醒过神来一看也知道打狠了,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心里也难过,坐在旁边掉眼泪。
冯氏如今六十多了就这么一个孙女,看着宋祺昏迷,简直跟要了命一样,她在路上也听了始尾,骂徐氏道:“你也是当娘的,怎么下得了这狠手,你把孩子打死了才甘心是不是,整天逼着学这个那个,你自己怎么不学,福姐儿要是有个好歹,看我饶得了你。”
徐氏哭道:“我也是气急了,她又不听话,我也不知道……”宋老爷叹了口气,道:“她才多大,好好的说就是了,打的这样……”他也心疼啊。
那大夫经常给冯氏把脉,和宋家也熟,把了脉道:“老夫人老爷夫人放心,小姐没什么大碍,不过是急火攻心,这才晕了过去,我开两剂药,喝下去把郁结散了就好了,再者就是外伤,用白玉化瘀膏一天抹三次,不要翻身碰着伤口,不要沾水,过半个月也就好了,也不会留疤。”
宋老爷忙谢了,又问饮食禁忌,那大夫笑道:“我一会写在方子上,天气眼见着热了,要多注意,伤口不要发了才好。”
宋老爷赶忙请出去开方子,冯氏坐在床边一声声的唤着宋祺的名字,宋祺迷迷糊糊的看见冯氏身影,又是难过又是委屈,嘟嘟哝哝哭道:“祖母,好疼啊,好疼……”
冯氏听了更是心疼,哄道:“祖母在啊,福姐儿好好养伤,有祖母护着你,看谁敢打你。”宋祺许是听了话安慰,慢慢的又睡去了。
007.养伤
更新时间2013-1-21 7:00:10 字数:2632
宋祺睡了一下午,不能躺着只能趴着,也不舒服,醒了过来,冯氏还在旁边看着,两只眼睛红红的,徐氏站在一旁,眼睛也肿着,见宋祺醒了忙上前,又吩咐丫头:“赶紧把药端过来。”
丫头们端了药过来,伺候着宋祺喝下了,冯氏见宋祺精神好了许多,就吩咐丫头:“把姑娘的东西收了,抬到我院子里去,我看我不护着是不行了,眼错一会就打成这个样子,要是以后还了得。”
丫头们不敢不从,到外头收拾去了。本就是徐氏的院子,也没宋祺多少东西,徐氏如今肠子都悔青了,看着女儿恹恹的,看也不看她,心里更跟针扎了一样,冯氏发话她也不敢拦了,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宋祺被抬着送到冯氏的院子去。
晚上,宋老爷从冯氏的院子回来,看徐氏整一个人默默垂泪,心里也软了四五分,过去道:“你放心,有娘看着呢,祺儿已经好了大半,就是撒娇喊疼,明儿去看看她,也就好了。”
徐氏哭道:“我也没想打那么狠,我就是想吓吓她,她是我闺女,我心里能不疼吗,可她脾气那么倔,气得我什么都忘了,她要是求饶一句,我也就罢了,偏她也不认错……”
宋老爷叹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无非是想着祺儿将来能嫁到高门大户里去,可是我只是一个七品小官,说是状元,可哪次科考没有状元,时间久了,谁还记得我,我也没什么家世的,祺儿的婚事,以后你多半不能如愿了,你也别这样逼着她了。”
徐氏道:“有我爹,还有哥哥嫂子,祺儿的前程哪里要操心。”宋老爷道:“说句你不爱听的话,祺儿虽说是外孙女,可跟亲孙女一比,到底隔了一层,我记得你哥哥还有一个嫡女,几个庶女吧,你嫂子有好的婚事难道不给自己的女儿到给祺儿这个外甥女。”
徐氏不服气,还要辩驳,宋老爷却道:“既然你当初选择了跟着我离京,就该想到你不再是以前的京城贵女了,如果是还想着以前的风光日子,就不该嫁我。”说完便走了。徐氏愣住了,坐在窗前,月光透过窗格照在她脸上,神情莫测,复杂难辨。
宋祺这回挨打算是怕了,以前徐氏纵着她,她没有意识到,如今挨了板子才知道徐氏是说一不二的,越发的害怕起来,生怕徐氏算后账,明明已经能动弹了,非要躺在床上叫疼,哎呦哎呦的不肯动弹。冯氏见了更是心疼,几次徐氏想过来瞧瞧都被拦住了不许进来,对宋祺越发的有求必应起来。
赵知文后来来看她一次,拿了外头买的新鲜出炉的栗子糕,是宋祺最喜欢的,栗子香甜,与吃的药也不冲突,冯氏便叫她吃一点,宋祺不肯动,赵知文便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用手托着递给她,宋祺吃了两口糕又喊着口干,赵知文便给她倒茶,半莲忙接过来,倒了杯茶,道:“姑娘就会支使赵公子。”
赵知文笑道:“这丫头,从小就爱粘着我。”又道:“这回可吃到苦头了吧,以后可别这样了,闹到最后,你挨了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你看这几天宋叔担心的,下了衙就过来瞧你,你还这么任性。”
被赵知文一说,宋祺也不由得不好意思,道:“我就是怕娘打我嘛。”赵知文微笑道:“你乖乖听话,夫人怎么会打你,这几天没见着你的面,不知道有多着急,你呀,还这么没心没肺。”
宋祺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赵知文笑道:“一会夫人来看你,你可别任性了,乖乖认个错知道吗。”宋祺不情愿道:“知道了。”
赵知文于宋祺是青梅竹马,也是兄长,有时候徐氏和宋老爷都劝不动的事情,赵知文一说她就应了,这也是一物降一物,赵知文和她说了一会话便回去念书了,下午果然徐氏又过来了,那丫头当着宋祺的面回禀,冯氏看了一眼宋祺,道:“福姐儿有我呢,叫她回去吧,我也不要她伺候。”
那丫头应了,刚想出门,宋祺便拦住了:“哎,先别去说。”又去看冯氏,冯氏这两天知道宋祺是怕徐氏,借故撒娇呢,也不点破,见宋祺扭扭捏捏的,忍不住拍了她一巴掌:“小魔星,不识好歹的东西。”又叫丫头:“叫夫人进来吧。”
徐氏这些天回回来,回回都叫回去,心里早就急得不行了,今儿个头一回进来,便去看宋祺,只见宋祺趴在罗汉床上,面色红润,精神好了不少,便暗暗的松了口气。
冯氏道:“今儿个来有什么事。”徐氏陪笑道:“也没什么事,前两日说的料子送过来了,请婆婆先挑,在者,祺儿在这也打扰婆婆休息,我想把她接回去。”
冯氏笑道:“如此也好,这丫头晚上睡觉不老实,翻身碰着伤口还喊疼,一晚上要折腾三四回。”宋祺不好意思:“祖母,我哪有那样,你说的太夸张了。”
冯氏朝她屁股上打一巴掌,宋祺哎哟一声,冯氏笑道:“早好了,还装呢,也就骗骗你爹娘,还能瞒得了我。”徐氏看着女儿委委屈屈的样子。心里十分心疼,这两天不止一次后悔,怎么当时就下了狠手呢。
吃了午饭,徐氏便叫人把宋祺送回了宋祺自己的院子,看着丫头们铺床铺被的收拾好,把宋祺安置在床上。宋祺那点伤口这两天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行动还不方便,可宋祺害怕呀,于是出了冯氏的院子就不敢说话了,那天她确实是不对,这两天冯氏说过了,宋老爷也劝过了,她心里也有些后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氏看着丫头们打点好,便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姑娘说说话。”丫头们鱼贯而出,宋祺立刻闭上眼睛装睡。徐氏瞧着好笑,道:“还真的和娘生分了,不打算理我了。”
宋祺睁开眼,却看见徐氏坐在床边,满眼的心疼:“打哪了叫我看看,伤口还疼吗?”宋祺委委屈屈的,道:“已经好了。”徐氏道:“娘打了你,心里也后悔,你还怨我吗。”
宋祺摇摇头,徐氏叹道:“是我太心急了,叫你一下子学这么多,也难怪你不愿意,也怪我,小时候太纵着你了,养成这么个脾气。”宋祺道:“那您不叫我学琴艺了?”
徐氏没好气道:“还学什么,卿先生都被你气走了,你知不知道卿先生的名气,京城多少少女想得到她的指点还不能,若不是咱们恰巧是卿先生的同乡,又和你有缘分她怎么回来教你,还不知好歹。”宋祺道:“可我真的不喜欢啊,整天弹琴烦死了。”
徐氏听她说这话就不高兴,可还是按耐住了脾气,道:“你今年都十三了,过两年十五岁,一及笄就要说亲了,娘是怕你将来嫁了人吃亏,才叫你多学一点,你既然不喜欢,那也就罢了,可是,琴棋书画,好歹要会个一两样,不然以后怎么办呢,你告诉我你喜欢哪个,咱们就学哪个,行不行。”
宋祺见徐氏退步这么多,自然也是知道好歹的,想了想道:“我不爱弹琴,不要学了,我也不爱下棋,不要学了,丹青和书法还好,我就学这两个好不好。”
徐氏松了口气,道:“那成,不过咱们可说好了,既然是你自己选的,那以后可要好好学了,若是再这么上房揭瓦的,我……”徐氏想了想,打吧,不舍得,还能怎么办呢:“我就不要你了。”
宋祺吐吐舌头:“像我这么乖巧聪明的女儿,您还舍得不要啊?”徐氏笑道:“去,皮的跟猴子一样,谁要喜欢我就送谁了。”宋祺扑上来抱住徐氏:“不许不要我。”母女俩和好如初。
008.探望
更新时间2013-1-22 7:00:30 字数:2068
宋祺挨打在家养伤,虽说没张扬,到底流传出去,青乡县本就不大,东街两口子打架,叫骂声西街都能听见,本就没什么秘密,宋祺挨打虽不是光彩的事,可到底有几家亲近的过来看望。孙姑娘便是头一个来的。
孙家是开绸缎庄的,只有三家铺子,经营的全是上好的缎子,只供有钱人家买来裁衣裳,因此镇上数得上的人家都和孙家有来往,孙家除了孙姑娘,还有一个哥哥,如今成了亲,规规矩矩的接手家里的生意,孙老爷孙夫人都是和气的,因此人缘极好,徐氏也愿意宋祺和孙家的人交往,孙姑娘闺名如云,和宋祺一般大,性子敦厚活泼,和宋祺很谈得来。
孙如云是一个人来的,孙夫人叫带了些礼品,可孙如云自己也预备了,一进宋祺的院子,便看见宋祺懒洋洋的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这一顿打挨得倒是值。”
宋祺跟她也不客气,也没有起身,道:“早知道噼里啪啦一顿揍能够这么轻松,我早就用这招了,还是苦肉计好使啊。”孙如云笑道:“什么苦肉计,那是宋老爷宋夫人疼爱你,不舍得你吃苦罢了,换那些严厉些的,你还能这么轻松。”
孙如云和她几天没见,宋祺又都是在床上躺着,对外面的事也不知道,孙如云便告诉她些外面的新闻消息:“你不知道吧,刘姑娘可丢人了,比被人退亲还丢人哪。”
宋祺顿时来了精神:“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快给我说说。”孙如云道:“上回不是说那个魏家的姑娘去过她们家吗,她还洋洋自得起来,前天刘掌柜跟着那位魏家的管家一起去魏家报账,刘姑娘死活要跟着,去了魏家的大宅,结果活活的被人当丫头使唤了,听说她还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魏家的人连刘掌柜一起赶出来了,刘家现在可成了笑柄了。”
宋祺笑道:“亏她还那样说嘴,这回可栽了。”孙如云道:“可不是,多大人享多大福,她要是想攀高枝,那也得看看那高枝叫不叫她攀才是。”
二人本就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是爱说闲话的年纪,聚在一起便开了话笼子,叽叽呱呱讲个不停。
赵知文在院子外头就听见她们的笑声,想着许是宋祺的小姐妹来了,他去了也不好,便把提着的一包点心递给了丫头:“你去把这个给姑娘送去,就说我先去看书了,改天再来瞧她。”
那丫头应了,赵知文便踱着步子回了院子。
这两天宋祺挨打,家里上上下下闹得不安生,赵知文也没心思读书了,那天他去徐氏的院子求情,徐氏的一番话虽说是气话,可到底带着几分真,他也知道徐氏这个女主人对自己很不待见,可看着宋老爷和老夫人也只得忍让一二,寄人篱下的苦楚,赵知文自然深深地明白。
赵知文心里想着,面上却不露,半路却看到了徐氏的丫头香薇,香薇见了赵知文忙行礼:“赵公子,可巧了,夫人叫我请您过去呢,说是有话要说。”赵知文笑道:“多谢告知,我这就去。”
一进徐氏的院子,便见徐氏满脸笑容的迎上来:“知文来了,快进来坐。”赵知文有些讶异徐氏的热情,但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徐氏落座,叫人奉了茶,这才笑道:“这两日祺儿闹得不安生,有的是有也忘了,前阵子说给家里裁新衣裳,我特地给你多做了两身,想着叫人给你送去,也忘了,今儿个叫你来是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再叫拿去改。”
香薇捧了衣裳给赵知文看,一件是月牙白,衣摆上用灰线绣了一丛翠竹,领口袖口都镶了细细的边,淡雅别致,一件是竹青色的,素色衣袍,并无装饰,只是腰带,领口袖口镶了一道宽宽的墨绿色的边,看起来就华贵了不少。
徐氏笑道:“你也是要成家立业的人了,也该注意自己的打扮,虽说还在孝里,可这两件衣裳到底素净些,在家穿就罢了,出去也不显得失礼。”
赵知文一看那料子就知道是极好的,忙道不敢当,徐氏笑道:“什么敢不敢当的,说句私心的话,我就祺儿一个丫头,将来是早晚要出嫁的,我就怕她出了门子,少了兄弟帮衬,会吃亏,你和祺儿自幼一起长大,亲兄妹也不过如此,她以后还要靠你帮衬呢,你呀,也就跟我的儿子没什么两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只管收下。”
赵知文听徐氏言辞闪烁,心知她是为了那天的事情变着法的赔礼呢,自己若是不收,当真是有些不知好歹了,便道:“夫人严重了,就算夫人不说,我也是把祺儿当做妹妹一样疼爱呵护的,那天听说祺儿挨打,我一时情急,鲁莽了些,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徐氏呵呵笑道:“说的哪里话,那天我也是气的昏头了,也不怪你,你先试试衣裳,看合不合身。”赵知文试了衣裳,很是合身。
赵知文原本就十分俊朗,身形瘦削,站如松,立如竹,十分挺拔潇洒,用衣裳一衬,瞧着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少爷似的。徐氏情不自禁的暗暗称赞,依赵知文的品格,若是家世好些,绝对会是女婿的上佳人选,只是可惜了。
赵知文试了衣裳,徐氏又给了些补品叫丫头给他炖着补身,言辞殷殷,赵知文也不是不通世故的人,无论心里怎么样想,面上都是一副感激的神情。
从徐氏的院子出来,正巧遇见从宋祺院子出来的孙如云,两人匆匆一照面,赵知文迅速别开了头,孙如云倒闹了个红脸,也不知对不对,大约朝着方向匆匆一福赶紧跑了,后面的丫头莫名其妙的紧紧地跟着。
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孙如云虽听宋祺多次提到过赵知文的名字,对他的印象也只限于一个寄人篱下的年轻后生,没想到今日一见,少年英才,俊朗非凡,气质高雅,实在是别的人不能比的,难怪宋祺如此上心,张口闭口知文哥哥怎么样怎么样的。
009.回乡
更新时间2013-1-23 7:00:39 字数:2418
宋祺的伤一直养到了三月底,期间好几家开春宴也推了没去,徐氏也知道宋祺的心思,她的女儿她最明白,从小娇生惯养,又在青乡县这个小地方,也不能说不好,只是顶没出息罢了,也不爱念书,也不爱学规矩。
徐氏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高门大户的女儿,哪个不想念两句书叫人多看一眼,甚至为了念书的事还明争暗斗的都有,宋祺呢,白给她创造条件,她也不知道珍惜,徐氏心里虽然暗自感叹,可有宋老爷时不时隐晦的求情,冯氏明明白白的袒护,徐氏也不能怎么样。
最后她想,现在也是掰不回来了,等明年徐相大寿,她必是要回京祝寿的,到时候带上宋祺,让她见识见识京城的气派,两相比较,自然就知道进取了。
在徐氏眼里,宋祺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只要放到广阔的空间,有了见识,自然会自己比较,从而奋发进取,于是乎,徐氏对宋祺的教导也放松了。
进了四月,宋祺再没机会赖在床上了,因为到了清明节,宋家上下要回乡扫墓,还有赵知文,也要给亡母上坟。四月初四那一天,徐氏便打点齐整,一家子全体出动,回乡去了。
说是回乡,也不过是半天的路程,宋老爷中了状元,算是小地方飞出了一只金凤凰,宋家也瞬间不同了起来,宋家原先虽穷苦,可也是大族,宋老爷的祖父兄弟五个,后来虽分了家,可都住在一起,联系都在。
可到了宋老爷的父亲这一辈,子孙更多,关系也就淡了,尤其是后来宋老爷丧父,家中揭不开锅,其余的宋氏族人更是唯恐避之不远。可没想到的是,宋老爷竟会雀屏中选,还成了县令,这下子那些族人再想巴结上来,宋老爷也不会稀罕了。
冷言冷语,冯氏和宋老爷听得多了,人情冷暖,世间百态,冯氏和宋老爷也见识的多了,对于这些雪中不来送炭,只爱锦上添花的亲戚族人更是不屑,也不过是同姓一个宋字,只要面子上过得去罢了,而徐氏对这些只会打秋风的亲戚更没有什么好感。
可以说,宋家现有的一切,几乎都是她的陪嫁,宋老爷家境贫寒,俸禄不多,如果没有徐氏的丰厚陪嫁,家里虽说吃喝不愁,可到底不会如此殷实,因此徐氏对这些亲戚尤为厌恶,每年回乡都会摆足了架子,叫那些人远远地近不得身才行。
宋家老家在玉山村,南边是延绵不绝的
玉山,东面西面是平原,北面便是一条官道,自从宋老爷高中,每年回乡,都有人都在官道迎接,今年来的便是宋老爷的几位堂兄并家里的儿子。
百姓见了官员是要行叩拜大礼的,可若是亲密的亲戚,不等行礼,许就被拦住了,以示亲密友好,不拘礼节之意,可宋老爷看着那几位堂兄弟跪下行了礼,才淡淡道:“起来吧,每年都劳烦几位堂兄来迎,我心里也挺过意不去的。”
宋大伯讪讪笑道:“五弟不经常回来,我们几个兄弟都盼着呢,也没什么劳不劳烦的。”他们来迎,宋老爷依旧没有半分要下车的意思,在马车上寒暄了几句,就命开路,留下宋大伯,宋二伯几个在后头乘牛车跟着。
宋老爷的马车后头就是冯氏,再后头就是徐氏跟宋祺,赵知文骑马跟着。徐氏正提点宋祺,不许她四处胡乱跑:“这回你那些个堂婶子少不得叫自家的几个丫头来陪着你,你可别傻乎乎的,你要只是个穷丫头,人家可还搭理你,若是堂姐妹也就罢了,都隔了几辈了,就算不理会她们,别人也挑不出什么来,你可别跟着她们学些小门小户的穷酸规矩,叫我知道了,再不叫你跟着来。”
宋祺道:“知道了,回回都这么说,难道我乐意?毕竟都姓宋嘛,我能怎么办。”徐氏冷笑:“该怎么办怎么办,你只要记着,你是大家闺秀,她们是穷门丫头就是了,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可到底关起门来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当初你祖母那样艰难,她们也没伸伸手,如今倒好意思贴上来。”
宋祺笑道:“娘放心,我回去后要跟着知文哥哥去拜祭洛婶婶,知文哥哥还答应我带我去野外玩,我才没功夫搭理她们呢。”徐氏想想赵知文,欲言又止,算了算了,和那些宋家人相比,赵知文明显可靠得多。
乡下地方小,冯氏和徐氏都没多带丫头,冯氏带了巧兰跟青兰,徐氏带了香薇跟绿蝶,宋祺也只带了半莲跟奶娘平妈妈。
宋老爷当了县令后,将原先家中的三间茅草房推了重建了五间大瓦房,饶是这样,屋子也不够住,正房东屋住了冯氏,西屋留着待客,东厢房住着宋老爷跟徐氏,西厢房住着宋祺,赵知文带着小厮住在旁边的赵家的老屋。
虽说这儿的屋子徐氏提前差人过来打扫了,可到了这儿铺床收拾也要花不少时间,丫头少,几个丫头急急忙忙的,收拾了半下午才算安顿下来。
冯氏在西屋跟徐氏说话:“来也只是住两三天,这样舟车劳顿也麻烦。”徐氏笑道:“这有什么,乡下是不方便,可难得的景致好,婆婆要是喜欢,咱们就多住一段日子,左右天气也不冷,咱们带的东西也都是齐全的。”冯氏笑道:“得了吧,我能住惯,你和福姐儿可住不惯,我知道年年这样折腾是委屈你了。”
徐氏笑道:“婆婆说的哪里话,叫我无地自容了。”冯氏也知道徐氏是客套话,也不在意,甭管真假,有这份心就行。冯氏里外看了没有宋祺,道:“福姐儿呢?”徐氏道:“这丫头才闲不住,刚才跟着知文去赵家了。”冯氏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宋祺带着半莲去了隔壁赵家,赵家三间瓦房早就旧了,里里外外收拾要不少时间,赵知文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大少爷,跟着小厮瑞宝和金宝一起擦桌子,扫尘,有模有样的,宋祺一进屋子,便被招了一脸的灰。赵知文一见她赶紧道:“还不赶紧回去,这里脏,当心你的衣裳,回头夫人又要说你。”
宋祺拿帕子掩着口鼻,道:“没事,知文哥哥,这些活交给下人做吧,咱们出去玩好不好。”赵知文笑道:“你且等等,地方也不大,一会就打扫干净了,我这么就不回来,打扫打扫屋子,就当是对母亲尽孝了。”宋祺眼睛一转,道:“那知文哥哥,我帮你一起。”
赵知文失笑:“你?你会吗?”宋祺不服气:“怎么不会?”见赵知文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也问瑞宝要了一块,擦起桌子来,赵知文见她擦得还算干净,笑道:“好妹妹,算我没白疼你。”
宋祺笑答:“这有什么难得,跟画画一样,画画呢,是要把颜色涂在纸上,这擦桌子,是要把颜色从纸上去掉,一样一样。”
赵知文笑道:“这话可别叫夫人听见,非要生气不可。”宋祺笑着又招呼半莲:“你也别愣着,快去给瑞宝金宝搭把手。”半莲无奈,只好应了。
010.亲戚
更新时间2013-1-23 19:02:03 字数:2362
徐氏叫香薇来喊宋祺的时候,宋祺一身新做的雪青色的雪绸裙子已然变成了灰色,一张小脸也灰扑扑的,头发上还缠着几缕蜘蛛丝,香薇吓了一跳,赶忙用帕子给她擦,道:“小祖宗,这又是怎么了,夫人说家里的几个堂婶子来家里了,还有几位姑娘,说是您的堂姐妹,叫你去见客呢,这身打扮可怎么行。”
又斥责半莲:“你也不好好看着姑娘,怎么能叫姑娘做这些脏活,白养活你了?”半莲委屈,赵知文忙道:“香薇姑娘别着急,祺儿是替我打扫屋子,才弄得这样狼狈,是我的不是才对。”
对着赵知文,香薇自然说不出什么来,宋祺笑道:“香薇姐姐,你也别怨这个怨那个了,好姐姐,你替我去找平妈妈,给我拿一身新衣裳来,我换了好去见客啊,好姐姐,求求你了。”
香薇无法,道:“我的好姑娘,我哪还怨人去,摊上您这么个主子,只辛苦了那些浆洗衣裳的妈妈们。”话是这么说,可香薇还是去找平妈妈给拿了一身新衣裳,宋祺换了才回去。
一进正屋,便听见一个大嗓门:“这些年越发的艰难了,小叔又这样的风光得意,婶子应该多体谅我们才是,咱们以往的事不说,盖这五间瓦房的时候,我们可是出了不少力的,婶子瞧在上头,也要宽待我们一二呀。”
宋祺一听这声音和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是三堂婶。宋三伯在几个兄弟里和宋老爷的关系是最亲近的,两个人是正经的堂兄弟,当初虽说对冯氏孤儿寡母的不待见,可到底也帮了几回,冯氏是知恩必报的,对宋三婶也多了几分照拂,可宋三婶为人泼辣,倒仗着这些恩情打了不少秋风,冯氏也渐渐的厌恶起来。
宋祺进了屋子,便看见冯氏坐在上头徐氏坐在左下首,右边便是宋三婶,宋三婶下边坐着的便是宋三婶家的两个堂姐妹宋素娘和宋玉娘。宋祺上前行礼:“祖母,母亲,三婶。”
宋三婶见了宋祺立刻就笑起来:“哟,福姐儿来了,这么久不见,福姐儿出落得越发标致了,以后也不知那个有福气的娶了去。”徐氏见她的话露骨,道:“祺儿,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见宋祺的衣裳不是原先的那身,就知道必是又调皮把衣裳弄脏了,难怪回来的这么晚。宋祺笑道:“我去知文哥哥那里了。”
徐氏当着人不好说什么,宋三婶却笑道:“知文那孩子也是有福气的,能得婶子的照顾,只是他到底不姓宋,没的叫外人说婶子,自家的亲侄子放着不提拔,倒管起一个外姓人来。”
冯氏道:“老三家的,你也别说这风凉话,各人心里都有一本帐,自己掂量着也就罢了,没的说出来叫人笑话,知文和我投缘,我怎么待他和你无关,你只管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了,怎么着,我听说素娘都定亲了?”
宋素娘害羞的低下头,宋三婶道:“是,是隔壁村的里长家的老大,模样端正,人又机灵,看着也是上进的,这才定下了。”
冯氏道:“素娘定亲,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还有两件压箱底的东西,都是我当年的陪嫁,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是我的一番心意,素娘不要嫌弃。”
宋三婶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哎呦,素娘啊,还不谢谢叔祖母,叔祖母的东西哪有不好的,赏你那么一点,就是你的造化了。”冯氏笑笑,示意青兰把事先准备的东西拿上来,是个小巧的木盒子,冯氏打开,拿出了一对龙凤镯,赤金的桌子上面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十分吉利,可宋三婶的脸色却垮了下来,徐氏暗暗偷笑,老夫人的好东西,自然是留给祺儿的,能得一对镯子,已经算了不得了。
冯氏也是商户出身,陪嫁的好东西是有不少,可后来家道中落,为了供养宋老爷,多半变卖了,有的好东西是祖传的不能卖的,自然是要留给宋祺的,这对镯子是新打的,虽不是赤金,可也很贵重了,宋三婶想着的无非是更贵重的东西,所以见了这个有些不满。宋素娘却很欢喜,接过来道:“多谢叔祖母。”
冯氏笑道:“好孩子,旁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是个温柔和善的,将来嫁过去相夫教子,福气在后头呢,好好的跟着人家过日子,啊。”
宋素娘羞涩的点点头,徐氏笑道:“说起来,素娘成亲,我这个做婶子的也要表示一二。”说着便把头上插着的一根玉凤簪拔了下来,道:“婆婆给了金,我便给玉吧,凑成金玉满堂,以后过日子和和美美。”
宋素娘也接了,道了谢。宋三婶纵然不满意,可也得高高兴兴地,宋素娘接了礼物,宋三婶便朝她使了个眼色,宋素娘会意,道:“祺儿妹妹许久没回来,我带着去村里转转可好。”
宋祺笑道:“好啊。”徐氏笑道:“既然素娘叫你去,那就去吧,叫半莲跟着,好生伺候着,也别去远了,叫人冲撞了。”宋祺一一应了。
宋素娘便带着宋祺,宋玉娘出了屋子。一出屋子,宋玉娘明显的松了口气,好奇的看着宋祺,她年纪小,跟宋祺相处的时间更少。见宋祺头上插着粉色的纱堆成的花朵儿,还有镶着珊瑚珠子的珠花,钗子,满眼的羡慕,宋祺最是没心没肺,见宋玉娘老是盯着她看,便把头上的花簪拔下来道:“妹妹喜欢就送给你了。”
宋玉娘一脸的惊喜:“真的。”半莲本想拦着,可到底没有宋祺快,见宋祺话说出去了,也就忍了下来。宋素娘带着宋祺去了她们家后面的小山坡,那里远远地能看见山上的风景,也能看到更低处的房舍,田地景色优美。
已是傍晚,可以看见村庄里炊烟袅袅,晚风习习,这一刻,竟格外的安静祥和。宋祺和宋素娘宋玉娘并肩坐在山坡上,都是年纪相当的明媚少女,抛却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也是投缘的。
宋玉娘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前阵子出门踏青看到的景致,这回叫宋祺满心满眼的羡慕了。三个少女谈笑风生,半莲却着急了,眼见着天黑了,一会夫人可要着急了,便提醒道:“姑娘,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宋祺这才觉得天色晚了,道:“那成,咱们先回去,明天你们再来找我吧。”宋素娘和宋玉娘自然说好。
宋素娘和宋玉娘回了自己家,半莲和宋祺回宋家的院子,路上迎头撞上赵知文,提着灯笼,见了宋祺笑道:“总算知道回来了,夫人急坏了,带的人对着又不熟,你又哪里野去了。”宋祺道:“我哪里去野了,跟素娘和玉娘在后面小山坡玩呢。”
跟着赵知文回去后,少不得又要听徐氏一顿唠叨,吃了晚饭,宋老爷便出门找族长商议明天祭祖的事情,宋祺兴致不减,被冯氏劝住了,跟着赵知文一起看书写字。
011.祭祖
更新时间2013-1-24 7:01:00 字数:2216
宋家的族长是宋老爷的叔祖了,辈分虽大,可年纪上也顶多说得上宋老爷的叔叔了。宋老爷这回回来,宋叔祖少不得要旧事重提:“村西头老七家里媳妇又生了一胎,男孩,你抱过去养,从小也跟你亲,你要是答应了,我去说。”
宋老爷道:“叔祖,既然是我命中无子,我也不用强求,该来的总会来的。”宋叔祖急了:“你这性子也太倔了,读书读傻了,难道真叫你断了香火,以后没人送终?你放心,老七老实的很,没那些幺蛾子,这点我给你担保。”
宋老爷无奈,道:“这事还得回去跟娘商量,她老人家要是不愿意,我也不能强求不是。”宋叔祖道:“你娘那里我去说,我就不信她不想抱孙子,你瞅瞅咱们姓宋的,最少的也有一个儿子,尤其是你,现在出息了,没个后也不行啊。”
宋老爷沉默了,宋叔祖见他沉默,叹了口气:“唉,算了,你先回去吧,跟你媳妇商量商量,她虽然京城来的,可也不能拦着不是,传宗接代,天经地义嘛。”
宋老爷回去后,徐氏果然还等着,见他回来忙替他更衣,道:“怎么这样晚,是不是又有人去闹了。”宋老爷摇摇头,道:“叔祖劝我在族中过继一个孩子。”
徐氏沉默了,这是她的硬伤,几乎每年回来都要被人提一遍,徐氏不说话,宋老爷也沉默了,夫妻俩歇下后,都不做声。宋老爷昏昏欲睡时,忽听见旁边传来哭声,忙爬起来道:“这是怎么了?”
徐氏侧着身子躺在床上正哭着,宋老爷急了,也不敢惊动人,悄悄把徐氏搂在怀里:“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是没答应吗。”徐氏哭道:“我也知道自己没本事,不能给老爷生儿育女。”
宋老爷温声道:“又胡说,祺儿不是你生的?”徐氏道:“祺儿到底是女儿,将来出嫁了,也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要说过继,我宁愿给老爷抬一房妾侍,给老爷生儿子。”
宋老爷道:“别说傻话了,我当初没纳妾,以后也不会了,娘不也是没说什么,咱们有祺儿就够了,你也别放在心上。”徐氏伤心道:“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别人都有儿子,就我没有,外头再风光,没有儿子,就矮了旁人一头,说起养儿子的事,我半点也插不上嘴,我能不伤心吗。”
宋老爷叹了口气,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都是命,你若是为这个跟自己过不去,岂不太傻了。”宋老爷又低声安慰了许久,徐氏才渐渐平复下来。
第二日连宋祺都看出来了,徐氏眼睛红红的,冯氏知道原委,道:“这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也别在意别人怎么想,自己把日子过好了,那才是要紧。”
徐氏听了心里感激,无论平日怎么样,可在关键时候冯氏能够体谅自己,不跟着别人一起挤兑自己,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看重她了。
徐氏心中一暖,险些哭出来,忍了又忍,擦擦眼角,这才道:“儿媳知道了。”宋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中明白是为了子嗣的事,可她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男儿身,那样娘就不会受这些委屈了。
吃了早饭,宋老爷要跟着族里的人去坟上祭拜,徐氏跟冯氏是女眷,不能参与,宋祺倒是跟着赵知文去了洛氏墓前扫墓去了。经过早上的事,宋祺有些闷闷不乐,赵知文见她精神不好,道:“这是怎么了?夫人骂你了?”宋祺摇摇头,道:“知文哥哥,我要是男孩就好了。”
赵知文笑道:“说什么傻话呢。”宋祺道:“我要是男孩,爹娘就不会这样为难了。”赵知文心知必是又提起了子嗣的事,便变着法的安慰宋祺:“女儿身已经这么调皮了,若是男儿还了得,送子观音必是想,这家人积德行善,我可不能送个霸王去叫他们操心,可这孩子也不能不送啊,就想了个法子,把男孩变成了女孩,想着,女孩家总会温婉些,你说是吧。”
宋祺打赵知文:“我知道,你变着法的说我刁蛮。”赵知文笑道:“我可不敢,你快别这么着了,叫夫人看见,心里更难过。”宋祺点点头。
二人一起动手,把洛氏坟前的野草拔干净,把墓碑擦干净,摆上了带来的贡品,赵知文拜祭,宋祺不好跟着一起,便在一旁看着,赵知文先是恭敬磕了三个头,道:“娘,儿子不负您所望,如今已是秀才了,八月份便是秋闱,您一定要保佑儿子高中,将来为您争光,儿子在宋叔家一切都好,娘别惦记,等将来儿子成了亲,再把媳妇带给您看。”
说完又磕了三个头,宋祺道:“我也和洛婶婶磕一个头。”说着跪下也磕了三个头,赵知文又坐在坟前好一会,宋祺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催促,跟着坐在一旁,径自想自己的心事。
直到晌午,赵知文才叫宋祺回家,二人刚进了村子,便看见那边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估计也是从坟地回来,宋祺看有宋老爷,便上前喊了一声,宋老爷见是宋祺和赵知文,招招手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宋祺道:“我陪知文哥哥去给洛婶婶上坟去了。”宋老三笑道:“福丫头难不成是想嫁到赵家去,所以才这么殷勤,知文你瞧瞧,这儿媳妇多孝顺,还没过门就知道去磕头了。”
宋祺羞红了脸,躲在宋老爷身后,赵知文也闹个大红脸,道:“宋三叔说笑了,知文可担不起。”宋老爷也笑道:“孩子还小呢,说这个做什么,三哥,我先回去了,事下午再说。”宋三叔道:“那也成,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宋祺问是什么事,宋老爷道:“之前你的一位堂叔没了,也没有子嗣,留下的地族长说各家分了,可怎么分还要说说。”宋祺道:“咱们又不要这地,叫他们分去就是了。”
宋老爷笑道:“傻孩子,这地咱们肯放弃,别人未必肯,虽只是几亩地,可还有的说呢。”宋老爷叹了口气,宋祺不明白,赵知文可明白,道:“宋叔,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宋老爷道:“你好生念书要紧,这些事我应付的了。”纵然宋老爷不争这几亩地,可是凭着宋老爷的身份地位,到时候难免不叫人喊去评理,都是一家子,帮这个得罪那个,帮那个得罪这个,最是吃力不讨好。
012.分地
更新时间2013-1-25 7:01:17 字数:3010
族中若是有谁绝了后,家里的田地都要交给族长,大家商议个法子处理了,宋家也不例外,宋老爷吃着朝廷的俸禄,对这几块地自然不稀罕,可其他人却不同了,都是土里刨食的,多两块地一年要多好些进项呢,那天宋三婶来说,想必也是为了这件事。宋老爷吃了午饭,便去族长家了,徐氏嫌外头脏,也不爱出门,只在家里陪着冯氏接待来拜访的亲戚。
宋祺是无事一身轻,闹着叫赵知文跟她出去玩。宋祺对这儿不熟悉,可赵知文却熟悉得很,两个人带着丫头小厮,沿着小路一直走到上山的那条路上,越接近山,风景越幽深。
宋祺笑道:“知文哥哥,面对如此的好景色,你要不要赋诗一首啊。”赵知文笑道:“我可没有那样的才华,出口成章。”
两个人捡了块石头坐下,赵知文给她讲小时候村子里发生的趣事,半莲跟瑞宝金宝一起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瑞宝调皮,去扯半莲的头发,半莲白了他一眼,道:“跟着赵公子这么久,也没学点好的。”
瑞宝嘿嘿道:“公子跟神仙似的,说实话,我伺候他这么长时间,还是经常捉摸不到他在想什么,除了读书还是读书,平日里也没什么脾气,只有姑娘来时还有点笑容,像个人。”
半莲道:“呸,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像个人啊。”瑞宝道:“不信你问金宝。”金宝使劲点头:“这话可不假,可不跟神仙似的。”瑞宝和金宝都是赵知文进宋家后宋老爷挑的,因此服侍的时间也不长,半莲道:“我才不信,你们两个就知道胡沁。”
正说着,忽听远处传来喊声,赵知文和宋祺一看,竟是宋老爷身边的小厮寒松,宋祺道:“你怎么在这?”寒松喘着粗气道:“可了不得了,老爷那边打起来了,夫人不好过去,叫我赶紧来找赵公子,去那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