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去,高贵妃便道:“今儿个你鲁莽了。”宋祺低着头不敢应声,郑玉儿忙笑道:“贵妃娘娘,祺儿也是一时担心表姐,皇上也没有怪罪不是,还答应要再考虑了。”
高贵妃终是没有说什么。宋祺也知道,自己对于这件事情太过热心了,按理说,赵景汐只是她的小姑子,无论嫁给谁都不关她的事,可是她心里总是觉得不自在,好像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谁似的。
回去后,静澄和喧漾正由奶娘抱着在玩呢,见了宋祺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扑上来,宋祺这才放下心事,陪着两个女儿玩闹了一番,两个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还不会说话,可对于宋祺却十分亲热,一旦宋祺在场,两个人都不叫别人抱,非要宋祺抱着才愿意。
宋祺一边逗弄女儿,一边思量着这件事,皇上也不是铁石心肠,若是赵景汐铁了心不嫁,皇上也没有法子,总不会把赵景汐逼到绝路上去,那这样一来,杨家的打算落了空,又岂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死死扯着这件事不放的,到时候要是有丑闻传出来,赵景汐和魏子瑜的名声也多半坏了,皇上也肯定会考虑到这一点,不会轻举妄动,只有先把杨家安顿下来才能说赵景汐的婚事,那么应该如何安顿杨家呢?
要说以前,宋祺是决计不愿意分析这些事情的,可是现在她做了母亲,心思更敏感细腻,有些事也愿意动脑子去想去分析,静澄和喧漾也算是宗室女,要是赵景深登基,那将来就是公主,要是今天这事轮到了她们两个身上,宋祺想,她这个做娘呢又该如何呢?
还不是做什么都愿意,只要让孩子高兴就成了。做了母亲的人,心里眼里都是子女,就放不下自己了,宋祺想到这,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赵景汐的生母丽嫔,好像并不关心这件事,要是换了普通的母亲听说女儿摊上这样的以利益为主的婚事,肯定多方奔波,四处恳求,想法子了,可丽嫔却没什么动作,只是求了高贵妃来说情,她和郑玉儿参与到其中完全是自愿的,为什么丽嫔不愿意花心思呢?难道是另有图谋?
不,不可能,要是以前,宋祺可能还相信丽嫔和杨家是一伙的,可是现在她做了娘,对做娘的心理更加了解了,没有什么是比孩子的幸福更重要的,除非,这个孩子不是她亲生的,所以她不在乎。
宋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隐约觉得自己触摸到了一个巨大秘密的边缘,她赶忙勒令自己不要再想了,若赵景汐真的不是丽嫔所生,而皇上又对她宠爱有加,多半是皇上某个不能言明真身的心爱女子所生,抱给了丽嫔养的,这多半又牵扯到什么大的陈年旧事,宋祺可不愿意被连累。
其实宋祺在这一点上却猜错了,丽嫔的确知道赵景汐非她亲生,可并没有因此有些怠慢,毕竟是一个孩子,从小养到大也有了感情,丽嫔心里很明白,赵景汐肯定是皇上一个心爱女子所生的,正是因为这样,皇上对赵景汐更疼爱,也正因为这样,皇上多半不会潦草为了利益把赵景汐嫁出去。丽嫔很淡定,只要皇上想起了赵景汐的生母,就会对赵景汐产生怜惜之情,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可丽嫔也算错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总有人会采用意料之外的行动,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看守赵景汐的老嬷嬷说,赵景汐逃跑了,不久宫门的侍卫来报,公主出宫了,他们不敢拦,也拦不住,皇上知道这个消息就恼了,看这意思,赵景汐是要私奔?
他立刻下旨搜寻赵景汐的下落,同时把魏家封起来,找到魏子瑜,可出人意料的是,这两个人跟消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皇上心里有些恼怒,赵景汐是他的闺女,他自然疼爱,不会拿她换什么利益,再加上那么多人劝,他心里其实已经打消了要赵景汐嫁到杨家的念头,就如魏子瑜奉上全部家产时的理由,家产可以再挣,权利可以再争,可女儿只有一个,失去了就没有了。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头尾来,赵景汐居然失踪了,这简直是给了他重重的一巴掌,堂堂天子之女,和人私奔,对方还只是一介商人,皇上心里怎么能不生气。
可等他冷静下来,他就开始想赵景汐的下落,这么多人寻找却没有音讯,一定是有人刻意把他们藏了起来,会帮助赵景汐的人太多了,郑玉儿便是头一个,再者,老二,老三,宋祺,丽嫔,都有可能。
他想了想,把这几个人叫了过来,叫他们空等了一上午,然后才见,道:“景汐已经被我找到了。”他说完这句话,便仔细观察各人脸上的神情,老二老三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无论出了什么事,人找回来总是好的,宋祺和郑玉儿也都舒了口气,可随即有些忧虑,大概是担心他如何处置景汐,丽嫔没什么表情,可隐隐约约也松了口气。
皇上想,不是他们,如果他们之中谁藏匿了赵景汐,又被叫来空等一上午,肯定会想到是调虎离山,若是他说了赵景汐被找到的消息,那个人肯定和别的人不一样,而他们的神色都是很正常的反应,不会是他们。
然而,没等皇上找到赵景汐,镇国公进宫了,为的便是求亲的事。
125.生活(一)
更新时间2013-4-22 11:55:22 字数:2442
这阵**里如何的闹腾镇国公只当没看到,因为皇上的犹豫他事先已经预料到了,这也算是一个试探,要是皇上没有犹豫,立刻就答应了,那就说明事情已经刻不容缓,就算牺牲一个女儿也在所不惜,那么杨家面临的危险也就越大。
皇上犹豫了,说明事情没有那么严重,至少还没到牺牲女儿的地步,那么皇上对付杨家的事也并不是那么紧急,杨家也就多了些喘气的机会。
他也得到了赵景汐离家出走的消息,那么求娶赵景汐这件事多半不能成了,他此番来就是探探口风,他假装不知道赵景汐离家的事,只问皇上的意思,皇上还能有什么意思,生气,愤怒,担忧,一起涌上心头。
看着面前谈笑自若的镇国公,皇上恨不得扒了他的皮,要不是他,景汐也不会离家出走,如今在外头也不知道怎么样,有没有吃苦,想到这他就一阵心痛,只是心里再怎么愤怒,脸上也没有带出来,道:“我也问了景汐的意思,她还很不懂事,我想再留两年。”
镇国公道:“皇上的爱女之心臣自然明白,犬子也是臣唯一的儿子,又在边关戍守多年,吃了不少苦,臣想给他个补偿,既然与公主无缘,那就再等两年吧,况且男子当以建功立业为重。”
皇上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杨黎也算是我的外甥,我自然也十分心疼,他在边关多年已经吃够了苦,既然回来了,我就没打算让他再回去,你放心,杨黎的婚事我一定会替他做主,京城这么多名媛贵女,还怕找不到合适的?等他成了亲,我就给他个恩职,这么多年辛苦他了,倒要好好歇歇。”镇国公一脸的笑:“有了皇上这话臣可就不怕了,但凭皇上做主。”
皇上在发愁人选,郑玉儿显然已经有了主意。自从知道赵景汐离家出走后,郑玉儿一直又担心又高兴,担心她吃苦,高兴她可以摆脱这一枷锁,可是转念一想,没了赵景汐,接下来最可能轮到的便是她了,她是云来长公主的嫡女,正儿八经的郡主,在京城除了赵景汐外,就是她的身份最高贵,要说杨家,娶不到赵景汐,多半会打她的主意,这下郑玉儿可坐不住了。
她也是有了心上人的,不过赵景汐是两厢情愿,她呢,只是单相思罢了。母亲为了她的婚事操了不少的心,郑玉儿想,若是和赵知文无缘,那么嫁给谁都是一样的,可若是能帮表姐一把,那么代她嫁给杨黎也算是她们姐妹一场了。
这个想法郑玉儿经过了反复的思考。最终觉得是可行的,反正赵知文也不会喜欢她,她嫁给谁又有什么不一样呢?这样的话,嫁给杨黎反倒能帮表姐解围。郑玉儿没有贸然行动,她去找了宋祺,说了自己的想法。
宋祺很吃惊,在外人看来,嫁到杨家去是多么幸福的事,可在她们这些局内人来看,杨家就像一个独木支撑的大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倒了,到时候很有可能被埋在下面,一辈子就毁了。
宋祺道:“你可千万别做傻事,虽然知文哥哥不喜欢你,可也是暂时的,若是哪天他想通了,这可怎么办?”郑玉儿摇头:“赵公子的性格你比我更了解,你说的那一天太遥远了,几乎是不可能的,而嫁给杨黎,也算是绝了我的一个念想,身为宗室女,我从小就有因为利益被牺牲婚事的准备,如今也算不得牺牲,最起码表姐会很幸福。”
宋祺道:“那等到将来清算杨家,你又该怎么办呢?”郑玉儿笑笑,可宋祺看来却有些无奈:“我可是镇南侯嫡长女,皇上钦封的玉郡主,杨家不敢把我怎么样。”宋祺道:“长公主肯定不会愿意的。”郑玉儿摇头:“只要我答应了。她肯定会答应的。”
郑玉儿的这一举动不仅让宋祺震惊,也让皇上震惊了。他原本是有让郑玉儿嫁的打算,可一想到这是妹妹唯一的女儿,也是他疼爱多年的外甥女,就没舍得,与其选择郑玉儿,不如叫赵景汐嫁过去,可没想到郑玉儿竟然毛遂自荐,打算嫁给杨家。
皇上叫来了云来,云来一听说玉儿的主意,先是愣住了,随即抱着玉儿就哭了起来,皇上在旁边看着也是万分的悲伤。郑玉儿反倒安慰起云来来了:“女儿左右也是嫁,嫁给谁不一样呢,娘,您就答应我吧。”
云来摸着郑玉儿的头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从小,她就把女儿捧在手心里养着,生怕她受一点委屈,到了婚配之龄,她知道郑玉儿喜欢赵知文,也一度想替郑玉儿去宋家求亲,可无奈赵知文心里眼里都没有郑玉儿,她也怕对玉儿的名声不好,可即便如此,挑选的人家也都是极好的,如今,她竟然要去嫁给杨黎,镇国公老奸巨猾,杨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吃了亏,受了委屈,可怎么办哪。
云来最后还是答应了,不答应又能如何呢?郑玉儿自己已经做了选择,皇上也很是感动,想起那个不知在什么地方的女儿,恨恨道:“玉儿你放心,等我找到了景汐,叫她给你下跪赔礼道歉,她白白读了那么多书,临了竟不如你识大体。”郑玉儿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倘若赵知文也像魏子瑜爱着表姐那样爱她,只怕她也会百般想法子逃离。
云来和皇上兄妹俩私下里也说了话,皇上问起了郑玉儿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云来有些苦涩:“皇兄也知道,她和景汐关系一向好,有这样的法子也不稀奇,再者,她喜欢赵知文,可是妾有情,郎无意,我说了多少人家她都不愿意,我也不忍心逼她,如今竟…唉,这都是命。”皇上愣了一下:“你说她喜欢赵知文?是什么时候的事?”
云来道:“我也不知道,是好久之前了,她的心思深,没几个人知道。”皇上点点头,道:“云来,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叫玉儿吃亏的。”
皇上找来了镇国公,直言不讳,说景汐公主不愿意嫁,玉郡主正直妙龄,倒是可以婚配,问镇国公愿不愿意,这反倒将了镇国公一军,按理说,镇国公求娶公主,皇上答应了固然有面子,不答应也是情理之中,毕竟是皇上的女儿,而如今皇上挑明了要许配玉郡主,若是镇国公推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玉郡主既是云来长公主的嫡女,又是镇南侯的嫡女,是仅次于公主的尊贵身份,配给杨黎绰绰有余,镇国公几乎没有考虑,立刻就答应了,生怕皇上反悔似的。
皇上不日就下了旨意,给郑玉儿和杨黎赐了婚,有准郑玉儿以公主之礼出嫁,还赏赐了丰厚的嫁妆,这一桩买卖,镇国公当真是只赚不亏。
郑玉儿安心在家待嫁,而赵景汐的下落,除了皇上不时地派人询问两句,似乎也淡出了人们的视线之外。赵知文是最先得知杨黎要娶郑玉儿的人之一,他瞧着大家都在忙郑玉儿的婚事,似乎没人注意赵景汐了,这才独自回了自己买的那所小宅子,打开了一扇暗门,对藏在里头的人道:“可以出来了。”
126.生活(二)
更新时间2013-4-22 11:55:33 字数:2353
这道暗门是赵知文无意中发现的,想来是前任主人秘密建造的,暗门通往一间小屋子,自从魏子瑜向赵知文求救后,赵知文便把两个人藏在这里面。
那日宋祺走后,魏子瑜总觉得不妥当,便前往告诉了赵知文,让赵知文随时准备接应他,结果赵景汐竟然偷偷跑了出来,两个人便直接去投奔赵知文。
若说起赵景汐是怎么跑出来的,其实一多半是逸王的功劳,他见赵景汐被拘禁,以为皇上要采取强硬手段逼迫赵景汐出嫁,所以出手救走了赵景汐,这也算是凑巧赶在了一块。
两个人平时就住在宅子里,有人来救藏到暗室里,这几日过的心惊胆战,着实不好受。赵知文道:“玉郡主要嫁给杨黎了,公主安全了。”赵景汐大吃一惊:“怎么会呢?是不是父皇的主意?”
赵知文道:“不,据说是玉郡主自己提出来的,说要代替你出嫁,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总算是解决了。”赵景汐抿着嘴没说话,魏子瑜道:“这段日子多谢知文兄了,以后何去何从还要细细打算,容我们再在这住上一段日子。”
赵知文道:“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们只管住,只是要我说,公主还是回去的好,总归是亲骨肉,要是再不见面也是不可能的事,回去认个错,兴许皇上就原谅了。”
赵景汐倔强道:“我才不回去,若是他亲自来请我,我才点头呢。”赵知文笑道:“你的面子是有多大,让皇上亲自来请你?”
赵景汐哼了一声不说话了,魏子瑜道:“要不再等等吧,我那儿左右还有些积蓄,咱们找个小宅子隐姓埋名,过一阵子风头过去了,皇上念着你的好,估计就不会罚你了。”
赵景汐这两日躲躲藏藏,何曾这么窝囊过,语气就不大好:“怎么隐姓埋名啊,你说得轻巧,那些人都是白吃饭的?一打听就问出来了。”
魏子瑜脾气很好的哄劝道:“好好好,是我考虑不周到,那你看怎么办?”他问赵景汐,赵景汐哪有什么主意,知道郑玉儿代自己出嫁,心里正不好受着。
赵知文看两个人磨磨唧唧半天也没个主意,道:“索性听我的好了,玉郡主和杨黎的婚事定了下来,是绝无更改的了,公主也可以回宫了,要是怕人知道,我可以帮你带口信,把这件事先告诉丽嫔娘娘,她总是会替公主想法子的。”
赵景汐道:“也好,你替我捎信给母妃,她一定会帮我的。”赵知文道:“我是见不到丽嫔娘娘的,少不得要告诉祺儿,你看可妥当?”赵景汐不说话,魏子瑜便道:“那一切就都交给知文兄了。”
宋祺知道竟是赵知文藏匿了赵景汐也吓了一大跳,道:“知文哥哥,只要当心啊,皇上不忍心责罚景汐,魏子瑜也有景汐护着,多半没事,你当心皇上把气都撒在你的头上。”赵知文笑道:“我和子瑜兄也算是朋友一场,怎么能见死不救,你放心,这事我自有分寸。”
宋祺进宫给丽嫔报了信,丽嫔又是气又是喜,她再三的考虑了,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隐瞒皇上的好,如今多坦白一分,就少受一分处罚。
皇上知道了赵景汐的下落也是松了口气,道:“看来我真是把她宠坏了,什么样的事情都敢做,一点规矩都没有,你赶紧把她接回来,我要好好处罚她,看她以后还敢不敢乱来。至于那个魏子瑜,先放他回家,如今最重要的是玉儿的婚事,等办完了玉儿的婚事,我再和他们俩算账。”
于是,一场闹剧戏剧性的结束了,用郑玉儿和杨黎热热闹闹的婚礼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皇上封了杨黎一个闲置,让他留在京城,把西北的军权全部交给了赵景深,这也是一个收获,赵景深如今越发的忙碌,宋祺在家长日无聊,倒是带着静澄和喧漾入宫陪伴高贵妃的时候多一些。
高贵妃对这两个孙女十分喜爱,这两个孩子越大,各自的性格就凸显出来了,静澄更安静,喧漾也更闹腾,到跟她们各自的名字很像。
自从赵景汐回宫后,皇上一直没召见,想给她个冷板凳,可赵景汐丝毫不觉,整日里依旧吃吃喝喝,时不时和魏子瑜通通消息,自在的很,倒把皇上气的牙根痒痒。
郑玉儿嫁到杨家后日子也很是平静,郑玉儿是郡主,又知书达理,进退有度,杨家也不会刻意为难她,就是和杨黎相处,也很是客客气气,郑玉儿进宫几次,把在杨家的情形都告诉了宋祺,杨黎总算心地不坏,对郑玉儿也过得去,由于长年驻守边境,行为举止是有些大大咧咧,不过对待玉儿很是客气,不用担心吃苦受罪,再者,杨家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皇上找了个机会把魏子瑜,赵景汐,丽嫔聚在了一起,商量起赵景汐的终身大事来。具体情况是怎么样宋祺无从得知,只是知道皇上最终还是应允了这件事。事后赵景汐找到了宋祺,说要谢谢赵知文,问她该怎么办,宋祺笑道:“知文哥哥和魏子瑜认识,你只叫魏子瑜谢他就是了,左右你们如今是一家人,谁谢还不一样?”
赵景汐道:“这可不一样,他谢他的,我谢我的,三嫂只告诉我赵知文喜欢什么就成了?”宋祺想了想,道:“他最爱古籍,你找两本书送给他就是了。”赵景汐道:“这个简单,母妃那里有许多,我去挑两本好的送去就是了。”
赵景汐去丽嫔那儿的时候,正好赶上丽嫔歇中觉,她悄悄示意宫女们别出声,跑到了丽嫔的小书房去找东西,小书房虽不大,可架子上摆的都是些古玩,孤本,绝迹,赵景汐翻了翻,觉得都不好,她随便往架子上一扔,竟把旁边那本书给砸了下来,两本书一起落到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赵景汐赶紧将书捡起来,却发现里头落出来一张纸,是一张卖身契,看样子是丽嫔随身的陪嫁丫头的卖身契了,赵景汐看了上头的名字,菊香,这个人可从没听说过,看落款日期,菊香也该四五十岁了,可丽嫔宫里并没有这个丫头,难道是放出去了?可也不应该,那该把卖身契一并还了才是。赵景汐觉得有些奇怪,可也没在意,听见外头有丽嫔的声音:“是不是公主来了?在哪呢?”赵景汐高声应了,胡乱塞了两本书在袖子里,出了书房门。
丽嫔道:“一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去书房做什么?”赵景汐道:“没什么,找两本书罢了,母妃,最近怎么不见你去父皇那里。”
丽嫔道:“没事我去做什么?你好好的安分着吧,你父皇说了,等过一阵子就安排你的婚事,你可千万别出幺蛾子了。”赵景汐笑道:“我知道了,哎,母妃,谁是菊香啊?”丽嫔神色一滞,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127.生活(三)
更新时间2013-4-22 11:55:43 字数:2542
赵景汐道:“我才刚看到了菊香的卖身契?她是母妃身边的丫头吗?怎么我从未见过。”丽嫔道:“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你小的时候她得病死了,问这个做什么?”
赵景汐道:“也没什么,不过随口一问。”母女两个又说了一会话,赵景汐说要去找宋祺说话,便跑出去了,留下丽嫔独自陷入了回忆。
菊香是她的陪嫁丫头,跟着她进宫的,诚实,稳重,是她很倚重的一个人,可是自从她生下孩子不久,菊香就病倒了,后来不治而愈。当时她还疑心过,后来没找到什么把柄就算了,如今想来,菊香的病确实有些蹊跷。
赵知文接到赵景汐的谢礼也只是会心一笑,魏子瑜已经谢过他了,不过这两本古籍确实是他一直想要的,便收下了,他是个放不住书的人,一有好书就立刻要看,不过看着看着他发现一个破绽来。
这两本书一本叫《琼志》,是评讲玉石的,一本叫《芳谱》,是讲述花的,其中《芳谱》的页码却是错乱的,好像是把缝装的线抽掉,打乱了页码后重新缝上去的,赵知文倒也好奇,这两本书看着也不是假的,又是赵景汐送来的谢礼,怎么会连页码是乱的也没发现,难道是故意为之?
赵知文心下好奇,将两本书按着页码重新排好序,再次翻开时却愣住了,书脊上有四个小小的字迹,若是打乱了页码看,只会觉得是不小心沾染上的污迹,可按着顺序装订好,上面的字迹便明显露了出来,字迹很小,写的很潦草,不过还是能清楚地分辨出写的是偷龙换凤四个字。
赵知文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个字迹陈旧,肯定不是最近弄上去的,看这样子,起码有十几年了,究竟是谁会想出这样的法子?他要传递的又是什么信息呢?
赵知文猜测可能赵景汐也不知道这个秘密,看也没看就把书送过来了,看来这又是一个久远而又隐秘的故事了?赵知文笑笑,放到了一边去。自从郑玉儿嫁去杨家,杨黎便闲赋起来,赵景深如今手握军权,在朝中的地位也越来越高,镇国公自然不希望这一情况发生,他联合了几个大臣上书,要求皇上立太子。
皇上如今春秋正盛,要说立太子有些早了,可是将来等赵景深羽翼渐满,谁做太子就说不准了,。再说皇上本来就偏心赵景深,要不及早打算,将来肯定会吃亏。
镇国公也有自己的理由,肃王是嫡子,是长子,如今也有了嫡长子,册封太子名真言顺,且三位皇子都已成家立业,要是不及早定下来,只怕会引起争端,不利于兄弟和睦。
皇上如今也在思虑这件事,一方面,他自然是希望立赵景深为太子,可同时,赵景深虽然是最有本事的一个,可心地善良,做皇帝的人要毒,要狠,赵景深显然欠缺了这一方面,再者,赵景深独宠宋祺,等将来登基为帝,难道要六宫空悬?这也不合适?而肃王虽然小气,自私,可很懂得帝王之术,皇上原先偏袒赵景深的心思也渐渐淡了几分。最近这些日子肃王越发的恭谨安定,对待谁都是很客气的样子,皇上觉得好好历练历练也是块材料。
因此镇国公一提起这件事,皇上也起了考考肃王的意思。皇上将肃王叫进宫,父子俩单独谈话,皇上开门见山,直接问肃王对外戚独大的看法,肃王道:“外戚独大自然是不好的。”
皇上道:“若是杨家该如何?”等肃王成了皇帝,太后是杨家女,皇后是杨家女,嫡长子也是杨家的外甥,杨家的势力只会更大,肃王沉思了一下,道:“母后和兰玉都是明白事理之人,若是杨家实在过分,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皇上很是满意,道:“你有这样的决断就好了,从小我就有意栽培你,本想送你去烟霞山,可你母后却怕你吃苦,也怪我不够坚持,白白叫她纵容坏了你,耽搁了你的前程,你要记住,无论你依靠的是谁的势力,这天下都是你一个人的,没有和人分享的道理,你母后再疼你,她也是姓杨不姓赵,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能依靠的也只有景深景洋两个弟弟,他们或许对你不服气,可绝对不会把咱们姓赵的江山该姓杨。”
肃王神色郑重:“父皇的意思儿臣心里明白,定不会辜负父皇的嘱托。”皇上很是满意,道:“你舅舅提出了要立你为太子,你怎么看?”
肃王道:“父皇春秋正盛,立太子的事言之过早,且儿臣还年轻,许多事情还要一一历练,这事再过两年再提也不迟。”皇上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了,你是嫡长子,这天下迟早是你的,你二弟不争气,做个闲散王爷也就罢了,你三弟虽然有本事,可江湖气息太重,重情重义,杀伐决断不如你,以后也能好好地辅助你,你们兄弟三人团结起来才行。”肃王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以前不懂事,让父皇操心了。”
肃王走后,皇上也叹了口气,陷入了沉思,今儿个肃王的对答有一般几乎是言不由衷,不过是面子上的活计,他心里也明白,还是需要历练,不过这次之后,他应该会阻拦镇国公上书立太子的事了,毕竟自己也算给了他一个许诺。
一个月后,赵景汐大婚,嫁与了魏家大公子魏子瑜,魏家虽是商人,可是富可敌国,魏子瑜迎娶公主是何等的风光事,魏家办的十分隆重热闹,场面甚至超过了肃王成亲的时候。
皇帝嫁女儿,嫁的又是放在心坎上的女儿,光嫁妆那都是真正的十里红妆。宋祺和郑玉儿都来了,宴席摆在宫里,宋祺看郑玉儿神色也还好,便问她在杨家过得怎么样,郑玉儿笑道:“嫁了人总是一个样,上头有婆婆长辈,敬着就是了,杨家如今只有杨黎一个人,也没什么妯娌,小姑子之类的,有也是偏远的旁支了,婚礼那天见过一次,平时也不登门,杨黎对我也不错,都知道是为了什么成亲,相敬如宾就是了。”
宋祺道:“总是觉得委屈了你。”郑玉儿笑道:“我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不是他,嫁给谁都是一样的。”宋祺说不出话来,郑玉儿道:“静澄和喧漾呢?”
宋祺道:“母妃带着呢,最近她说在宫里闷着,把两个孩子接过去住了一阵子。”郑玉儿道:“她这是给你们小夫妻创造机会呢,算起来孩子也出生有半年了,该考虑再生一个了吧,总要有儿子才算安心。”
宋祺红着脸道:“最近觉得身体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郑玉儿道:“哎呀,这样的事情怎么能拖,早点请个御医瞧瞧。”
宋祺道:“你急什么,今儿也不适合请太医啊,再说了,日子也短,也查不出什么来,等等就是了。”郑玉儿笑道:“你进门还不到两年就有了三个孩子,也算是有福气的了,你看看肃王妃,如今也只是有个儿子罢了,逸王妃别说,就更可怜了,二表哥那样的性子,不管怎么说,有个孩子,日子到底有个盼头。”
宋祺笑道:“听听你这语气,嫁了人就是不一样了。”郑玉儿笑道:“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就是这个理,难道嫁了人,这道理都变了不成?”宋祺见郑玉儿说说笑笑,和以前一样,说实话,也算是松了口气。
128.生活(四)
更新时间2013-4-22 11:55:59 字数:2349
又过了一个月,宋祺请了御医来瞧,果真是有了身孕,快满三个月了,赵景深高兴坏了,之前怀静澄和喧漾的时候,他不在身边,错过了许多事情,如今可要寸步不离的守着。
徐氏和冯氏也很是高兴,虽不是头一胎,可也是专程过来嘱咐了好多事情。皇上和高贵妃就更不用说了,皇上早早的把孩子的名字起好了,生怕晚了一步似的,说要是男孩子就叫慎行,若是女儿,就叫和柔,虽说也取了女孩子的名字,可大家都觉得这一胎肯定是个男孩,宋祺心里也惴惴的,希望是个男孩才好些。
这样一来,宋祺就没有功夫照顾两个女儿了,高贵妃便道:“既如此就一直留在我这儿吧,你要是想孩子了就进宫来瞧,总要保重身体才好。”宋祺想了想,也答应了,家里如今还有一个宋祥,原来还好,有了身孕后,身子容易累,还真忙不过来。
宋祥已经四岁了,要启蒙了,宋祺便想着给他找个启蒙的老师,赵景深道:“要我说还用找,就有一个现成的。”宋祺道:“谁?难道你还要亲自教?”
赵景深道:“岳父或是知文,两个人谁的学问都是极好的,教一个孩子绰绰有余。”宋祺道:“快别提我爹了,前两日他还来找我,说是在家待的烦闷,祖母和母亲越发的爱斗嘴了,都找他评理,他倒是里外不是人,本想叫知文哥哥回去劝劝,知文哥哥又怕提起亲事越发的唠叨,也不敢回去,只说叫我劝劝呢。”
赵景深道:“正好把宋祥送过去,也好给她们解闷。”宋祺道:“母亲当时知道我认了义弟就不大高兴,虽说没反对,可这段日子你看她问过几回?如今送到跟前,她更是要不高兴了,母亲没生儿子,是她的硬伤。”
赵景深道:“既如此,那就请知文来教就是了。”宋祺道:“知文哥哥倒是可以,最近也不知在忙些什么,我把他请家里来住一阵子,也能好好地给宋祥启蒙。”
赵景深道:“这样也好,我老是不在家,能有个人陪你说话解闷也好。”宋祺道:“最近你在忙些什么?”赵景深道:“西北军务是一大摊子麻烦,那些人久在杨黎麾下,很难管束,不用点法子不管用。”
宋祺道:“这倒是,只是你千万要仔细着,我听知文哥哥说,镇国公请立太子,皇上并没有反对。”赵景深道:“这件事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
赵景深果然去请了赵知文,赵知文也答应了,搬到了诚王府和宋祥住在一块,也方便教导,平日里和宋祺说话解闷,这日子过得到也自在。
再过一个月就是过年了,今年过年比去年热闹多了,赵景汐带着魏子瑜,三位王爷并各自家眷都聚在宫里,人多,不管怎么样都是热闹的,皇上也很是高兴,子嗣繁盛,家庭和睦,不管是皇上还是平民百姓,都是一样的满足。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肃王为了给皇上留下稳重的印象,如今稳打稳扎,很少特立独行,赵景深除了军中事务便是在家陪伴宋祺,逸王一如既往的风流好色,逸王妃整日和他斗智斗勇。
转眼到了秋天,宋祺的肚子越发的显怀了,皇上今年不知怎么来了兴致,说要去狩猎,叫三个儿子都跟着去,宋祺大着肚子,自然不能随行,只留在京城养胎,高贵妃倒是带着静澄和喧漾去了,这两个小丫头长期跟着高贵妃,被惯得不成样子,皇上也很是喜爱这两个孙女,许诺说要给两个人打一只老虎做披风,宋祺倒是很担心,一岁多的小女孩跟着凑什么热闹,赵景深叫宋祺放心,有他跟着呢。
大队伍出去有两天,霜空和青枫上门拜访,后头跟着晚云和画宁。说实话,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宋祺对于画宁的讨厌已经烟消云散了,依旧客客气气的把人迎了进来。
霜空和青枫自然是知道宋祥的身份的,对宋祥都十分喜爱,霜空道:“这次来也算是一桩大事,宋祥的身世你也知道,陆师傅一直想见见孙子,他也是年近六十的人了,我想把宋祥接过去住一阵子,叫他和陆师傅好好亲近亲近。”
宋祺道:“宋祥年纪还小,只怕还不懂得,也不知道照顾自己,要是去的话也使得,只是要人照顾。”霜空道:“我听说孩子的姨娘在府里照顾她,请她跟着去也罢了。”
宋祺道:“那好,我先去吩咐,叫他们打点打点,几时启程?”霜空道:“这个也不着急,我这次要耽搁几天再回去,到时候来接他。”又叫晚云和画宁给宋祺行礼,她们都是晚辈,行礼是应当的。几年不见,晚云出落得越发的美丽,也成熟了不少,不是以前那个动不动就耍脾气的小姑娘了,画宁变化更大,见了宋祺也只是抿着嘴没说话。
宋祺给了两个人一样的见面礼,和两个人说闲话,问起来才知道,如今烟霞山的事务多半是晚云的师傅在打点,晚云也在旁边帮忙历练,期间陆展青和莫辞展也回去了一会,师傅和陆师傅虽说没什么好脸色,也不像以前一样见了就打了,只是陆师傅知道了宋祥的事情后把莫辞展抽了一顿。
青枫叫晚云和画宁带宋祥出去玩,私下里才告诉宋祺:“画宁被师傅处罚,在暗室里关了半年才放出来,二师姐很是心疼,其实画宁的身世也十分可怜,她自幼经历的事情也多,不怪她性子乖张。”如今宋祺成了赵景深的妻子,也算是自家人了,青枫便没有隐瞒她。
画宁的父母是烟霞山仅次于青枫他们师兄弟的机要弟子,执行的全是烟霞山重要的事务,画宁姓周,父亲,母亲,姑姑全部是机要弟子,当年画宁的姑姑犯了错,被罚终身在静室思过,画宁的父亲去向师傅求情,结果师傅刻意为难他,叫他去完成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结果画宁的父亲真的去了,命丧黄泉,师傅很是内疚自责,便把画宁抱过来抚养,画宁的姑姑听说哥哥为了自己失去了性命,也在静室自尽而亡,画宁,也算是个可怜人。
宋祺道:“恕我说句无礼的话,烟霞山的规矩总是那么古怪,画宁的姑姑犯了什么错?竟把她一辈子关在静室里。”青枫叹曰:“不可说,不能说,烟霞山血统繁杂,牵扯到皇室,总是十分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宋祺道:“其实当年的事情我已经不怪她了,我看她倒是变了不少。”
青枫道:“二师姐给她找了门亲事,明年就要嫁人了,总要稳重一些。”宋祺道:“那晚云呢?”青枫道:“她是大师兄的弟子,自然是大师兄做主,大师兄将她从小养到大,跟亲闺女一样,只怕要多留两年。”
三个人说了一下午话,将离别后的种种讲了一遍。
129.生活(五)
更新时间2013-4-22 11:56:14 字数:2473
要带走宋祥的事情宋祺传信告诉了赵景深,赵景深也答应了,说宋祥迟早是烟霞山的人,如今去看看也无妨,宋祺却不大高兴,因为宋祥跟着她,被她养了两年,和她最是亲密,如今乍一分离,宋祺怎么会高兴呢。
连宋祥也有些怯怯的,自从跟着赵知文启蒙念书,学东西倒是快,依旧是不爱说话,许是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总要慢慢地掰回来,较之以前,已经好了不少。
再说秋猎大军帷帐中,高贵妃正带着两个小孙女串桂花,这儿地方大,不知是谁居然在营地旁的小院子里种了两株桂花,如今开的正好,两个小姑娘见了非要摘,一树的桂花都快要摘秃了,两个人拿着针线玩穿桂花。金灿灿的桂花串起来也十分美丽好看,两个人坐在地毯上,脖子上,手上挂着的都是串好的桂花。
高贵妃道:“中午做点桂花糕出来,如今已经很难见到这么好的桂花了。”宫女答应了,高贵妃正笑着和两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姑娘说话,就听见外头传来号角声,皇上回来了,高贵妃忙叫奶娘看着孩子,自己出去迎接。
没想到出了营帐就看到四处乱糟糟的,高贵妃皱了皱眉头,道:“这是怎么回事?皇上呢?”不多久一个小厮过来了,高贵妃认得,是楼霜,楼霜脸色苍茫,跑过来匆匆请了安,道:“贵妃娘娘,王爷在皇上的营帐,皇上要见您。”高贵妃这才察觉出了事,赶忙跟了过去。
皇上中风了,从马上摔了下来,人事不省,如今太医正围着诊治呢,肃王,逸王,赵景深团团围在周围看着。御医毕竟手法精妙,已经将情形控制住了,只是中了风,皇上手脚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了。这种情况下谁还能有心思打猎,直接就启程回京城了。
这可真是天降灾祸,谁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御医一波波的进了皇上的寝宫,可却依旧没有好消息传来时,大家才慌了手脚,各自谋划起来。算起来,皇上也不年轻了,这几年又一直操劳,身子早就掏空了,宋祺匆匆赶进宫,主要的还是接静澄和喧漾回家,这两个孩子八成吓坏了,见着宋祺一边一个哭了起来,高贵妃如今整天守在皇上跟前,也没工夫照顾两个人,宋祺想了想,把两个人接回了家,请徐氏过来照看着。
这阵子赵景深片刻不离的守在宫里,肃王和肃王妃也是整日不离身,生怕错过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皇上这个样子,八成是不行了,现在最关键的是皇上清醒的时候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
丽嫔比任何人都着急,不过她着急的是自己的那个孩子,皇上从未在她跟前提过,她很想知道她的孩子到底在哪里。过了七八天,皇上终于醒了,还是不能说话,大家只能靠眼神来猜度他的意思。
刚开始,他一直盯着高贵妃看,高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当年皇上微服出巡,在一个小山村里见到了溪边浣纱的高贵妃,将她带回了宫,从此恩宠从未断过。高贵妃握着皇上的手,道:“您要说什么我都知道,您放心,我会好好地照顾自己。”
皇上听了这话,又把目光转向了丽嫔,丽嫔知道他的意思,皇上这是要说那个孩子的事?丽嫔激动地握着皇上的手,道:“她在哪?她在哪?您告诉我吧。”
皇上轻轻动了一下头,又将屋里人都看了一遍,赵景深道:“父皇是要单独和丽嫔娘娘说话,咱们先出去吧。”皇上又动了一下表示同意,屋里人撤了大半,肃王明显不想走,赵景深有些恼火,半推着肃王出去了。
屋里一个人也没有,丽嫔就哭了起来:“十几年了我一直想着我的孩子,您就发发慈悲告诉我,她究竟在哪?”皇上明显激动起来,他没办法说话,手也不能动,可看动作似乎要起身,丽嫔将他扶了起来。
皇上靠在丽嫔怀里,他拉住了丽嫔的手绢就不松手,丽嫔愣住了,她看向自己的手绢,上面绣着一朵云彩,这是什么意思?她迟疑道:“云?云来?您是要我去问云来?”
皇上动了动头,丽嫔道:“她竟然知道?”皇上又动了动手,慢慢将手帕扯了三下,丽嫔这下糊涂了:“您这是什么意思?”皇上又扯了三下,丽嫔猜测:“您要见老三?”
皇上鼓着眼睛,又扯了三下,丽嫔有了个大胆的猜测:“您要把皇位传给老三?”皇上松了口气,身子软下来,不住地喘着气,丽嫔将他小心翼翼放到床上,皇上慢慢又昏睡过去。丽嫔舒了口气,这才出去喊人进来。
云来得知了消息也迅速进了宫,半路上就遇见了正要出宫的丽嫔,丽嫔实在是等不了,急切的想知道自己孩子的下落,云来看她已经知道了的样子,道:“我见了皇兄才能说。”
两个人又去了皇上的寝宫,寝宫里依旧有不少人,肃王和肃王妃在床前亲事汤药,很是孝顺,云来很是不客气,直接将人赶了出去,肃王虽然不满,可也没法子,别说皇上还在,就是皇上不在,云来也是他的姑妈,他不敢不听话。
其实事情的关键全在那本被赵景汐送给赵知文的古籍上,当年皇上在外头有一个心爱的女子,那个女子有了身孕,皇上想接她进宫却不能,那时候正巧丽嫔也有了身孕,皇上便想出了一个偷梁换柱的法子,丽嫔生下的其实是个男孩,被皇上抱走了,那时候云来也大着肚子,快要生了,丽嫔生产的时候,皇上也给云来用了催产药,将两个人的孩子来了个对调。
等到那个女子生下了一个女婴,皇上便把那个女婴带进了宫,云来生下的女儿又还给了云来,那个男孩,被皇上安排走了。所以,丽嫔刚开始以为是她女儿的那个婴儿,其实就是郑玉儿,郑玉儿和赵景汐其实是同一天出生的,不过晚了一个月公之于众罢了,这一切的掉换,都是等那个女子产下婴儿。
云来的语气很平静:“当时皇兄知道了那个女子怀的是个女婴,便找人同样给你把了脉,结果说是男婴,为了不出什么破绽,皇兄才想了这个法子,当时正好我快生了,又是个女孩,皇兄向我求助,我答应了。那个男孩被我送走了,这件事你身边的菊香是知道的,后来她病死了,也是皇兄的主意。”
丽嫔捂着脸,一直没有说话,半天才道:“那他现在在哪?”云来道:“现在并不是公布他身世的时候,我劝你也最好不要知道。”丽嫔已经泪流满面:“你们怎么这么狠心,那是我的孩子,你们都瞒着我,为什么?他不是你的儿子吗?他不是你的侄子吗?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让我们,母子分离。”
云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也想过补偿,不过我想还是不要那个孩子知道的好,皇兄也很关心他,我可以告诉你,他现在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