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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笑道：“叫母亲操心了，我很好，回回宋家那些人叫老爷过继子嗣，老爷都没应过，婆婆原来还不满，如今也认命了，整日看着祺儿，也是极高兴地。”

于妈妈又念了一句佛，夸起宋祺来：“要说姐儿的品貌，实在是万里挑一的，纵然是家里的二姑娘三姑娘，也没有姐儿那样的气度品行。老夫人见了，一准喜欢，这回还特地嘱咐我，要姑奶奶千万记得把姐儿也带上叫她看看。”徐氏笑道：“那是自然。”

徐氏又问起那姨娘来，如今避着人，于妈妈胆子也大了，便把事情头尾讲了一遍：“实在是老爷喝醉了酒，去了丁姨娘的院子，自有了身孕，丁姨娘日日担惊受怕的，还是老夫人发了话，把丁姨娘接过去照顾着，这才有了四少爷。夫人纵然不高兴，可有老夫人呢，她也不敢说什么的。”

徐氏不以为意，她未嫁之前就知道自己嫂子的品行，最是善妒，连她哥哥去别的姨娘屋里歇一晚都要不依。徐氏道：“虽说是庶出，可到底也是我的侄子，我准备了满月礼，没来得及给，于妈妈替我捎回去吧。”

于妈妈道：“姑奶奶，依我说，这礼您还是别送了，老夫人那边也替你送了礼，丁姨娘领了您的情，您若再给一遍，难保夫人不高兴啊。”

于妈妈这话也是实话，也是为她好，徐氏想了想，道：“我还是把东西给你，你悄悄替我送过去就是了，丁姨娘是个知礼的，必会明白，这到底也是我的心意啊。”于妈妈道：“那也成。”

018．算命

更新时间2013-1-31 7:00:26 字数：2690

　于妈妈这回来就是打算跟着徐氏一起启程上路，路上也有个照应，十一月的寿宴，如今十月，坐船也要一个月，若是现在启程，正好能赶上。

对于这次去京城，冯氏也是默许了的，徐氏嫁过来这些年，辛苦持家，对她这个乡野出身的婆婆，不说心里有几分尊敬，可面子上从来客客气气的，吃的用的都是头一份，又对宋老爷体贴温柔。贤妻孝媳，实在是没的说，冯氏自然也愿意替她在娘家人面前做脸，因此对于妈妈十分客气周到，于妈妈一见冯氏如此有礼，就知道徐氏的日子过得不错，也就放下了几分心。

徐相大寿，冯氏是妇道人家，又是平辈的亲家，不好跟着一同进京贺寿，再加上赵知文来年春闱，也要专心念书，有人照顾，因此便只叫宋老爷，徐氏带着宋祺，一家三口进京去。宋祺是第一回进京，自然是又高兴又期盼。一商议好，徐氏便开始打点行李。

徐相另有信给宋老爷这个女婿。虽说当年宋老爷一穷二白，可宋老爷的才华是摆在那的，当时若不是宋老爷执意回乡，徐相怎么说也能把宋老爷留在京城，十几年下来，如今最低也是个正三品，可是宋老爷却无此志向，一直留在青乡县。

每回考绩得了优，上头有意提拔，都被宋老爷婉拒了，一直窝在青乡县做个小县令，实在是屈才，徐相有心提拔，却次次被拒绝，心下恼怒，也就不管不问了。

可如今眼见着外孙女大了，谈婚论嫁，一个正七品的父亲，能说的亲事实在有限，再加上宋老爷在青乡县十几年，兢兢业业，虽没晋升，可功劳压在那，徐相想着这回女儿女婿进京，走走路子，许就留在了京城，最起码，一个正四品的官职是少不了的。

可宋老爷却不这么想，青乡县虽小，可民风质朴，说到底也没什么糟心事，到了京城，天子脚下，建功立业的机会多了，接触那些腌臜事的机会也多了，两相比较，竟不如现在清净自在，可岳父发话，他也是要好好思量的，尤其是为了徐氏跟宋祺，宋祺也就罢了，徐氏这些年跟着她吃苦受累，也着实辛苦了，宋老爷唯一愧疚的便是她了，这样想着，便对这件事默许了三分。

宋祺这些天总是跟着赵知文打转，毕竟去了京城就是好几个月见不了面，宋祺和赵知文还从来没分开这么久呢，一想起要和赵知文分开这么久，去京城的喜悦就冲淡了几分，还有冯氏，也是十分舍不得的。

赵知文被她央的没有法子，便得了徐氏的话，带着宋祺去上香拜佛。除了县城，往东走几十里路，便是一座小寺庙，庙虽小可灵验的很，冯氏和徐氏都是到这儿来拜佛，路上有个茶摊子，宋祺照例是要下车喝茶休息片刻的。

今天茶摊子里围着不少人，宋祺觉得好奇，便带了帏帽，下车去瞧，赵知文劝她不住，只得跟在后头护驾，只见桌子旁边坐着一个身材瘦削，双目失明的老人，旁边摆着一面旗，上面写着铁口直断，通眼通灵。赵知文只觉得好笑，这八成又是个行走江湖的术士骗子，靠给人算命挣点钱。

那算命的旁边坐着两个人，一看便是老实的庄家人，周围也围了不少人，都窃窃私语不停，赵知文禁不起宋祺哀求，便上前询问：“请问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聚在这？”

其中有个人压低声音道：“公子还不知道吧，这位先生算卦灵着哪，刚才有人戏弄他，他却说出了那人的近况，还说他很快就要有个儿子了，那人听了不知是真是假，回家去了，不过留了人看着这个人，怕他给跑了。”

赵知文笑道：“那到底灵验了没有？”那人摇头：“还等着呢。”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嘚嘚马蹄声，一人骑在马上飞驰而来，报喜道：“生了生了，是个儿子。”众人大哗，那人家中有个姨娘有了身孕，将要生产，所以那人才会回去，没想到真的有了个儿子。

大家看向那算命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那人跪在算命的面前道：“刚才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先生勿怪。”算命的笑道：“无妨无妨，只是这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千万要小心看护才是。”

纵然这话不中听，那人也不敢怠慢了，连声邀请算命的家去住段日子，算命的摆手道：“我习惯了云游四海，安逸的日子不适合我，不去也罢。”

忽的又看向赵知文的方向，喃喃道：“竟来了位贵人。”有认识赵知文的笑道：“这可是今年的解元老爷赵公子，可不是贵人吗。”算命的摇头，道：“贵不可言哪，赵公子旁边可是位姑娘？”

赵知文一惊，看向身后的宋祺，此时轻视之心去了大半，道：“是，还请先生赐教。”算命的捻须道：“这位姑娘的命是大富大贵，只是可惜了。”

赵知文忙问如何可惜，算命的道：“姑娘想是生在一月，命中带福，可是却是倦鸟归林，不宜离乡的命格，若在家乡一生，必是平安妥当，福气不断的，可若是离了家乡，便如同鱼离了水，际遇坎坷，颠沛流离，难以长久啊。”

赵知文心中一突，道：“还请先生赐教，可有什么解的法子。”算命的道：“梅花香自苦寒来，虽是际遇坎坷，可熬过去了，也是富贵一生的，若说可解的法子，以后断不许跟带玉的太过亲密就是了，只是人这一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又说得清楚呢？”

说完竟是一叹，自顾自的拿起了东西，念念叨叨的捻须走远了，赵知文不好去拦，回头去看宋祺，生怕她吓着了，也没了上香的心思，便吩咐打道回府。

回到府里，冯氏听了这话大惊：“那算命的真是这么说的？”赵知文点点头，道：“我原以为是个游方的术士，信不得，可看他却不像。”冯氏道：“福姐儿才说要去京城，就叫你们遇见了这人，可见是天意，既是如此，就别叫福姐儿跟着去就是。”

宋祺自然不答应，徐氏更不答应：“不知哪里来的和尚道士胡沁的话，怎么信得。”尤其是那句不能离开家乡，难道叫宋祺一辈子呆在这个小县城里，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冯氏道：“那算命的说的是不假，其实福姐儿出生没多久，我就去给她上香祈福，灵虚寺的主持大师便批算过福姐儿的八字，说是福姐儿命里带福，只是不宜远行，那时我总想着福姐儿也没有远门可出，也就没在意，可如今一想，这去京城，可不就是远行了。”

徐氏不依：“那还说祺儿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呢，这些人的话真真假假，怎么能轻易相信。”冯氏瞪她：“你怎么知道其中的利害，就算是有福气，那也要有命去享才行，这回福姐儿一定不能去。”

徐氏道：“照婆婆这么说，切尔一辈子是离不开这儿了？要是哪天老爷升迁了，去了别的地方，难道也要留下祺儿一人？”

冯氏道：“我不管你如何说，反正我不能叫祺儿去冒这个险，祺儿是我们宋家唯一的后了，若是有个好歹，还教我活不活。”

徐氏气结，却无话可辨。宋老爷知道了这件事，叹着气，可也是没法子，老太太最是固执，如今还牵扯到宋祺，更是难松口，就是于妈妈，也没有话说的。一来，徐氏子嗣艰难，就宋祺一个，尤为金贵，这算命的话是真是假不知道，可若是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这后悔就晚了，冯氏的顾虑是有道理的，要么怎么说多子多福。

若是徐氏多多的生下几个孩子，宋祺的命格虽奇，可也有其他的子嗣，那也罢了，偏是独苗，别说冯氏不许，于妈妈想，要是自己唯一的小孙子被人算出了这样的命，她也不答应。这事就这样僵了下来。

019．京城

更新时间2013-2-1 7:00:21 字数：2268

　要问宋祺，宋祺是不信这些的，子不语怪力乱神，她自幼就对那些神鬼之类的不感兴趣，因此对那算命的话也没有十分相信，只是冯氏和徐氏因为这个僵持起来，倒叫她心里不安，之前为了她的事，冯氏和徐氏就僵持过很多次，从刚生下来取名字，到是请奶娘喂养还是自己喂养，到后来请先生教导学什么，每一回都要吵闹个不休，这回又来了，宋祺着实觉得烦恼。

赵知文其实也是不信的，若是有人这么说他，他定然只当胡扯，可若是宋祺，赵知文也不敢冒这个险，他倒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那算命的说解的法子便是不要见带玉的人，去了京城，每日深居简出，少见人也就是了，可这是宋家的家事，他也不好问，因此只是安慰了宋祺几句，然后就闭门读书。

宋祺思来想去，京城她自然想去，可是祖母不依，她也不能违背啊，想来想去，还是要好好地劝劝冯氏才行。宋祺扑在冯氏怀里不住地撒娇，冯氏也没松动，宋祺道：“祖母，您就叫我去吧，就在外祖父家里，怎么会出事呢。”

冯氏道：“这可说不准。”宋祺道：“那算命的还说，我只要不见带玉的人就可以了，到了京城，我一定天天在娘身边呆着，不到处乱跑，您就答应了吧。”

冯氏还是摇头，宋祺无奈，跟她分析：“祖母您想想，外祖父大寿点名要带我去，可是临了因为一个算命的几句话就临时反悔，于情于理都不好，再者说，您这样不叫我去，叫娘的脸上也不好看啊，而且，外祖父外祖母他们又该怎么想啊，毕竟我爹还要跟着去，万一他们以为您是故意不叫我去的，这不就误会了吗？”

冯氏听了，有些犹豫，确实，于情理上是说不过去，可是那算命的话也不能轻易地不信。冯氏犹豫了一会，下了决定：“那祖母跟你一起去，要是你跟着你爹娘，我是在不放心，要去也行，我要亲自看着你。”

这个主意倒是好，反正只要冯氏松了口，徐氏是什么都答应的，这样一来，原来的安排就都变了，家里不能只留赵知文一个人，这样的话，赵知文也要跟着去，跟着去也好，早点去京城，也能提前进入状态复习功课。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都要重新安排，因为宋老爷很有可能就留在京城了，所以在京城要置办宅子，总不能老住在娘家不是，而且还要提前派人进京打扫房子，安顿东西，老家这边只留了两房家人看家。

十月初九，宜远行，宋老爷带着一家子浩浩荡荡的去了京城。在这要特别介绍一下徐家，徐家是新贵，徐相徐昭华也是走科举的路子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如今能当上相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曾是当今圣上的老师，圣上登基，徐相的身价也和往日不一样了，徐相二子一女，嫡出的便是徐氏徐若芳和长子徐若林，还有一位庶出的次子徐若松。

如今徐若林徐若松都在徐家老宅子里居住，分为大房二房。大房便是徐若林一家子，徐若林的妻子袁氏出身高门，父亲乃是正三品的左副都御史袁石平，因此袁氏在徐家一向骄傲，袁氏所出一子一女，长子徐云，已经订了亲，据说是太常寺少卿吴家的姑娘，只等来年便要成亲了。

次女便是徐晴，徐晴比宋祺大了一岁，还有一个庶子，便是于妈妈说的丁姨娘所出的小婴儿，徐相已经给取了名字，叫徐凌。

二房因是庶出，不大得老夫人荣氏的喜欢，但住在一起也是没法子的事，二房徐若松的妻子是贺氏，出身不高，父亲只是翰林院的一个小官。

二房倒比大房干净，徐若松除了一个年轻时的通房丫头抬了姨娘，并没有徐若林那样多的莺莺燕燕，因此子嗣也少，只有长女徐霜和次子徐玉，徐霜和宋祺同岁，徐玉今年只有十岁。除了这些，便是徐若芳了，算上宋祺，孙辈的子孙也只有六个，着实少了一些，难怪老夫人对庶出的孙子也这样的稀罕了。

徐家的事情徐氏再三的跟宋祺嘱咐了，哪些人值得结交，哪些人不要理会，还有徐相和荣氏的喜好等等，宋祺一一的记住了，只是她觉得，再怎么喜欢，对于徐家来说，她宋祺也是外人，早晚都是要离开的，只有宋老爷冯氏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因此到对于徐氏唠叨的要如何做人如何行事不太在意。

路上紧赶慢赶，也走了有将近一个月，到了京城时，已是十一月了，要换上大毛的衣裳了，宋祺在南方还没经历过这么冷的天气，好在底子好，扛住了，没生出什么病症，冯氏就不成了，年纪大了，舟车劳顿的，精神不好，可幸而也没有什么病症。

一下了船，徐家就派了车来接，尤其是这回冯氏也来了，徐家特别慎重，徐若林带着袁氏亲自过来接的，也算是给足了面子。宋祺头一回见舅舅舅妈，只见徐若林文质彬彬，跟宋老爷是一个套路的书生文人，袁氏打扮的倒是十分富贵，袁氏本就生的圆润，再加上珠光宝气的一衬，更是耀眼夺目，一见了冯氏就赶忙请安：“见过亲家夫人。”

冯氏这时候总不能称病不见，精神不好也要硬撑着寒暄，笑道：“多礼了，怎么劳动你来接。”袁氏笑道：“姑奶奶回娘家，自然是头一等的大事，再加上亲家夫人也来了，婆婆原要亲自过来迎接，可最近因换季，又发了咳疾，被我们死活劝住了，这才派了我来，亲家夫人可别恼。”冯氏笑道：“这是什么话，我不请自来，还要请你们多担待才是。”

又叫宋祺见过舅妈，宋祺还未行礼，就被袁氏拉了起来：“哎呦，快别多礼，我头一回见外甥女，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对镯子便是我的见面礼了。”说着褪下了手上的一对金镶玉镯子塞给了宋祺，宋祺也没客气，接过来谢道：“多谢舅妈。”

袁氏又仔细端详了宋祺，笑道：“实在是个美人儿，婆婆见了一准喜欢。”心里又暗暗道，果然说江南山水养人，多出美女，宋祺现在虽是个丫头片子，却已如此精致美丽，长大后还了得。徐氏笑道：“嫂子就别夸她了，你瞧她尾巴都快翘上天来了。”

袁氏这才拉着徐氏说话，等外头的行礼装点完，袁氏这才请着上了马车，一路往徐家去。

徐家住在内城，宅子四周都是高门大户，街道上等闲都是静悄悄的。马车走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外头婆子们的说话声传过来：“到家了。”

020．徐家

更新时间2013-2-2 7:00:23 字数：2690

　因马车是从正门直接进了院子，所以宋祺一掀帘子，便看到一个小小的垂花小院里整齐的站了不少丫头婆子，见她下车忙上来搀扶，宋祺却觉得不习惯，委婉的谢了，叫她们带路。

宋祺听见她们私底下的嘀咕声，但是没有在意。冯氏是走在最前面的，左右两边一边是袁氏，一边是徐氏，宋老爷那边想是有徐若林，宋祺便放了心，跟在后面。

一路过了好几个穿堂，这才进了一个大院子，正屋五间上房，悬着匾额，宋祺看了，叫睦元堂，左右厢房皆是整齐关着，丫头从门口一溜站到了院子门外，见冯氏等人进来，都磕头行礼，那景象既气派又新奇，宋祺瞧着冯氏也没什么不自在的，跟往常一样谈笑自若进了屋子，心下暗猜这许是给他们的一个下马威吧，谁家没事叫这么多丫头行礼请安呀，看来是觉得他们乡下人，故意叫他们难看呢。

想到这，宋祺心里的喜悦就淡了几分，跟着进了屋子，便看到一个一身紫色华裳，头上带了一整套的翡翠头面的老夫人扶着丫头正翘首以待，见了徐氏眼前一亮，徐氏也忙上前抱住了老夫人，哭着喊了声娘，宋祺便知道那是她的外祖母荣氏了。

母女俩十几年未见，久别重逢，很是哭了一阵子，伺候的丫头婆子也有跟徐氏熟悉的，也都暗暗地抹泪，袁氏上前劝道：“婆婆，姑奶奶已经回来了，您就别伤心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亲家夫人也来了。”荣氏这才拿帕子擦了眼泪，道：“真是失礼了。”

冯氏笑道：“无妨，母女久别重逢，总是喜事。”话说着，却打量着荣氏，荣氏也在打量冯氏，一身素青色的袄裙，头上的饰品也是素净不觉奢华，一点不见穷门小户老太太乍富之后穿金戴银的俗气样子，反而觉得干净利落。

荣氏心里暗暗点头，再加上徐氏迟迟生不出儿子，也不见冯氏故意刁难，荣氏也心存了几分感激，因此言语间格外的客套，冯氏呢，对荣氏这样的富贵老太太也是充满着审视，虽说地位千差万别，可冯氏还真没低人一等的感觉，说话寒暄也很有分寸，丝毫不见谄媚，这倒叫荣氏高看一眼。

见宋祺的时候，荣氏果然很喜欢，搂着宋祺问东问西，又给了一个小匣子做见面礼，虽没打开看，可宋祺掂着这分量就不轻。

宋祺的脾气怎么说呢，在熟悉的人面前跟小孩一样，爱撒娇，爱耍赖，非叫你哭笑不得，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宋祺就有些安静乖巧，礼貌中带着疏离，荣氏偏就喜欢性子沉静的姑娘，对宋祺爱的不得了，要不是碍着冯氏，就开口说要留宋祺晚上陪她一起睡了。

紧接着又是一群一群的人过来请安行礼问候，袁氏所出的徐晴，贺氏，贺氏所出的徐霜，宋祺一一的认了脸，两相一比较，她倒觉得徐霜比徐晴更好看，贺氏温柔沉静，本就比袁氏出色，女儿肖母，徐霜比徐晴好看也难怪，可在徐晴和徐霜眼里，又是另一番情景。

从小到大就知道的，叫祖母心心念念记挂的姑妈回了娘家，还带回一个表妹，那表妹还生的如此娇娆妩媚，丹凤眼，柳叶眉，小巧的鼻子和小巧的嘴，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把她们都比了下去，徐霜还好，打小不受待见惯了，除了惊艳倒没觉得什么，可徐晴却实打实的不服气，心里酸水一股股的往上冒。

这边见完了客人，宋祺也收了一大堆的见面礼，同时，徐氏和冯氏也送出去一大堆的见面礼，荣氏见天色不早了，这才安排人带着冯氏去休息，以便晚上赴宴，徐氏自然被留下了说些私房话。

跟自己的亲娘，徐氏没有半分隐瞒，把嫁过去后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在青乡县那样的地方，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以徐氏的手段，都不在话下，唯一的便是子嗣的问题：“进门三年无所出，婆婆刚开始很不高兴，说要给老爷纳妾，我想着也是自己无能，便要挑个温柔的给老爷，却是老爷自己拒绝了，说我还年轻，孩子总会有的，又劝着婆婆，后来有了祺儿，婆婆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也不说纳妾的事了，整颗心都扑在祺儿身上，谁知自生了祺儿，就再没过消息，婆婆渐渐地也就死心了，说好歹有个闺女，比没有强，宋家的那些人几次三番说要给老爷过继，婆婆也没答应过，也没因子嗣上的事为难我，老爷更不用说，一句重话也没说过，反而时时的安慰我，说女儿比儿子强多了，出了嫁就不用操心了，我知道这是我的福气。”

荣氏感慨道：“我看你婆婆也不是个没见识的，我原以为读书人最注重香火，没想到她有这样的心胸，到底养出个状元来，见识就是不一般，她对你这样，你也该知恩图报，孝敬她才是。”

徐氏道：“我自然明白，婆婆原先也有些家底，后来为了供养老爷念书，就都变卖了，后来老爷做官后，为了报答养恩，攒钱把婆婆的那些嫁妆渐渐地都赎回来了，婆婆如今手里的积蓄也不少，可管家的事都是交给我，不曾插过手，老爷又是那么个脾气，整日间除了办理公务就是读书，家事也是不问的，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说了算，说实话，真没什么不顺心的事。”

荣氏放心道：“这样就好，我看祺儿的品貌都是出众的，我原以为晴儿和霜儿是出众的，跟祺儿比，竟都被比了下去，你可有什么打算。”

徐氏得意道：“祺儿不光我疼着，更是老爷和婆婆的心头肉，她的亲事我倒是有打算，可也要看着老爷和婆婆。”荣氏道：“祺儿是我的外孙女，我也心疼她，我告诉你，京城不少名门子弟都到了说亲的年纪，到时候姑爷一旦加官进爵，少不了有人上门提亲。”

徐氏叹了口气道：“您还说呢，您知道我婆婆这回为什么跟着来吗？”说着便把那算命的话说了一遍：“我婆婆知道了这事，越发的把祺儿看的紧了，这一个月坐船来的路上，除了睡觉，白天就没离过眼，要不是我坚持着，就不叫祺儿来了，这亲事若是说了京城的，我婆婆一准不答应。”

又说了赵知文的事：“赵知文在我们家住了也快一年了，我婆婆和老爷都喜欢，那孩子也不错，今年乡试中了解元，我婆婆有那个亲上加亲的意思，更不愿意把祺儿嫁到京城去，我看着两个孩子关系也好，如今正思量着呢。”

荣氏道：“这倒是可惜了，我原想着把祺儿许给云哥儿，亲上加亲，可年纪差了好几岁，不般配，你既这么说，那也就罢了，你婆婆也不易，年轻守寡，辛苦把儿子养大，如今只有个孙女在膝下，自然当成宝贝一样。”

徐氏道：“我还有一件事没告诉您，我们来之前两个月，我婆婆认识了两个京城游学的年轻公子，我瞧着有些眼熟，却又认不出来，那气派看着就不是一般人，我瞧着那人对我们祺儿有点意思，您得帮我打听打听。”荣氏思量了一阵子，道：“这倒没有听说，许是你认错了也不一定。”

徐氏一听，也有些怀疑：“我瞧着是有些眼熟，您不知道，那人看我们祺儿就是不一样。”荣氏道：“祺儿还小，你少在上头使心眼，姑爷的前程要紧，要是能留在京城，以后也不用我天天想着念着了。”

徐氏道：“说起留在京城，我还要置办宅子，总不能老是住在娘家，我已经派了人过来，买了所小宅子，索性人也不多，够住就行，过阵子就搬出去。”

荣氏虽然不开心，可是看着冯氏，也是没法子勉强的，道：“这事我去说，多留几次，你婆婆未必坚持。”

021．接风

更新时间2013-2-3 20:01:56 字数：3048

　宋祺是个小财迷，回了客房便开始清点刚才收的见面礼，赤金的凤簪便有七八对，还有翡翠镯子，白玉耳环，着实不少收获，尤其是荣氏给的那个小匣子，一打开便是金灿灿的，十分贵重。

宋祺把玩了一会，就叫半莲收了起来，因这回来的人不少，徐氏和宋老爷依旧住以前徐氏的院子，宋祺则和冯氏住在一起，赵知文独自住在外院，宋祺眼瞧着对徐家没什么好感，生怕赵知文吃亏，便想着要去看看赵知文，可这是在徐家，也没人认识路，到底不好乱走。

冯氏精神不好，寒暄了这么长时间，这时候早就睡了，宋祺在去和不去间犹豫不决，还未决定，便见徐氏来了。宋祺赶忙迎上去，叫了声娘，徐氏笑道：“怎么？可还习惯？”

宋祺道：“其余的都还好，知文哥哥呢，娘有没有派人去看看，看看知文哥哥那里还有没有不周全的。”徐氏笑道：“这还用你操心，你舅舅保管张罗的妥妥当当，知文如今可是解元，谁也怠慢不得的，我刚才叫人去问了，说是住在外院，清静极了，也方便读书，至于吃喝，更不用操心。”

宋祺这才放下心来，徐氏见她似有不快之意，便道：“怎么了？瞧着这不开心的样子，谁招你了。”宋祺道：“娘，等外祖父过了寿，咱们就回家好吗，京城虽然好玩，可是我发现我不是很喜欢。”

徐氏愣了愣，道：“怎么了？为什么不喜欢？可有人说了什么，好好地，总得有个缘故。”宋祺不能对徐氏说徐家的不好，她心里也知道，那也许只是公侯之家的礼仪规矩，并没有什么，可过惯了简朴日子，习惯清清静静的宋祺却觉得很不舒服，来京城前她还如何的欢呼雀跃，充满期待，可来了之后才发现，纵然繁华，纵然热闹，可却带着一种浮华烦躁的气息，难怪赵景深会外出游学，京城，也有不好的地方。

徐氏见宋祺闷闷的不说话，有些担心，摸了摸她的额头，道：“没发烧啊，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这一路来累着了，赶紧好好歇歇去。”

宋祺不想徐氏担心，答应了，徐氏看着她睡下才走，可宋祺却睁着眼在床上躺了一下午。到了傍晚，徐氏派人过来催促宋祺，晚上徐相设宴给他们接风，总不好去得迟了。

绿蝶奉命而来，帮着宋祺选了衣裳，宋祺来之前做了不少的新衣裳，绿蝶见宋祺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悄声道：“我的好姑娘，有什么看不惯的，看着夫人，且忍忍吧，毕竟咱们实是在人家家里做客呢，这么一副样子叫人看着也不喜欢，别的不说，夫人脸上可怎么过的去。”

绿蝶不是徐氏的陪嫁，是徐氏嫁入宋家后另外采买的，和徐家没有半点情分，自然对礼法森严的徐家没什么好感。宋祺道：“多谢姐姐，我知道了，会绝对不会给娘丢脸的。”

晚上徐相在观莲厅设宴给宋家一家人接风，因人数不多，只摆了三桌，一桌是徐相，徐若林，徐若松，宋老爷，赵知文，徐云，一桌是荣氏，冯氏，徐氏，还有袁氏，贺氏，最后一桌便是徐晴，徐霜，宋祺，还有年幼的徐玉。

开宴前徐相和冯氏又寒暄了几句，宋祺表现的很乖巧文静，徐相也很喜欢，赏了一套文房四宝做见面礼。开宴后落座，徐云先轮番斟了一杯酒，笑道：“今日姑妈归省，也是一大喜事，我先自饮一杯。”

说着喝了一杯，徐相笑道：“还不快坐下，哪里轮得到你。”徐氏笑道：“爹，你还别说，我记得上回见云哥儿，云哥儿还在奶娘怀里抱着呢，如今眼见着大了，就是不一样了，京城里有许多姑娘想嫁吧，大嫂，你可别挑花了眼。”

袁氏心里得意，笑道：“已经挑花了眼，最后还是婆婆做主定了下来，明年就要成亲了。”这一席话说的徐云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不说话了，宋老爷笑道：“后生可畏啊。”

徐相道：“你可别夸他，这孩子浮躁，不禁夸，叫我说，还是知文懂事，年纪轻轻便中了解元，前途不可限量啊。”赵知文笑道：“您过奖了，不过是偶得青眼，实不敢当。”

徐相哈哈大笑：“你这句偶得青眼可真是一笔带过，真是谦虚。”那边说这话，宋祺这一桌却有些安静，一来是宋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二来对没有心情，倒是徐霜笑道：“表妹，你自小在江南长大，想是知道江南的许多见闻，将给我们听听吧。”

宋祺笑道：“这可叫我怎么说呢，发生的事多了，说也说不过来。”徐霜笑道：“每回从书上看到江南的景致风土如何，我都是十分的羡慕，想着要是能亲眼见见就好了。”

宋祺笑笑，徐晴道：“书上说的也不尽然都是实话，溜须拍马的大有人在，都说江南好，可究竟怎么好法，咱们又没亲眼看见，只得由得那去过的说罢了。”

这话说的带刺儿，徐霜不知该怎么接口，便笑道：“大姐姐这话说的虽不错，可这样的情况到底少，要不然从古到今，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说的是假话？”

宋祺道：“大表姐说的那些也有，也不过是游方的术士和尚说的夸张了，我住在杭州府附近的青乡县，那儿地方虽小，却也是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的，这回来京城，我还特地准备了一些小礼物，想送给二位表姐，只是行李还没收拾，等明天收拾好了再去给送过去。”

徐霜笑道：“那我就先谢谢表妹了。”徐晴看着宋祺一身粉绿色的袄裙，越发衬得脸庞娇艳欲滴，想起以往别人如何夸自己长得标致好看，自己还暗暗得意，今日和宋祺一比，简直成了笑话，心里又是不甘又是嫉妒，见宋祺压根不看她，心里更觉得别扭。

徐玉年纪小，可不懂女孩之间的明争暗斗，不过对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姐姐很喜欢，把自己吃的蒸糕伸着手递给宋祺：“姐姐吃这个。”

宋祺赶忙接过来，又放到他跟前，笑道：“多谢，姐姐不吃，你吃吧。”徐霜一边给他擦手一边笑道：“这两天他要换牙了，吃不了硬的东西，我娘便吩咐给他准备了蒸糕，他觉得甜甜的很好吃，见了谁都要给人家吃。”

宋祺羡慕道：“他可真可爱，我要是有个弟弟就好了。”徐霜笑道：“他可调皮呢，眼错不见一会就要闯祸。”徐玉嘟嘴道：“姐姐坏，我不调皮。”宋祺见他一副努力证明自己不调皮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

吃过了饭，冯氏和荣氏自去寒暄，三位儿媳跟着侍候，而宋老爷则被徐相叫进了书房。徐相道：“这些年在江南我知道也委屈你了，十几年都没晋升，皇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心里有数，你可有什么想法。”

宋老爷沉吟一会，道：“若说为官，我自然想外放。比在京城自在，可是眼见着娘年纪大了，不好再跟着奔波，祺儿也到了年纪要许人了，我想着还是在京城吧，到底稳妥些。”

徐相满意的点点头，道：“其实你的心思我都明白，是觉得在京城为官糟心事多，整天你来我往的麻烦，只是这不能只为了自己考虑，还要多想想儿女啊，祺儿眼见着大了，你忍心她外嫁吗？你在京城，互相之间也有个帮衬。”

宋老爷道：“岳父说的是。”徐相一锤定音：“留在京里的事你交给我，你这些日子就叫若林带着你多去几位交好的大人家里拜访一二，这做官，人情往来总是免不了的。”宋老爷道：“是。”

回去后，宋老爷不禁松了口气，徐氏服侍着他换了衣裳，上了茶，道：“爹说了什么。”宋老爷道：“就是留在京城的事儿，对了，岳父叫我去拜访几位大人，礼物你先准备好，总不好叫舅兄出人又出力。”

徐氏笑道：“这些我早就准备着呢，只是都是按例准备的，这些日子先打听着各人的喜好，再斟酌着增减一二，这事就交给我。”宋老爷点点头，徐氏办事，他一向是放心的，忽又想起宋祺来，道：“我瞧着祺儿今儿个无精打采的，是怎么了？”

徐氏道：“我也奇怪呢，问也不说，不过放心，有婆婆呢，祺儿总不会瞒着婆婆的。”宋老爷道：“不是我说的话不中听，祺儿从小见得世面不多，脾气又被我们惯得大了，你的那两位侄女儿我瞧着也不是好相与的，别叫祺儿受了委屈，咱们也不知道。”

徐氏一想也是，道：“我还真没注意这个，明儿我去问问，这两个侄女我都是第一回见，性情也不了解，依我说，脾气是大了点，只是远来是客，她们也不会太过分，明儿我去和娘说说。”

宋老爷道：“我也只是一说，毕竟是住在人家家里，要是为了孩子的事闹起来也不好。”徐氏点头：“我明白。”

022．约定

更新时间2013-2-4 20:01:57 字数：2666

　宋祺果然叫半莲打点出四份礼物来，叫丫头们分别送去了徐云徐晴徐霜徐玉那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些小巧的玩意儿，徐云叫屋里的大丫头秋蝉过来道了谢，又回了礼，是一套彩塑的小泥人，憨态可掬，十分讨喜。

徐晴那里也叫丫头过来道了谢，回礼给了一对荷包，徐晴则是亲自带着徐玉过来道谢，徐玉手里还抱着那个竹子雕成的小水车不撒手，徐霜笑道：“玉哥儿特别喜欢，非要过来亲自道谢。”

宋祺笑道：“这也太客气了些。”冯氏正好也在，徐霜给请了安，冯氏又另外赏了她一副镯子，夸她温柔知礼，知道帮着照看弟弟，很是懂事，一席话说得徐霜有些脸红。

徐氏回了京城，少不得有以前的故友邀请叙旧，徐氏便带着宋祺去赴宴，其实京城的权贵多如牛毛，有的是实打实的勋贵，有的则是没落的世家，仗着祖宗的名号行走，其实已经是外强中干了，如今京城数得上的世家除了徐家，还有镇国公杨家，温国公陈家，英国公蒋家，镇远侯郑家，定远侯梁家。

镇国公是皇后杨氏的娘家，圣上登基，杨家功不可没，成为世家之首，温国公和陈国公皆是当初追随圣上的心腹，因此也位列三公，镇远侯和定远侯则是世代勋贵的老世家，先皇在时便十分显赫。

其中，杨家因着当初选太子妃的事和徐家有了龃龉，因此来往并不密切，温国公和英国公自然是站在镇国公这一边，并不亲密的，倒是镇远侯夫人是圣上的胞妹云来长公主，和徐氏是故交，年轻时就十分要好，因此邀请了徐氏去。

镇远侯因着是圣上妹夫的缘故，圣眷正隆，镇远侯府紧挨着云来长公主的公主府，后来长公主嫌两边跑麻烦，大手一挥，两家并成了一家，因此镇远侯府格外宽敞。

长公主亲自在二门迎接，一见徐氏就赶忙迎上去，笑道：“可算是把你盼来了。”徐氏笑着屈膝行礼：“见过长公主。”长公主赶忙扶住笑道：“得了，恶心我呢，许久没见，我看你倒是跟着你的状元夫君学会了那套酸腐规矩。”徐氏笑道：“我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了，算起了，都快二十年了。”

说着抹抹眼睛，长公主也是红了眼圈，道：“我忍了许久才忍住，你倒先来招我。”徐氏含泪笑道：“我看你倒是没变，性子脾气跟以前一模一样。”

长公主笑笑，看到后面的宋祺道：“这是你那姑娘吧，长得可真俊。”徐氏笑道：“是，叫祺儿，祺儿，快给长公主行礼。”宋祺行礼道：“给您请安。”

长公主笑道：“快起来，叫我瞧瞧。”宋祺笑着上前，长公主惊讶道：“长得可真标致，比若芳年轻时还要出彩，哎呦，可真是有福气。”徐氏笑道：“你别夸她了，这丫头不禁夸。”

一路进了正房，长公主吩咐丫头：“叫姑娘来见客。”那丫头去了，徐氏笑道：“听说你是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今年都多大了？”

长公主嗔道：“叫你不联系我，连这些也不知道，到要我来说，长子叫琮儿，今年十七了，女儿叫玉儿，才十四，平日里调皮的呀，跟个小子托生的似的，叫我头疼的紧，哪像你的姑娘呀，乖乖巧巧的，看着就叫我心里疼。”

“母亲又在数落我的不是。”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一个少女，明眸善睐，笑语盈盈，穿着华贵，身上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见了徐氏上前行礼道：“这就是母亲常提起的芳姨吧，我是玉儿，见过芳姨。”

徐氏哪能受她的礼，郑玉儿可是正经上过玉牒的郡主，徐氏一把将人拦住，笑道：“你还说调皮，依我说，脾气爽朗大方，比你当年还好些。”郑玉儿又看了看宋祺，道：“这个妹妹是谁？”

长公主笑道：“是你芳姨的女儿祺儿，比你小一岁。”郑玉儿拉着宋祺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这个妹妹我喜欢，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像那些人整天擦着四五层粉，也不嫌闷得慌。”

长公主道：“又胡说了，我和你芳姨说话，你带着你妹妹到院子里逛逛去，可不许带着妹妹调皮。”郑玉儿笑着应了，宋祺看徐氏微微点点头，也福了福，被郑玉儿拉走了。

长公主又将左右丫头屏退，这才道：“这些年怎么一封信也不见，我多少次去见皇兄说要把宋大人调到京里来，皇兄也答应了，可回回给你的信函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徐氏苦笑道：“你对我好我心里明白，只是我家老爷就是那么个脾气，不喜欢官场上那些事儿，我也说不动他，再加上我们家老夫人也是过惯了清净日子的，这才一呆就是十几年。”

长公主道：“虽说为人清正，可也不要矫枉过正了才是，都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一个小小的县令再不济也能风风光光的，我看宋家如今还是靠着你的嫁妆过日子吧。”

徐氏道：“这是我心甘情愿，老爷对我也很好，我多年无所出，也不见老爷半分的不高兴，反而百般的安慰我，得夫如此，夫复何求。”长公主道：“这也是，你当初不就是冲着他的一片真心去的。这回来还走不走了。”徐氏道：“老爷已经在四处走动了，八成会留下来只是我还有一桩心事，需要你帮忙才成。”

长公主笑道：“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自然会替你圆满解决。”徐氏道：“来之前有个游方的道士给祺儿算命，说祺儿不宜远行，否则必会际遇坎坷，阿弥陀佛，听说京城有个极神通的大师，我想去求求，看有什么法子化解，若不然，难道叫祺儿一辈子呆在青乡县不成？”

长公主惊讶道：“即使这样，你怎么这会叫她来了？”徐氏苦笑：“原本连行程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就碰到了那么一个道士，原本我婆婆死活不叫跟来，后来好说歹说，倒是叫跟着来了，只是我婆婆也要跟着来，非说心里放心不下，唉，这事呀一直是我心里的一块病，宋家就祺儿一脉香火，我家老爷跟婆婆都当成眼珠子似的，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交代。”

长公主道：“你放心，那位大师叫归真大师，曾经进宫和皇兄讲过经，我也只是见了一面，的确很是高明，不过他行迹一向神秘，等过两天我进宫去求求皇兄，说不定能见上一面。”徐氏笑道：“那是最好了，你瞧我，一上门来就求人办事，我可是头一个了。”

长公主笑道：“跟你说实话，我们家琮儿可还没说亲呢，我原本就存着和你结亲的意思，如今一见祺儿，我更喜欢了，你可是愿意和我做亲家。”

徐氏惊讶道：“这……难道侯爷也愿意？”长公主笑道：“这说儿媳的事原本就是我做主，祺儿又那么乖巧，谁不喜欢，我也不指望着琮儿娶个多高门第的，只要人品好，性子好，两人过日子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再者，我们琮儿不说是潘安再世，可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人品才学都没的说，我知道你见了肯定喜欢，也存了和你亲上加亲的意思，所以这些年有人想说亲的我都没应。”

徐氏惊喜道：“我自然是愿意的，咱们以前就好，如今亲上做亲，再好没有的了，只是祺儿的事我说了也不算，等我回去和老爷商量着才行。”

长公主也能理解：“家里有这么一个闺女，这终身大事是要好好商量，我今儿就把话放到这儿，我们琮儿今年十七，等到二十岁，只要你们愿意嫁，我绝对会把祺儿八抬大轿抬回家来做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