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爷这样一说,徐氏也有些担忧,万一宋祺随了她,子嗣艰难,在镇远侯那样的勋贵之家,母以子贵,纵然云来护着祺儿,也不能叫自己没有孙子吧,到时候肯定是要纳妾的,有了儿子的妾侍和无所出的正妻,谁更风光还真是说不准,万一真是那样,祺儿可真是没了指望。
要说赵知文,虽比不上郑琮,可纵然没有子嗣,估计也会像宋老爷待她一样的对待祺儿,到时候只要夫妻和睦,哪怕是纳了妾,留子去母,宋家也是能做这个主的。徐氏真的开始犹豫了,宋老爷道:“幸而祺儿还没及笄,不然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氏道:“不然这样,老夫人那边虽然中意知文,可遇到更好的也的为了祺儿的将来着想才是,依我说,咱们且等到明年,要是赵知文中了状元,有了官职,将来不用祺儿吃苦受穷,那就选知文,我也是没意见,若是知文没中,或是没什么前途,咱们可就的应了郑家。”
宋老爷想想道:“这也好,这事哪天我和娘商量商量,要是娘一时兴起再看上什么人我可真是应付不过来了。”
夫妻二人谈论的妥妥帖帖,可是他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征求宋祺的意见。宋祺再一次陷入了选择的两难之中。
029.搬家
更新时间2013-2-11 20:01:06 字数:2120
徐相的寿辰结束后两天,冯氏就向荣氏告辞了,说要搬出去住,这样也不算失礼,一来,这儿毕竟是徐家,徐氏和宋老爷住也就住了,可冯氏却不行,没那个道理,自己有儿子,却要寄住在别人家里。
荣氏舍不得女儿,再三的挽留了,可冯氏还是执意要走,最后还是徐氏出面劝了荣氏,荣氏不愿女儿为难,也就答应了。只是又多留了两天,又派了人去帮忙打扫屋子。
徐氏买的宅子是靠近东大街的梨花巷,宅子不大,只有三进,可宋家一家子住却绰绰有余,徐氏一早命人将宅子买了下来,派人去休整打扫,如今正好能住人,徐氏先行过去看过,前院收拾出来两个书房,正好一个给宋老爷用,一个给赵知文念书用,中间正堂住的是宋老爷和徐氏,后院住的是冯氏和宋祺,赵知文则住在外院。
选了个吉日,徐氏便带着人先搬去了一部分家什,然后又来接了冯氏和宋祺。马车穿过东大街,进了梨花巷便十分安静,往前走那么一会便到了。
大门是新漆的桐油,挂了宋宅的牌子,进去后便是一个小跨院,从跨院左边的垂花门进去后便是前院了,一溜三间三间上房并两间左右耳房皆是用来待客的,绕过插屏进了二门便是内院起居的地方了。
正堂宋老爷题了名儿叫嘉熙堂,嘉熙堂正房五间,左右厢房三间,十分宽敞,从左边的小门过去后便是后院了,小小的抱厦三间,便是宋祺的住处了,是宋祺起的名儿,叫木樨苑,原因是院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虽是入了冬,可还是从枝干上看得出是极好的品种。
嘉熙堂右边的小门进去便是又一个独立的小院,便是冯氏居住的善慈居,木樨苑和善慈居之间又只隔了一个小花园,有小路可以直接过去,十分方便。宅子虽小,五脏俱全,宋老爷和徐氏都是十分满意只等着把冯氏接过来就好了。
冯氏四处看了看也说好,道:“这些日子我住在徐家,虽然处处周到,可总觉得不自在,有句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稻草窝。”
宋祺笑道:“祖母说的是真的,这些天总是睡不好,连带着我也睡不好。”宋老爷忙道:“要不去请个大夫来看看。”冯氏笑着摆手道:“不用了,不过是择席,哪天睡在自家的床上就好了。”
有对徐氏道:“咱们虽说搬出来了,可到底离得近,你和你娘有许久没见,以后要是想回娘家也方便了,也不用特意告诉我,只要安排好家里的事,只管回去就是了,今儿个见你娘对你依依不舍,我也觉得伤心,她最疼你,你也要好好孝敬她。”徐氏又惊又喜,赶忙道:“多谢婆婆。”
冯氏笑道:“这有什么谢不谢的,你有孝心就成了。”又指着宋祺笑道:“也不知这丫头以后没有没孝心,会不会经常回来看咱们。”宋祺道:“怎么又扯到了我,我可是最孝顺的。”
宋老爷搬出了徐家也觉得松了口气,见徐氏一副没住够的样子就不好表现的太明显。在新家的头一天,宋老爷忙活了一整天,应付着来庆祝乔迁之喜的,还有左邻右舍邻居的道喜,实在是累了,徐氏也忙得够呛,如今还在灯下看账本,要记着各家的礼,以后可都是要回的。
这是要在京城安家落户了,可不像在青乡县似的唯我独尊了,这人情往来必须要处置好,好在徐氏虽十几年未接触接触京城的权贵,可该有的礼节半分没丢下,应付得妥妥当当,再加上大家都知道这是徐相的女婿,这回来京城谋官职,八成又是个新贵,因此存了结交的意思,因此都十分友好。
宋家左边是个空宅子,再左边便算是邻居了,那家是正五品的工部郎中余郎中家,大人也是将近四十的年纪,两个儿子都已经娶亲,只有三个女儿尚待字闺中,年纪有的比宋祺大了一两岁,有的比宋祺小,不过倒是都可以做伴。右边是一户商家,姓柳,家里是做绸缎衣裳的,今儿来送礼就送了十匹上好的贵重料子,可比余家送来的几盒点心贵重多了。
徐氏特别的记在心里,打算以后把这个礼还回去,其实柳家也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看着是管家所以特意过来交好,以后有个生意上的争纷也有门路可求,余家搬来的时候肯定也送了这样的礼,可徐氏就觉得不自在,总想着还回去才算不占便宜。
柳家人口多,还没分家,两个儿子带着妻子儿女还和老太太住在一起,显得院子很是狭小,在两家围墙靠近的地方总是能听见那边传来的说话声,吵嚷声,徐氏索性把那地方做了厨房,有房舍,又栽了树挡着,也不怕柳家那些声音吵着前面了。
头一晚住在新家,宋祺还觉得睡不着,翻来覆去,惹得守夜的半莲睡眼惺忪的劝道:“姑娘快睡吧,明儿舅爷那边肯定有人来,到时候没有精神可怎么办。”宋祺叹气道:“我就是睡不着啊。”
半莲道:“许是您太兴奋了,走了困,要不要看会书。”宋祺道:“别折腾了,你先睡吧,我说不定一会也就睡了。”半莲忙了一天,实在是困了,嗯了一声就沉沉睡下了。
宋祺如今算是明白了,原来宋老爷是没打算回青乡县的,如今一知道自己再也回不了那个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了,心里就空落落的,想到再也见不到孙姑娘那些从小一起玩的朋友了,心里又有些难过,想着从今以后自己在京城又是孤身一人了,可忽又想起了赵景深,在京城只怕是和他还比较熟悉,只是又是男女有别,不能经常见面。
脑子里迷迷糊糊想着这些,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只是因为是趴着睡的,所以第二天胳膊酸的抬不起来,叫半莲揉了半天才缓过来,心头那些个多愁善感也就抛到脑后去了。
第二日荣氏果真带着两个儿媳并孙子孙女过来庆贺乔迁之喜,家里摆了一天的宴席,又请了戏班子来,也算是热灶了,这回宋祺是主人,不能再不闻不问了,帮着徐氏招待客人,一天下来,也是累得不轻。
030.砚台
更新时间2013-2-12 20:00:55 字数:2476
等真正的安定下来,又进了腊月,开始准备过年了,期间又去了一趟镇远侯府做客,长公主也带着郑玉儿来拜访了一趟,之后算是真正的开始过年了,连赵知文也封了笔,陪着宋祺一起上街置办年货。
说是置办年货,也是徐氏嫌宋祺在家里调皮,给了个差事打发到外头去逛一天,又有赵知文和下人小厮陪着,徐氏也不担心。因梨花巷离东大街近,走着几步路就到了,也不用马车轿子,宋祺穿的也厚,又带着斗篷,这两日微雪,半莲跟在后头又撑着伞,也不怕被人看了去。
宋祺在青乡县就是走惯了的,如今只觉得新奇,京城过年自然另有一番热闹,街上卖年画对联,烟火炮仗的最为多,还有些小孩子当街就噼里啪啦的放起炮来,热闹极了。
赵知文见宋祺只顾着瞧热闹,竟一点也不注意这些,只得紧紧跟着。到了一家卖笔墨纸砚的铺子,宋祺忽道:“知文哥哥,今年过年我送你一方砚台好不好啊。”
赵知文道:“家里砚台还少吗,不要破费了,买些你喜欢的就是了,再说,夫人叫你买的东西买了吗?”宋祺道:“娘要我买些过年吃的点心果子,我已经叫人去买了,咱们进去看看就是了,说不定会遇到一个合了眼缘的,用来做学问,自然事半功倍。”
赵知文忍不住笑道:“你这是什么歪理。”虽这样说,可还是跟着宋祺进去了。这家叫翰墨斋,这样的铺子一般在逢科考的时候才会生意红火,各自来的士子都要用到这些,如今生意倒也说不上好坏。
一进去掌柜的便含笑上前招呼:“公子小姐,新年大吉,您可有什么想买的?”宋祺道:“把你们这最好的砚台都拿出来我瞧瞧。”
那掌柜的看赵知文含笑未语,便知姑娘才是做主的人,再加上二人穿着打扮一看便知非富即贵,因此对宋祺格外殷勤,又叫上了茶水点心,又亲自从后面抱出了七八个盒子,笑道:“这些可都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了,要是还入不了二位的眼,那我可真是没话说了。”
说着一个个亲自打开,摆满了柜台,宋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都好,笑道:“知文哥哥,你看看哪个好啊。”赵知文上前拿起了一个圆形端砚道:“这个好。”
宋祺接过来道:“这个光秃秃的又不好看,好在哪里啊。”赵知文笑道:“这又不是你的花样子,哪能看外表呢,这块砚台质地细润,小而精,纹理细密,是端砚中的精品。”
掌柜的眼前一亮,竖起了大拇指:“今儿可真遇到行家了,这些砚台里数这个最贵,公子好眼力。”赵知文微微一笑,放下砚台道:“那你喜欢哪个?你喜欢哪个我们就买哪个。”
宋祺道:“既是送给你的,那你说好才成啊,那就这个吧,掌柜的,多少钱啊。”掌柜的还是头一回遇见这么爽快的主儿,不由得欣喜道:“总共是四百八十两,银子,您要是喜欢,我给您四五十两,外加送您一个沉香木的装砚台的盒子。”宋祺啊了一声,道:“好贵呀。”
又问半莲:“我有多少钱?”半莲道:“三百两银子,这还是您全部的积蓄了。”宋祺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乱花钱了。”赵知文道:“算了,咱们换一个也成,总之都是你的心意,我知道就好了,何苦破费呢,再说了,那些银子你也要留着花。”
宋祺摇头:“不成,你既说这是好砚,那咱们可别错过了,四百五十两就四百五十两,掌柜的,我们能不能先赊账啊,一会就叫人把钱送过来。”
掌柜的笑道:“也不是不行,只是不知姑娘府上,好歹留下个名号。”宋祺道:“我就住在附近的梨花巷宋家,你放心,不会短了你的银子。”赵知文还想说什么却被宋祺拦住了,叫掌柜的把砚台装起来。
出了翰墨斋,赵知文便无奈道:“何苦花这个银子,我又不是没有砚台。”宋祺笑道:“那些砚台又不是我送的,知文哥哥,你以后写字念书要用我送你的砚台才成,这样以后你成了状元,我也好给别说嘴啊,说状元郎用的那可是我送的砚台,多有面子啊。”赵知文忍不住笑道:“贫嘴。”
宋祺花了四百五十两,还有一百五十两的饥荒,还有许多想买的小玩意也不能买了,赵知文自然不会叫她败兴而归,二人又去暗香斋给宋祺买了些胭脂水粉首饰之类的,满载而归。
回去后,宋祺就忙着去找徐氏借钱去了,徐氏才不会借她钱:“谁叫你乱花,我一个月给你十两银子的月钱,到了年下又添了一倍,满京城哪家的姑娘也没有你这样多的月钱,就连你的几位表姐也是一个月二两银子,这下倒好,你倒成了散财童子了,一下子三年的月钱就没了,我做姑娘时也没你这样的手笔。”
宋祺央求道:“知文哥哥说那砚台是好砚啊,连掌柜的也说那是铺子里最好最贵的砚台了,可遇而不可求,多难得呀,您就借给我吧,大不了我一年不要月钱了。”
徐氏白了她一眼:“话虽如此,可到时候要用钱了还不是来找我打饥荒,我倒成了钱袋子了。”宋祺道:“娘,求求您了,就借给我吧,好不好。”
徐氏见她一脸的着急,只好道:“只此一次啊,下回啊可别这么奢侈了,送什么东西不好,非要送砚台。”其实徐氏心里也嘀咕:送给别人就罢了,送给赵知文,也不值当的。
宋祺得了银子,嘻嘻笑道:“知文哥哥是一般人吗?他可是将来的状元哦,自然什么都要用最好的。”
宋祺叫半莲去送银子,结果一炷香的功夫半莲才回来,道:“掌柜的不肯收咱们的银子,说是有人给付过钱了。”宋祺也吃了一惊,忙道:“你可问清楚了。”
半莲道:“问的真真的,掌柜的说付钱的是认识咱们的人,我问,他也不肯细说。”宋祺道:“这真是奇了,咱们刚来京城,会认识谁呢?”
半莲道:“我也觉得奇怪,见掌柜的实在不肯说,就偷偷塞了点银子,那掌柜的才说是个年轻人,打扮的像个大户人家的小厮,过来送了银子,还叫掌柜的不肯说出去,我就想会不会是楼霜,就给掌柜的形容了一下楼霜的样貌,可掌柜的说不是,我也觉得奇怪,就回来了。”
宋祺道:“真是奇了,若不是楼霜,那定是赵景深了,可赵景深的小厮不就是楼霜吗?”半莲道:“我也是这么想,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宋祺想了想,自己在京城认识的人里只有徐家的人,赵景深,楼霜,郑玉儿,会给自己付钱的人也只有这些了,可若是徐家或郑玉儿付的钱,那应该会出来相见啊,最起码会派人来说一说,不能说叫瞒着不许说出去,那就只有赵景深了,可送钱来的又不是楼霜,这是怎么个究竟。
宋祺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道:“这是可别告诉娘,知文哥哥也不许说,银子你先收着,哪天要是遇见了赵景深或是楼霜再问问,是我送的礼,银子总要换给人家。”半莲道:“我知道了。”
031.私授
更新时间2013-2-13 20:00:48 字数:2183
这一桩奇案没过两天便水落石出了,腊八节那天徐家荣氏派了个老妈妈来送腊八粥,顺便私下问了徐氏可认识三皇子,徐氏吃了一惊,道:“我们来京城不久,怎么会认识三皇子呢。”
来的是荣氏的陪房陈妈妈,如今也是子孙满堂,早就被儿子接回家去享福了,不过是经常来陪荣氏说说话,也算是荣氏的心腹了,连徐氏也要叫一声陈妈妈。陈妈妈道:“前几天有个小厮偷偷去后门打听事,问咱们家姑爷姑奶奶是不是住在府里。正好那天是我儿媳妇当差,留了个心眼,敷衍过去了,没想到过了一两天那人又来了塞了好些银子还说请送点东西给姑奶奶,我儿媳妇不敢隐瞒,就报给了老夫人,结果老夫人一听形容,正是三皇子的伴读小厮的模样,这才叫我来送了信。”
听到这,徐氏心里已有了谱,京城里他们认识的无非就是赵景深主仆了,能这样的打听他们消息也只有他们了,笑道:“今年夏天老太太避暑时在山上这个好遇见两个游学的年轻公子,招待了两天,竟是认识了,那天我出去正好遇见了,才知道我们来了京城,许是打听着想来拜访的,叫娘不要担心。”
陈妈妈道:“即使这样也就罢了,只是那传进来的东西老夫人看了,说要叫姑奶奶好好斟酌斟酌。”徐氏听这话心里疑惑,接过来包袱打开一看,顿时黑了脸,包袱里放着个梨花木的雕花大盒子,里面摆放的都是些面具,泥人,簪子,之类的女孩子家的玩意儿,绝对不会是给她或者老夫人的,没有哪家送礼会送这样的东西,看来唯一的说法是给宋祺的,外男私下传送东西给内宅的姑娘,这是绝对不合规矩的,要是传出去,名声可就完了。
陈妈妈见徐氏变了脸色就知道她明白了,道:“老夫人三皇子年轻气盛,这也难怪,只是叫姑奶奶要格外上心,如今皇上并未册立太子,这将来的事也难说,皇家虽富贵,可咱们也是轻易沾不得的,叫姑奶奶要格外放在心上。”
徐氏道:“请妈妈告诉娘,就说我知道了,一定会好好处置这件事,至于三皇子那边就请明白的告诉我们搬了家,也省得叫他再干出些没颜面的事来。”陈妈妈应了。
陈妈妈一走,徐氏就沉了脸,叫丫头们去喊宋祺,宋祺正跟冯氏一块喝腊八粥呢,徐氏想着今儿是腊八,又快过年了,为这事闹起来也不值当的,婆婆肯定护着宋祺,到时候又要吵闹,也不吉利,只得先按捺下来,等过了年再说。
虽说这样,可还是吩咐前院后门的小厮丫头,谁要敢私下传递东西进来,或是把家里的什么事说出去,一概或打死或发卖,绝不留情。
下人们都被徐氏的狠心吓住了,又是过年,谁也不想去找不自在,因此便都应了,严严谨谨的不敢出岔子,对于宋祺,徐氏也管得严了,叫宋祺的奶妈平妈妈日日留心,别说外头的人不许见,就连家里的赵知文也要能不见就不见,免得生出什么事来。
宫里,赵景深是十分焦急,东西送出去四五天了,一点回信都没有,想打听什么来也问不出来了,如今后门的人个个嘴严,再多的银子也不好使,赵景深猜想是出了问题,可又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偏知晓内情的楼霜被他派去给师父送年礼去了,令派了人去,话也不好的说的太明白,可不说明白了也打听不出什么来,真是急死人了。
画檐匆匆跑了回来,他和楼霜一起都是伺候赵景深的,不过楼霜多数是在外头跟着,而他主要在宫里伺候。赵景深一把把人抓住:“怎么样,可打听出什么来了。”
画檐吓得脸色发白,道:“主子,这回可是出事了。”赵景深心中一沉道:“这怎么说。”画檐哭丧着脸道:“今儿我一去打听,后门的那些老妈子直接把我带了去见老夫人,老夫人问是不是主子叫我来的,我就说是,后来老夫人也没骂我,只是赏了我两个荷包,说什么徐家姑奶奶和主子您有一面之缘是她是知道的,只是叫主子您要送东西就大大方方的拿了帖子派人来送,私下传递东西到底不妥,况且他们家还有未出阁的姑娘,传出去名声不好,叫主子以后不要送了,还说姑奶奶一家子早就搬了出去,另外买了宅子,说主子您要是上门去拜访就直接去,还叫人写了地址给我。”
赵景深接过地址,又是气又是羞:“我不是叫你悄悄的吗,怎么还叫人发现了,这下子她肯定以为我是个风流浪荡子,以后更不会见我了。”画檐委屈道:“主子您只说送东西给一位姑娘,谁知道姓甚名谁啊,再说徐家的人嘴严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要找的姑娘偏又不在徐家,这也不能怪奴才。”
赵景深道:“你丫真是笨,怎么楼霜就打听的妥妥当当的,罢了,你以后还是在宫里呆着吧,出去了也是什么事都办不成。”画檐不服气:“您上回叫我去送银子我不是送了吗?”
赵景深忽又想起那天他去选送给父皇的贺礼,结果在里面就听见一个娇俏熟悉的声音:“知文哥哥你说哪个好啊。”当时他又是喜出又是望外,本想出去说两句话,偏那一声知文哥哥叫人听着刺耳,后来又听到了那个“知文哥哥”的声音,温润沉厚,带着宠溺与纵容。
还有宋祺宁愿花光月钱也要送给“知文哥哥”他喜欢的砚台,叫他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掀开帘子的手又顿了下来,听着二人说说笑笑出了店,心里五味俱全,知道宋祺花光了月钱,又不想叫她打听出来是自己付了钱,这才叫画檐在他离开后又去了店里付了钱。
赵景深看着纸上的地址:犹豫道:“画檐,你说我要不要去找她。”画檐悻悻道:“要奴才说,还是不去的好,私相授受,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哪家的姑娘有这样的事都会被打个半死,更别说如今还在年下,主子您一去不是更给人家添堵。”
赵景深心中一紧:“你说她会挨打?”画檐道:“可不是,要是传出去,这姑娘的名声可全完了,以后谁还敢娶。”赵景深犹豫再三,道:“不行,我还是要去看看,你去帮我准备一副礼物,去宋家送节礼去。”
032.上门
更新时间2013-2-14 20:00:54 字数:3018
徐氏料猜赵景深得不到回信肯定会上门拜访,探探虚实,这两天一直严阵以待,直到下人来报说三皇子亲自过来送年礼,才有种终于的感觉。因是三皇子来,地位非同一般,徐氏也将宋老爷请来一同见客。
赵景深一进正厅,徐氏便和宋老爷跪下行礼:“见过三皇子。”赵景深赶忙上前亲自搀扶:“万万不可,二位皆是我的长辈,怎么能向我行礼呢。”
徐氏笑语盈盈:“三皇子天潢贵胄,我们自然是要跪拜迎接,上回不知道三皇子的身份要有什么冲撞的,还请不要怪罪。”宋老爷道:“想来上回在青乡县留了帖子的也是三皇子,偏我不在,未能好好招待,还请恕罪。”
赵景深道:“今日前来,是因为在栖霞庄受到宋夫人的照顾,特地前来感谢,若是宋老爷宋夫人如此,我可就不敢来了。”徐氏笑道:“请上座。”又叫丫头上茶,赵景深见宋老爷面无异色,徐氏一脸笑容,毫无破绽,看不出情绪,不由得更是忐忑,解释道:“我知道宋夫人住在徐家后曾派人去打听,原是不想惊动人,叫宋夫人不安生,没想到倒叫人误会了,是我思虑不周,还请夫人不要怪罪。”
徐氏笑道:“这是哪里话,原是我碰见了楼霜,那时候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说常来拜访,那日我一听说有人打听我们,就猜到了是你,只是当着人不好点破罢了。”
赵景深点点头,想问宋祺,却张不开口,徐氏见他一脸窘色,暗自发笑,朝宋老爷使了个眼色,宋老爷会意,告了辞,赵景深巴不得和徐氏独处好问些消息。宋老爷一走,赵景深便期期艾艾道:“上次一别,竟是许久没见宋姑娘,知道宋姑娘也来了京城,就特地叫人准备了一些小玩意送过去,也是我的一番心意,若是有什么不妥当之处,还请夫人不要责怪宋姑娘,都是我的不是。”
徐氏笑道:“三皇子关心我们家姑娘是她的福气,只是她福小命薄,只怕受不起这些,再加上也容易惹人误会,我斗胆说一句,还请以后不要私下送东西了。”
赵景深忙道:“夫人不要生气,这是我私自做的主,宋姑娘一点也不知情,还请夫人不要怪她,要是宋姑娘因此受了责罚,叫我心中不安。”
徐氏笑道:“这是自然,我们家家规严明,那些东西姑娘还没见过,自然不知道,我也不会说什么,关系到女孩闺誉,还请三皇子不要怪罪,那些东西……”赵景深道:“那些东西都是些小玩意,还请夫人随便找个名头给宋姑娘解闷吧。”徐氏笑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赵景深知道宋祺没受责罚,心里松了口气,可顿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讪讪的端着茶杯,徐氏打量他虽然贵为皇子,可刚才虽举止言行无错,可却透着一股紧张与无措,分明是怕她怪罪,看来真的是看上了自家女儿,徐氏一边心中得意,一边又是烦恼,再加上一个三皇子,祺儿的婚事就更复杂了。
徐氏端了两回茶,可赵景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注意到,倒是徐氏觉得不安,还以为三皇子是恼怒了,所以故意赖着不走,徐氏思量了一回,笑道:“正巧祺儿也在家,三皇子要不要见见,您总归是她的救命恩人。”
赵景深惊喜道:“真的……额,多谢夫人……额……”徐氏见他言语慌乱,心中觉得好笑,就叫丫头们去请宋祺。
宋祺正跟着赵知文写家里要贴的福字和门联,听丫头们说故人来访,便想着是赵景深赶忙去换了衣裳,兴冲冲地去了花厅。宋祺在外头看了看,果真是赵景深,便兴冲冲地进去笑道:“赵景深,你来啦。”徐氏脸色一沉:“祺儿,怎么这么没规矩,这是三皇子,你怎么能直呼其名。”
宋祺顿时愣住了,看着眼前的赵景深分明是之前认识的书生,怎么摇身一变变成了三皇子,想起那天在徐家的一次见面,瞬间脸色变得苍白,自己竟然和三皇子私下见面,天哪。赵景深见宋祺脸上的欣喜渐渐变成了不可置信,惊吓,疏离,心中一痛,第一次深恨自己的皇子身份,他微微拱手行礼:“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宋祺却后退两步,轻轻一福身子,垂首道:“见过三皇子。”赵景深顿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徐氏冷眼旁观,只觉得宋祺表现不错,看来纵然是三皇子,面对宋祺明显的疏离也会识相,掂量着不肯再来了。
宋祺行了礼就站到了徐氏身后,默然不语,赵景深想看着她,可是又怕失礼惹得徐氏不高兴,抬头看一眼,低头,看一眼,低头,看一眼……
赵景深心里不好受,宋祺心里如今也正翻江倒海,赵景深居然是皇子!其实,对于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赵景深,宋祺还是很有好感的,赵景深身上没有知文哥哥的沉郁和忧伤,也没有宋祺认识的其他男子的浮夸,纨绔,平庸,相反,赵景深温润如玉,同时又是十分诙谐风趣,知礼而不做作,精明而不市侩,贵气而不庸俗,虽然只是短短相处了三天,宋祺却觉得和她很谈得来,就像认识了十几年的知文哥哥一样熟悉,是她难得的当成朋友的一个人。
可是,那人却是三皇子。其实也怪自己,只知道他是京城人,却从来没有问过身份,谁会想到,堂堂三皇子,会在一个树林里遇到迷路的她?会跟她一起在紫藤花架下回忆京城的旧事。
宋祺心头无数念头在翻涌,却都被掩在了眸中,赵景深见她垂着头看也不看他,心中着急,害怕,担忧一起涌上心头。徐氏见二人相对无语,便笑道:“今儿三皇子不知有没有雅兴留在家里吃顿便饭。”
事到如今,是个心思灵透的就会听出来这是客套话,识相的会立刻告辞,偏赵景深心思杂乱,从小就学习的礼仪规范就全都忘了,听徐氏如此说便胡乱点点头。徐氏一顿,道:“那我先去厨房吩咐一下,祺儿,好好地招待三皇子。”说着出了花厅,朝丫头使了个眼色,众人会意,除了徐氏,谁都没有离开花厅。
赵景深憋了好一会才轻声道:“我瞒了你,你可怨我?”宋祺轻轻摇头:“民女不敢。”赵景深听她自称民女又是一听,刚才一进门时她欣喜地喊他赵景深,对他毫不避讳地说:你来啦,只怕以后都不会有了。
赵景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我并没有刻意隐瞒你什么,只是不想因着身份和你疏离,没想到弄巧成拙,对不住。”见宋祺没有说话又小心翼翼道:“以后咱们还是朋友吗,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身份就和我疏离,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栖霞庄走丢了的小姑娘,我希望你也把我当成一个偶遇的游学士子,如果因为身份就和我疏远,我会很难过的。”
宋祺抬头道:“纵然我不会,娘也不会这样想的,因为你根本就是三皇子,这是没法子改变的。”赵景深忽的站起来,过了好一会才道:“我……我……”
香薇在旁边看他欲言又止,怕他说出什么不妥当的话来,赶忙道:“三皇子,不知您有什么饮食上的忌讳,奴婢好去告诉夫人。”赵景深这才醒悟过来,摆手道:“你告诉夫人不用忙了,我这就走。”
宋祺看赵景深出去了,忽又想起什么,赶忙回了屋里。赵景深还没到二门就听见后头宋祺的喊声:“等一下。”赵景深赶忙停住,见宋祺跑过来,匆匆将一个荷包塞给他,赵景深诧异,宋祺低声道:“我知道那些银子是你叫人送去的,还给你,娘知道了会不高兴的。”说完又立刻跑了回去。
赵景深神色复杂,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里的荷包。回到宫里,画檐赶忙奉了茶上来道:“主子,这一去可有什么收获。”赵景深叹了口气,将握了一路的荷包扔给了画檐:“赏你了。”
画檐赶忙接住,边打开边道:“这是什么呀。”赵景深忽想起那荷包是宋祺,赶忙又道:“里头银子赏你了,荷包还给我。”画檐一见都是一百两一张的银票,不由得乐了,赶忙谢恩,把荷包给了赵景深,便喜滋滋的清点起来,忽的脸色一变,从一叠银票中抽出了一张纸:“这是什么?这不是银票,有字呢。”
赵景深心中一跳,赶忙抢了回来。纸上字迹缭乱,明显是匆忙中写下的,上面写着:赵景深,我一直会把你当成我的朋友,只是我娘知道了会不高兴,如果以后我不理你,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画檐心中好奇,想偷偷看看,却被赵景深贴在了胸口,憋屈了一天的心情瞬间甜似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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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会试
更新时间2013-2-15 20:01:15 字数:2542
泰元二十五年春,三年一期的会试如期在京城举行,刚出了正月,京城就挤满了从各地前来赶考的学子,客栈和驿馆都住满了人,大街上摆摊的也多是卖些书籍或笔墨纸砚,那些酒楼菜馆也都把酒菜换了名字,什么一飞冲天,状元红,折桂宴等,生意十分红火,整个京城顿时陷入了一种狂热之中,人们谈论的也都是今年会试的相关内容。
赵知文在家也开始了最后一个月的闭关读书,家里上下都是静悄悄的,宋老爷也推辞了好多宴请酒席,在家指导赵知文,只是读书这样的事多半要考自己的领悟,别人也不过是给个引导的作用,幸而赵知文悟性极高,平日基础扎实,文风稳妥,考取进士是没有问题的。
会试在二月初九开始,学子们齐聚在贡院,分三场举行,三日一场,初九便是第一场,十二便是第二场,十五便是第三场。每个考生在进场后进入自己的单间,非交卷不能出入,吃喝拉撒睡都在里面,空间狭小,难以舒展身体,且每人只发给三根蜡烛,算起来也是颇为拮据。
幸而赵知文有过一次经验,能够应对得当。饶是这样徐氏和冯氏也给准备了不少东西,穿的衣裳,盖的毯子都是加厚的,吃的东西也都是用肉糜压成了肉饼,不容易坏,也容易压饿,初九一早,宋老爷便亲自送了赵知文进了贡院。
这回科举考试又恰逢官员考绩大年,上下官员都要大动,因而今年考取功名的士子很有可能获得一个不错的官职。像宋老爷,刚过了年,吏部便传来了旨意,皇上封宋老爷为国子监祭酒,因赵知文参加今年科考,所以为了避嫌,宋老爷没有担任今年的考官,只等着科举结束,便开始正式上任。
宋老爷深知科举里头的门道,所以极其注意避嫌,生怕一不小心被人抓住了把柄,到时候说包庇也好,徇私也好,赵知文的前程是要给毁了,因此科考前无论谁来请,宋老爷都一概拒绝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赵知文去考试的几天,冯氏依旧在家寝食难安,虽说赵知文在杭州时是解元,可这孩子毫无背景,在人才济济的京城,难免会被人排挤,纵然有再好的才华又有何用。
冯氏担心的徐氏自然也担心,因此早就给徐相通了信儿,不说靠门路拉扯赵知文一把,可好歹也不能被人欺负了,赵知文也是她的女婿人选之一,赵知文好,她自然高兴,而徐相答应帮忙则纯粹是为了利益,赵知文今日得他提拔,日后便是一个助益,再加上赵知文也确实是个可造之材,因此,徐相也十分上心。
左邻右舍的柳家和余家都知道宋家有个要去考试的举人都送了东西过来,柳家也就罢了,倒是余夫人亲自过来叮嘱了几句,余大人也是走科举路子起来的,余夫人自然更有经验。
对于这些帮助,徐氏都是心知肚明的,也明白这些都是人情世故,因此都极客气的打发过去了。
十八那天,会试结束,考生们陆续出了贡院,一个个都是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还有的是被抬出来的,真是十分狼狈。赵知文还好,不过也是筋疲力尽,在来接的马车上就睡着了。
赵知文醒来时只觉得身上的骨头像是被重装了一遍,酸疼难受,他皱着眉翻了个身,却觉得有些不对,睁开眼一看,却见宋祺笑眯眯的坐在床前看着他呢,赵知文笑笑,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宋祺笑道:“知文哥哥睡了好久,我放心不下,过来看看。”
又招呼秋茹秋蒙:“知文哥哥醒了,你们快把吃的端进来。”秋茹秋蒙应了一声,赵知文道:“叫你费心了。”说完又赶宋祺出门:“你且出去等着,等我换了衣裳洗漱了再出去和你说话。”宋祺扮了个鬼脸,跑出去了。
赵知文休息过来了,又吃了饭,这才去给冯氏磕头问安,冯氏见他胸有成竹,全无半点颓势,心里也很欣慰,问了几句便道:“之前我许了愿,若是你能平安考完这场试,我便去佛祖跟前吃三天的素斋,如今你好好的回来了,我想着咱们一块去还愿,也当是散心了。”
徐氏听了忙道:“不知婆婆要去哪家?这京城大大小小的庙也有几十座呢。”冯氏道:“我听余夫人说归真寺的香火最灵,你打小在京城长大,觉得如何?”
徐氏一想,归真寺不就是归真大师挂名的寺庙吗,到时候去了若是能遇见归真大师也是好事一件,因此笑道:“要说满京城的庙宇,最大的便是皇寺了,不过要说香火灵验,还是归真寺,听说归真寺的归真大师行踪不定,若是咱们偶遇上了,也是一番缘分。”
冯氏道:“你既这么说,那咱们就去归真寺,也不用大张旗鼓的,闹得不安生,咱们坐一辆车去就是了,也是咱们的诚心。”
徐氏有些为难,这京城的夫人小姐去寺里还愿上香都是要清寺的,免得冲撞了,可冯氏这样发话,徐氏也不好拒绝,只得去安排。
冯氏出行,自然是要带上宋祺,徐氏果真安排了两辆马车,一辆是给冯氏和她,一辆是宋祺和赵知文,只带了几个家丁小厮并贴身的丫头,宋老爷在外头骑马护卫,倒也不打眼。
归真寺在京郊,掩映在一丛青松林内,周围景色秀丽,别有一番趣味,归真寺也是大寺,山门便有小沙弥接待,冯氏行了礼,说了缘由,那小沙弥道:“今儿高贵妃带着三皇子来此处上香,本说要清寺的不过高贵妃不愿意兴师动众,只是把前后隔了起来,诸位要还愿,只管到大雄宝殿就罢了,自有人接待,只是后院乃有官兵把手,请各位施主当心。”
冯氏笑着谢了,又对徐氏笑道:“咱们倒是赶了个好时候,竟和这样的大人物一起上香了。”赵景深是三皇子的事徐氏并没有说,宋祺也没说过,冯氏虽听说过三皇子来拜访,也以为不过是因着宋老爷的缘故,并没有多心,倒是徐氏和宋祺听了这话,心里都是一跳。
进了寺里,果然人极少,想必是消息灵通的打听了高贵妃来此处,都避开了,徐氏道:“这倒也是奇怪,我叫人来打听时可没听说高贵妃回来,真是奇了。”冯氏道:“天心难测,谁知道呢,咱们既然来了,遇见了,也是缘分。”
徐氏不敢再说什么,生怕冯氏听出什么来,不过倒是把宋祺看的紧了,一步也不叫离开。冯氏在殿前上了香,还了愿,添了香火钱,便说起吃素斋的事。
在这儿的便是一位师傅,听冯氏许愿要吃三天的素斋,便道:“阿弥陀佛,老菩萨慈心,我们元该成全,只是后院厢房今儿是不能用了,只有偏远处几间房舍,只怕老菩萨住不惯。”
冯氏笑道:“我是来还愿的,又不是来享福的,偏远些也无妨,我也怕住的近了,冲撞了贵人。”那师傅道:“阿弥陀佛,佛无贵贱,女菩萨如此诚心,定会如愿所偿。”
说完便亲自带着一行人去了厢房,确实十分偏僻,在寺里的西北角,离东南方的后院隔了很远的距离,不过房舍虽简陋,倒也干净,冯氏说定了要吃三天斋,日日在佛前念经,宋祺和赵知文自然是要陪着,可宋老爷和徐氏却不能了,只陪着吃了一顿斋,晚间便回去了。
034.较量(加更)
更新时间2013-2-16 15:05:41 字数:2262
因是为了赵知文,宋祺着实诚心的跟着吃了两顿素斋,晚上冯氏找寺里的师傅讲经,宋祺也跟着在一旁侍奉,十分乖巧,赵知文来此处本就是为了冯氏,因此也跟在后面一同听讲,佛经自有其精妙之处,赵知文也愿意多听些。
到了晚间,宋祺和冯氏都歇下了,赵知文却有些辗转难睡,因此起了身,想在院子里散散步,随行的瑞宝靠着门睡得直点头,见赵知文出来还吓了一跳,迷迷糊糊道:“公子要什么,奴才去拿。”
赵知文悄声道:“你先睡吧,我且到院子里走走。”瑞宝双眼迷瞪着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唔了一声又睡到了,赵知文无奈一笑,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望月而思。此次会试赵知文想,要是不出意外,他一定会考中的,到时候殿试,他不敢说名列前三,可最起码也是能进一甲的,十年寒窗苦度换来如今的春风得意,想来爹娘在九泉之下也可安心了。
其实刚开始念书时,赵知文并不是为了什么鸿鹄之志,无非是想建功立业,自己能有一口饭吃,赡养寡母,颐养天年,可后来,母亲去世,他没了亲人,孤身一人,怎么样都是好的,可又被宋老爷接进了府,为了不教宋老爷失望,报答冯氏的恩情,他又开始了刻苦念书,而到如今,他已是举人,可以谋取官职了,眼下会试已过,进士之名他是有十分把握,到时候谋取一官职,他也要成家立业了。
忽又想起宋祺,心里又多了些许的期待,可如今在京城,宋祺有徐氏的打算,前程根本不愁,他一个小进士又算得了什么,也不知能不能如愿以偿。赵知文深深叹了口气,忽听院子外有些许的响动不由得警觉起来,喝道:“谁在外面?”
外面悉悉索索响了一会,忽从墙头露出一张人脸,道:“在下夜游寺里,忽听见有人叹气,故来看看,扰了兄台,还请见谅。”
赵知文见那人眉目端正,不像是猥琐小人,松了一口气,道:“还请阁下轻声,院里有女眷已经歇下了。”那人点头,道:“既然兄台也是夜不能寐,不如一同赏月?”
赵知文想想,道:“夜深了,恐有不便之处,请阁下自便。”那人叹了口气,忽一个鹞子翻身,竟从墙上翻到了院子里。赵知文皱眉道:“阁下非君子所为。”
那人一笑,拱手道:“请见谅,其实我是久闻兄台大名,听说在此,特来拜访,兄台何苦一口一个阁下,生分了,我姓赵。”赵知文看了他好一会,才道:“你是赵景深?”
赵景深惊讶道:“你怎么猜到的?”赵知文淡淡道:“听人提起过而已。”赵景深笑道:“我也是听人说起过兄台,兄台文采非凡,实在叫人佩服。”赵知文眼看着眼前之人便是和宋祺私下相会的赵景深,心下便有些厌恶,说话也敷衍起来,赵景深见他没什么好脸色,有些讪讪的。
今日他是早就打听了宋家要来这上香,这才赶了过来,没想到被母妃知道了,非要跟着一起来,害得他只能夜探美人,可没想到美人没见到,倒是见到了那个膈应他的“知文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