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祺仔细看了看衣料,笑道:“这的确是胭脂愁,虽名贵,可也是图个新奇,你知道月光绸和雨落新荷吗?”郑玉儿道:“这个名儿倒新奇,是什么?”
宋祺道:“月光绸是别名儿,正经名字你一定知道,叫凤凰泪,是贡品,可在江南都叫月光绸,那绸缎织出来上了色,平常看不出来,做成衣裳穿在身上,月光一照衣裳便会光芒四射,仿佛是站在云雾里一般,好看极了。还有那雨落新荷,也是染色染的好,雨落新荷不是贡品,也容易得。江南的好丝绸多得是,又岂是胭脂愁可以比的?我要是送人,可不会送胭脂愁。”
话音刚落,就听见那边传来喊声:“玉儿。”郑玉儿一看来人,顿时拍手笑道:“说曹操曹操到,这不会送礼的可来了。”宋祺一看,竟是赵景深,是了,赵景深是三皇子,自然也是郑玉儿口中的三表哥了。
郑玉儿上前招呼道:“三表哥,你怎么来了。”赵景深笑道:“我奉命来给姑姑送东西。”又抬头去看宋祺,郑玉儿忙道:“这是宋姑娘,我请来做客的。”宋祺微微一福身,赵景深微笑:“宋姑娘,别来无恙。”
040.应酬(二)
更新时间2013-2-21 20:01:09 字数:2635
宋祺略微点头:“我很好,多谢三皇子关心。”郑玉儿诧异道:“你们竟然认识?”赵景深解释道:“我在江南游学时曾在宋姑娘家的别庄上借助了几天,所以认得。”
郑玉儿笑道:“这样也好,也省得我介绍了。”又对赵景深道:“娘这会子只怕没空见你,这样吧,我先回去换衣裳,三表哥和祺儿左右是旧识,在这叙叙旧等等我,一会我和三表哥一块去见娘去。”
说着朝宋祺点点头便跑了。郑玉儿一走,留下的二人便有些尴尬,赵景深见宋祺并无丫头跟着,想了想,掏出帕子在旁边的假山石上铺了,道:“玉儿那丫头慢的很,宋姑娘先坐下等等吧。”
宋祺不好意思坐,赵景深见状笑道:“怎么?几日不见,当真和我生分了?”若说之前宋祺还存了和三皇子做好朋友的心思,可后来经过徐氏的警示,宋祺已经断了心思,男女有别,尊卑有别,就算她温问心无愧,也要提防着别人的闲话。
心里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和三皇子走得太近,可一听赵景深戏谑的话,还是忍不住一笑,上前坐下了:“多谢你。”赵景深道:“前阵子我陪母妃去归真寺,听说你也去了。”
宋祺点头:“祖母为知文哥哥许了愿,我们是去还愿的。”赵景深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宋祺呢,更是能不张嘴就不张嘴,两人相对无言,宋祺鼓起勇气,道:“你……”
话还没说,那边赵景深也是一句:“你……”两人都是一愣,赵景深忙道:“你来说。”宋祺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说上回你去我们家,我给你的那张纸上说的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不懂事,有些唐突。”
赵景深道:“你说这话我可伤心了,难道因着我是皇子你便不能和我做朋友吗?”宋祺摇头:“人言可畏。”赵景深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是不怕这些的,你若是介意,我以后注意便是。”
宋祺道:“多谢。”赵景深又是无话,宋祺见他有些不高兴,还以为是刚才自己说的话惹他生气了,更不敢再说话,两人倒是僵住了,而赵景深心里倒没有生气,反倒想着,定是他之前的举止叫宋祺知道了,心里厌恶,才说了这话告诫,正暗暗地懊恼呢。
宋祺见他刚才只说了一个你字便没说下去,如今也不开口,想问问,转念一想,已经说了以后要少来往,如今再上去问,好没意思,便讪讪的住了口。
郑玉儿回来见两人相对无言,一个垂头每一个望天,都有些尴尬,暗骂自己愚蠢,两人说是旧识,可到底男女有别,她这么叫两人一起说话,反倒是叫人尴尬,于是赶忙上前道:“等得久了吧。”赵景深笑道:“宋姑娘不知道,我可清楚,你是最爱磨蹭的。”
郑玉儿笑道:“别的不说,祺儿且猜猜我身上的是什么料子。”宋祺见她一身碧色,绸缎贵重不失飘逸,穿在身上,裙角随风而动,缓缓而行时好似一汪水在流动,好看极了,宋祺眼前一亮:“这必定是碧海青天。”
郑玉儿佩服道:“你可真厉害。”宋祺道:“这有什么,我有个朋友家里是开绸缎庄的,经营的全是些名贵的料子,她才是如数家珍呢,我不过是跟着多长了些见识,学了点皮毛。”
又道:“玉儿且陪三皇子过去吧,我先回去了。”郑玉儿道:“也成,你也知道路,不过要小心点。”宋祺应了,独自回了花厅。
这边赵景深不经意道:“你什么时候和宋姑娘关系这么好了。”郑玉儿道:“我和祺儿一见如故,关系自然好,且宋夫人是娘的手帕交,娘也很喜欢祺儿,说祺儿初来乍到,又比我小,叫我带着她些。”赵景深点点头,道:“宋夫人很和气,我在宋家时多亏她照应。”
郑玉儿道:“我倒觉得宋夫人脾气爽利,祺儿性子绵软些,不如宋夫人爽快大方,想必是随了宋大人的性子吧。”赵景深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是个泼猴儿。”
宋祺回到花厅,丁如道:“宋姑娘怎么一个人回来了?玉儿呢?”宋祺道:“三皇子来了,玉儿陪着去见长公主了。”宋祺说话虽轻,却叫整个花厅都安静下来,宋祺看着大家都望着自己,有些不知所措。还是丁姝道:“你遇见三皇子了?”宋祺轻声道:“是,三皇子有什么不妥吗?”
那边有个姑娘笑道:“三皇子不大爱抛头露面的,所以你一说我们都挺好奇的。”宋祺道:“我听说三皇子很少在京城,想来也是。”
丁姝温声道:“三皇子在外学艺,回来一趟自然是要陪伴皇上和贵妃的,想来不经常出来走动。”这话一出,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说各种关于三皇子学艺的事,宋祺顿时松了口气,觉得疏远三皇子是个正确的选择。
长公主的屋里,赵景深问了好,又送了东西,云来对这个侄子很是喜欢,拉着手问长问短的,赵景深笑着一一答了,郑玉儿在旁边笑道:“娘可猜不到,三表哥和宋夫人她们也是认识的,在江南就认识了。”云来果真有些吃惊:“是吗?我可没听若芳说过。”
赵景深笑道:“是去年夏天,我正好遇见宋老夫人去避暑,留我住了两天,所以才认得。”云来一听这话便不尽实,必是有个缘故,不然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请一个陌生人留宿呢,云来也没多心,笑道:“这也是缘分。”
又取笑赵景深:“你在烟霞山这么多年,如今也大了,是要娶媳妇了,可有中意的,告诉我,我替你张罗。”赵景深有些不好意思:“我如今还小呢,大哥二哥还未娶亲,我再等两年吧。”
云来嗔道:“景沛和景洋虽未成亲,可人选都定下了,只等明年选了吉日成亲,你成天在山上呆着,哪里有这个机会,再不操心可就晚了,到时候你的两个哥哥都是儿女成群了,你还没定,可不叫人笑话。”
郑玉儿笑道:“这有什么难的,祺儿和三表哥挺相配,到时候娘撮合他们就是了。”郑玉儿是无心的开玩笑,赵景深却是个有心,顿时讪讪的不说话,云来嗔道:“可别胡说,祺儿的婚事你芳姨自有打算。”
又笑道:“不过这提议也不错,宋夫人要是真看得上你,这门亲事也好,祺儿也是个好的,只怕人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肯嫁给你受委屈。”赵景深道:“姑姑这话偏心,怎么嫁给我就受了委屈?”
云来道:“成了亲还是整天往山上跑,把媳妇一人撂家里,可不是叫人家受委屈,对了,你师父可曾说了,什么时候出师?”赵景深道:“师父说学无止境。”
云来道:“照这么说,你倒要一辈子留在山上?笑话。”赵景深忙道:“师父这么说也是告诫我,我这次回来师父就说且不急回去,要呆上一年两年呢。”
云来忽想起徐氏的托付,道:“我想起一事来,归真大师最近可曾有消息?你在外头跑,消息灵通,要是有了踪迹,可要告诉我。”赵景深道:“姑姑找归真大师可有什么事。”
云来笑道:“我也是替宋夫人打听的,宋姑娘曾遇到一个游方的道士,替她批了个命格,有些不好,宋夫人想着找归真大师解解,这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我前阵子去问你父皇,他说归真大师许久未进宫了,也不知道踪迹,我心里还不知道怎么跟宋夫人交代呢,你要是有了消息,千万别忘了告诉我。”
赵景深道:“姑姑放心,我回去后写信给师父,托他打听打听,想来师父会有法子打听出来。”
041.惊鸿
更新时间2013-2-22 20:01:05 字数:2434
四月二十一,殿试,赵知文被钦点为探花,虽并不是大家所期望的是状元,但位列三甲已经很让人高兴了。会试结束后赵知文便因为才气而出名,如今又成了探花,更是不可限量,已经有好几家来问年岁和生辰八字了。
冯氏对于这些一概是拒绝了的,赵知文是她定下的孙女婿,岂能便宜了旁人。徐氏原先也生气冯氏的独断,可如今眼见着赵知文有了出息,前途可见,心底的那点不情愿也渐渐地淡了,可到底没有死心,还是盼望着宋祺能够嫁入镇远侯府。
四月二十二,赵知文去合欢殿赴琼花宴,这次宴请的大都是因科举而闻名的人物,比如状元,榜眼,探花这前三甲,还有此次科举的主考官,批改试卷的翰林院的学士等等,宋老爷作为曾经的状元也在赴邀之列。
合欢殿在内宫,外男进入皆是要宫女太监带着,不能擅自走动,以免冲撞了贵人。可架不住贵人好奇,总是想着法子偷偷看这些少年英才,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徐氏就是和云来一起偷偷看中了宋老爷,这才传下了佳话。
如今郑玉儿也不例外,跟着表姐景汐公主躲在御花园假山石后,偷偷看着由宫人带着的各位少年鱼贯而入。赵景汐的生母位份虽不高,却是皇上唯一的女儿,因此十分受宠,也被皇上惯坏了,一副无法无天的脾气性子,郑玉儿也是爱玩闹的,两人凑在一起,总是能生出许多事端来。
今年的状元叫石蕴玉,是山东人氏,年纪也有了二十七八岁,虽不是潘安再世,可也是品貌端正,榜眼则是位三十出头的已经娶了妻的中年人,福建人,看来此人是一直熬到如今才算出了头。再者便是赵知文了。赵景汐看着走过去的前两位忍不住笑道:“你瞧瞧,状元也就罢了,这榜眼的年纪也忒大了。”
郑玉儿偷偷笑道:“可不是,大器晚成看来便是如此了。”两个人嘻嘻哈哈笑着,赵景汐嘘了一声,道:“又来一个。”郑玉儿漫不经心的撇过去一眼,随口道:“说定比榜眼还不如……”
话未说完,已然愣在那,外头的人脸上微微带着笑,怡怡然走过,面色从容,气质卓然,郑玉儿认得此人,便是宋祺的父亲宋老爷宋状元。
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身长玉立,相貌英俊,岩岩如孤松之独立,巍峨如玉山之将崩,凤眼微凝,眉头轻蹙,似乎心中有什么忧愁,叫你忍不住去抚平。
郑玉儿呆呆的看着宋老爷笑着和那人说些什么,那人便展开了一抹笑,笑虽浅,却叫人心醉,宛若冰天雪地,瞬间百花盛开。直到人已过去,郑玉儿才在赵景汐的喊声中回过神来。
赵景汐笑道:“你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可是遇见心上人了?”郑玉儿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娘说起宋老爷和宋夫人的感情时所形容的那个词了,一见钟情。
她竟对那个人一见钟情!
郑玉儿竭力按捺下心中的波动,道:“刚才过去的那人是谁?”赵景汐道:“年纪稍大的是宋代,听说他也是状元,身后跟着的便是寄住在宋家的赵知文了,赵知文便是今科探花,我瞧着他比状元还俊俏些,你说呢?”郑玉儿心神不定,胡乱点了点头应付道:“嗯。”
赵景汐看她面色有异,忍不住打趣道:“哟,你不会看上那个赵知文了吧。”这句话却正中郑玉儿的心事,郑玉儿的脸刷的红了,赵景汐诧异道:“不会吧,一向眼高于天的玉郡主也有一见倾心的时候?”
郑玉儿红着脸强辩道:“不和你说了。”说着就往回走,赵景汐赶忙跟在后头:“别呀,你要是喜欢,我就去求父皇给你做主如何?”郑玉儿慌忙去堵她的嘴:“快别胡说,叫人听见了可怎么办。”
赵景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宋夫人也是看上了宋状元之后嫁给他的,你为什么不行。”郑玉儿道:“宋大人同样对宋夫人一见倾心,所以是两厢情愿,如今我……哎呀,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就别参合了,叫娘知道了,又要骂我没有规矩了,表姐,你可千万替我保密。”
赵景汐笑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哎,对了,你说的那个好姐妹宋祺,赵知文不正是住在她家里吗?叫她替你多说好话就是了。”郑玉儿犹豫着点点头。
赵知文在琼花宴上如何且不提,宋家接了旨意,皇上钦封赵知文为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并且封状元石蕴玉为从五品的吏部员外郎。虽同是从五品,可石蕴玉明显的比赵知文有实权,吏部掌管官吏任用,油水一向丰厚,石蕴玉又是新科状元,别人自然捧着,而翰林院侍读却连一个小小的学士也不如,整天和书本子打交道,时不时的听候一句传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熬出头。这便是状元和探花的区别了。
今科的榜眼因早已有家世,本应留在京中,可他自己上书说老母年老,不宜远行,他要回家侍奉,皇上感其孝心,给了他福建省玉华府同知的职位,同知乃是正五品,比状元的官职还要高一截。
宋家这边刚接了旨意,没多久宋老爷和赵知文便回家了,赵知文还好,宋老爷却喝的酩酊大醉。徐氏一边张罗着照顾宋老爷,一边告诉了赵知文旨意。赵知文在宫中自然提早知晓了,接了圣旨供在亡母灵前后才去歇息。
第二日,赵知文正在念书,却听金宝来报:“石公子来拜见公子,正在前厅等候呢。”赵知文一听是石蕴玉,赶忙过去相见,石蕴玉十分谦和,两人是同科的考生,算是同门师兄弟了。
相互行了礼,石蕴玉坐下后才道:“一直听说知文兄的才气,只是没有时间前来拜访,如今偶得闲暇,不请自来,还请知文兄不要怪罪。”赵知文微笑道:“这是哪里的话,蕴玉兄才高八斗,使舍下蓬荜生辉,不知蕴玉兄此番前来可有什么指教?”
石蕴玉笑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我孤身一人在京中,平日里除了念书也没人作伴,所以来找知文兄说说闲话。”赵知文心下了然,石蕴玉虽被点为状元,可石家在山东并不显赫,还指靠着石蕴玉光宗耀祖,因此石蕴玉在京中可算是无依无靠,做官讲究同气连枝,石蕴玉孑然一身,就算他是状元,长久下来,也要被人排挤下来,这是来拉帮结派来了。
榜眼外放,赵知文这个探花却是留在京城,是个好人选,如今来攀攀同门的情谊,将来要好走动说话。赵知文微笑道:“蕴玉兄不知,我如今虽有空闲,可却是寄人篱下,多有不便,蕴玉兄若是能来,我自然是高兴地。”石蕴玉笑道:“知文兄这话可是过谦了,谁不知道宋大人待你亲如子女,有了宋大人的指点,知文兄一定会平步青云。”
赵知文笑笑,却没有说话。对于这些前来结交的人,赵知文算不上欢喜,却也不能厌恶,总要敷衍着,人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个退步。
042.上门(一)
更新时间2013-2-23 20:00:58 字数:2682
赵知文成了探花,来请宋家女眷的就更多了,不管什么大宴小宴,都要送份帖子来,可徐氏依旧是挑着去,京城有权有势的人家多如牛毛,可要论和自家利益相关的,也就那么几家,只要应对好这些人家,其余的敷衍过去就罢了。
宋祺更是挑剔,除了徐家和郑家送来的帖子,其余的是一概不去的,她也懒得走动去应酬,只是留在家里念书写字,跟着冯氏做些针线罢了。
这日宋祺正跟着冯氏一块学做鞋呢,半莲笑着来回:“玉郡主来了。”宋祺吃了一惊:“玉儿怎么来了?”冯氏知道宋祺和郑玉儿关系好,也知道郑玉儿的郡主身份,笑道:“想来是找你说话解闷的,你快去吧,好生招待,别怠慢了人家。”宋祺应了,赶忙回了木犀苑。
郑玉儿是熟识,才刚丫头径直带她去了宋祺的院子,宋祺回来时,郑玉儿正看院子里的几株桂花呢。宋祺笑道:“几日不见,你好似沉静了许多,这桂花有什么好看的。”
郑玉儿笑道:“难怪你们家出了状元探花的,这桂花开得极好,天地灵气都叫你们给占了。”宋祺笑道:“我们才刚搬来,哪里占得起这灵气,如今也不是桂花开的季节,谁知道开的好不好。”又招呼郑玉儿进来坐。
郑玉儿看木犀苑虽窄小,可就宋祺并几个丫头婆子住,倒是绰绰有余,院子里和窗下都种着桂花,等开花的时候想必是满屋的芬芳。
屋子里布置的十分精致,东间是宋祺的闺房,西间是日常起居的地方,三间屋子并未隔开,显得十分开阔,中间用来相隔的帘幕也被挂了起来,郑玉儿打量着东面放置了一张架子床,旁边摆放的便是衣柜和妆台,窗下放了一张美人榻,西边窗下是炕,如今也不睡在这,只是摆了一张炕桌,上面摆了许多零碎小东西。炕的旁边便是一张大的花梨木的画案,是宋祺画画的地方,旁边摆了两个青花瓷的画缸,里面插满了画轴。
窗下的小几上则摆了一只花瓶,里面花团锦簇的放了大束花,虽有些俗气,可也显得热闹。
郑玉儿笑道:“上回来你家可没见着你的屋子,如今看来,竟比我的还好些。”宋祺笑道:“是我平日里爱搜罗东西,搜罗了来便随意摆放,屋子里有些乱。”
郑玉儿指着那花笑道:“那花是哪个丫头摘得?美则美矣,就是俗气了些。”宋祺笑道:“那哪是丫头摘得,是知文哥哥打赌输给了我,从花园摘来输给我的彩头。”
郑玉儿心中猛然一跳,道:“没想到探花也和人打赌,做出这么孩子气的事。”宋祺笑道:“知文哥哥看着稳重严肃,其实私下里很是和气。”
郑玉儿本想听宋祺多说些,却见宋祺住了嘴,心下有些遗憾,其实宋祺有些顾忌,想着赵知文如今算是朝廷命官了,要是私底下说他的闲话被传了出去也是有损名声,因此住了口,岔开话题道:“你今儿怎么想起来找我?上回你说要进宫,我还以为你还没回家呢。”
郑玉儿道:“也只是在宫里住了两天就回来了,我在家也闷,所以来找你说话,咱们别闷在屋子里了,外头春光正好,你带我去你们家花园瞧瞧去。”宋祺道:“也好。”二人刚进花园小门,就看见花园里已经站了一个丫头正在那摘花,郑玉儿见那丫头容色艳丽,要不是一身的丫头服饰绝看不出身份,不由得有些好奇:“那人是谁。”
宋祺道:“她是知文哥哥的大丫头,叫秋蒙。”说着喊道:“秋蒙,过来。”秋蒙一见是宋祺,赶忙跑过来,道:“姑娘好,姑娘喊我有什么事吗?”宋祺道:“你怎么在这,知文哥哥在家你怎么不去伺候着。”
秋蒙忙道:“少爷正念书,说是有瑞宝金宝,不要我伺候。”宋祺道:“那就罢了,这是玉郡主。”秋蒙慌忙跪下磕头:“见过郡主。”郑玉儿淡淡道:“起来吧。”
这个秋蒙颜色艳丽,不用想也知道是放在少爷屋里头预备着当通房的,郑玉儿心生厌恶,想离开,却见宋祺和秋蒙说起话来,且提及了赵知文,就按耐住了。
宋祺道:“上回给你的那些燕窝可给知文哥哥炖着吃了?”秋蒙道:“少爷说燕窝那些东西是给女子滋养用的,他用不着,我炖了一回后少爷就不肯再吃了,也不叫我动,一直放在那呢。”
宋祺道:“他念书经常熬夜,自然也需要滋补,这有什么,偏他讲究多,下回你别告诉他,只管熬了粥给他,我不信他不吃。”
秋蒙苦笑:“少爷除了一日三餐,不爱吃点心补品什么的,我做了几回,少爷没吃,倒是便宜瑞宝和金宝了。”宋祺道:“这样吧,娘请人开了不少滋补的药膳方子,说是给祖母补身体,要不叫厨房多做一份,也给知文哥哥补补。”秋蒙忙道:“姑娘使不得,老夫人是老年人,和少爷进补的不一样,要是吃出毛病来可怎么办。”
宋祺苦恼道:“这也不成那也不成,知文哥哥如今虽不忙,可却比准备考试时还瘦了几分,这可怎么办。”郑玉儿忽然开口道:“我哥哥那倒是有些方子,说是进补的药膳,我回去问问给送来如何。”
宋祺惊喜道:“真的?”郑玉儿道:“我哥哥平日里也忙,有时候吃饭也不好好吃,娘便请御医开的方子,想来是好的。”宋祺道:“那就多谢你了,阿弥陀佛,可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又吩咐秋蒙:“你先回去吧,祖母那新做了点心,你就说我说的,去端了去叫知文哥哥多吃些。”秋蒙应了,去冯氏那边不提。郑玉儿道:“你对赵公子倒是上心。”
宋祺笑道:“知文哥哥比我大六岁呢,我从小就是和知文哥哥一起长大的,比亲兄妹关系还要好,再加上娘忙着打理家事,爹整日在国子监忙,我只好多费心照顾知文哥哥了,而且知文哥哥对我也很好啊。”
郑玉儿羡慕道:“青梅竹马,可真叫人羡慕。”宋祺忍不住笑道:“你又有亲哥哥,可有什么好羡慕的?”郑玉儿笑道:“哥哥忙,整日见不着人,倒不如你们打小的情分。”
宋家的花园小,还没有郑家一半的大,郑玉儿的心自然不在这上头,刚才那个叫秋蒙的丫头说赵知文在家念书,郑玉儿便舍不得走了,道:“我还是头一回自己来,留在这吃饭可好?”
宋祺笑道:“当然好呀,刚才我想留你,就怕你们家规矩大,既如此,那就更好了,咱们一块吃。”郑玉儿道:“你平日里是单独吃饭的吗?”
宋祺随口答道:“自然不是,我们家人少,我有时和祖母一块吃,有时和娘一块吃。”郑玉儿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入乡随俗了。”宋祺笑道:“那也好,正好人多热闹。”
郑玉儿又和宋祺在外头玩了一会,冯氏那边果然有丫头过来请吃饭。到了冯氏的院子一看,宋祺一见赵知文也在,上前笑道:“知文哥哥,你不是在外书房吗?”
赵知文无奈道:“还不都是你,叫秋蒙来拿点心,老夫人知道了就喊我过来喝茶。”宋祺嘻嘻笑道:“我也是为了你好呀。”赵知文笑着,转头一看,竟是个陌生女子,忙敛了笑意,道:“既然你这儿有客人,那我就先回去了。”
宋祺道:“这也好。”冯氏也叫赵知文回去好生吃饭,又招呼郑玉儿:“粗茶淡饭,郡主莫嫌简陋。”郑玉儿才刚看了赵知文一眼便觉得双颊发热,低着头不敢抬起来,可又想看看心中的人,心里挣扎矛盾极了,见赵知文告辞,心里松了口气,却又十分失望懊恼,见冯氏招呼,赶忙提起精神应对:“老夫人说的哪里话。倒是我叨扰了。”
043.上门(二)
更新时间2013-2-24 20:00:51 字数:3011
吃中饭时,徐氏来了,一来是伺候冯氏,尽尽孝道,二来她虽未陪着,可也知道郑玉儿来了,总要过来招呼招呼才是。郑玉儿不愧是郡主,举止言谈有礼,十分端庄,冯氏看着也很喜欢,再加上是宋祺的密友,冯氏自然十分热情周到。
饭毕,冯氏和徐氏坐着说闲话,宋祺便和郑玉儿回木犀苑说话去了,郑玉儿今天本来就是带着其他的念头来的,并不是单纯的拜访,自然有些心不在焉,宋祺见她恹恹的,道:“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歇一会?”
在别人家睡觉歇息自然有些失礼,可今日郑玉儿一直绷着心弦,时紧时松,如今十分疲累,见宋祺如此说,也就应了,宋祺便嘱咐半莲收拾屋子,道:“你要是不嫌弃,就睡我的床上吧。”
跟着郑玉儿来的是郑玉儿的大丫头,贴身伺候的事自然不用宋家的丫头,郑玉儿由丫头服侍着歇下了,宋祺无事,便在院子里廊下坐着看书。
期间徐氏听说郑玉儿睡了,还派人来问了,说是是不是病了,要不要请大夫,宋祺见郑玉儿一天都有些精神恍惚,心里也疑惑着,虽没说叫请大夫,可也没拒绝。
徐氏却有些担心,郑玉儿好好地来家里做客,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自己可如何给云来交代,因此格外上心,叫了宋家相熟的大夫在门房候着,等郑玉儿醒了再看看情况,要不要叫大夫瞧瞧。
赵知文那边回了书房,吃了中饭后,几个小厮也都在廊下打瞌睡,赵知文读书累了,又不想回屋子对着几个丫头,便信步走到了宋祺的院子里,赵知文并不知郑玉儿还未走,见宋祺在廊下坐着念书,其余的丫头一个不见,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不由得有些好奇,走上前道:“怎么在这看书,当心伤了眼睛。”
宋祺赶忙低声道:“玉儿在里面睡着着呢,知文哥哥小声点。”赵知文压低声音:“玉郡主还没走?”宋祺压低了声音:“我看玉儿好像有些不舒服呢。”
又问赵知文:“知文哥哥最近在忙些什么?”赵知文道:“无他,都是些琐事,事情小,可是费精神,我刚入翰林院,自然事事都要学习,免得出了错惹人笑话。”
宋祺道:“纵然这样,知文哥哥也要注意身体才是。”赵知文道:“我知道,你别担心我。”想着郑玉儿在这儿终究不方便,便说要回去,宋祺央求道:“好哥哥,我一个人怪闷的,反正玉儿也睡着,不打紧,你陪我说说话吧。”赵知文禁不住她求,只好跟着坐下,陪她说话解闷。
郑玉儿睡了一会,睡得也不实,迷迷糊糊醒来,放佛听到外头有人在轻声说话,唧唧咕咕的叫人觉得烦,刚想发脾气,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宋家。
郑玉儿慢慢按下了怒火,想起今日大失水准的举动,不由得有些伤心,觉得自己委屈,自己如此,还不是为了赵知文,可赵知文又哪里懂得她的痴心一片?
想着想着便有些难过,郑玉儿虽醒了,可也没起身,依旧静静躺在床上。忽听外头传来一声男子的轻笑,郑玉儿听得出那是赵知文的声音,心里不禁砰砰跳起来。心里虽然厌恶这个为了他变得患得患失的自己,可听到和他有关,还是情不自禁的把注意力集中在上头。
那一声笑之后,便是宋祺略带些耍赖的声音:“我不依。”赵知文低声笑道:“明明是你输了的,怎么不认帐?”宋祺撒娇道:“十双鞋,我可要做到什么时候。”
赵知文笑道:“是你觉得稳赢,非要往上加筹码的。”宋祺道:“不行不行,这局不算,咱们再来。”赵知文道:“你耍赖,我不跟你玩了。”宋祺央求道:“好哥哥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赵知文的声音带着笑:“这局不算也成,你可欠我一个人情,可怎么还?”宋祺道:“只要你说,我便答应。”赵知文笑道:“那好,我要你明天替我端茶送水,翻书研墨,可使得?”
宋祺啊了一声,随即叹了口气:“那小女子只好当牛做马伺候探花郎一天了。”两人在外头轻声笑起来,里头郑玉儿却听得眼睛发酸。心里仿佛什么地方明白了。
青梅竹马,寄人篱下,赵知文在宋家住着,和宋祺关系好,又有出息,宋家人肯定是想招为女婿的,且听赵知文和宋祺亲密无间,想来都是对这一安排知晓的,只有她,而今才明白,一腔痴心竟错付了。
郑玉儿擦擦眼泪,动作虽轻,却叫外头的丫头清溪听着了,进来道:“姑娘醒了?”郑玉儿转身朝里,闷声道:“你先出去。”
清溪是郑玉儿的贴身丫头,闻言有些不解,但还是出去了,郑玉儿悄悄擦了眼泪,这时宋祺已经进来了,外头也没了声音,想来是赵知文告辞了。
宋祺笑道:“可算是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我刚才还担心着呢,要是病了,可是我的罪过了。”郑玉儿如今看宋祺只觉得刺眼,心里堵着气,便任性的没有说话,宋祺见她闷声,以为真是病了,上前摸摸她的额头道:“怎么了?”
郑玉儿头一偏,避开宋祺的手,宋祺有些错愕不解,郑玉儿道:“我没事,有些头疼。”宋祺忙道:“那叫大夫来瞧瞧吧。”郑玉儿摇头:“不用了,我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说着叫清溪过来伺候起身。宋祺在旁边看着,觉得郑玉儿似是变了个人,心情有些不高兴似的。心里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郑玉儿匆匆装扮好便告辞了,徐氏见她这样急匆匆的,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呆,心里也觉得奇怪,问宋祺:“你们俩可拌嘴了?”宋祺道:“哪里拌嘴了,吃饭时还好好地,她说累了要睡一会,醒来时就这样了。”
徐氏也觉得奇怪,郑玉儿的性子活泼开朗,不拘小节,和宋祺又是称姐道妹的,应该没什么摩擦才对,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徐氏越发的认为郑玉儿是身体不适,赶忙叫了袁嫂子备了礼去镇远侯府瞧瞧,要是真有个什么,她可不好跟云来交代。
云来长公主如今也疑惑,今儿个一早郑玉儿兴高采烈地出门去,回来时却郁郁寡欢。云来长公主想着难道是和宋祺拌嘴了?
云来也是首先想到这上头,一问宋祺,郑玉儿心情更是糟糕,打了招呼便回去了。这下子云来越发的肯定是跟宋祺拌嘴了。于是便把清溪叫过来询问,好好地去人家家里做客,倒和主人拌嘴闹别扭,郑玉儿不是这样不懂规矩的人。
清溪如今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云来问便细细的回想了一遍:“到宋家后宋姑娘很是热情,郡主也很高兴,后来又在宋老夫人那吃了午饭,后来郡主说累了就在宋姑娘屋子里睡了一会,起来后精神就有些不好。真没和宋姑娘拌嘴。”云来道:“可是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
清溪回想了一下,肯定道:“没有,中午预备的菜色虽不都是郡主喜爱的,可也没有什么郡主不吃的东西,至于茶水点心也没什么不一样,都是预备了郡主喜欢的。”
云来道:“那是什么缘故?必是你们伺候的不精心。”清溪委屈道:“奴婢不敢,只是这些日子郡主就比原先沉默了不少,平日也不爱我在跟前伺候了。”云来厉声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来说。”清溪慌忙跪下:“就是上回进宫回来之后的事,奴婢也问过几次,郡主只是不耐烦,不叫奴婢问。”
云来道:“你可要说仔细了,郡主进宫可冲撞了什么?”清溪道:“郡主在宫里也无非是和太后,景汐公主呆在一块,要说冲撞也没有,就是殿试之后皇上宴请前三甲去赴琼花宴,郡主跟着景汐公主去御花园偷偷看状元去了。”
云来道:“是看了状元之后的事吗?那当中可遇见谁了?”清溪道:“景汐公主拉着郡主去的,不叫奴婢跟着,所以奴婢并不知道。”
忽想起一事来,道:“哦,对了,宋家住着的那位探花郡主今儿也在宋家见着了,是在老夫人那吃饭的时候遇见的,后来郡主睡觉的时候探花还来找宋姑娘说话呢,不过郡主醒后探花就走了,并没有见面……”
话说到这,清溪也不敢继续说了,这可是关系闺誉的大事,云来道:“可是那个叫赵知文的?他和郡主说话了?”清溪赶忙摇头:“没有没有,在老夫人那遇见时探花赶紧的就告辞了,也没有看郡主,奴婢可看的真真的。”
云来心烦意乱,挥手叫清溪下去:“你先回去好好伺候着,别叫郡主知道我问你的这些事。”
清溪走后,云来忍不住猜度起来,难道玉儿是情窦初开?看上赵知文了?
044.猜度
更新时间2013-2-25 19:27:18 字数:2039
云来越想越有可能,赵知文既是探花,才学气度定是没的说,且听若芳言辞间带出来的,人也长得很是俊逸潇洒,说不定是上回在宫里偶然一瞥就上了心,算起来玉儿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心里难保没有那些想头。
云来虽然这样想,可心里却没有不高兴,一来,少女怀春是最常有的事情,只要姑娘家言行举止规矩,是没什么大碍的,谁没有个年轻的时候,二来,郑玉儿虽是玉郡主,可云来真没有叫她高嫁的意思。
天家富贵,云来是知道的,可天家无情,云来也是深有体会,玉儿是她唯一的女儿,只要玉儿夫妻和睦美满,纵然对方只是个小小的探花郎也算是值得了,这是云来十几年悟出来的经验。
当年徐若芳坚持要嫁给宋代,多少人惋惜,可只有云来,看到了这惋惜背后的不甘与嫉妒,如今满京城的找,也找不出宋代那般痴情坚贞的人了,不是高门大户又如何,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云来这边猜想着,可也只是猜想,毕竟一点真凭实据没有,虽说没有证据,云来还是放在了心上,若是赵知文是个上进争气的,她自然要成全玉儿的一番心意。
云来这边且没有动静,那边徐氏已经按捺不住了。那天郑玉儿回去时态度古怪,分明是有人得罪了她,可家里又有谁会得罪她呢,且郑玉儿又是那样活泼开朗的性子,不爱记仇的,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徐氏终于还是忍不住上门了。
云来一听说徐氏来了就赶忙去迎,笑道:“我正想找你呢,可巧你来了。”徐氏笑道:“不来我可真不放心。”又把那日郑玉儿在宋家的事情说了一遍,笑道:“
不是我多心,只是玉儿这孩子一向是活泼的,那日忽的变了样,我就怕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来问问,要是有什么人得罪了她,尽管告诉我,我定会帮她出气。”
云来笑道:“丫头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哪里是别人得罪了她,你别理她,她小孩家家的可禁不起。”徐氏知道云来定会这么说,可尽管这样,她还是要上门来表示一下态度,这事解决了,徐氏便和云来说起家常来,云来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起了赵知文:“听说在你们家寄住的那个赵知文中了探花,如今可真是风光,又是那样的年轻俊朗,可有不少人上门提亲吧。”
徐氏笑道:“嗨,别提了,左右都来问,我倒是无所谓,要是有好的,帮他成了亲,立了家也就罢了,偏我婆婆舍不得,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要知文和我们祺儿定下,你不知道,知文家和我婆婆交情深,对知文也是格外的喜欢,有了这样的心思,一时谁也劝不过来。”
云来笑道:“既这么说,我们家琮儿可是没有这个福气了。”徐氏很是歉疚:“我是真想结这门亲,可我婆婆和老爷都喜欢知文,两个孩子也是青梅竹马的,我实在是……唉,真是对不住你了。”
云来笑道:“你先别忙着说对不住,这世上的事可没有准,我说了等到二十岁就二十岁,到时候你们祺儿真的许了旁人,我就认作干女儿,总不吃亏就是了。”
徐氏见云来不仅没生气,反而如此大度,心内十分感动,拉着云来的手道:“这么多年来了,唯有你,能这样待我。”云来笑道:“你别说这样的话了,咱们要是换过来,你也会如此待我,咱们自小的情分难道是假的吗?”
徐氏走后,云来便去看郑玉儿,郑玉儿正躺在床上发呆,自从从宋家回来,她怏怏的没有精神,家里都以为她是生病了,丫头们更是小心,只让她呆在床上,郑玉儿懒得辩解,随着她们折腾。云来一来,郑玉儿才起身道:“娘,你来了。”云来道:“还躺着呢,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找个大夫来瞧瞧。”
郑玉儿摇摇头:“我没有不舒服。”云来道:“没有不舒服整天唉声叹气的,告诉娘,到底是为着什么事?”郑玉儿摇头不语,云来叹气道:“你不说我也明白,今儿若芳来了,听她那意思,赵知文是宋家为宋祺定下的女婿,你就不要多想了。”郑玉儿猛地抬头,失声道:“不可能。”
云来看了她一眼,郑玉儿这才发觉失言,垂着头不说话。云来道:“你的心思我明白,赵知文却是十分优秀,人品气度,才学都没的说,可他和宋祺从小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情分就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不是我说,就算是那赵知文娶了个天仙,他心里最记挂的还是宋祺,更别说两人都心知肚明长辈的意思,私下里好着呢,宋祺是你的好姐妹,为了一个男人伤了姐妹情分,值不值?”郑玉儿心内发酸,想起那日那二人的亲密无间,终是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云来看着一向都跟男孩子似的玉儿哭的伤心,她跟着也难过,道:“孩子,这感情的事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赵知文他对你没有那个意思,你又何必自轻自贱,天下的好男儿多得是,只要你喜欢,他们个个是你的裙下之臣,何必在意一个赵知文呢。”
郑玉儿拼命摇头:“那是不一样的,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我只喜欢他……只喜欢他……”云来心疼的揽郑玉儿入怀:“傻孩子,你还小,以后你就明白了,这世上最艰难的不是单相思,而是求不得。这世上有多少痴儿女,有几个是称心如意的,慢慢的,想开就好了。”
云来虽这么说,郑玉儿心中还是有个解不开的结,娘有句话是说到点子上了,宋祺和赵知文,她必然要舍弃一个,是男人重要,还是姐妹情分重要?
郑玉儿心中难以取舍,一见如故,和亲姐妹一样友好的宋祺以及自己一见倾心,志在必得赵知文,她真的很难做选择。
045.端午
更新时间2013-2-25 21:49:55 字数:2178
郑玉儿不想出门,有人来请便推说病了,这一病不打紧,大家都来上门探望,倒是不胜其扰。郑玉儿心中烦恼,只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呆着,也不要和谁说话,也不要听谁的关心,只要一个人就好。偏想安静,却不得安静,上午走了一拨,下午又来了一个,宋祺来看望郑玉儿了。
自从上回郑玉儿莫名其妙的回家,宋祺就觉得很奇怪,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直到听说郑玉儿病了,这才恍然大悟,因此上门去瞧。
郑玉儿一听说是宋祺来了,心里就不大舒服,不耐烦道:“我谁也不想见,叫她回去。”清溪有些犹豫:“可是宋姑娘已经来了,在夫人那儿请了安来的,要是不见,夫人会不高兴的。”郑玉儿将心底的气按了又按,这才道:“那叫她进来吧。”
宋祺是带了礼物来的,她亲手种的一盆牡丹,如今开的正好。
宋祺一进屋子,便看见郑玉儿怏怏的半躺在床上,面色不虞,床边站着三四个丫头听使唤,宋祺上前笑道:“听说你病了,我心里还觉得奇怪,一向是生龙活虎的,怎么就病了呢。”
一边笑着,一边把那盆牡丹花放到桌子上,笑道:“这盆牡丹是我最喜欢的,送给你了,你在病中也不能出去,放盆花草在屋子里,看着心里也高兴,兴许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