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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徐如笙 当前章节:1518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58

又拉着郑玉儿道:“哎,你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生病了呢?”郑玉儿抽开手,神色淡漠:“许是时节变化,一不小心就病了。”

宋祺叹道:“真是可惜了,过两日我要和知文哥哥去西山拜佛上香,原想邀着你一同去,这下子可去不成了。”郑玉儿听到赵知文三个字,心中又是一堵,同时更加的厌烦宋祺,明明赵知文是她的未婚夫,偏要在旁人面前说,是什么意思,想要显摆显摆吗,是在炫耀吗?

郑玉儿冷冷道:“反正我也不想去。”宋祺一愣,不成想郑玉儿竟说出这样的话来,宋祺下意识的看向一旁侍立着的清溪,可清溪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跟没听见一样,宋祺便有些摸不着头脑,道:“你既不想去那也罢了,若是那儿有什么好玩的,我给你带来就是了。”郑玉儿却是哼了一声,将头一扭,不再说话。

宋祺受了两次冷脸,除了有些不知所措,心里已经不高兴了,宋祺也是家里人宠着长大的,哪里受过冷言冷语,宋祺见郑玉儿并没有说话的意思,觉得坐下去也是惹人烦,便道:“你先养病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起身出去,郑玉儿竟连叫人送送的话也没有,宋祺走到门口,到底动了气,头也不回的走了。虽不知道为什么,可宋祺明白郑玉儿是生自己的气了,可自己并没有得罪她的地方,她为什么要这样的恼自己。宋祺觉得纳闷,也觉得莫名其妙,也觉得郑玉儿有些大小姐脾气,不可理喻。两人都是那样的别扭性子,这样一来,竟是谁也不理谁了。

转眼到了端午节,徐氏带着宋祺归省,一早就带了四色节礼去了徐家,这些日子虽说宋祺对于郑玉儿也是有气,可心里还是疙疙瘩瘩的郁闷着呢,一说去徐家,想着这倒也好,也能散散心。

荣氏见了女儿和外孙女自然高兴,之前十几年,每年过节都只是打发人或是写信相互问候,如今正经凑在一起过节还是第一次,再加上徐云的婚事快到了,家里上下都热闹极了。

虽是端午节,可说闲话时还是在讨论婚事。徐家已经下了聘,徐云是徐家长房嫡长子,是将来徐家的继承人,婚事自然要打扮,聘礼准备的也是极为厚重,给足了吴家面子,吴老爷是太常寺少卿,是正四品的官,听说吴夫人陪嫁很是丰厚,吴姑娘又是嫡女,想来嫁妆也不少,儿媳嫁妆丰厚,虽说婆家一点都不能沾染,可说出去也是极有面子的事,袁氏说起这事面子上就有光,见人三分笑,总是乐呵呵的。

家里给徐云准备的新房也准备好了,就在渡月斋,两进的小院子,夫妻俩住也够了最难得的是清净。宋祺被拉着去看了新房,里面陈设都是清一色的大红色,绣的花样图案也多是并蒂莲,鸳鸯戏水,龙凤呈祥等吉祥图案,看着真是一团喜气。徐云这些日子跟着袁氏一同打点哥哥的婚事,里里外外算是学了不少东西,也沉稳了不少,见了宋祺虽说还是带着股酸味,可说话也比以前热情多了。

姑娘家凑在一起说话,左左右右离不开玩,徐云道:“明天温国公家的陈姐姐下了帖子邀我们去玩,你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跟我们一同出去热闹热闹。”

宋祺道:“我和陈姑娘也不熟悉,也没下帖子,这样的贸然上门是不是有些失礼。”徐云道:“不妨事,你是我的表妹,去她们家做客那是给她们面子,有什么贸然的,你别管,到时候有我呢。”徐霜笑道:“大姐一向厉害,跟着她准没错。”宋祺忍不住笑起来,徐云笑骂道:“竟然打趣起我来了,我哪里厉害了。”

徐霜笑道:“我听说前儿个姐姐把库房的李妈妈训斥了一通,听人说起来,都说大姑娘好大的气派,阿弥陀佛,还不厉害?”宋祺拍手笑道:“难怪呢,原来是有出处的,姐姐可要好好说说。”

徐云不以为意:“李妈妈仗着自己年纪大,辈分高,差事越发的不上心,给哥哥的新房准备的东西都敢以次充好,还不该说?幸而我发现了,若是新嫂嫂进门,有个什么不满意的,可不是丢了咱们家的脸。”徐霜点头道:“姐姐说的是,家里是有这样倚老卖老的人,看着他年纪大了,总不好说他,可若是不说,他越发的变本加厉。”

徐云道:“凭他是谁,有什么恩典还不是主子给的,敢对着主子倚老卖老,可见就不是什么明白人,自然不必对她客气。”宋祺听她们竟讨论起如何管制下人起来,竟插不上嘴,只得在一旁听着。

两人意犹未尽,看见宋祺苦着脸坐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两人,徐霜忍不住笑道:“叫妹妹笑话了。”宋祺道:“这倒不是笑话,我只是想,以后不知谁会有那个福气能娶了两位姐姐去,将来一定会家宅安宁,四季平安的。”徐云笑道:“又胡说。”

046.落水

更新时间2013-2-26 20:02:05 字数:2833

 有徐云带着,宋祺第二日果然跟着一同去了温国公府,陈家不愧是三公之一,亭台楼阁,煊煊赫赫,树木葱茏,一派繁盛之景。这回陈姑娘只邀请了几个要好的姑娘一同喝茶,陈姑娘闺名一个芬字,在家排行第三,前头两个哥哥,俱是一母嫡出,陈姑娘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

其实说起来,京城有点权势的人家,都把女儿富养着的,毕竟女儿的婚事是说不准的事,没准哪天嫁的夫君就飞黄腾达了,到时候一家子都跟着富贵,当然,这样的想法是有的,可也是少数人想攀龙附凤的想法,大部分人家,但凡家里有儿子的,都会把女儿当宝贝,这不仅是因为儿子需要磨励,也是物以稀为贵的缘故,要是女儿多,那就不稀罕,该稀罕儿子了。

因此陈芬也是万千宠爱着长大的,一说起邀请闺中姐妹来家中,陈夫人自然是答应的,又是节下,好好玩玩也是应当的。对于宋祺,陈芬到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着招呼说好好玩,不要拘束。

宋祺明白,这是客套话,陈芬和徐云关系好是一回事,可关系再好,对着宋祺也是陌生的,因此也只能说是彬彬有礼,却决算不上亲热,宋祺也没想着陈芬能对她多热情,只是这段日子烦心,想出门来散散心罢了。

前头大家都在花厅里说笑,宋祺单独坐在后面的亭子里,这儿视野开阔,前头的纷乱也给挡住了,很是清净。宋祺低着头看池子里的金鱼,不经意间抬头,竟看见了郑玉儿,郑玉儿旁边站着一个没见过的姑娘,郑玉儿很是生气的样子朝她说着什么,手里还比划着,那姑娘似乎也很是泼辣,竟和郑玉儿推推搡搡起来。宋祺虽说和郑玉儿生气,可一到这时候,还是怕郑玉儿吃亏,赶忙走过去叫了一声:“玉儿。”

郑玉儿和那人都抬头看过来,郑玉儿正生气呢,一见是宋祺,心情更是不好,冲对面那姑娘道:“滚开,你是什么东西。”那姑娘似乎不甘示弱,听了这话,手下一推,嚷道:“我才不怕你呢。”

两人原本就站在桥上,郑玉儿一个没站稳,竟从桥上翻了过去,摔在了水池子里,那姑娘似乎被吓住了,愣在那里不知所措,宋祺却是知道郑玉儿不会水的,赶忙奔过去冲那人喝道:“还不快喊人。”

说话间将外衣脱了,幸而春天穿的都是薄绡,十分轻薄,一撕即裂,系在一起结成一条绳子,一头系在桥的栏杆上,一头系在自己腰上,这一会的功夫,郑玉儿已经是浮浮沉沉,呛了不少的水了,宋祺也是个旱鸭子,此时也只能咬着牙,闭着眼跳入了水中。

宋祺毕竟是在江南长大,虽说没下过水,可对于如何凫水,理论上还是有一套的,宋祺这回是硬着头皮不得不上,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努力回忆凫水的要领,可毕竟是头一次,一下到水里就直往下沉,宋祺还是忍不住心慌,好在那头系着桥上的栏杆,宋祺也不怕沉底,赶紧一浮一浮的往郑玉儿那边游。

郑玉儿又是惊吓又是呛水,如今已经快支撑不住了,宋祺无疑是一棵浮木,郑玉儿抱住了就不撒手,宋祺被她嘞的难受,使劲的拨开她的手臂:“你先松开我。”郑玉儿沉浮间大喊:“你不是不会水吗?”宋祺一边努力地把郑玉儿从身上扒下来,一手搂着她的腋下,将她托出水面,一边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你轻点,我快要被你拖下去了。”

郑玉儿的头出了水,好歹清醒一点,宋祺好容易浮出水面,想着肯定有人来救,抬头一看,竟一个人也没有,先前那姑娘也不见了,宋祺气极:“那人怎么回事,人命关天的事……”

郑玉儿使劲咳了几下道:“指望她没用,她巴不得我死了呢。”宋祺努力地平衡稳住自己的身体,道:“她是谁啊,这么恨你?”郑玉儿冷哼道:“我三婶的女儿,非要跟着我出来,人家又都瞧不上她,非要来自取其辱。”宋祺道:“得得,先别说这个了,咱们还是先上去吧。”

郑玉儿道:“怎么上去啊。”宋祺道:“我腰上系着绳子,你先抓住了。咱们拉着绳子过去。”郑玉儿在水下摸摸索索半天,使劲一拉,竟把绳子扯出了水面,二人面面相觑,宋祺抬头看向桥边,系着的绳子不知何时松开了,郑玉儿忍不住尖叫一声,二人都是心慌意乱,又都扑腾着沉入水中。

宋祺只觉得耳朵鼻子里都是水,忍不住想要开口,更是呛了满口的水,鼻头和喉咙都是酸酸的,酸的叫她想掉眼泪,旁边是扑腾扑腾的水声,想必是郑玉儿,宋祺按耐住心慌,努力想叫自己冷静下来,刚才绳子松了,可她还是在水里稳住了,可见凫水不是什么难事。

宋祺慢慢的稳住心神,屏住呼吸,按着凫水的要领慢慢的摆动手脚,往郑玉儿身边划。郑玉儿已经开始翻白眼了,宋祺拖住她开始往桥边游,一个人已经很费劲了,再加上一个郑玉儿,宋祺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了,脑袋发晕,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渐渐地模糊起来,宋祺想看看是不是快要到桥边了,使劲一抬头,只觉得额头一痛,竟撞上桥板了。

宋祺忍不住眼前发晕,赶忙伸手抓住那突出来的一块木板,将头伸出水面,大口的喘息起来,郑玉儿已经昏迷过去,宋祺看着桥面,不高,可要想把郑玉儿弄上去真的很难,就算是她自己,也未必爬得上去,摇了摇郑玉儿,郑玉儿昏迷着,整个身子都靠在宋祺身上,更是指望不上。

宋祺仰头去看花厅那边,隔着一个亭子呢,里面又是欢声笑语的,谁会注意到这儿呢,就算能听到,她连说话求救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有等了,等两个表姐找不到自己,一路寻来,就会发现她们了。

宋祺喘着粗气,手抓着木板抓的很疼,却不敢松手,另一只手还要托着郑玉儿,不叫她沉下去,真是艰难极了。宋祺觉得很累,呛了水,鼻头酸的想掉眼泪,池子水也很凉,衣服湿嗒嗒的黏在身上,难受极了。宋祺默默道:“表姐,我在这里,快点发现我呀,我真要坚持不住了。”

神志模糊间,宋祺感觉到桥板震动了几下,接着便是一阵惊呼声,宋祺默默松了口气:“总算来了。”然后便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宋祺醒的时候,觉得喉咙和鼻头还是很难受,忍不住咳了几下,却听见徐氏关心的声音:“祺儿,你醒了。”宋祺缓缓睁开眼,看见徐氏一脸焦急,宋祺扑簌扑簌的眼泪就掉下来了:“娘,我快要死了。”

在水里不能呼吸,她快要憋死了。徐氏心疼的给女儿擦擦眼泪,哄道:“没事没事,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宋祺道:“玉儿呢,她醒了吗?”

徐氏道:“醒了,她只是呛了水,一会就醒了,倒是你,自己不会水怎么还往下跳,多傻呀。”宋祺道:“我没有,我系了绳子的,可是绳子松了,我和玉儿很害怕,就都沉下去了,那个池子好大,我怎么都游不到边上。”

徐氏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宋祺觉得额角火辣辣的疼,忍不住伸手去摸,徐氏赶忙拦住:“你额角被桥板上的钉碰破了皮,可别用手摸,别留下了疤痕。”

宋祺哦了一声,使劲点点头。正说着,就听见门被推开了,云来一阵风似的进来,见着宋祺就紧紧握着她手道:“好孩子,这回多亏了你。”

说着眼泪便落了下来,宋祺全身没劲,轻轻摇摇头:“没什么,是我应该做的。”云来握着宋祺的手感慨道:“玉儿正在屋里哭呢,见你一直没醒,她不知道有多伤心,说你要是有个什么,她也不活了,原也是她连累的你,你到救了她。”

徐氏道:“祺儿已经醒了,也没什么大碍了,她们姐妹原就关系好,相互扶持也是应当的,你就别说这个话了。”云来点点头,道:“叫祺儿先休息吧,外头陈夫人还等着说话呢。”

出了这样的事,不管是谁的错,发生在陈家,陈夫人就要出面,徐氏点点头,和云来一同出了屋子,宋祺一个人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

047.和好

更新时间2013-2-27 20:01:45 字数:2235

 再次醒来,宋祺一睁眼就看见郑玉儿坐在床边哭的梨花带雨,宋祺恢复了些精神,笑道:“我又没死,你哭什么。”郑玉儿泪眼朦胧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明明已经不理你了。”

宋祺摇摇头,道:“难不成为了怄气,就眼睁睁看着你在水里却见死不救?”郑玉儿擦擦眼泪,道:“是我不对,明明不是你的错,却非要冲你发脾气,我是……”

嫉妒吗?郑玉儿这话说不出口,在她喜欢上赵知文之前,赵知文和宋祺的婚事想必就定了,这和宋祺无关,只是,她忍不住羡慕嫉妒,忍不住遗憾为什么自己不早点认识赵知文,忍不住迁怒幸运的宋祺。宋祺睁大了眼睛看着郑玉儿欲言又止,道:“你说就是了,我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郑玉儿看着宋祺一脸的真诚,忍不住哇的一声扑在宋祺身边哭了,宋祺对她这么好她居然还想抢宋祺的东西,真是太不应该了,娘的一句话说对了,宋祺和赵知文她要做一个选择,原本以为,赵知文是最重要的,可事到如今,她才发现,宋祺远比赵知文重要,最起码,赵知文不会在受了她的冷落后还不顾自己不谙水性,义无返顾的跳下去救她。

郑玉儿哭的哽咽难耐,宋祺心里觉得奇怪,可更多的是着急:“你别哭了成不成,我究竟哪里做错了你说呀,你这么哭我怎么会知道。”

郑玉儿抬起头,不顾满脸的泪水,紧紧握着宋祺的手,艰难道:“我放弃……”宋祺没头没尾的听这么一句,心里更觉得奇怪,刚想细问,那边陈芬便进来了。

不管事情真相如何,在陈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陈家总要负点责任,尤其是郑玉儿,还是一个郡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真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陈芬一进来,郑玉儿便擦了眼泪,陈芬拉着宋祺的手说了好些抱歉的话,言辞委婉,做到这个份上,也算是可以了,宋祺本就是不爱与人争端的性子,此时自然也连声说抱歉,给陈家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郑玉儿在一旁却道:“陈姐姐也别自责了,这事原也和陈家没什么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掉进了水里,要说怪谁,该怪我太不小心了,要是连累的陈姐姐自责,那更是我的不是了。”

陈芬道:“也是我太粗心了,竟没顾到你,刚开始不见你时,我还想叫人去找找,可是听丫头你和你的堂妹在一块,我想着那也无妨,就不叫人去打扰了,没想到后来只见了你堂妹,不见了你,我这才赶紧叫人来找,谁知竟出了事。”

一提起堂妹,郑玉儿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冷笑道:“幸而她先走一步,要是两个人都掉到水里,可叫祺儿怎么救呢。”宋祺是知道内情的,且不说郑玉儿便是那位堂妹推下水的,就连她系在桥栏杆上,后来却莫名其妙松掉的绳子也是大有可疑,宋祺真是没想到,天底下竟有这样狠心的姑娘,连自己的堂姐都可以置之死地。

听郑玉儿这样说,宋祺赶忙拉了拉郑玉儿的衣袖,郑玉儿住了嘴不再说,可陈芬却是略微猜到了内幕,无非是内宅的勾心斗角而已,陈芬又安慰了宋祺几句,这才出去。

陈芬一走,宋祺便道:“那个人是你的堂妹,她怎么这么狠心。”

郑玉儿冷笑道:“三叔是庶出,十几年前分家就分了出去,一直过得不好,整天的上门打秋风,是我爹看着都是兄弟,觉得可怜,叫我娘经常周济一二,可他们越发得了势,竟借着我娘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都是一家子亲戚妯娌,我娘心里生气也不好说出来,她是我三叔的小女儿,只比我小一岁,从小经常赖在我们家住着不肯走,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临走还要拿我的,真是可恶极了,这回我原说不叫她跟着,她哭着闹着要死要活的跟来,结果谁也不理她,她倒说是我挑唆的,你可见过这样不讲理的人?”

宋祺感慨:“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是你这个堂妹,心肠太狠了些。”郑玉儿不忿的哼了一声,眸色中闪过一丝狠戾:“回去后我就告诉娘,让爹以族长的身份开宗祠,治她一个谋害皇亲之罪,把她赶出郑家大门。”这是郑家的家事,宋祺也不好插嘴多问,便没有发表意见。

后来陈夫人又亲自过来嘘寒问暖的拉着宋祺问候了一遍,徐氏和云来本就没有怨恨陈家的意思,对于陈夫人的热情和歉疚自然也是受之无名,看宋祺好些了,便各自带着孩子回家去了。

宋祺此番落水,倒也不是全无好处,最起码她学会了凫水,其实如今想起在水池里挣扎的那个场景,宋祺记忆的已经很模糊了,那段痛苦的经历被他下意识的掩埋在心底,不愿再翻出来回想,可对于下水,宋祺却不再害怕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宋祺没事,徐氏放下了心,冯氏却觉得很不高兴,觉得那个道士说的话灵验了,宋祺来到京城后就是小事不断,如今竟落了水,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可要怎么办,冯氏开始后悔了,当初就应该坚持不叫宋祺入京,如今儿子已经任了职,是没办法再回到江南去的,要是她带着宋祺单独回去,儿媳也一定不答应。

紧接着,徐家袁氏带着徐云徐霜也来看望宋祺了,徐云和徐霜都是一脸的内疚,是她们带着宋祺去陈家的,到了陈家却没有好好照顾宋祺,使她落了水,受了惊,两人心里都有些内疚。

袁氏也来了也是荣氏知道了这件事担心才叫来瞧瞧的,徐氏熬了这么久,只有宋祺这么一个闺女,要是出了意外,可叫徐氏下半辈子怎么办,再者宋祺之所以去陈家也是徐家姐妹怂恿的,多少也要表示表示。对于徐家的来人,徐氏自然要好好招待,可冯氏却没有什么好脸色,见也没见,叫人说了一声不见客就打发了。

徐氏和袁氏都明白冯氏这是生气了,对于徐氏的无奈,袁氏同为儿媳,自然也是深深体会,此时竟有几分惺惺相惜,反倒安慰徐氏道:“老夫人心疼孙女也是难免的,总是出了意外,老人家心里不舒服你要多顺着点,过阵子也就好了。”徐氏也是心乱如麻。

草草将袁氏应付过去了。如今徐氏心里也嘀咕着那道士说的话,这次落水,可不是应了那劫难,徐氏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不能去找冯氏,便去和云来商量。

048.静修

更新时间2013-2-28 20:01:45 字数:2396

 上回徐氏托云来找归真大师,云来虽说上心,还托了赵景深帮忙,可归真大师一向行踪神秘,怎么会轻易找到呢,此时徐氏来找她商量。

云来倒是出了个主意:“那道士的话到底也不知道准不准,不如咱们再请一位高人给祺儿算算命,要是和那道士说的一样也就罢了,咱们继续问法子化解就是,可若是和那道士说的不一样,咱们难道还为着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道士说的话上心?当时在场的只有祺儿和赵知文两个人,年轻人一时听岔了也是有的,也许那道士不是这样的意思呢。”

徐氏一听这话,顿时灵台清明,茅塞顿开:“你说的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再请人算算,当时只顾着害怕了,哪里想得到这个。”

云来笑道:“你这是关心则乱,也是难免的,依我说,再请一个高人问问也是容易的,佛觉寺的一问师傅最擅长测字算命,在京城也是有名气的,只是跟归真大师一比到不显眼了。”

徐氏道:“也好,只是这事也只能悄悄地进行,千万不能叫我婆婆知道,不然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端来。”云来道:“这也好,老人家总是思虑的多一点,这事要是有转换的余地咱们再把这个好消息这告诉她就是。”

云来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再加上事关宋祺,她也上心,更别提徐氏了,两个人说做就做,隔天就一起去了佛觉寺,这事没叫宋祺知道,只是徐氏带了她的生辰八字。

长公主亲自来访,佛觉寺自然恭肃相迎,一问师傅亲自迎了出来。一问师傅已经是胡子花白的老头了,瘦骨嶙峋,脸上总是带着一种安详宁静的笑容,叫人觉得和蔼,云来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一问师傅笑道:“既如此,请两位施主到禅房一叙。”

进了禅房,云来屏退了下人,徐氏这才把宋祺的生辰八字交给了一问师傅,恭敬道:“还请师傅指点。”一问接过八字细细的看了,半天才点头道:“按着这姑娘的生辰八字,想来是个富贵命,只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姑娘只怕境遇坎坷,将来必有一番磨难。”

徐氏心中一突,忙问道:“师傅看她可是倦鸟归林不宜离乡的命格?”一问师傅摇头:“倦鸟已离乡,何来宜与不宜呢,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怕要一直走下去了。”

徐氏愣住了,云来道:“那可有什么化解的法子?”一问师傅想了想,道:“一来,这姑娘不宜早嫁,姻缘未到,婚事要等等再说,二来,找个僻静地方,请这位姑娘去斋戒沐浴,潜心静修,这样呆上三四年,再次回返红尘,早已是世事变迁,就没什么大碍了。”

徐氏失声道:“这怎么能成呢,祺儿已经十三了,快要说亲了,这要是静修三四年,婚姻大事可怎么办。”一问师傅笑道:“施主自然有施主的顾虑,我这也是一个法子而已,其实,要是人人的命劫都可化解,地狱早已空矣,何苦我佛苦苦渡人。施主,万事莫过随缘,令媛的八字虽奇特了些,却绝没什么大灾大难的,只是境遇坎坷而已,终究都会化险为夷,请施主放心。”徐氏心中焦急,眼泪一时没忍住落了下来:“这叫我怎么能放心呢。”

云来赶忙安慰道:“师傅说了有法子,既然祺儿不宜早娶,那叫她静修一段日子也无妨。”一问师傅微微一笑:“长公主说的是,静修不在时间长短,而在诚心,有人静修十年未必得宜,有人静修一天便可成佛,这都要看各人的悟性了。”徐氏点点头:“那我就听师傅的,叫她静修一段日子。”

回去后,冯氏和宋老爷听了一问师傅的话反应不同,冯氏还好,宋老爷却是极力反对,骂那一问师傅是个妖僧,胡乱的坑骗人。徐氏忍不住就哭了:“你难道想让祺儿一辈子境遇坎坷,颠沛流离吗?”

宋老爷顿时沉默了,最后还是冯氏一锤定音:“我听说城外碧华山上有个尼姑庵,最是清净,把祺儿送过去住一阵子也成,左右咱们也能常去看她,先别说灵不灵,静修向佛总不是什么坏事。”

徐氏见冯氏应允了,赶紧道:“婆婆说得对,一问师傅还说了祺儿不宜早嫁,这婚事……”冯氏叹道:“好事多磨,她和知文的婚事暂且先按住吧,再过两年等祺儿及笄再提也不迟。”

徐氏大喜,赶忙道:“是,全听婆婆的。”冯氏却看了一眼徐氏:“知文和祺儿虽说要耽搁住了,可这婚事既然定下了就是不变的。”徐氏自然明白冯氏的意思,点头称是。徐氏和冯氏都同意了,宋老爷的反对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最后也只得罢了。

宋祺知道要去碧华庵静修,虽说惊讶,可到底没有反对,祖母与娘都是为了她好,她没有反对的资格,而且,从小到大,每一件事都是由祖母或是娘安排的,纵然宋祺任性,也是在她们的控制范围以内,也可以说,宋祺已经习惯了这样被安排的生活,反正她们也不会害她,听她们的也没有错。

因是静修,宋祺只带了奶娘平妈妈和半莲两个人,徐氏给她收拾了包袱,择了个日子带着宋祺去了碧华庵。去的时候,只是徐氏和赵知文跟着,赵知文这些日子渐渐清闲下来,不像之前那样的忙碌,也有了很多时间陪着宋祺,这次听说宋祺要去碧华庵静修,赵知文其实是不以为然的,只是连冯氏都发了话,赵知文也只得听从。

宋祺倒是对着赵知文依依不舍得,想起以后一个月自己要在这个碧华庵呆着,整天吃斋念佛,肯定十分无聊,纵然来之前冯氏苦口婆心的劝过了,宋祺心里也老不大情愿。

赵知文安慰她道:“既是有好处的,你呆上一个月也无妨,你且在这安心静修,我得了空便会来看你,在这不比在家里,凡事不要毛毛躁躁的,要听话,不要乱跑,明白吗?”

宋祺苦着脸道:“我能跑到哪里去,这里那么偏僻,要不是祖母和娘都要我来,我真的不想来。”赵知文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碧华庵的静云师太是个很慈祥和蔼的人,知道宋祺来静修也很高兴,再加上徐氏也捐了不少的香油钱,静云师太便把后院厢房的一个小院子给了宋祺住,院子是小,可是打扫的很干净,也很安静,很是适合静修。

徐氏没有多呆,该嘱咐的话在家里都嘱咐过了,看着丫头收拾好了屋子,把带来的东西安置好,徐氏便和赵知文一起回家了。

这还是宋祺头一回独自在外过夜,宋祺觉得空落落的,晚上静云师太派人送来了几卷经书,说是给宋祺看的,也送来了晚饭,一碟子豆腐,一碟子青菜,一碗白米饭,和半莲她们吃的一样,宋祺哪里吃过这个,可是平妈妈去厨房问了,庵里上下都是吃一样的饭菜,就连静云师太也不例外,宋祺只好入乡随俗了。

049.化劫

更新时间2013-3-1 20:01:50 字数:2844

 宋祺在碧华庵的静修生活是这样的,每天早上早起和庵里的姑子们一起上早课,接着便跟着姑子们一起去干活,洗衣裳,捡柴,当然,有半莲和平妈妈在,这些粗活自然不用宋祺做,可还是要跟着一起出去做做样子,下午去听静云师太讲经,晚上在屋里抄经书。

每日早起晚睡,十分辛苦,尤其是早上跟着一起出去干活更是劳累,那些姑子皆是做惯了的,捡柴火,洗衣裳,轻车熟路,可宋祺光在一旁跟着瞎转悠就头晕眼花了,宋祺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做粗活,就是后院的粗使婆子们洗衣裳,宋祺也没见过几回。

光是累也就算了,偏吃的也不好,每日青菜豆腐,有时连菜也没有,一碗稀粥,一盘子腌萝卜便是一顿,宋祺从刚开始的食不下咽到如今可以勉强入口,过程实在很是坚辛。

静云师太自然知道宋祺的为难之处,可是她说了,宋祺吃的苦头越多,越会得到佛祖的怜悯,越能化解身上的灾难,因此宋祺再怎么不舒服,也只能忍着。

这一日,因入了夏,阳光炙热,天气热得很,出来捡柴火实在是很痛苦的事,说是出来,其实也没有走远,碧华庵后头是个小山坡,有庵里开垦种植的蔬菜,旁边便是一片林子,离碧华庵的后门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

每日宋祺便跟着出来,坐在后门的台阶上看姑子们在林子里捡柴,给地里浇水,有时候她觉得手痒,也会帮忙,可也是跟玩似的。半莲不叫宋祺动手,说是会把手弄粗了,宋祺只好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守着。

不一会,静云师太的弟子修仪出来了,对宋祺道:“宋施主,师父要去山下走一趟,问您愿不愿意跟着。”宋祺眼前一亮,赶忙道:“跟着跟着。”

静云师太是定期到山下去化斋了,修仪作为大弟子一直是跟着的,宋祺跟着去也是见见世面而已。庵里没有车马,三个人是步行下山,没走一会宋祺就受不了了,坐在土坡上哎呦哎呦的叫唤,说自己走不动了。

静云师太无奈道:“罢了,你这样跟着去也不行,还是回去吧,幸而没走多远,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便是咱们庵里了,你先回去吧。”

宋祺有些不甘心,在山上呆了这么长时间,好容易有个机会下山,可是看静云师太的意思也是不容置否,宋祺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

宋祺百无聊赖,慢慢走着回去,忽的在树木从中看到一片灰色的衣袖,好像有个人躺在那里,宋祺吓了一跳,悄悄走上去一瞧,竟是个秃头和尚,穿着单薄的缁衣,竟是昏倒在路边了,又有草丛挡着,要不是偶然,宋祺还真看不见。宋祺看那和尚是被晒晕了,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来:“师傅,你没事吧。”

那和尚瘦瘦的,被宋祺摇了几下,缓缓睁开的眼睛,宋祺忍不住松了口气:“师傅,你怎么晕倒在这啊

。”那和尚轻微的摇摇头,嘴唇微张,似乎在说什么,宋祺了然,从腰间取下了准备着的水囊,拔开赛子递到和尚嘴边:“师傅,我知道你渴了,喏,快喝水吧。”

那和尚真是渴极了,咕嘟咕嘟把水喝了个精光,然后眼巴巴的瞧着宋祺,宋祺挠挠脑袋:“师傅,你还没喝够啊,我只带着真么多。”

那和尚失望的垂下头,宋祺灵机一动,道:“师傅,附近有个山泉,就是有点远,不如我带你去吧,到了那你想喝多少有多少。”

那和尚微微点点头,轻声道:“女施主,多谢你了。”宋祺笑道:“不用谢,这是做好事呀。”说着将那和尚扶了起来,因那和尚是出家人,宋祺到没什么避讳,只是庆幸那和尚身材瘦弱,宋祺勉强也能扶得动。

那眼山泉实在碧华庵后面那片山坡的下方,那片山坡是个断崖,宋祺有一次好奇往下瞧,便看见山崖下有泉水,顺着小溪就流到山下了。

宋祺虽没去过,可摸索着也认得路,穿过一片树林就是了,水从崖壁上留下来,形成一个小水洼,因四周都是石头的缘故,倒也十分干净,那和尚见了水洼眼前一亮就扑了过去,整张脸都要埋进了水里,倒把宋祺吓了一跳。

过了好一会,那和尚才抬起头来,宋祺见他脸上,身上都是水,一衣服也都弄湿了,忍不住一笑:“师傅,你多久没有喝水了呀,怎么会这么渴。”

那和尚微微一笑,施礼道:“多谢女施主了,我只忙着赶路,已经两天没有吃饭喝水了,到了这忽然晕倒了,要不是女施主相救,想必我早已死了。”

宋祺惊讶:“师傅你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那光喝水怎么能行呢,这附近有一个碧华庵,我现在在那静修,你跟我回去好好歇歇再赶路吧。”那和尚笑道:“多谢女施主好意,只是佛门清净地,我衣衫不整,就不去了,要是有什么剩下的馒头之类的给我两个充饥便是了。”

宋祺想想道:“那也好,你现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来。”说着就要走,那和尚却道:“女施主且慢,我才刚喝了水,如今倒也不觉得饿,女施主救我一命,我也没别的可以报答的,倒是擅长看相,不如给女施主算一卦,算是我的谢礼了如何。”

宋祺道:“得了,我最讨厌算命的了,他们都爱胡说八道,要不是那算命的,我如今也不会在这儿了。”那和尚笑道:“这是个什么缘故,女施主可否告知一二?”

宋祺叹了口气,在和尚身边坐下,道:“我原本家在江南,后来要跟着爹娘上京,可是有个道士说我是倦鸟归林,不宜离乡的命格,还说我际遇坎坷,一生流离什么的,祖母就信了,不想叫我来京城,结果好容易来了吧,娘不知又听哪个大师说的,说要化解我的劫难,需要静修,娘便把我送到这儿静修来了,你说说,可不是那算命的害我?”

那和尚沉思一会,道:“我并非欺世盗名之辈,女施主信得过我,不防叫我一试。”宋祺想想,道:“那好吧,你尽管说,可我不一定会信哦。”

那和尚微笑道:“那道士说的没错,女施主是倦鸟归林,不宜离乡的命格,那位大师说的也对,女施主应该静修避祸,可是,女施主也是大富大贵的面相,将来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必不会发愁,他们都只看到了女施主命中不好的地方,可谁会一辈子顺顺遂遂呢,殊不知苦尽甘来,女施主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问,只要你觉得对,就往前走,这劫难原是佛家的说法,说不定却是女施主的机缘呢。”

宋祺笑道:“师傅你说话倒有趣儿,不像那些个只知道瞎说,要是你早些出现,我就不必到这清修了,整天呆在山上,可真是无趣。”

和尚笑道:“此言差矣,若女施主不来,如何遇得到我,咱们又如何相识呢。”宋祺沉思点头:“这话说的有意思,也说得暗藏机锋,看来,你真是个佛法高深的大师,不知师傅怎么称呼。”和尚道:“姓名原是一个代号,没什么打紧,只要说的话和别人不同,叫女施主有一番收获,便是造化了。”

宋祺点头道:“说的也是,姓名原是身外俗物,我今日虽叫宋祺,可谁知几百年前有没有一个也叫宋祺的呢,也说不定几百年后会出现更多个叫宋祺的,宋祺多如牛毛,我却独一无二,我说的话,做的事,更是独一无二,我问师傅的姓名,当真是愚蠢了。”

和尚听了这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道:“我十几年四处云游,行走几万里,苦苦追寻的如今竟被你一言道破,真是惭愧啊,以后,我可以改名叫做无名了。”宋祺笑道:“我不过是瞎说的,师傅可别当真。”和尚只是摇头,笑而未语。

宋祺从庵里拿了不少的馒头来,可回到水边,那和尚已经走了,宋祺左左右右喊寻了两遍,也不见踪影,想来真的是离去了。

尽管宋祺知道高人一向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可还是有些失落,那个师傅说话很有意思,宋祺觉得和他说话很开心,心里的心结也解了不少,见他究竟是走了,宋祺无奈,怅然若失的抱着一大包馒头又回了庵里。

050.回家

更新时间2013-3-2 20:01:11 字数:2409

 在碧华庵住了半个多月,徐氏便和冯氏一同来看宋祺了,因碧华庵都是女尼,赵知文和宋老爷便没有来,冯氏一见着宋祺就紧紧抱住了,心疼道:“我的儿,才半个月,就瘦了这么多。”

宋祺抱着冯氏安慰道:“祖母别为我担心了,我现在也渐渐习惯了,并不觉得苦。”徐氏也拉着宋祺道:“虽是瘦了,可也比在家时成熟了些,看来叫你来历练历练也是对的,”

冯氏瞪了一眼徐氏:“你看福姐儿都瘦成这样了,你还想着历练,你也太狠心了。”徐氏被这么一说,也只能不吭声,宋祺笑嘻嘻的拉着冯氏好一通撒娇才安慰好冯氏。

这次来探望宋祺,冯氏和徐氏也没有带多少东西,大鱼大肉是不能带的,只是徐氏带了一大包燕窝,吩咐平妈妈每日熬了给宋祺补身,静修是一回事,要是为了静修把身体弄坏了也是得不偿失。

徐氏还带来了郑玉儿写给宋祺的一封信,宋祺在静修,云来便不准郑玉儿去打扰,郑玉儿只好写信托徐氏带过来。

郑玉儿写信也跟她的一贯风格很像,先是诉苦娘不准她出门,再者抱怨宋祺不在家她一个人很寂寞,也没个人说话,接着又畅想了许多事情,说等宋祺回来要做这个做那个,洋洋洒洒写了好几张纸。

宋祺边看边笑,徐氏见她这样笑道:“到底是跟一样大的姐妹投缘,我们来也不见你这么高兴,玉儿写了一封信你便高兴成这样。”

宋祺嘻嘻笑道:“我没有啊,我在这里太无聊了,都没有人陪我说话,如果像上回一样遇见了一个……”宋祺忽然住了口,她突然想起那个和尚说的话,要是被祖母和娘知道了一定又会胡思乱想,不知道要让她去做什么稀奇古怪的事,还是不要说了。

徐氏笑道:“遇见了一个什么?”宋祺道:“没什么,就是上山的人啊,估计是来砍柴的樵夫,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徐氏摸着宋祺的头温柔笑道:“还是少出去吧,外面可不比在家里,你要事事小心。”宋祺使劲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冯氏又去见了静云师太,说了一会话才带着徐氏离开。

一月之期很快就到了,这回来接宋祺回家的是赵知文,宋祺一个月没见他,一见面便扑了上去:“知文哥哥,我好想你。”赵知文眉目含春,满眼的温柔笑意:“我也很想你,你在这里过的好吗?”

宋祺皱着鼻子撅着嘴,小声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天天吃素,我都快变成兔子了。”赵知文忍不住一笑:“好了好了,回去后就有好吃的了,老夫人在家准备了很多东西,都是你爱吃的,咱们快些回去,别叫她等急了。”

宋祺离家一月,如今算是归心似箭,到了家门口,宋祺对着看门的小厮看了都觉得十分亲切,下了马车,也顾不得后面拉的行礼,直奔后院而去。

宋老爷思女心切,早就在二门等着了,见了宋祺眼前一亮,叫了声祺儿,宋祺欢喜叫了声爹就扑了过去,宋老爷一把抱住女儿,呵呵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宋祺从小到大还没出过家门,这一个月下来,宋祺不在家,宋老爷总觉得四处冷冷清清的,十分的不习惯,如今见宋祺平安归来,这才算放下了一颗心。

宋祺抱着宋老爷扑在他怀里撒娇:“爹,我好想你。”后面赵知文跟上来看着这一幕直笑:“祺儿快下来,别累着宋叔了,咱们快进去吧。”宋老爷亲热的拉着宋祺的手不松开,宋祺笑嘻嘻的一手拉着宋老爷一手拉着赵知文去了冯氏的院子。

冯氏正眼巴巴的盼着呢,一见来了就赶忙吩咐丫头去厨房传话,赶快把准备好的饭菜端过来,又叫人打水给宋祺洗脸,准备吃饭。

徐氏更是里里外外忙着张罗,家里就宋祺这么一个孩子,忙上忙下还不是为了她,宋祺走的那一个月,徐氏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以前晚上睡觉前徐氏总要习惯性的向宋老爷唠唠叨叨,你闺女今儿又犯了什么错,哪儿做得不对还不听劝,宋老爷也早已习惯了,这一个月没了什么说的,真是不习惯极了。

冯氏一吩咐,饭菜流水似的端上来,大家一块吃了顿饭,桌子上果然都是宋祺喜欢吃的,宋祺在山上青菜豆腐的吃了一个月,徐氏也怕她一下子吃的油腻了对肠胃不好,只叫喝了两碗鸡丝粥,吃了点鱼肉,至于那些油水重的都没叫碰。

宋祺眼巴巴的看着却不能吃,还惹得冯氏和徐氏又斗起嘴来,冯氏就看不惯徐氏事事讲究的样子,看徐氏一个劲拦着宋祺的筷子,就不满道:“这本来就是预备了给孩子吃的,你这样拦着是什么意思。”

徐氏自然有她的一套道理,两个人又免不了一番明枪暗箭,对于这样的争论,宋祺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家里就她一个,什么事都围着她打转。

这也是,要是家里七八个孩子,哪个有那个心思去管孩子吃什么会不会伤了肠胃,物以稀为贵,就宋祺一个,自然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

宋祺在此时如果不听徐氏的话那徐氏肯定不高兴,如果听徐氏的话不吃油腻的就会惹得冯氏不高兴:“你看把孩子吓得,连饭也不敢吃了,你哪里来这么多规矩。”

这下子矛盾更要升级,宋祺应付这样的问题早就轻车熟路,先是表示自己很喜欢吃香辣兔丁,然后只动一两筷子,点到为止,这样就全了徐氏的面子,接着便是要哄冯氏了,说好话撒娇全部用上,叫冯氏消了气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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