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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净月思华 当前章节:154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8:59

一进去,他就跪下了,给百里清以及诸位青天大老爷磕完头后,他又内心含恨地瞪了慕容若兰一眼,随即开说,“皇上,草民张潇洒,人称‘潇洒公子’,是‘落云班’唱戏的,草民原本与相府千金并不相识,但不久前,有人到了‘落云班’,找到了草民,给了草民五十两银子,说她家少爷不行,少奶奶至今还是处·子,便想借种生子,她求草民帮帮她家少奶奶,草民反正闲着,见有钱舀,还有便宜占,便答应了她------------”

他这番话,让堂上所有人听得如坠云雾,这跟风将军的案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嘛!

我kao,怎么又混进来个疯子!

慕容若兰却是急了,冲着潇洒公子仓皇尖叫了起来,“你个浑球,你胡说什么!”

百里清倒像是听明白了,冷冷一笑,目光扫过慕容若兰,慕容若兰顿时如遭雷击,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虚软得再没了力气说话-------------

潇洒公子像是受了很大委屈,指着慕容若兰的鼻子骂道,“你还敢来大理寺告我?我告诉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狗急了也会跳墙,今天咱们就瞧瞧,谁怕谁!”

他抖着嘴唇,又向百里清磕了几个头,额头已是青肿一片,继续指着慕容若兰说话,“皇上,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当日,草民收了银子,与这女人在‘客来居’幽会,双方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关系,不存在一丝一毫的强迫!事后,草民无意间得知了她是相府大小姐,一时起了贪恋,便向她索要一万两封口费,她满口答应了,可草民没想到,她转脸就来大理寺告草民强x!”

听到这儿,所有人才反应了过去,搞清楚了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堂上传来了一阵明目张胆的“窃窃私语”-------------

“真不要脸啊,居然贴钱送上门-------------”

“是啊,还相府千金呢--------------”

“听说,她还想进宫--------------”

“不会吧?”

慕容若兰涨得满脸通红,脑子里已是一片空白,此刻,她只希望谁给她一包炸药,她要跟张潇洒同归于尽!

一旁的慕容贤被气得不轻,脸上青白交错,心脏突突地跳得厉害,他觉得,他就要被气死了!

潇洒公子四下张望了一下,抓了抓头,始终不明白,为何大家都如此“震惊”地望着他,并且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渀佛相当期待他继续往下说似的!

他愣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呆呆地问,“这堂审的不是相府千金被强x一案吗?怎么------------不是的?”

众人严肃地摇头,异口同声地回答他,“不是的!”

潇洒公子这才知道不妙,他上当了!

他也知道今天是公审抚远将军,但他不感兴趣,于是就回了“落云班”睡大觉,可他刚睡着,就被人抓了起来,那人正是那天在“客来居”捉·奸的神秘人,那神秘人告诉他,他跟慕容若兰的奸·情暴露了,慕容若兰为表清白无辜,要在皇上面前告他强x!

他睡得迷迷糊糊的,脑子不太好使,就信以为真了,然后就冲动地跑到了大理寺击鼓鸣冤!

所以说,冲动是魔鬼!

这下完了,他这是不打自招啊!

tmd,那神秘人也太阴损了,他是刨了她家祖坟还是强了她亲娘,值得她这般阴损的陷害吗?

百里清轻轻一哼,看向慕容贤,“相国,依你看,此事要如何处置?”

慕容贤低着头,痛心疾首道,“臣已经说了,一切------------但凭皇上做主!”

于是,所有人又都望向了百里清!

其实,潇洒公子跟慕容若兰的奸·情只是小事,最多慕容若兰进不了宫,做不了皇妃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真正要命的是,她伪造先帝密旨,污蔑皇后,罪犯欺君,这可是大罪!重则死刑,轻则流放,就算皇帝给慕容家面子,从轻发落,也得是终身□,没自由,没未来了!

百里清伸手从身边小太监手里接过茶盏,饮了一口,冷然道,“风无痕一案,大理寺择日宣判,慕容若兰暂且收押,等候发落!”

要坐牢?慕容若兰刚刚恢复了点精神,一听这话,顿时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就不该相信那杀千刀的如意啊!

她是捶胸顿足地悔啊,但此时也无后悔药可吃了!

见事情告一段落了,老亲王又上前来,在百里清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接着,百里清便起驾离开了,老亲王紧随其后。

慕容贤看了看女儿,狠下心,终究是拂袖而去------------要再不让这女儿吃点苦头,只怕她会错得更离谱!

群众见大人物都走了,便也开始渐渐散去。

接着,衙差将犯人风无痕,犯妇慕容若兰押往大牢。

最后,公堂上就只剩下了三位大人,若干衙差,以及倒霉的潇洒公子。

现在,麻烦来了!

皇上没交代怎么处置潇洒公子,那该怎么办呢?放了他也不合适,抓起来就要先给他定个罪,定个什么罪呢?

“定个淫·贱罪算了!”现在正在饭点上,刘祥新腹中一阵低鸣,他只想快些完事,好回家吃饭了!

“他没怎么淫·贱啊,又不是他主动的!我看,应该定他个敲诈勒索罪!”莫成及时纠正。

“他收钱卖·身,还不淫·贱?就定淫·贱罪,他长得就淫·贱!”刘祥新坚持。

“应该是敲诈罪!”

“应该是淫·贱罪!”

“别吵别吵!淫·贱加敲诈,二罪并罚,不就行了!”关键时候,还是常炎比较聪明,随即便命衙差将潇洒公子拖出去杖打一百七,再押往大牢!

大老爷可没有胡乱打他,依例,淫·贱强x都要先打一百七,再行发落!

潇洒公子根本没弄清状况,就被拖了出去,等他回过神来时,棍棒已落在了他白花花的屁股上,打得他哭爹喊娘!

…………

晚上,大理寺高级牢房迎来了圣驾。

百里清并未走进囚室,只站在门外,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狱中听来,却是格外清晰,“老王爷发现,在那道假的密旨上,有人藏了几行蝇头小字,说真的密旨在她手上,若不想皇后死,就必须赦你无罪。”

“是如意。”风无痕靠在木板床上,声音暗哑得不像话,“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是我对不起七七-------------”

百里清望定了他,“这么说,密旨的事是真的?”

“不然呢?”风无痕笑了笑,眼中满是讥讽的嘲弄,“难道皇上真以为先帝会放过七七,会成全你们吗?看来,皇上根本就不了解先帝!”

79这个玩笑不好笑

风无痕轻轻的一番话,却好似千钧一击,直击在百里清致命之处,令他无从反驳,整个人好似僵成了化石,他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不了解他的皇兄,他从未想过,皇兄竟会骗他,竟会对七七狠下杀手!

风无痕的声音仍在继续,“先帝对皇上是很好,但对其他人,一向是心狠手辣,冷血残酷,很多年前,皇上过生日,先帝问皇上想要什么,皇上当时随口说,想吃西湖边‘泰景楼’老板做的糖醋鱼,先帝便命人快马加鞭,赶去了‘泰景楼’,想将老板万云朗接到帝都,但恰巧万云朗的老母病重,他是孝子,要照顾老母,便拒绝离开。先帝知道后,一怒之下,下旨杀了万家上下几十口人,强行将万云朗绑到了帝都,逼着他给你做一道糖醋鱼,等鱼做好了,他便被凌迟处死。皇上当年品尝那道西湖醋鱼时,可曾尝到血的滋味?”

“你胡说!”百里清死死瞪住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愤怒,“皇兄是昏庸,但也不至于为了一道菜,灭了万家满门,万云朗-------------”说到一半,他没词了,他突然想起,那年他过完生日后,曾派人去打赏万云朗,但奇怪的是,万家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当地人对此事讳莫如深,他也曾怀疑过,但终究没有细查。

他靠在门上,指间关节挣得发白,耳边听着风无痕往下说,“皇上可还记得端敬皇后?她曾是先帝的贵妃,很早就进了宫,由贵妃晋为皇后。有一日,皇上与她在御花园相遇,皇上随口跟她聊了几句,她见皇上有些咳嗽,回去后便命宫女炖了碗枇杷膏送去给皇上,不想,有人将此事密报了先帝,先帝疑心重,竟认定了她是故意勾·引皇上,再然后,她就突然‘病了’,早上病,晚上就一命呜呼了。宫里的事,向来说不清楚,更何况,先帝常常莫名其妙的死皇后,所有人都习惯了,谁也不会知道,端敬皇后是被先帝亲手用弓弦勒死,连脖子都被勒断了。她不过是给皇上炖了碗枇杷膏,就落得如此下场,更何况七七?”

端敬皇后?

百里清记得,那是个善良的女子,知书达理,深明大义,善心待人,谦恭为人,贵为一国之母,享天下供奉,却简朴有如百姓,衣着朴实无华,饮食从不大事铺张,这样德行高贵的女子,皇兄怎么能对她下那样的狠手?

真的就只是因为她炖了碗枇杷膏给他?

这太荒诞了!

他只觉背心处不断有冷汗渗出,脑子轰鸣得厉害,风无痕还在不停地说,仿佛要在一夜之间将那些最丑陋不堪的真相通通道出,让他彻底明白,他的皇兄是怎样的灭绝人性,不配为人!

若在以往,他一定会忍不住现在就杀了风无痕,但今天,他却出奇的冷静------------

…………

御辇回到皇宫时,天已经黑了。

七七一直在昭阳殿等着,见百里清回来,忙命小团子传膳,又亲自替他宽去外袍。

百里清却只是望着她,眼眶竟是微红,半晌才将她拉进怀里拥紧,“七七,对不起--------------”他都不敢去想,因为他轻信皇兄,竟害得七七差点就死于非命,若七七有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七七微微翘起菱唇,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怎么了?是因为长姐和如意的事吗?爹已经进宫跟我解释过了,我明白的,不会怪你,只是-------------”她抬头看着他,轻声问,“真的有那道密旨吗?爹说,长姐手里的是假的,真的不知道在哪里,只知道有人要借着密旨来威胁你--------------”

百里清握住她的手,笑了笑,“你别担心了,我会解决。”他实在不愿告诉她,其实是如意在兴风作浪,她待如意如亲姐妹,如意却将她的性命玩弄在股掌之中!

幸好,七七也没再多问,只点点头,将他拉到膳桌前坐下,命小团子他们退下,与往常一样,亲手盛好了汤,递给他,见他仍有些愣愣的,便又轻轻掐了他一把,“愣着做什么,吃饭呀!”

百里清乖乖点头,合作地喝完了汤,匆匆吃了几口饭,眉头仍是紧皱,似有话要说,却又迟疑着。

七七眉弯唇角带起一丝淡笑,静待他说出来。

百里清垂下目光,终于问了出来,“七七,你恨皇兄吗?”

七七一时静默,过了良久,低声反问他,“若有一天,我告诉你,我不再爱你,会跟别的男人离开皇宫,你会怎样?”

“我会杀人!”

他斩钉截铁的回答,让七七失笑,“是杀了那男的,还是杀了我?”

百里清脸色极沉,顺手一带,将她揽到了膝上,“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七七轻轻靠在他身上,叹了口气,两人静静相倚,“你看吧,一听这种事,你也会忍不住想杀人,不是吗?”

百里清微微一怔,望进她的眼睛。

七七笑了笑,“其实,上回你说,你怀疑先帝的死跟风无痕有关,我就已经猜到了-------------那三只箭,是为我准备的,风无痕要杀的,应该是我。”

百里清小小惊讶了一下,“七七------------”

七七不理会他的震惊,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道,“不过,就算知道先帝要杀我,我也不会恨他,现在我很幸福,我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恨’上。你也不必耿耿于怀先帝做过什么,他是他,你是你,若你觉得,他让百姓过得不好,让天下人对朝廷失望了,那你就努力做一个勤勉的好皇帝,广布仁政于天下,臣子百姓自然归依,大周早晚会兴盛起来。”

”七七。“百里清笑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由收紧,将她紧紧地拥住,汲取着她身上散发的阵阵甜香,“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爱我,这么相信我,一直陪着我。”

七七脸上微红,抱住他的脑袋,吻在他的唇上,极轻地笑着,“真要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说来听听。”百里清勾起唇角看她。

七七起身走进寝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本折子,笑眯眯地递给了他。

百里清打开折子一看,愣住了,“你爹要辞官?”

七七点头,“他怕你不准,就把折子扔在我这儿了。”

“这段时间,我跟你爹处得很愉快啊,好好的,他辞了什么官啊?”百里清抓了抓头,立马严肃地看着七七,“你相信我,真不关我的事,我可不敢-------------”

“好了好了,别瞎解释了!”七七打断他,微微一笑,“爹说,是他自己想辞官,他如今年事已高,不想再将精神放在名利权势上,他想带着娘遨游四方,归隐田园,过几天清闲日子。你就准奏吧!”

到了这时,百里清才真正佩服了慕容贤,看得开,放得下,懂得珍惜,不是每一个人都做得到的!

他点头,正想答应七七,忽听元宝在殿外禀道,“皇上,相国夫人在宫门外哭闹着,求见圣驾,奴才们劝不走她,不知如何是好!”

七七刚盛好了汤要喝,听了这话,认命地放下了碗,无奈道,“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去看看吧!”

百里清一听相国夫人就头痛万状,火气直冒,一把将七七拉了回来,“你别去,让她闹吧,闹得累了,她自己会回去!”

七七叹气,“宫门外人来人往的,就这样由着她闹,皇家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这话说得有理,百里清无话可说了,七七便又叮嘱他,“我很快就回来,你记得再喝碗汤,把饭吃完了,等我回来,要看见剩了饭,往后你就别想我再给你做饭了!”

“知道了!”百里清没好气地大吼了一声,拿了筷子,老老实实地吃起了饭!

七七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一出殿门,元宝便过来禀道,“娘娘,这事不赖奴才,奴才也去劝了相国夫人,让她有话进来说,可她非要跪在宫外,执意要见皇上,她还说--------------”

“说什么?”

元宝看了她一眼,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说啊!”七七暴跳如雷,“你什么时候学得跟小团子一样磨磨唧唧的了,说句话都能把人急死!”

小团子原本一脸灿烂地侍立在一旁,正想着上前巴结几句,一听这话,马上瘪茄子了,低着头,伤心地到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那边厢,元宝嗫嚅了半晌,才怯怯地说道,“相国夫人说,娘娘外预朝政,内擅宫闱,心肠歹毒,毫无人性,丝毫不顾手足之情,收买贱男陷害长姐-------------”

“我陷害长姐?”七七张大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正伤脑筋的时候,又有宫人来报,相国夫人情绪太过激动,终于哭晕在宫门外了!

七七无语,只得命人将洛氏先抬到昭阳殿,再让元宝去请个太医过来!

80女人都爱坏男人

一直折腾到半夜,洛氏才终于醒转过来,七七命人将慕容晋接进了宫,本想让慕容晋劝劝洛氏,谁知,洛氏根本不听儿子的话,竟越发疯了起来,不但拒绝吃太医的药,还扬言要在昭阳殿悬梁自尽,所有人都拿她无可奈何!

直到七七赶到,命所有人出去,也不知她同洛氏说了什么,竟奇迹般地劝住了洛氏!

随即,宫女将新煎好的药端进来,洛氏乖乖喝下,安静地睡着了。

走到殿外,七七和慕容晋相对苦笑,一起站在廊下叹气。

“娘娘-------------”

慕容晋刚开口,七七便打断他,“这会儿又没有旁人在,叫什么娘娘,还跟从前一样叫吧!”

慕容晋笑了,唤了她一声,“小妹”,随即小声问道,“你到底跟娘说了什么?为什么她这么听话?”

要知道,洛氏一旦发疯,就连慕容贤也是怕的,七七却三两句话就搞定了她,还能让她老老实实吃药睡觉,真乃强人也!

七七嘿嘿笑了一下,“我跟她说,皇上喝了我的*汤,不会见她,她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我现在就下旨,让长姐跟贱男在牢里完婚,在牢里白头到老,生一堆小贱男-------------”

“小妹,你------------”慕容晋巴巴地看着她,最终无奈地笑道,“还是你圣明,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

“你放心,母亲不是真心求死,她会好好活下来。”七七疲倦地叹息一声,“至于长姐,爹现在撒手不管,只是想给她个教训,让她吃些苦,等她知错了,爹会想办法帮她,我也会向百里清求情。”

慕容晋低头称是,兄妹二人静静地望着一轮明月,没有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却听慕容晋低低叹了一声,“小妹,他对你好吗?”

七七愣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轻快地点头,“他对我很好。”

慕容晋凝视着她,“真的?”

“真的。”七七微笑迎上他的目光,无比坚定地回答。

慕容晋终于释然一笑,“那很好,哥哥也希望你能幸福。”

随即,他脸上闪过了一丝艳羡之情,七七看在眼里,问道,“哥,你还打算继续等着颜妃吗?”

慕容晋眼神微黯,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心里没我,但我还是想等她,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七七一脸惊诧,“白等一生,你也愿意?”

慕容晋点点头,“若她一直不愿意,我便终身不娶。”

七七眨眨眼,很是不能理解,颜妃有那么好吗?冷得跟块冰似的,心里还老惦记着别人的男人!

不过,看着自己哥哥总是这么忧郁,七七实在不忍心,垂下头,想了半天,她忽然弹了个响指,大声道,“有了!”

慕容晋被她吓了一跳,“什么有了?”

七七奸笑两声,“哥,我给你出个主意,你试试看,要再不行,你就放弃吧!”

慕容晋好奇道,“什么主意?”

七七朝他勾勾手指,待他低头靠近后,趴在他耳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那般那般地说了一大堆--------------

慕容晋脸上瞬间红起一片,连连摇头,“这------------这怎么行?君子-------------君子岂可趁人之危。”

七七嘿嘿一笑,“哥,君子通常都娶不到老婆,百里清就不是君子,他坏得不得了,老王爷还叫他活土匪呢,但是,女人都喜欢他------------这就是硬道理!”

“你这丫头!”慕容晋脸上红晕未退,思量半晌,终下了决心,“行,就听你的!”

七七喜道,“那你先回府吧,明早我会跟百里清,让他跟颜妃说清楚,剩下的事,我安排好了,就命人去通知你!”

慕容晋“哦”了一声,又有些担心洛氏,“那娘怎么办?”

七七轻叹一声,“等她睡醒了,我会让人送她回去,你放心好了!”

慕容晋点头。

兄妹二人的对话到此结束。

至于七七给她哥哥出了什么好主意,下回再说!

反正,慕容晋一定会守得云开,抱得美人归!

而另一边的大理寺女子监狱,由于最近牢房紧张,如意跟慕容若兰便分在了同一个牢房,同房的还有另外三个女狱友。据说,这一区关押的犯人,精神都不正常!

“快放我出去,我是冤枉的------------我是当今相国的女儿,你们快放了我!”

慕容若兰从进来起,就一直在大喊大叫,用女高音喊了整整一夜,她这一喊不要紧,其他狱友也纷纷跟着她喊,像喊口号似的,异口同声地鬼哭狼嚎------------“我们是当今相国的女儿,快放了我们!”

于是乎,满牢房的狱友都成了慕容贤的女儿,成了慕容若兰的好“姐妹”!

慕容若兰吐血了,恨不得冲过去海扁这些疯子,不过,这到底不是在相府,她不敢肯定,一旦动起手来,她是不是这些疯子的对手,思量再三,她只得冲着如意发火,“我跟你远日无仇近日无冤,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如意原本挨着木栅栏发呆,听了她的叫骂,转头望向她,忽然笑了,“大小姐,说话要有证据,我怎么害你了?谁看见我害你了?没证据不要乱说话!就像当年,你将小姐推下池塘,差点将小姐害死,可我没证据,不也拿你没办法吗?”

慕容若兰心中一惊,恍然想起,那年冬天她故意将七七推下池塘的事,这才醒悟了过来,指着如意,气得浑身发抖,“果然,你是有预谋的害我!你想为小妹报仇是不是?你个毒妇!”

如意无视她的怒意,哼笑一声,“跟大小姐比起来,我可善良多了!‘毒妇’这两个字,大小姐还是自己留着吧!”

慕容若兰气歪了鼻子,都快哭了,突然就扑了过去,伸手直掐向如意的脖子,如意轻易避开,狠狠扣住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随即,扬手一掌,将一个耳光打在了她脸上!

“这一掌,是我替小姐打的!从小到大,每回见你欺负小姐,我都恨不得杀了你!陷害你,算轻的!”

慕容若兰没想到如意敢动手,怔了半晌才回过神,而围观疯子看笑话似的傻笑,更让她觉得委屈至极,瞪着如意,咬牙切齿道,“你敢打我?”

如意冷笑,“我就打了,怎么着吧?”

“你!”

慕容若兰浑身都在颤抖着,尖叫一声,又扑了过去,如意敏捷地一闪,她便撞在了木栅栏上,撞得满头是包!

狱卒正巧巡到这边,发现了慕容若兰在撞木栅栏,惊得张大了嘴,“你干嘛?企图越狱?小心罪加一等!”

慕容若兰痛得呲牙咧嘴,真的哭了,指着如意告状,“是她打我,是她打我,我要换牢房!我要换牢房-----------”

狱卒根本不理她,前面不是说了,这一区牢房关的,都是精神有问题的犯人,打架什么的,太正常了,这叫病态性狂躁!

狱卒走了,慕容若兰也不敢再惹如意了,透过高高的小铁窗,她一脸血地看着窗外的一缕阳光,突然好想家------------

过了没多久,牢头拿着铁棍一路走来,边敲打着木栅栏,边喊道,“开饭了!开饭了-----------”

接着,狱卒给每一个犯人发了一个大海碗,饭菜全堆一块儿,有荤有素,仿佛很是不错!

慕容若兰喊了一夜,正饿得慌,于是急不可耐地捧起了海碗,拿了勺,舀了就吃!

下一瞬,牢房里又响起了慕容若兰高亢的鬼哭狼嚎,“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根本不是人吃的!”

她连连呸着,眼中含着泪光,将口中混着霉腥味的恶心饭菜,稀里哗啦全吐了出来!

牢头冷冷一笑,“这是大理寺特制的‘混菜’,你多吃几顿就习惯了,你看他们,吃得多香啊!”

果然,其他狱友都一脸傻笑,吃得津津有味!

慕容若兰欲哭无泪,不吱声了,她已经没力气吱声了!

牢头哼了一声,命狱卒打开牢房,冲着如意喝道,“小丫头,你出来一下!”

如意愣了一下,以为是要带她去问话,于是便放下了海碗,随那牢头走了出去。

牢头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值班室,让狱卒在门外守着,随即关上了门,转身向她自报家门,“如意姑娘,我是齐安的姐姐齐秀!”

齐安是风无痕的心腹,当日,风无痕听了如意的劝,在起事前,将自己手中的一部分精锐之军调出了帝都,保存了一部分实力,以求东山再起,现在,这部分精锐之军便由齐安在统领,他一直在等待时机,想要救风无痕脱困!

道明了身份,齐秀继续道,“如意姑娘有情有义,是为了替将军顶罪才身陷牢笼,哥哥说,让我务必救姑娘出去。”

如意眉头微皱,嘴里似含了一枚苦药,“我是一心为了他,可我没想到,他为了保护小姐,还是认罪了------------”

81“春饼”里的情诗

“将军是为了娘娘才认罪的?”齐秀听着有些糊涂,她还以为,风无痕是因为皇帝找到了那三支箭,证据确凿,无可辩驳,才不得不认了罪。

如意只是点头,却没有解释。

其实,光凭那三支箭,根本指证不了风无痕,那三支箭既无特别之处,又无特殊标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任何一个大周将士都可能拥有!

风无痕之所以认罪,的确是为了七七。原本,他听如意的话,将手中精锐之军调出城去,也的确是想保存一部分实力,以求东山再起,但那天在城楼上,慕容贤说,在摄政王府的密室里找到了先帝身边最亲近之人,他立刻就猜到,是小喜子!

小喜子虽然不知道密旨的事,但却知道,在祭祀之日,先帝曾将无忧绑到城楼上威胁他,只要他不认罪,百里清就会穷追猛打,顺着一切线索查下去,而大理寺的侦查网是无比强大的,再加上宫里的密探,百里清早晚会查到,先帝利用无忧,逼他做一件事,至于是什么事,相信,百里清这么聪明,一定想得到!

而等百里清想到了,再决定收手不查时,势必晚了!百里清能想得到,那么,其他人便也有可能想到,到时,不管有没有密旨,“先帝要杀皇后”的流言都会沸沸扬扬地传开,那些在朝中与慕容家为敌的大臣,定会趁机抓着此事不放,尽一切力量小事化大,将慕容家赶尽杀绝,置七七于死地!到了最后,即便是百里清,也并未能控制得住局面!

而要想彻底地淹没这个秘密,压下此事,唯一的办法,就是他承认弑君!他是整件事的参与者与执行者,更是唯一的知情者,只有他死了,才会死无对证!那些人查来查去,猜来猜去,也不过是空口说白话,不足为凭!

这会儿,齐秀哼了一声,眸子里闪现一丝阴冷的光,“难怪齐安老说,娘娘是红颜祸水!果然,将军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她停了停,又冷冷道,“也罢,反正她也活不过今天,她死了,将军自然会重新振作起来!”

“活不过今天?”如意听了这话,面色瞬间变为惨白,抓住齐秀的手,急声问,“你说谁活不过今天?”

…………

同一时间,皇宫昭阳殿。

七七命人将洛氏送出宫后,刚想去乾元殿找百里清,尚宫局便呈上来了新裁制的皇后礼服,恭请皇后娘娘试穿。

距离封后大典没几天了,尚宫局紧张得不得了,生怕裁制的礼服不合身,皇上一怒之下,会要了他们的小命!

不过,说句良心话,要想礼服合身,还真不容易,皇后娘娘的腰围每日俱增,可怜他们改了一回又一回,却还是赶不上皇后娘娘“圆润”的速度!

这一次,绣娘在合身的基础上,将腰围加宽了一寸多,应该没问题了吧?

七七在宫女的服侍下,换好了礼服,镜中之人,华彩礼服,高髻金饰,花钿步摇,珠辉璀璨,映得雪肤流光潋滟,美得令人屏息。

但她却还是不满意,摸了摸圆得越来越没谱的腰部,又悲又愤地抱怨,“肚子大成这样,真是穿什么都难看!”

元宝却十分惊喜地说道,“娘娘,您瘦了,您瞧瞧,腰身有那么那么一点点的松!”

“不-----------不会吧?”七七也是欣喜若狂,眼中闪动着掩不去的激动,仔细瞧了又瞧,还真是有那么那么一点点的松!

于是,她立刻问绣娘,“这礼服没加宽吧?”

一滴冷汗至绣娘额角流下,她实在不敢扫了主子渴望美丽的兴,于是连连摇头,睁眼说起瞎话,“奴婢没加宽,真的没加宽,一点也没加宽!”

七七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拿了妆台上的小镜子,左顾右盼地偷着乐!

正高兴着,百里清便走了进来,众人伏跪一片,三呼万岁,百里清命他们退下,七七眉开眼笑地迎了过去。

百里清笑着吻了吻她,凝视着她,仿佛神魂俱慑。

七七立刻献宝似的在他跟前转了一圈,得意地问,“看出我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用了新的胭脂?”

七七摇摇头。

“梳了新的发髻?”

七七还摇头。

“我知道了,你头上的珠钗是新的!”

一直一直摇头!

百里清摸着下巴猜了半天,突然呵呵笑着,老实巴交地大声道,“七七,你好像又胖了些!”

“说谁胖?”七七想也不想,一拳打过去,撂倒了百里清,她便黑着脸倒在了榻上,做出了结论,“你就是想把我气死!”

百里清哀伤地揉着胸口,侧身躺在“不肯面对现实”的七七身边,亮出一排白牙,笑得异常灿烂,讨好道,“其实你很瘦很瘦,真的!”

“骗子,元宝比你诚实多了!”七七白了他一眼,顺便又是一拳,“我问你,你去过重华殿了吗?”

“去过了。”百里清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伸手将她发髻上的珠钗步摇一一取下。

七七紧张地望着他,“你跟颜妃都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百里清微扬起唇角,手指轻触上她的面颊,“我让她遵照旨意,即日离宫,否则,便以抗旨论处。”

七七皱了皱眉,“那她怎么说?”

“她没说话,就是哭。”

“哭?”

百里清点点头。

七七笑道,“你没安慰一下人家?”

“没有。”百里清缓缓叹了口气,“我怕一安慰,她又想多了。”

说着,他捧起七七的脸蛋,响亮地亲了一口,眼底满满的宠溺,“这回你放心了吧?”

“放心什么?”七七嘟着嘴巴,她要担心的事,还多着呢!

百里清笑道,“从现在起,整个后宫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七七不说话,推开他,起身下榻,坐在妆台前,梳理着长发,其实,她心中一直在纠结着一件事,却不想说。

百里清如今身份不同了,不再是当初那个闲散王爷,他是一国之君。闲散王爷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负尽天下女人,但一国之君却不可以。从古至今,君王都应该有三宫六院,有庞大的后宫群,偏宠薄嗣,并不是什么好事。

据她所知,有朝臣几次上书,奏请百里清在册封皇后之后,下诏征选天下美人,充实后宫,但折子都被百里清压下不理。

她明白,百里清是在遵守对她的承诺------------一生一世一双人。

可是,后果会怎样呢?

“在想什么?”百里清突然从后面拥住她,俯身将她肩上的衣袍往下一拉,手指从她的抹胸处探了进去,声音已有些嘶哑,“居然在发呆?”

七七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没好气道,“别玩了,我有东西拿给你看------------是你另一个老情人写给你的信,你等着!”

她说完,起身便走,百里清却一把将她拉回,下巴贴在她的肩头,蹭着她滑腻的肌肤,伸手解开了她的腰带,“我不看信,就看你-------------七七,我们这几天都没有-----------太医说,可以‘适当’的-------------”

“你别闹!”七七被他蹭得脸颊发烫,忙用力握住他的手腕,“现在还是白天呢,万一要有大臣求见怎么办?”

“管他呢!”百里清强悍地扳过她的脸颊,重重地吻上了她的唇,一手又钻入她怀中,在她胸前游·移,她急喘一声,连手带脚地推着他,却被他一把抱起,朝床榻走去-------------

“适当”地那什么之后,七七慵懒地窝在百里清怀里,合上双眼,酡红着小脸,微微皱起眉,轻叹了一声。

百里清轻抚着她的后背,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太用力了,弄疼你了------------”

“不是。”七七轻轻地开口。

百里清轻笑,“要不然,我帮你吹吹?”

“吹哪?”七七没反应过来,转瞬明白了,便一把狠狠掐在他身上,不理他的大声呼痛求饶,披上衣裳起身,至柜子里取出了一张小小的信纸,递到他手里。

那信纸上是一首诗: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新贴绣罗襦,双双金鹧鸪。

诗的最后面有两个字------------飘飘。

西陵飘飘是当年老皇帝赠送给百里清的成人礼物,她的“专业”在床上,不在诗词歌赋,所以,她识的字不多。在她进了王府后,百里清闲着没事,便常常教她写字念诗,这首《菩萨蛮》,是百里清吟给她听的第一首诗,她便一直记着。

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想来,那时的飘飘,也是极美的。

七七哼了一声,“这两天,你都没用早膳,原本是要撤下的,但元宝瞧见,有盘春饼挺香的,就给我留下了,等我睡醒一吃,就吃出了这封信!”

“这信在春饼里?”百里清愣了愣,好半天才想起,飘飘最拿手的就是做春饼!

82不是我干的!

“你装什么蒜!”七七给了他一拳,幽怨地盯着他,“这肯定是你们约好的,用春饼传情!”

“冤枉啊七七!”百里清哀哀叫痛,“我要是知道春饼里有信,又怎会天天叫撤了早膳?”

“那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啊!”七七不耐烦地踢掉了鞋子,往被子里一裹,“以后,你可以天天吃春饼,看情诗了!”

“你什么意思?”

七七闷闷地道,“我替你查清楚了,飘飘就在‘贵妃楼’,你去吧,去把她接进宫,让她天天给你做春饼,我没意见!”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百里清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故意逗着她,“我正有事要找飘飘呢,我现在就去接她!”

“去吧去吧,别来烦我!”七七双目通红,泪水在眼眶里转啊转,转啊转的,恨恨地盯着他,“我早就想过了,飘飘本来就是你的妾室,不同于颜妃他们,而且,她为你付出了许多,如果你想立她为妃,我是可以接受的!”

这个玩笑开大了,百里清忙伸手将她拉了起来,抱进怀里,哭笑不得地道,“你这傻丫头,不知道脑子里在瞎想什么,今日早朝,我已向百官言明,将废黜六宫制,后宫不设嫔御,惟昭阳殿中宫正位,待封后大典之后,我便颁旨,诏告天下。”

“你要废黜六宫制?”七七擦了把眼泪,急了起来,“不行不行!这也太惊世骇俗了,你看吧,史官一定会把我写成悍妒的坏皇后!”

原本,她在青史上的留名极可能是“两朝皇后慕容七七”,现在被百里清这么一闹,估计得变成“两朝妖后慕容七七”!

“随他们怎么写好了!”百里清觉得,史书跟他们的幸福相比,不过是一堆废纸,无关紧要。

他伸手在她裸·露的胸前揩了把油,坏坏地一笑,“反正,你本来就悍妒!我还不知道,你早就想一个人霸占我了!”

“我哪有悍妒?”七七微嗔地推了他一把,“你少冤枉我!”

百里清又将她抱紧,吻了吻她,“不悍妒,那你为什么哭了?”

七七闷了好久才开口,“你不知道,飘飘真的为你付出了许多,当日在夜城,她-------------”

“她为我解了毒。”百里清把她的话接了下去,抬起她的脸,认真地说道,“当时,我是昏迷,但也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她运功时,我有那么一瞬是清醒的,所以知道,是她救了我。这一生,我可以用很多种方式回报她,但绝不是立她为妃。我跟她已经过去了,现在我心里只有你,再容不下别的女人,若仅仅因为她救了我,而立她为妃,反倒是害了她。飘飘,她值得更好的良人去珍惜她,爱护她,而不是把后半生虚耗在深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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