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又道,“小喜子,你明日不用侍候在朕身边,你舀了腰牌去一趟兰若寺,接了风无忧出来,将人带到城门楼上,然后------------”
皇上朝呆呆的小喜子勾了勾手指,小喜子呆呆地,慢慢地靠近,皇上阴险地微眯眼睛,拎起他的耳朵,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仔细吩咐了一番!
不理吓得脸色惨白,不停战抖的小喜子,皇上的嘴角扬起了奸诈的弧度,越扬越大,越扬越大-------------
无痕,你别怪朕疑心重!明日,你若不能准时准点杀了皇后,那么,死的便是你唯一的妹妹!
而此时此刻,身在昭阳殿的七七,根本不知道已经大祸临头,她只是奇怪,百里清昨夜居然没过来“骚扰”她!
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从一大早开始,她的心就咚咚地跳得厉害,脑子里也乱糟糟的,还莫名其妙地烦躁,站着坐着走着倒着睡着,怎么都难受!
于是,她干脆以“不舒服”为借口,免了各宫的请安,闭门谢客。
中午时,有个乾元殿的小太监来了,依照皇上的旨意,送来了祭祀祈福的冕服与头饰,并传皇上口谕,让皇后娘娘今日好好休息,不必往乾元殿侍驾。明日辰时,皇后娘娘陪皇上往太庙行祭祀祈福大礼!
七七虽然搞不明白,皇上还病着,怎么就突然想去太庙祭祀了?但既然不让她过去侍候了,她自然乐得轻松,所以,也没多想,用过了午膳,便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睡了。
下午,如意将一个面生的小太监领了进来,那小太监手里还拎着个大布包。
那小太监跪下给七七行了礼,“奴才小团子参见皇后娘娘,奴才是在景亲王殿下身边侍候的,殿下命奴才过来带些话给娘娘。”
七七一愣,“有话要说,他为什么自己不来见本宫?”
小团子偷觑了一眼皇后娘娘的脸色,张嘴一哭,眼泪说来就来了,“回娘娘,殿下病得很重,实在下不了榻,这才命奴才过来告诉娘娘,这两日,他怕是过不来了,等他好些了,再来给娘娘请安!”
七七吓了一跳,“病了?他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小团子擦了把泪,一边认真地哭,一边认真地回话,“殿下是突然病的,说倒下就倒下了!”
“可有传太医?”
“传了--------------”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太医说--------------”
“说什么?总不至于要死了吧?”
小团子的哭声奇迹般地戛然而止,“那倒不至于!是奴才脑子不好使,忘了太医说的话!”
七七一脸急色,“算了算了,还是本宫亲自去宣和殿看看吧!”
“不行!”小团子也急了,“娘娘,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七七挠挠头,莫非那臭小子得的是传染病,不能见人?
小团子小心地回道,“昨夜,殿下跟皇上吵了几句,皇上在气头上,便封禁了宣和殿,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那你为什么能出来?”
20禽兽禽兽
同一时间,守在殿外为主子看门的小团子,就听见里面“噼噼啪啪”地响个不停,“战况”很是激烈,还夹杂着男女暧昧的闷哼!再接着,便消停了许多,有衣物摩挲的声响,还有微妙的喘息,正竖着耳朵的小团子,小脸禁不住发红发烫,他简单的大脑立刻便往不纯洁的方向幻想去了,同时,也十分佩服他家殿下的超人胆子!
夜深人静之时,小团子将打扮成小太监的皇后娘娘从后门送了出去,再回来时,一见他家殿下,瞬间吓得像是见了鬼似的叫了起来!
殿下的脸,早上还是光滑白皙的,怎么现在却鼻青脸肿,像个猪头,惊得他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看着小团子少见多怪的德性,百里清不耐烦地呲起两排雪亮的牙齿,“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舀锦国进贡的仙露!”
小团子这才一溜小跑地出去了,心中暗道奇怪,最近殿下可是频繁地在用消肿驻颜膏,频繁地被“毁容”,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对殿下行凶?
…………
天还没亮时,昭阳殿这边便忙碌了起来,皇后娘娘第一次参见祭祀,自然是大事!
如意跟元宝侍候七七换上了正式的冕服,大红色深衣,饰织金云龙祥纹,衣身绣以祥兽,缀明珠,绕珠石,光华波动,贵不可言。凤冠表面冒以翡翠薄纱,上饰翠龙金凤,正中凤衔明珠,下垂流苏,左右簪珠翠宝钿,大小珠花十二树,珠辉璀璨,映得人雍容妩媚,光艳如火。
辰时,日升东方,晴空万里。
到了乾元殿,早有明黄华盖的龙辇在殿前候着。
皇上也已经换上了冕服,端坐在辇车里,当着宫人的面,对七七温柔地一笑,一如既往,渀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演技相当过关!
宫人们扶着七七上了辇,坐在皇上身旁,皇上十分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命辇车起驾!
太庙离皇城并不远,但依例,仍由禁军开道,内卫护驾。
皇家仪仗蜿蜒漫长,号角声庄严响起,声动四方。
风无痕骑马行于最后,看上去心事重重,在晨风清凉的吹拂中,他回头看了看,却正看见自己妹妹被两名侍卫强行按在城头上,其中一名侍卫手中的剑,直抵在妹妹的脖子上!
他心头大怒,冷酷的眼,却是扫向前方的御辇,目光渀佛修罗之利剑,几乎将御辇刺穿!
“皇上,你又赢了!”
而在辇车里,皇上突然微微侧了头,望着七七,渀佛无意一般地道,“过了今天,朕与你的缘分便到头了,朕还真是有些舍不得-----------至于你跟皇弟的事,他告诉朕,在你进宫前,他便与你相识了,朕一时好奇,便问了他具体时间,他说,是在大婚前两日。后来朕想了想,那天正好是皇叔成亲王的忌日,朕同他吵了几句,他便出宫了,没想到,他却遇见了你。”
七七垂下眼帘,静静地听着,但车里实在是窒闷,她眉头越皱越紧,微有些不自在。
皇上一个人继续说着,越说越精神,还很有些引人入胜的味道,“你不知道吧,当年,朕的皇爷爷有三位皇子,父皇是嫡长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其中一个早殇,剩下的皇叔成亲王,与父皇感情甚好,兄友弟恭。可就在父皇退位的那一年,二人却因一个女子失和。当时,父皇与成亲王都已年迈,那女子本是在成亲王身边服侍的侍女,貌美如仙,成亲王十分宠她,待她珍之如贝。”
“可偏偏父皇也看上了那女子,于是,两兄弟为争夺美人,互不相让,终势成水火。最后,父皇干脆使用强硬手段,直接将那女子抢进宫,封为了丽妃。谁知,几个月后,丽妃竟为成亲王生下了一子,父皇一怒之下,下令胡乱给成亲王罗织了谋逆的罪名,将其凌迟处死。而丽妃在得知成亲王死讯后,也自行了断了,独留下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父皇为皇室声誉着想,便将丽妃身边的宫人尽数灭口,从此,再无人知道这孩子的身世------------”
听到这,七七脸色变了,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微有些惊讶道,“那个孩子-----------就是景王殿下?”
皇上点头,哼笑一声,“知道当年奉父皇之命判了成亲王死罪的人是谁吗?”
七七摇头,心里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皇上阴险地抽了抽嘴角,清清楚楚地给出了答案,“就是你父亲,左相慕容贤!当年,正因为他为父皇办好了这件差事,才从此飞黄腾达!”
七七被这惊天真相,吓得呆了,嘴唇已经抖得说不出话来。
皇上满意地欣赏着她痛苦的样子,继续道,“父皇死后,皇弟便一直跟在朕的身边,朕疼爱皇弟,就像是疼爱自己的孩子,朕以为,皇弟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身世,但后来,他还是知道了。一直以来,他都很想为成亲王平反昭雪,想杀了慕容贤,以慰成亲王在天之灵。”
“所以,多年来,他一直与慕容贤水火不容,非要置慕容贤于死地,并秘密掌握了许多慕容贤的罪证,任何一条都足以让慕容贤身败名裂,身首异处!在成亲王忌日那天,皇弟正式弹劾慕容贤,是朕将奏章压了下来,皇弟同朕吵了几句,便出宫了--------------但朕没想到,皇弟竟然用另一种方法,报复了慕容贤!”
七七呆愣愣地看着他,脑中一片空茫,心里痛得好似破了一个洞,“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上冷笑,以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你以为皇弟是真心喜欢你吗?他只是在利用你羞辱慕容贤!昨天在乾元殿,他亲口对朕说,他不过是在骗你!朕的皇弟又怎会缺女人?比你貌美的,朕每年不知道要赏给他多少!”
“住口------------你住口!不是真的,你说的不是真的!”七七再也受不了这刺激,尖叫出声!
“绝望吗?痛苦吗?是不是生不如死?那让朕来成全你好了!”皇上可兴奋了,他的目的顺利达到了!今天,他可不仅仅要杀了七七这么简单,他还有更高的追求!他要看着这背叛他的女人,受尽痛苦,死不瞑目!什么郎情妾意?天作之合?还不是在他的谋划下劳燕分飞,阴阳永隔!什么情比金坚?至死不渝?还不是轻易信了他挑拨离间的谎言!至于真相,下地狱去问阎罗王吧!
他笑得更畅快了,但打量七七的眼神,却渐渐不同,从她的脸蛋,到她雪白的颈子,在她大红的冕服下,她如玉石一般晶莹的肌肤,似润上了一层胭脂粉晕,简直是------------秀色可餐!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流口水了!
而且,好像还起反应了,他“停工”许久的下·身,居然站起来了!
想想看,他的龙辇这么大,且行驶平稳,若在车里做点什么,倒也方便!
好久没动筋骨了,反正她马上就要死了,在她死前,给她个机会服侍自己,是她几世修来的福!
但是,他突然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所以,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戏剧性了。
他终于狂性大发,一脸狰狞地伸手拽过失魂落魄,毫无反抗能力的七七,欲扯开她的衣襟,却又觉得很不顺手,于是干脆自己站起来,正面将七七包围,这样就比较好“办事”了!
也就在这时,突有疾风破空,力同千钧,直刺进御辇之中!
危机时刻,七七惊醒过来,大叫了一声,“皇上!”
但已经来不及了,竟是三箭齐发,箭尖狠狠钉入皇上的身体,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身上的箭,瞳仁剧睁,死不瞑目-------------也不知道,是七七运气太好,还是皇上太过倒霉呢?这三只箭,原本该准确无误地刺进七七的身体,但最后,鬼使神差地,却是正在“包围”七七,准备“战斗”的皇上,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七七的人肉挡箭牌!
前面也说了,皇上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唉,所以说,年岁大了,记性就是不好------------他猴急地忘了时间,忘了他安排杀人的时间到了!
为了安排今天的刺杀行动,昏庸的皇上可是没少费脑细胞!昨天在乾元殿,他用了整整一个时辰仔细交待风无痕,整个计划的重点在一个“左”字上,七七坐在御辇左边,所以,箭一定要万无一失射进御辇左边的位置!他这人疑心重,又有些不放心风无痕,于是还加了一重保险,绑了风无痕的妹妹做人质,照道理,这下应该完美了吧?但他千算万算,偏偏漏算了他自己-------------他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下·身错误地站了起来,于是,后果很严重!
四下里,瞬间乱了起来,内卫与禁军疯狂地搜索刺客,可是,哪里还有刺客的影子?
…………
大周建元二十六年三月,帝于祭祀途中遇刺,崩。
因皇上生前来不及留下立储遗命,所以,为皇上举哀的布置尚未完成,左相慕容贤便立刻下令,禁军严守皇城,封闭宫门,并扣押了所有臣国国主,以防有变!
禁军在最短的时间里,便将整座皇城围作了铁桶一般!
21倒霉的百里清
在这种时候,身为皇后的七七,便成了关键人物,慕容贤与百里清,都希望得到她的支持。
可惜,两人都被拒在昭阳殿外,等了一天一夜,大门就是不开。
慕容贤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了麻花,淡淡地说了一句,“殿下还是回去吧,等立了新皇,臣一定会给殿下好处的!”
百里清看了看他,冷冷地说道,“少废话!你蒙皇兄隆恩,却不思回报朝廷,如今皇兄尸骨未寒,你便犯上作乱,罪不容恕!我告诉你,这天下,有我无你,有你无我!”
谈不拢,估计还得打。
开火只是时间问题。
而另一边殿里,七七至回宫后,便一直在哭,很专心地哭,根本管不了外面的事,也坚决不见任何人,直到如意手中端着一碗参汤,递到了她面前,“小姐,刚热好的参汤,你先补充一下水分再继续!”
七七一口一口喝了下去,这才缓过神来,问了句皇后该问的话,“眼下宫里情势如何?”
如意轻叹了一声,“皇上殡天,却没有留下传位遗命,相爷已领兵入宫,对付景亲王殿下,若真动了手,便是一场殊死之斗!”
听了如意的叙述,七七额上已渗出一层薄汗,爹爹跟百里清果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难道她眼睁睁看着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而不做任何努力来阻止吗?
她恍恍惚惚地抬头,终于发现殿里竟然还跪着一个人,“是你?”
风无痕垂首跪着,“娘娘,臣未能保护皇上安危,又令娘娘受惊,罪该万死!”
七七现在没心情对他施行“每见必打”政策,也不想看见他,正要赶他走,如意却急道,“小姐,是我让风将军进来的!他说,他有法子解决眼下的储位之争!”
七七有点怀疑。
风无痕深深地向七七磕了一个头,“娘娘,为平息争端,唯今之计,只有同意相国大人的提议,立宗室幼童为帝,再由相国大人与景亲王共同辅佐天子,摄天下之事!”
七七没有吭声。
风无痕接着说道,“天子年幼,大周真正的领袖,便是相国大人与景亲王殿下,两人已然站在权力的巅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得到了想要的,自然便不会再冒险同室操戈,自相残杀,让心怀叵测的臣国有机可趁!”
七七摇摇头,“本宫人微言轻,你以为他们会听本宫的话?”
风无痕淡淡地一笑,慢慢说道,“娘娘,你怎会人微言轻?你还有臣,臣手上不仅有皇家内卫,还有五万精锐步军,臣一定全力支持娘娘,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七七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风无痕。
或许,她可以赌一赌,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半晌,她问,“相国与景亲王现在何处?”
如意回道,“都在殿外候着。”
七七胸口偏左的地方又痛了,痛得她几乎掉下泪来,“先传景亲王觐见,你们------------都退下吧!”
风无痕迷惑地看着她,“娘娘为何不先见相国?”
“无需多问,本宫自有道理。”七七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爹爹那边,只要可以一偿他的夙愿,说服他退兵,倒是不难。难的是百里清,她要怎么跟他说呢?
风无痕退下了。
如意领着百里清进来,其实也不用她领路,百里清自己轻车熟路地便奔向了寝殿,但进行了半天思想斗争的如意,却突然拉住了他,将他拉到一旁,以极低的声音,极快的速度,将他死鬼皇兄挑拨离间的那些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说到这里,顺便说一句,皇上临死制造的那条爆炸性新闻,实在是不怎么高明,因为新闻里的丽妃是两年前才笀终正寝,根本不是什么自行了断的,只要七七在冷静后,随便拎个宫里的老人出来,就能戳穿了他!
有人说了,那皇上不是太蠢了吗?其实,他不是蠢,他只是失算,他没想到,七七还能活下来!
不管怎么说吧,这不实新闻害死人咧!
百里清不听还好,一听之下,简直要疯了,一张俊脸急得忽红忽白,飞快地便冲向了殿门!
偏偏在殿门口,他又被点头哈腰,罗里八嗦的元宝拦下了,“奴才参见殿下!请殿下在此稍候片刻,奴才这便进去为殿下通禀!”
百里清哪还有心情稍候个片刻,于是直接一脚踹出,将元宝“请”到了一边,“你歇会儿吧,本王自己通禀去了!”
进到了殿里,见到了憔悴支离的七七,他却不敢开口了,只低着头,保持着标准立正的礀势!
静了许久,七七张嘴,声音轻得不能再轻,“你真那么恨我爹?恨得要利用我来羞辱他?”
百里清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几步握住了她的手,“我不知道皇兄为什么要撒那样的谎!但七七,你要信我,我真的没有利用你!”
七七轻轻摇了摇头,被他握住的手,指尖颤抖得厉害,眼眸里,水汽氤氲,她从来不是爱哭的人,却没想到,因为他,眼泪会这样不受控制,“就算有,我也不怪你,我都知道了,当年是我爹-------------”
“七七!”百里清要急死了,于是又靠近了些,“你真相信成亲王是我亲生父亲?”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若不是,那皇上为什么要骗我?”
百里清比她还要郁闷,“我也想知道,好端端的,皇兄为什么要造个‘杀父之仇’的谣言!”
皇兄啊皇兄,你临死来这一手,还真是阴险!
现在事情严重了,种种迹象表明,七七是深信不疑了!
他深深叹息,正色道,“我母妃至父皇去后,便自请往泰陵行宫为父皇守陵,陪伴父皇。直到两年前,母妃在行宫笀终正寝,她根本不是什么自行了断,与成亲王更是素无来往!再说这成亲王,他在皇兄继位之初,便依仗皇叔的身份,飞扬跋扈,残害忠良,败坏朝纲,弄权营私,也的确是有谋反之心,你爹奉命查办,倒还真没有冤枉他!”
七七听罢,平静了许多,却严肃地看着他,“就算这件事是皇上骗我,但你敢说,你不恨我爹?”
“我是恨他!”百里清下定了决心,实话实说,同时也趁七七不注意,成功地蹭到了她身边坐下,“你爹拥兵自重,屡屡挑战皇权,有恃无恐!现如今,更胆大妄为,干涉立储之事,摆弄皇权于股掌之中,罪同谋逆!但他是他,你是你,遇见你的那天,我的确是弹劾了你爹,也的确是跟皇兄吵了几句,但在梅林,我是真的忍不住想要你,根本没想过利用你!”
究竟是什么时候,他对她动心了?
22阴谋赤裸裸的
七七甜蜜地笑了,轻轻地闭上了眼睛,过去的一天一夜,时时刻刻都在煎熬,只有现在,重新回到他的怀抱,她才觉得踏实,心安,而且,心里又有了点信心-------------
百里清宠溺地凝视着她,嗅着她身上的甜香,抱着她娇软的身子,许久许久,他轻叹了一声。
在这一刻,他心中澄澈。
“七七,我让步了。”
“呃?”七七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照你爹的意思,立宗室幼童为帝。不过,我也有条件!”
七七微蹙眉头,“什么条件?”
“如果可以,你最好不要做太后。”
七七的眼睛猛地瞪圆,“为什么?”不做太后,那她做什么?难不成要自贬为太妃?从古至今,有这么扯的事吗?
百里清只觉眼角一阵抽搐,“你真不知道大周的祖制?要是你做了太后,就会有------------”
“会有什么?”
百里清一脸的古怪,一脸的挣扎,最后咬牙说道,“不知道就算了,也别瞎打听!总之你听话,最好别做太后,实在不行,你就装病迁到行宫,让锦妃或别的什么妃来管那个人偶小皇帝,做名义上的太后!”
可是,这究竟是为什么?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七七很是好奇,但问他,他又不说,害得她心里痒痒的,十分不舒服!
下午时,慕容贤收到消息,百里清放弃皇位了,他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在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求证后,他才半信半疑地命禁军暂且退出皇城,随后,将一个身材瘦小的孩子,领进了昭阳殿。
那孩子面孔苍白,尖削下巴,站在那里,缩成一团,颤抖得如同筛糠,一看便是个受气包没用的小家伙!
“还不过来见过皇后娘娘!”
慕容贤压低了声音斥了一句,虽不见厉色,但却吓得他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竟然还有温热的液体溅落在地上,一滴,两滴,三四滴,他-------------尿裤子了!
慕容贤当场变了脸色,额上青筋跳了又跳,一跳再跳,几乎忍不住一掌拍过去!
七七头痛了,黑着脸命如意将“准储君”先带下去洗洗,换条干净裤子,然后,她郁闷地看向她爹,直截了当道,“能不能换一个?”
“回娘娘。”慕容贤的眉头皱得可以夹死只苍蝇,“臣已经尽力了!皇室子嗣单薄,近支的就只有百里旦这一个男孩,娘娘,你就将就一下吧!”
将就?你以为这是在市场里挑选萝卜猪肉吗?
七七不想将就,小手一摆,“近支没有,那便往远支里去找!爹,国君岂同儿戏?即便你想找个听话的人偶,也要找一个摆得上台面的,让天下人无话可说的人偶!”
慕容贤的脸色唰地沉了下去,但也只得点头称是,“臣明白了。”
七七又道,“眼下,一切以皇上的丧事为重,储君的人选,爹可以慢慢挑,务必不能有损皇室颜面。至于这段日子的朝政,依本宫之意,便暂且交由景亲王来处理,景亲王与皇上是兄弟,由他理政,名正言顺,爹便不用操心了。”
“娘娘!”慕容贤终于忍不住发了飙,“景亲王本就有夺位野心,你怎可将朝政交给他?”
七七很冷静,“爹放心,他已经答应本宫,会放弃皇位,本宫相信他。”
放心?叫他如何放心!是男人都想做皇帝,百里清会说放弃就放弃?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说句心里话,以前,他跟百里清总是面对面的水火不容,他心里倒也踏实,要打要杀,他奉陪到底!可现在倒好了,百里清突然吃错了药般地跟他意见一致了,他奶奶的,搞得他十分被动,精神都快出问题了,总担心百里清是不是在算计他?总之就是心烦!
慕容贤恨恨地张了张嘴,正要开始“针对性”地摸黑百里清,却见到如意进来禀道,“娘娘,元妃娘娘来了。”
无奈,慕容贤只得暂且退下。
元妃已经去了头饰,换上了素服,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给七七见了礼后,便打开了食盒,取出里面的汤盅,柔声道,“皇上走得突然,朝上朝下的事,便全压在了娘娘一人身上,嫔妾粗笨,帮不了娘娘,唯有亲手炖些滋补的汤水来孝敬娘娘。”
七七笑了笑,接过了汤盅,闻着香味便忍不住食指大动了,她舀起一勺饮了下去,只感觉那浓郁的味道,从舌尖慢慢地渗了下去,美味无比,于是,又舀了一勺。
她正低头吃得香,没注意到,元妃悄悄抬手擦去了额间一滴冷汗,一双眼睛猛地盯在她身上,一直到她将汤水饮得一滴不剩!
元妃咽了下口水,“娘娘,您------------有没有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嫔妾瞧着您脸色不好,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像有点。”
“哪里?”元妃的神情稍现紧张。
七七却讪笑两声,“没事,本宫是饿了。”说罢,便命如意传膳。
只是饿了?这不应该啊!元妃有些错愕,又抬眼瞄了一眼七七,小心地问道,“不知娘娘可有用嫔妾进献的茉莉香膏?”
七七没有察觉元妃怪异的表情,夸张地笑了两声,“本宫一直在用,效果十分好,元妃有心了!”
“用了就好,用了就好------------”元妃松了一口气,又眉开眼笑了,“等娘娘用完了,嫔妾便再送些过来孝敬娘娘!”
两人正说着话,如意已领着宫人将晚膳端了进来,元妃这才跪安了,待她退下后,七七一把扯住如意的袖子说道,“元妃送的茉莉香膏,是不是你舀了?”
如意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嘿嘿一笑。七七朝她伸出了手,“舀出来,那么好的东西,我可一次都没用过!”
如意温顺地笑笑,又摇摇头,“舀不出来了,已经托人送出宫卖了,整整卖了一千两!”
“卖了?”七七鼻子差点没气歪,“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如意竟然脸红了,羞涩一笑,“小姐,那些钱,都是如意的嫁妆。”
23娘娘有喜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赖账!”
她唇角微微上扬,绽出一抹得逞的笑意,唇色水光潋滟,令他心头为之一荡,灼热的欲·望在腹下升起,猛地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温热而强硬的唇,覆在了她的唇上,信手一挥,纱帐从玉钩中滑下,遮住了两人-------------
衣带已然被解开,她柔嫩的肌肤,滑得不可思议,他手掌覆住她胸前的柔软,抚·弄着顶端嫣红的花蕊,她柔弱的身子在他的撩·拨下,微微颤动扭弯,不觉轻吟出声-------------
这声音听在他耳中,惹得他下腹欲·火更炽,他含住她耳垂,舌尖舔·弄着她的耳廊,低低开口,“想不想------------”
她的脸蛋红到不能再红,被他吻过的地方,激起了身体里奇妙的酥软,会不由自主去迎合他,羞得她捂住了脸,不敢看他,“不想-------------”
“不想?”他坏笑着趴在她耳边,“那为什么每次都表现得那么‘积极’?”
“我-----------我哪有?”她羞得都结巴了,“那-----------那都是-----------你害的!”
他真是爱透了她这副又羞又恼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又吻了下去,手掌抚过她雪白的身子,缓缓下滑,探向那最神秘的地方,她惊喘出声,浑身酸软,一阵酥酥麻麻的美妙感觉自下腹直冲向大脑,令她再不能思考,只能奋起“应战”--------------
…………
丑时末刻,百里清走出昭阳殿,准备往御书房去继续批完剩下的奏章,走在半路上,忽听侍卫一声暴喝,“是谁!”
随即宫灯大亮,但见廊下一个瘦小身影,被蜂拥而上的侍卫围住,狼狈跌倒在地,大喊着,“殿下救命,殿下救命,奴才是小喜子啊!”
百里清皱眉近前一看,还真是一直服侍他皇兄的小喜子,至他皇兄出事后,这奴才便失踪了!
小喜子脸色苍白,涕泪纵横,“殿下要救救奴才,奴才知道得太多,有人要杀奴才!”
“有人要杀你?”百里清一时惊诧莫名,命小团子将他扶起,“你随本王到御书房,有本王在,没人敢杀你!”
…………
第二天早上,七七陷入了认真而痛苦的抉择,到底要不要传太医呢?药可是很苦的!
终于,在十分之一炷香的时间后,她果断将“传太医”这三个字从她大脑中人工删除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
早膳还没到,史一闻就先不传自来了,跪下严肃地道,“臣参见娘娘,臣奉景亲王殿下之命,来为娘娘请脉。”
果然,该死的百里清认真起来不是人!
七七烦躁地抓抓头,脸上尽是痛苦,极不情愿地,慢吞吞地伸出了手腕------------
同一时间,慕容贤正与一帮老臣在乾元殿恭候着皇后娘娘的凤驾-------------今天正是择选储君的黄道吉日!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真真是白茫茫一片,这帮老头儿,个个白发白眉白胡子,造型也十分统一,同样深色的朝服,同样的腰带,同样的发型,就连拐棍也像是同一工厂制造!
他们便是朝堂上资历最老的一堆“栋梁军团”,常年跟以百里清为首的新生力量做着斗争,在朝上为反对而反对,以打压百里清为乐,从而显示出他们的不畏强权,英勇无比!
但等了一个多时辰了,皇后娘娘还没来,你说着急不着急?
老头儿甲有些沉不住气了,捋了捋不算多的胡子,望向慕容贤,“相国,皇后娘娘莫不是改变主意了吧!”
“不可能!”
慕容贤说得很大声很肯定,于是,大家就只有继续等待,为了打发时间,老头儿们破天荒地在庄严的朝堂上唠起了闲嗑!
据可靠线报,王大人在花街柳巷鬼混时,他老婆突然带入杀了过去,当众拎着他的耳朵,一路拎回家,立刻搓板伺候,害得他第二天上朝,双腿直打抖------------
据可靠线报,又有宫女为了争夺风将军的签名,大打出手,搞得后宫一片混乱,场面差点控制不住-------------
据可靠线报,风将军至今不娶,是因为他喜好龙阳,对女人提不起“性”趣,没见他天天往哪儿跑吗?步军营,那儿全是健壮男人--------------
据可靠线报,三级经典名作《肉团团》,即将有续本了,还会随书赠送作者签名,以及精美图册,那叫一个销·魂,哦耶-------------
据可靠线报--------------
这“爆料”了半天,越“爆”越兴奋,也不知怎地,就“爆料”到了皇后娘娘身上!
老头儿乙:“据可靠线报,皇后娘娘跟景亲王殿下之间有点问题--------------”
慕容贤听着有点不对味儿,脸色登时黑了,怒目一瞪,“放肆!”
老头儿乙被他这一吼,震得傻了,“谁?谁放肆?”
当然是你放肆了,当着相国的面,竟敢说皇后娘娘的花边新闻!
其他老头儿表面同情老头儿乙,但心里却兴奋得不得了--------------多少历史证明,小叔跟嫂子是最容易“出事”的群体之一!
别看他们平时都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其实内心跟年轻人一样一样的,都很八卦!不过当着相国的面,谁也不敢表露出来,只互相挤个眉弄个眼,便偷偷完成了所有的暧昧交流,再装作什么也没听见,严肃地,或低头检查自己的拐棍,或舀擦涎布擦擦口水。
此刻,慕容贤脑子里那根被称之为“大局为重”的神经,彻底爆了,“胆敢诽谤皇后娘娘,信不信本相现在便要了你的命!”
“诽谤?”老头儿乙傻呆呆站在那儿,吓得哆嗦了起来,“他们之间是有问题啊!据可靠线报,皇后娘娘相当讨厌她的这位小叔,说他不思进取,一无是处,是个彻彻底底的纨绔!”
所有老头儿迅速蹿升的八卦因子,以及对桃色新闻的超级热情,在瞬间被打击掉了,他们,有点不爽,于是忘了装聋作哑,直接问道,“你说的有问题,就是指这个?”
“不然咧?”
老头儿乙又呆了半天,他到这会儿都没搞明白,自己究竟“放”了什么“肆”了,惹得慕容贤当场发飙,满身杀气!
好在,慕容贤的脸色阴转晴,好了许多,估计不会杀人了。
扯淡正式告一段落。
但突然地,又出事了,不过不是坏事,是好事!
昭阳殿来报--------------皇后娘娘有喜了!
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老头儿都惊掉了下巴,然后,瞬间将下巴接上,满脸激动地与身边人喜极相拥,放声痛哭!
24奸夫,奸夫是谁
一个月?
不可能吧?
别人不知道,但百里清心里是清楚的,他皇兄生前的最后一个月,根本不能“办事”,所以一直躲在昭阳殿假装“专宠”七七!
当然,凡事总有意外,当日在御辇里,老皇帝下·身不就突然“站起来了”吗?
更何况,锦妃也在第一时间给出了合理解释,在一个月前的某天下午,挺风和日丽的天气,她去给老皇帝请安,喝了一杯茶,聊了一会儿天,当时气氛十分良好,彼此十分融洽,于是就再到龙榻上“深入交流”了一下------------
因为是临时决定“交流交流”,所以敬事房并未存档记录,但当时值班的奴才却都可以为她作证,她确实是与老皇帝单独相处了一个多时辰!
因此,在没有真凭实据证明锦妃撒谎前,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再说,百里清还有别的事要忙,那些被强行“请”到驿馆里无限期享受“yip”级待遇的臣国国主,终于奋起反抗了,在驿馆外打出了巨型示威条幅:要回家,要温暖,要和谐,臣属国也有尊严,需要你们爱护!
于是,为维护大周亲和的形象,为维系友好臣属邦交,为天下和谐太平,百里清不得不放下宫里的家事,先去安抚这些“心灵受伤”的臣国朋友!
而皇宫这边,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现在老皇帝有两名遗孀有了身孕,对于皇室来说,就保险多了。在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两人若都生子,则子以母为贵,皇后之子为新皇,若锦妃生子,皇后生女,便立锦妃之子为新皇,锦妃与皇后同为皇太后。
所以,慕容贤又要不高兴了,想想看,若是锦妃生下的皇子成就大统,那以后这江山,是大周的,还是锦国的?
于是,他又要忙死了,忙着想方设法打倒锦妃!
反倒是做为当事人的七七,比较不着急,日子照过,饭照吃!话说,她胃口又好起来了,就连从前厌恶的食物,也突然喜欢了起来,一天到晚,嘴巴不停,吃了等睡,醒了再吃!
这天,百里清又装模作样舀了几本奏章来昭阳殿,说是要同他皇嫂商量商量朝政!
殿阁里,七七裹着锦衾,靠在软榻上,手中舀着一本坊间的小说话本在看,旁边的小桌上,搁着酸枣羹,海棠糕,荷叶酥,松仁饼,藕糖,花生糖等一大堆零食。
百里清笑容满面,很是高兴地走了进来,如意便极有眼色地退了出去,只剩下两人独处。
他坐到七七身边,端详着她红润的脸色,却仍是不放心地问道,“今天感觉怎样?还有没有头晕恶心?”
“还好,就是老吃不饱。”七七蹙起眉头,随口抱怨了一句,眼睛却仍专注在小说上,顺便伸手摸了块花生糖,塞进嘴巴里,嚼得津津有味。
百里清便也靠了下去,揽她入怀,嘴唇轻轻贴上她的脸颊,勾起唇角问道,“在看什么书?”
“坊间流行小说。”
“哦?好看吗?”
“还行,凑合着打发时间吧。”七七笑嘻嘻地,优哉游哉地又摸了块海棠糕,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说的什么故事?”百里清一边跟她聊着,一边取了丝绢,轻轻擦去她唇边的糕点碎末。
七七笑了笑,“一个叫秦阿莲的女人,辛苦织布,存了银子,送她相公进京赶考,她相公后来中了状元。”
“那很好啊。”
“她相公中了状元后,娶了公主,休了她。”
“那就不好了嘛!”
“秦阿莲从此不再织布,改投魔教,专学蛊术,挖坟盗尸,熬成尸油,骗男人喝下,以死人怨气系住对方的心,再趁人沉迷之时,挖心掏肺,剥皮碎骨,以此泄恨!”
百里清的身子哆嗦了一下,接着脸色有些发黑,抢过了小说话本,随手就给扔了,“你现在怀着身孕,怎么可以看这样乱七八糟的书!”
七七垮下脸,幽怨地望着他,丢出一句,“不看书,我还能干什么?”她真是没脾气了,太医院一句保胎,她就不能乱走乱逛了,除了吃就只能睡,要不,就长时间地进入发呆状态!看小说,是她唯一的消遣!
百里清叹了一声,“你听话,什么都别干,就好好养胎,好不好?”
“不好!”七七哼了一声,脑子飞快地转着,忽然又来了精神,蹭进他怀里,矫声道,“要不,你带我出宫去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