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夺目的冲天火光,震慑得她下意识地举手挡住眼睛,三秒过后,她才快速地放下双手,瞳孔一点一点地瞪大,眼里写满的都是恐惧、惊慌、不敢置信。
爆炸?
两分钟而已,竟然爆炸了?
聂峻玮……聂峻玮还在上面!
她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一跳,然后整个人像是紧绷着的一根弦,骤然被人拨断了一般,失控地想要冲上去,可是才迈出两步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快艇之上,而海面上的一切,在自己的眼前,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她双唇颤抖着,双手紧紧地扣着快艇的栏杆,她并没有发现自己此刻连呼吸都停止了……
叶少宁一接到电话便立即赶赴爆炸现场,指挥手下进行现场勘查和紧急搜索行动。
事故发生的太过突然,又恰逢一场暴雨的来袭,码头上几乎一片混乱。
他迅速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才有机会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一直都站在码头一动不动的女人身上。
这一则爆炸的消息,报警人并不是晓苏,但是他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她,当时她整个人都傻愣愣地站在码头上,海风太大,她的长发都被吹乱了。她穿的不多,就这样迎风站着,整个人更是显得单薄。他知道前几天她被人绑架了,这些天自己一直都在找她,大概的方向都已经确定了是绉泽楠所为,却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在这里。他原本还想要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当时情况太混乱,他没能够抽得出时间来,倒是有些欣慰她平安无事,于是让手下带她先去车上休息,却不想,她怎么都不肯离开。
终于把手头的事情都处理完,叶少宁这才抽出一点时间跑过去,“晓苏,你没事吧?”
晓苏一动不动,对他的问题恍若未闻。
她保持着上岸之后的姿势,呆呆地望着发生爆炸的地方。
一切都发生得这样快,让人来不及反应,连同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样,来不及反应。
从上岸到现在,她基本没有开口说过什么话,而她也没有见到珞奕,大概一爆炸,他就应该也赶着去救人了,其实她现在不是不想说,而是根本发不出声音。
仿佛用了很久的时间,她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连身旁的人还没看清楚,就只是喃喃地问:“为什么会爆炸?”
叶少宁抿了抿唇,这才说:“具体的情况还在了解,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顿了顿,终于还是问:“晓苏,你那天在警局门口被人带走,那个人是不是绉泽楠?”
晓苏僵硬着脖子,点点头。
“你今天晚上为什么会在这里?”叶少宁有些担忧地看着她格外恍惚的脸,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很是心慌的感觉,好像她明明很好地站在这里,却是感觉她越来越遥远,他伸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这才慢慢地将她的身子扳正过来,一字一句地问:“晓苏,你之前也在船上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还记得么?”
晓苏觉得头太疼,小腹处也在隐隐作痛,她还觉得冷,可是脑海里面却又仿佛并没有这样的意识,她已经分辨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样的知觉,只是觉得她必须要等在这里,坚持地等在这里。
她的眼神在好半响过后才慢慢地凝聚起来,最后像是终于看清楚的了面前的男人,她这才浑身一怔,反手就抓住了叶少宁的手,语气陡然变得有些激动,“叶大哥,你马上派人去看看,可能……可能还有生还者……”
叶少宁看着她这般混乱不堪的表情,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他眉头一皱,伸手就拦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车子那边带,“丫头,你先跟我上车,这里风太大,你不觉得冷么?”
“我不冷!”她却是执意地挣扎出来,跑回去仍旧站在原地,看着那一望无际的海面,“叶大哥,你先派人去找找看,应该还有生还者的。”
聂峻玮不会死的,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死?
他简直就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他绝对不会死的。
晓苏觉得很可笑,怎么可能会想到他会死?这个世界上或许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预计自己的生命到底是有多长的时间,但是她就是知道,聂峻玮那样无坚不摧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弱点,也绝对不会英年早逝——
对,绝对不可能!
“你是在说聂峻玮么?”叶少宁几步上前拦在了她的面前,他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语气甚至是有些焦躁,“晓苏,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和聂峻玮他们一起上了那艘船?”
晓苏也不打算隐瞒什么,“是,我上了船。”
“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我开快艇过来的时候,那船就突然爆炸了。”晓苏垂了垂眼帘,只觉得小腹处的痛意越来越明显,她抖了抖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却是固执地说:“叶大哥,你就当帮帮我,你派人去找,我保证一定还会有生还者的!”
“聂峻玮么?你以为他还会活着?”叶少宁控制不住地冷笑了一声,“晓苏,你是怎么了?你现在的样子……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告诉了我什么么?你爱上那个男人了?你不舍得他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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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姨妈各种不舒服,唉,这一章写得我精疲力尽,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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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死的
“聂峻玮么?你以为他还会活着?”叶少宁控制不住地冷笑了一声,“晓苏,你是怎么了?你现在的样子……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告诉了我什么么?你爱上那个男人了?你不舍得他去死?”
似乎被他问得愣住了,微一怔忡之后,晓苏才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那段修长优美颈脖在低凉的海风中,乌黑浓密的长发随风扬起来,几乎融入在一片墨色的黑暗中。
她的声音很稳,极好地掩饰了内心里的一抹惊慌与惶恐:“叶大哥,我不爱他,却也并不代表我就希望他死。不是吗?”顿了顿,又仿佛是为了有着更好的说服力量,她又说:“……他是鸿勋的哥哥,不管他之前对我做了什么,可是在船上的时候,是他放了我。”
叶少宁皱了皱眉,最后还是走上前去,他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手刚刚触及到她的身体,就发现她浑身都僵硬着,而且还在发抖,他叹了一口气,“你放心吧,搜救队员的人还在搜救,不过丫头,你的脸色很不好,先去车上等等好不好?”
晓苏看了看他,有些苍白的唇畔动了动,最后还是点点头,“叶大哥,今天晚上麻烦你了,谢谢。”说完便转身上了车。
其实她感觉到自己很不舒服,尤其是小腹处,一直都在隐隐作痛,从那艘船爆炸开始,她就一直有这样的感觉。一上车,她才拿掉了那件外套,双手颤抖着慢慢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她闭着眼睛仰起头来靠在车座上,脑海里却是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她连自己的月事都没有记住,现在小腹这么难受,有可能是要来月事了……
也不知是第几轮了,四号搜寻船的马达持续“突突”地响着,划破了原本宁静得近乎诡异的夜。
马达声有规律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船头的探照灯左右摆动,在空中形成一道极强的弧形光束,伴随着从扩音器中传出去的有力的呼喊声,在这片海域上来回了许多遍。
可是,并没有任何回应。
除去船体经过所掀起的白色浪花,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似乎他们才是这里唯一的不速之客,似乎在几个小时之前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下过一场大雨,湿腻的甲板泛着淡淡的铁锈味,与海风里的腥气还有柴油味混和在一起,闻得久了令人几欲作呕。
晓苏一直都等在车上,有人给她送上了一杯温开水,她喝了一点,大概是感觉舒服了不少,等得差不多有大半个小时,她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外面一直都没有消息,她刚准备起身推开车门出去,外面忽然有人也拉开了车门探进头来。
“晓苏……”是叶少宁,他面色也有些发白,大概是海风吹久了,此刻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凉,不过他只是对着她摇了摇头,眉头一直都紧锁着。
晓苏一手扶着座椅,看到叶少宁摇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缩紧,然后直直下沉,那只扶着座椅的手掌本能地也跟着缩紧,只是她的目光倒是很平静,在夜色中隐隐闪烁,连同她的声音,都十分的平静,“什么意思?”
“我们决定返回头。这一个半小时是最佳搜救时间,可是却连半个影子都没找到,再这样耗下去恐怕也没什么结果,所以船要返航了。”
“至少你们刚才发现了碎片,不是吗?”刚才她听坐在车里休息的时候,分明就听到有人说了,已经发现了有些碎片,那时候她只觉得自己连沉闷的呼吸都轻松起来,她坚信那个男人是不会死的。
可是,现在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没有什么结果?
“是的。可是,也只有碎片而已。”叶少宁仰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深吸了口气,不得不说:“刚才的那场暴雨大大增加了搜索的难度,很多……”顿了顿,他才直视着那双漂亮得令人惊艳的眼睛,继续道:“很多东西都会被冲走,应该也包括他。”尸体两个字,终究还是没办法当着她的面说出口。
晓苏愣了愣,手掌的力道越发地紧扣,她的指甲几乎是要嵌入皮质的座套里面去,而她却是浑然不觉。其实在搜救的过程之中,她一直都坚信那个男人是不会死的,他那样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她觉得这根本就说不通,所以她在等,等着他被人搜救上来。她早就已经觉得自己不舒服,却依旧是在坚持,因为她知道现在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找到他更重要的事情了,但如今从叶少宁的口中说出来,她忽然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绷紧了的起球,却是被人骤然用针一扎——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她几乎是要生气了,屏住一口气问:“你觉得他死了,对么?”
她的声音本来十分好听,可是此时却带着一丝凉意,叶少宁亲眼见证了她由开始的惊惶到此刻的镇定,一时之间竟也摸不准她的情绪,他想了想,还是保守地回答了她的话,“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可是我不相信。”她摇了摇头,那双眼睛等得大大的,一字一句无比坚定地说:“也许真如你说的那样,他被冲走了,可是,我不信他会就这样死掉。”
叶少宁见她这样子,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太舒服,他蹙起眉宇,忍不住说:“丫头,你清醒一点,其实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么?我知道我说这样的话或许会显得不太负责任,但是聂峻玮不是什么好人,他和绉泽楠摆明了就是黑吃黑,如果他们都被炸死了,对于你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你不需要把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的身上揽,他对你做了那么多混账的事情,以前你是想尽办法要逃走,可是现在开始,你真的自由了。他再也不会回来找你了,而且,从我们警方的角度看,这件事情也不简单,如果聂峻玮真的没有死,他也要为此负上一定的责任。”
“他不会死的。”叶少宁说了那么多的话,而她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听到,她只是有些麻木地重复着,“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她觉得好混乱,大脑一阵一阵的钝痛,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用力地捶打,她几乎都要分辨不清楚眼前的这一切,和五年前的那一切有什么区别……聂鸿勋,聂峻玮……他们都不应该死,都不应该死的……
她甚至觉得,鸿勋就那样离开了自己,聂峻玮怎么也可以?
只是这个念头才一闪过脑海,她整个人就像是被蜜蜂给蛰了一下,猛然一惊,太阳穴突突地狂跳起来——她在想什么?
聂鸿勋和聂峻玮对于她来说的意义……怎么可能是一样的?
“晓苏……”
“我说了,他不会死的!”她极快地敛去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维,深吸一口气打断了叶少宁的话。
聂峻玮说过的,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她的,所以怎么可能会死?她欠下聂家的债,她还没有还清,还有那四百万,她也还没有还清,她宋晓苏最不喜欢的就是欠人家的钱!他怎么可能会死?不可能!
她抬起头来,呼吸一阵急促,可是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面却都是坚定不移的信念,她说:“叶大哥,他绝对不会死的!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找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VJOH。
咸湿冰冷的海风从两人中间贯穿而过,那些句子被吹得有些支离破碎,却又分明那么铿锵有力。
叶少宁不禁眯起眼睛,仿佛头一次这样认真地打量面前这个女人。认识她这么些年,终于在今天才发现,她似乎正变得和那个人越来越像,就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有了几分莫名的相似。
是因为待在一起久了的缘故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呵,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宇间竟然有种凛冽的、不容质疑的决绝,也像极了那个在黑道上只手便能翻云覆雨的男人。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问,语气竟然透着几分苦涩,“为什么这样坚持?你想找到他,然后再回到他身边去?……可是,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不爱他的。”
“我……”力气像是别人骤然抽光了,到了这一刻,她像是把自己身体里所有的力气都给用尽了,终于无法再坚持下去。那句话还卡在喉咙口没有来得及说完整,小腹处阵阵抽痛的感觉再一次凶猛地袭上来,这一次,她再也无法忽视,整个人一阵抽搐,然后脸色一白,最后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忡人似个。“晓苏?晓苏!晓苏你怎么了?——”
有双手牢牢地托住了她的腰,惊慌失措的声音似乎是在她的耳边,可是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她觉得好累好累,但是她知道自己还不能睡着……
“该死的,有血,晓苏你什么时候受伤了?”
“…………”
“晓苏?晓苏?快点给我准备车子送病人去医院!快点——”
她怀孕了
晓苏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在医院,手背上打着点滴,她躺在病床上,床头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厚实的窗帘将外面的一切都遮挡了起来,所以整个房间的光线并不是很好,她本能地想要翻身坐起来,马上有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上,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压抑,“别动。”
视线渐渐地明朗起来,晓苏这才发现偌大的病房里面还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后面跟着两个护士,那医生一见到她醒来,倒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好啦,终于醒啦,醒了就好了,以后可千万要小心了。”
晓苏精神还有些恍惚,听着医生的话更是觉得一头雾水,她的视线本能地转向那个按着她肩膀的男人,蠕动了唇畔,好半响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喉咙有些干涩,说话的时候,她觉得有些吃力,“……叶大哥,我怎么了?”
叶少宁的脸色不是很好,从晓苏的角度看过去,他面色有些暗沉,身上还穿着特警大队的制服,更是显得他整个人格外的紧绷。晓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他和往常很不一样。
“少宁啊,这事情你爸他还不知道么?”那医生原来是和叶少宁认识的。
晓苏趁机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才发现这个病房的布局有点眼熟,她想起来那次叶少宁带自己来的医院也是这样的布局,这里应该就是那次来过的C市军区机关医院。
叶少宁僵硬地“唔”了一声,这才转过身去对那医生说:“李叔叔,麻烦你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肯定得好好照顾好啊,你这孩子,我是从小看你长大的,从小就是大大咧咧的,这次可得小心了,宋小姐是有点先兆性流产的迹象,这次幸好你发现的及时,不然这孩子可就保不住了,以后可得小心点了,知道了么?”他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叶少宁的肩膀,以为他此刻的异样只是因为太过兴奋,于是又宽慰地说:“年轻人总是有些不太懂,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就来问我,可千万不要莽莽撞撞的了,还有,让宋小姐的情绪起伏别那么大,对胎儿不好。”
…………
“唉,你说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
那医生还在絮絮叨叨地说些什么,晓苏整个人却是如遭雷击,脑中嗡地一响,顿时一片空白,她有些发懵地坐在床头,身子忍不住瑟瑟发抖。
其实之前她知道自己的月事迟了点,但是她一直都以为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奔波,所以神经一直都紧绷着,导致月事也不太准时,她从来都没有往那上面去想过。因为刚刚开始的时候,她一直都有吃避孕的药——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到底是哪里错出了?到底是哪一次?去云南之前,还是回来?
大脑一片空白,她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到底是哪一次她没有吃药……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几乎都让她措手不及,她自己都忘记了,到底是哪一次没有按时吃药,又或者,她绝望地想,真的是连老天爷都在和她开玩笑,耍着她玩……
她的手有些失控地去揪身下的床单,手背上的点滴针头几乎是要歪掉了,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太过震惊、恐慌、害怕,到了最后统统变成了不知所措。
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病房,房门被人带上,整个病房终于只剩下了叶少宁和她两个人,叶少宁这才深吸一口气坐在了床沿,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这才惊觉她的手凉的像是从冰窖里面捞起来的,她的脸色也白得很是吓人,他心中的那些愤怒终于还是被担心所取代。
他想了想,解释道:“晓苏,这件事情……太突然了,我都不知所措,而且那个医生和我爸爸是世交,我当时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也没有解释什么。”
“叶大哥……”晓苏嘴唇微微哆嗦,声音格外的轻,“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她抬起头来,那乌沉沉的大眼睛此刻望着他,里面带着的都是浓浓的渴望,叶少宁心头大动,涌上来的都是心疼和怜惜,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善良的女孩?他就看着现在的宋晓苏,几乎已经找不到大学时候,她可以穿着运动服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了,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活泼可爱,可是如今的她,哪里还有那时候的影子?她竟然要承受这样大的打击。
聂峻玮……你是真的死了才是最好的!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丫头,别这样,你听叶大哥的话。”他无法再继续对着她那双盛满了渴望的眼睛,只能别过头去,想了想,还是慢慢地说:“好好休息,先别想那么多。叶大哥会一直在你的身边照顾你的,只要你愿意,你想要生下孩子我也会对他(她)好,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
深情的表白,却是丝毫不能打动眼前的女人。
晓苏浑浑噩噩的都不知道到底是听进去了没有,她的面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因为知道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她竟然……怀孕了!
她竟然真的怀孕了,这个孩子……是聂峻玮的!
她只觉得可怕,她宋晓苏竟然怀了聂峻玮的孩子……
原来,人做了错事,就一定会被惩罚,看,她现在就被惩罚了。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小腹处,怪不得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觉得自己的小腹一直都在隐隐作痛,原来,她是怀孕了——
聂峻玮的孩子,而现在聂峻玮却……
她猛然想到了什么,反手就抓住了叶少宁的手,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开口:“叶大哥,聂峻玮他……他人呢?”
“现在还没有找到人。”叶少宁实话实说,“生存的机会不会很大,那片海我们的搜救队几乎全部都找过了,就是没有找到尸体,连同绉泽楠的也是,所以我们怀疑人有可能是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顿了顿,看着她一脸呆滞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我说这样的话,也许会很自私,可是晓苏,就算聂峻玮没有死,对于你来说,没有丝毫的好处,你和他之间的一切,我是最了解的,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只是为了折磨你。你不要再对他抱有什么期望了,他死了不是更好么?以后,重新做回你自己,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丫头——”
“叶大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丫头……”
“叶大哥,求你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我不会做傻事的,我就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她的声音几乎是在发抖,叶少宁听出来了。其实自从出事之后,他就已经感觉到她和以前有了很大的不同,那种不同让他有些不安,却更是让他觉得心疼,他到底还是起身,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有些话似乎是想要对她说,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出了病房。
终于安静了,终于所有的人都走了。
晓苏这才任由那些眼泪汹涌地夺眶而出。
一颗接一颗,无声地落在被面上,侵润进去,医院的枕套都是白色的,她的眼泪浸湿了,很快就晕开很大的一片。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觉得难受,真的太难受,难受得要透不过气来。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明明是自己的肚子里多了一块肉,可是却又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给劈开了,并不是因为疼,只是觉得太残忍。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怎么样的磨难和痛苦都承受过来了,只要熬过去了,一切都会好的,她还年轻,还有很美好的未来,可是每一次当她对未来有那么一点点希望的时候,都会被人无情地捏碎。
她被人拉着下了地狱,从此之后都是永不超生的。
她觉得自己对不起鸿勋,虽然所有的一切都是聂峻玮逼着她来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在看到那艘船爆炸的时候,她会那样的惊慌失措?
她可以若无其事地欺骗全世界的人,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欺骗自己。那一刻,她是真的惊慌、害怕,即使是到了现在,她依然不肯相信,聂峻玮真的死了。
可是叶少宁的话说的很对不是么?对于她来说,聂峻玮死了不是更好么?她自由了,她再也不用每天绞尽脑汁地去想应该要怎么样逃脱魔掌。她可以重新做回以前那个宋晓苏……
可是为什么,她却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反而是觉得怅然若失,胸口像是硬生生被人扯掉了一块。还有,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根本就留不得,这是所有罪恶的根源——
可是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竟然没有一丝的念头是想要放弃这个孩子的?
她的双手无意识地往自己的小腹上摸去,这里还是平坦的,什么都感觉不到,她却偏偏觉得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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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前的人影
晓苏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天微微亮的时候,她翻身起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出了病房。
房门刚拉开,就见到站在外面的欣长身影,晓苏愣了一下,叶少宁站在长廊的尽头,手指还夹着一根烟,他侧身站在不远处,长廊的光线并不是太好,所以隔着这么一段距离,晓苏并不能看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她握着门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然后若无其事地关上了房门,砰一声的轻微声响,已经惊动了那边抽烟的男人。
叶少宁转过脸来就见到晓苏,他连忙将手中的烟蒂丢进了垃圾桶,快步走过来,“晓苏,你怎么出来?”
“叶大哥……”他应该是站了一晚上吧?那双黑眸里面布满了明显的血丝,一贯都是清爽的俊脸,此刻下巴处也长满了青褐色的胡渣,晓苏吸了一口气,这才问:“你没有回去休息么?”
“这里也没有人陪着你,我不放心。”
“我没事了。”晓苏说:“叶大哥,你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出去走一走。”烟叶刚睡。
“晓苏,医生建议你多休息休息。”叶少宁皱了皱眉,“你想去哪里?”
“就是想一个人出去走一走,叶大哥,你别担心我,你回去休息吧,我这么大人了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你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会想不开。”晓苏宽慰似地冲他笑了笑,不过她知道自己的笑容有多僵硬,她也不想再多解释什么,越过了叶少宁就直接往电梯口走去。
叶少宁愣了一下,随即马上就追了上去,晓苏在电梯口站住脚,头也不回地说:“叶大哥,你别跟着我,我真的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走一走。你回家休息去吧。”
她话音刚落,电梯的双门就缓缓地打开,不等叶少宁说什么,晓苏转身就进了电梯,叶少宁看着电梯的双门在自己的眼前缓缓地关上,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刚想要追上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家里的电话,他暗暗咒骂了几句,还是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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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一直都想知道鸿勋的坟在哪里,可是她从来都不敢问,她知道其实并不是真的害怕聂峻玮,只是不敢面对聂鸿勋。
她到底是有多么的对不起那个男人,聂鸿勋……是她心中永远都无法跨越过去的一道坎。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要来这里,只是觉得天大地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她觉得心安的,或许有太多太多的话,她上一次和聂峻玮来,来不及跟鸿勋说,那么这一次,她想要一个人,和他说得透彻。
路很远,位置十分幽僻,她是打车过来的,出租车只能停在山脚下。她一个人上山后要走很久很久,清晨的时候忽然就下了雨,晓苏没有打伞,雨丝连绵如阵,濡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她觉得有点儿冷,拢了拢衣领,继续往上走。
这条路,上一次是聂峻玮带着自己来的,虽然时隔没有多久,但是她其实没有多少的印象,因为那天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看不清楚周围的环境,倒是这一次,她可以看清山路两侧都是树,这个季节的树叶早就已经掉得光秃秃了,因为下雨的关系,整座山头显得越发的空旷寂寥。
雨下得大起来,远处的山景笼在淡灰色的水雾里,晓苏感觉到自己的刘海都湿透了,她不得不在山腰上的一个亭子里面休息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晓苏没有多做逗留,咬了咬牙,继续往上爬。
其实这样的长途跋涉,还是有点累的,尤其是现在她还怀孕了,但是越是走得近了,晓苏就越是觉得踏实。
或许这五年来,她从来没有抱着这样的心态试图靠近过鸿勋。有时候人想要放下,必须先要去面对,可是她却从未真正地去面对过。
鸿勋,我来看你了。
那块黑色的墓碑终于慢慢地呈现自己的眼前,晓苏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走上前去。雨已经完全停了下来,不过墓碑上“聂鸿勋”三个字,有剩下的雨水弯弯扭扭的挂在上面,晓苏将自己带过来的那束花放在墓碑前,然后才拿出了一包纸巾,动作格外的轻柔,把那三个字擦得干干净净。
“鸿勋,我来看你了。”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害怕惊醒睡在地下的这个男人,“对不起,我其实早就已经来看你了,可是一直都不敢过来。你一定在怪我吧?也是,我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喜欢给你添麻烦,还喜欢一直纠缠着你,让你哄我开心。我就是那么一个不懂事的人,所以你都因为我的任性妄为而……”
有风从耳边吹过,撩起她耳廓的碎发,她觉得有点儿痒,于是伸手拢了拢,“鸿勋啊,我做了很多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情,我都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脸来见你……可是昨天晚上我一直都在想,这个世界上,我再也无法面对其他的人,我却一定要来面对你,请求你的饶恕。”
风越来越大,整个山头仿佛都是风声,因为周围的树少,晓苏觉得那风吹在自己的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她不由地往墓碑上面缩了缩,仿佛是一只流浪猫一样蜷这里,纤细的手指牢牢地扣着墓碑,仔细看才能够看得到隐隐的青筋,她其实胸口很沉闷,于是越发用力地抓着墓碑,就像抓着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浮木,没有人看得到她此刻的无助恐慌和可怜。
“鸿勋,你在天上一定看得到我做的那些事情,其实都是我的错,你……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在说什么傻话呢?你一定是恨死我了,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我死了是要下地狱的。可是鸿勋……我真的……真的不想放弃这个孩子……宝宝他(她)是无辜的,我知道我罪不可赦,我不想把所有的过错头推卸到他的身,他其实是爱你的,只是为了帮你打抱不平,我才是所有罪恶的根源,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你能不能容许我……容许我生下来?”
“……其实,他现在也是下落不明,所有的人都说他死了,可是我觉得他还没有死,其实昨天晚上我就在想,我想一个人到国外去,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从此之后,我都是一个人带着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地帮孩子抚养长大……我欠你们聂家的太多太多了,我知道你妈妈因为当年你的事情一直都身体不好,我也不敢去找她,如果可以的话,等我把孩子养大了,我一定会让孩子叫她们一声爷爷奶奶……”
她的脸慢慢地紧贴着墓碑,长长的眼睫毛覆着,仿佛枝叶丛生的灌木,却有晶莹的雨珠,也或者是眼泪,似坠未坠,她的声音越来越轻,“……鸿勋,你答应我好不好?就当是让我赎罪,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或者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我已经找不到方向了……”
“……如果你在的话,你一定会教我怎么做的,如果你在话,也许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可是鸿勋,我现在真的分辨不清楚,我到底是恨他的,还是担心他……其实在船上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会突然爆炸,我就看着他在我眼前消失。我一直都告诉自己,那只是因为我知道他是你的哥哥,所以我根本就不想他死,但是我自己都不知道,好像有很多东西都已经改变了……”
“鸿勋,我真的是一个坏女人,所有骂我的人都是骂对的,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我怎么可以存那样的心思呢?可是我没有办法,因为我真的控制不住,我可以欺骗全世界的人,我却不想欺骗你,我已经害得你这样了,我真的不想再欺骗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如果有下辈子,让我做牛做马来补偿今生对你的亏欠好不好?”
风越来越大,那刚刚停下没多久的毛毛细雨,重新从天而降,簌簌地落在了她的头顶,她穿的不是很多,坐的久了就觉得冷,这个城市已经步入了冬季,天色暗沉的也格外的早。晓苏到底还是清醒着的,她知道自己差不多已经更要下山了,否则就要打不到车回C市。
那些话,憋在她胸口太久,她如今终于可以对着这块墓碑说出口,就好像是对着聂鸿勋那个人说出口一样,到了这一刻,她才觉得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知道自己的行为也许很自私,可是除了自私,她似乎是别无他选。
她慢慢地站起身来,也许是坐得太久了,双腿有些发麻,她愣了好半响,才慢慢地动了动身子,最后对着那块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鸿勋,我下次再来看你,你怪我怨我都好,如果你在天有灵的话,一定要保佑他……保佑你哥哥,聂峻玮他……平安无事。”
雨越来越大,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做逗留,尽管真的很不想离开,她也不得不转身下山去。
因为下雨的关系,所以整座山的都仿佛是被氤氲在一片水汽朦胧之中,但是晓苏还是看得一清二楚,她转身的瞬间,仿佛是有个人影在自己的面前一闪而过,她吓了一跳,脚下一抖,差点摔倒在地,幸亏扶住了一旁的一颗大树才幸免,只是那影子很快就消失在不远处。
晓苏知道这座山头是被聂峻玮买下来的,所以整座山头就只有聂鸿勋这一块墓碑,换句话说,这里根本就不会有人,可是刚才那个人影……
她心头的疑惑越来越大,大脑忽地一闪,心尖突突一跳——
难道是……难道是他?
恐慌顿时被另外一种澎湃的情绪所取代,她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拔腿就往下追过去,脑海里不断叫嚣着的只有一个念头——
他真的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她就知道,他是不会死的。那天她对他说过的,你要等我,所以他怎么可能会死?
他还说过的,这一辈子他都不会放过她,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说话不算话?
原来他真的没有死!
脚步越来越快,晓苏知道,这边下山的路就只有一条,所以她确定,只要自己走得快一点,一定可以追上那个人影,她喉咙口一直都有一种想要叫出口来的欲望,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叫出声音来,只是固执地往前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得太急了,晓苏脚下不稳,整个身子本能地往前倾了倾,她“啊”一声尖叫,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把拽住了一旁的树枝,身子倒是没有摔倒,不过脚踝却是崴了,疼得她一阵眼冒金星,她连忙稳住身子,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气息。
这个时候虽是有风有雨,但是人的脚步声才是最清晰的,晓苏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前面那双脚步声似乎也是顿了顿,大概是听到了她的尖叫声。她心头大动,再也忍不住,张嘴就叫:“是不是你?我知道是你!你出来!你别躲了,你出来!”
“聂……”峻玮两个字还没有喊出口来,她耳尖地听到,那脚步声又细细碎碎地开始往下走,晓苏一急,也顾不上自己脚踝的疼意,咬了咬唇,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我就知道你没有死!我知道你不会死的,你……你不要跑了……我不会……我真的没有害你……你不要跑了,我没有力气追了……”
纷沓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到了最后,晓苏都感觉到自己的脚踝是真的疼得不能再动,她这才不得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蹲下身子,弯腰检查自己的脚踝,肿了好大的一块。
她一手揉着自己的脚踝,抬起头来眯着眼睛看着不远处,什么都没有了。
那人显然早就已经跑远了。
只是她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跑?
逃跑、躲避,这些词用在聂峻玮的身上,根本就格格不入,他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刚才那个人影,在这里出现的人影,除了聂峻玮……还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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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谁?大家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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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苏歪着肩膀,一手吃力地按着自己受伤的那只脚,走三步停一会儿地趴下了山的时候,雨倒是停了,只是天色却已经暗了下来。
这个季节的白天显然比黑夜更短,不过才五点不到,天色却已很是暗沉,她刚刚还在担心自己要怎么回去C市,倒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山脚下碰到刚刚下了车的叶少宁。
他显然是来找自己的,开了一辆性能极好的越野车,行色匆匆,“晓苏,你这是怎么了?”
晓苏尴尬地笑了笑,“脚崴了。”顿了顿,才问:“叶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不是担心你么?你突然就这么走了。”叶少宁叹了一口气,来的时候就已经听属下汇报了,她来这里是来看谁的,他倒是识趣地并没有多问什么,大概是知道她心里不太好受,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只是伸手过去扶着她往自己的车子边上走,“怎么那么不小心呢?要是我不来的话,你今天晚上等着在山里过夜呢!”
晓苏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下山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扣安全带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叶大哥,你刚刚到的么?”
叶少宁也系好了安全带,听到她的问题,挑起一边的眉毛点了点头。
“这边上山就只有一条路吧?”
“据我所知是的,而且路也不是很好开。”特别是下雨的时候,山路更是崎岖。
晓苏的心思却不是在路面上,“那你刚开车过来的时候,有发现这条路上还有别的人么?”
叶少宁愣了一下,还真是十分认真地想了想,这才确定地摇头,“虽然这么晚了视线不是很好,不过我确定我刚来的时候没有见到第三个人,怎么了?”他的职业本能让他十分敏感地猜到了什么,眼角微微一抽,“丫头,你见到谁了?”
“没有。”晓苏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声音毫无任何的破绽,“这座山头也不会有谁过来,我估计是看错了,刚一直都以为有人的脚步声,可能就是你的车子引擎的声音。”
叶少宁看着她神色也毫无异样,倒是真的没有怀疑什么,他看着天色渐渐的黑下来,必须要快点开车回C市才行,“肚子饿不饿?这边开车回去需要一个多小时,要是饿的话,一会儿看到有卖东西的就先买点填填肚子。”
晓苏哪里吃得下,她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只说是有点累,靠着座位就闭上了眼睛。她表面虽是若无其事,可是心中却早就已经翻了天。
——那个人,到底是谁?
如果不是聂峻玮,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