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的孩子……”
晓苏急躁地只是想要问那医生关于孩子的情况,却不想对面的医生自动跳过那一问,“一周性.爱几次?”
“……!”
顷刻间,晓苏那惨白的脸色顿时涌上一股绯红,她发白的唇也跟着动了动,身下的双手却是紧紧地揪着自己的衣角,一时间连眼神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见她不回话,医生放下笔,沉着声音:“不是想知道孩子的情况么?希望你配合我。”
晓苏没有办法,只能低垂着眼帘,闷闷开了口:“我……我也不知道,应该是说……随时随地……”
聂峻玮那样的人,的确是随时随地,她根本就无法说出一周到底会被他折腾几次,这几天要不是特殊情况,恐怕他会一直对自己随心所欲。
医生憋起眉,伸手拿起了面前的片子给晓苏看,“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说你么?你大概是在心里骂我多管闲事吧?我是看你好像很喜欢你的孩子,可是你看看这个片子——”
医师用笔指着光片,“阴.道有纵隔,子.宫左侧后壁横形破裂,所以才会出现搏动性出血。而且你竟然还敢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开车来医院,还是在这样的大半夜,你知道不知道一不小心就会一尸两命?现在的女人,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晓苏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片子,黑漆漆的一片,其实她什么都看不懂,但是就是觉得自己的手足一片冰凉,而她全身也在颤抖,连声音都在发抖,“……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好么?”
“你之前就有先兆性流产的迹象,这说明你需要好好地休息,才能让胎儿平安无事,你竟然完全不医生的话当耳旁风!你丈夫人呢?都是成年人,做事情一点节制都没有……”
从来也没有一个陌生人会用这样严厉的口吻对自己说话,可是晓苏此刻挨了骂却也没有觉得生气,她只是难过,声音低低的:“抱歉……”
医生倒是一愣,着实有些不解:“你这话别对我说。”
“……医生,那我的孩子——”
“你放心,你的孩子还没有流.掉,真是万幸!不过下一次还会不会这么侥幸,你自己去衡量衡量吧!”她把病例单交给晓苏,嘱咐道:“单子我给你开好了,你去药房拿药,按要求上药,擦药。三个月之内避免性.事,记住了没有?”
没有流掉?
那么也就是说,她的孩子还在?用最的种。
她胸口那块巨大的石头顿时落了地,一时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连声道谢,“谢谢医生,我记住了!我一定会记住你的教训,谢谢医生。”
她大概是想要站起身来,可是稍稍一动,却是觉得肚子疼的厉害,“我现在……我现在肚子很疼,没有关系么?”
“回去好好躺着,最好这个礼拜都不要随便乱动,尤其是我刚刚跟你说过的话,一定要记住,小心点爱惜自己的身体。”医生见她一脸感激的摸样,倒是有些意外,其实她接触过各种各样的女性,倒是第一次遇到像她这样的。
明明很珍惜这个孩子,可是偏偏身体却被折腾成这样。
她看着晓苏艰难地站起身来,甚至还对着自己颔首道谢,她心头微微一暖,倒是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太过重的语气了,看她的样子这么柔柔弱弱的,医生的原本冷冰冰的眸光渐渐地浮上几分同情——。
没准是被逼迫的,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自己开车来医院了。
现在的男人真的是太不负责任!
医生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摇了摇头,这才按了下一个号,开始为新的患者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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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苏艰难地移动着步伐,她得先去付款,然后才能去药房取药。偏偏这个医院很大,从付款的地方走到药房又是长长的一段路,她是真的走的满头大汗,其实肚子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疼了,但是心理作用太大,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会影响到孩子,所以移动身体的时候,浑身都是紧绷着的。
好不容易走到了药房窗口,她将付款单子递给了医生,那医生说了一句“稍等”就转身跑去里面给她取药。
晓苏整个身子都倚在窗口处,一边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气息,一边等着取药,包里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电话号码,她刚刚有些回暖的脸色顿时又是一片惨白——
聂峻玮?
大晚上的,怎么他还是阴魂不散?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么个大半夜的开了他的车子出来,估计他知道了一定会对自己一番冷嘲热讽!她不想接电话,但是她知道自己今天不接电话,按照聂峻玮那个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办?
要是接了电话,她应该怎么解释?
思来想去的时候,手机铃声倒是忽然停了下来,只是不过三秒,马上又响了起来,晓苏知道自己逃不掉,没有办法只能接起来。
“你去哪里了?”果然,接起电话电话,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电话那头低沉的男声带着浓浓的不悦,劈头盖脸就质问她。
晓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太大的异样,这才慢慢地说:“我有点事情,车子是我开的,不过我马上就会回去……”
“我没有问你车子的事情,我是在问你,你现在在哪里。”
“我有事……”
“什么事?”聂峻玮一副咄咄逼人的语气。
晓苏抿了抿唇,知道自己不编一个理由出来,那肯定是打发不掉他的,她想了想,最后终于说:“我就是……突然有点事情,现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等我回去了——”
“宋晓苏小姐是么?这是您的药,按照上面的提示再用。”
晓苏的解释被那药房医生的话语给打断,她的心倏地一抖,本能地想要伸手去捂住电话的听筒,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到电话那头的男声更是冷冽了几分,虽是疑问的话,却是用肯定的语气问她,“你在医院。”
晓苏忍不住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头大如斗。
她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瞒不住了,要是再跟他打马虎眼,保不准他会派人去查,到时候真的会什么都兜不住,倒不如坦坦白白地承认了好。
这么一想,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嗯”了一声,避重就轻地说:“我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所以半夜来医院。”
聂峻玮并没有马上接话,晓苏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手机还是通话中,所以耳边只有莎莎极其细微的电波声,她一手将那些药都放进了包里,一手捏着手机,刚刚整理完,这才听到那头的男人忽而又问:“你哪里不舒服?”
晓苏无比冷静地接话,“就是胃有点不舒服。”
那头又是沉默了片刻,最后听到他沉沉地说:“你在医院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晓苏被吓了一跳,张口就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有开车过来,我马上就回去——”
“我叫你在医院等我,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你这么晚过来干什么?我说了我没事!”要是聂峻玮来医院,到时候一查看她包里的这些药肯定会翻天覆地,她绝对不能让他来医院。
只是显然她的拒绝对于聂峻玮来说,根本就不起任何的作用,这个男人一贯都是霸道强势,说一不二,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听从晓苏的话。
他凉凉地笑了一声,冠冕堂皇的借口堵得晓苏无话可说,“你也知道现在很晚?你不是说你胃不舒服么?我怕你开车不小心把我的车给撞坏了,别说是车了,我交代你的事情你都没有做完,你现在不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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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很忙很忙,每天都要走亲戚,鸽子这边亲戚比较多,唉,更新晚了,尽快调整好吧。
可能错别字也多,希望大家谅解
你只是胃不舒服?
他凉凉地笑了一声,冠冕堂皇的借口堵得晓苏无话可说,“你也知道现在很晚?你不是说你胃不舒服么?我怕你开车不小心把我的车给撞坏了,别说是车了,我交代你的事情你都没有做完,你现在不能出事。”
感觉到他就要挂电话,晓苏连忙出声阻止,“聂峻玮你等下!”
“嗯?”
“我……我……”她咬着唇,一手拽着自己的包包,想着包里面的药,实在是不能接受他这么个大半夜的来医院接自己,她的肚子,这个秘密她是要死守住的。也不知道这个魔头是哪根筋错乱了,竟然还会想着来医院找自己!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垂死挣扎,“我真的不会有事,我的驾照很早就已经考出了,虽然这段时间不太开车,可是之前我大姐的车子我一直都有开,你要是真的担心我晚上开车会弄坏你的车子,那我把车子停在医院吧,明天你让司机来开,我晚上自己打车——”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听清楚么?”聂峻玮的声音已经透着几分不耐,这个女人总是要和自己作对,丝毫都不让人省心,“你要是出了事,鸿勋会以为是我做的。”
“怎么可能?我会……”晓苏的话还没有说完,这一次聂峻玮却已经不想再听她说什么,果断地挂了电话,徒留晓苏一个人捏着手机听着一阵嘟嘟的忙音,心慌意乱。
感了话凉。怎么办?聂峻玮真的会过来的,可是她要怎么办?
虽然不能保证他到时候会不会想到要检查自己的药,但是她觉得像是聂峻玮那样谨慎小心的人,这么个大晚上竟然还亲自过来,显然不会是因为什么车子或者自己的问题,他很有可能是在怀疑自己什么吧?
两人交手过那么多次,她知道自己在那个男人的心中并没有多少好的印象,她也的确是曾经算计过他很多次,所以他肯定是对自己心存芥蒂,也会防备着自己。
不行,为了安全起见,她绝对不能带着这些药见他。
可是现在逃跑么?那也不行,这样的话恐怕会适得其反,到时候回了那栋别墅,他一样不会放过自己,相反还会惹怒了他,让他越发怀疑自己的动机不存!
晓苏急得团团转,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焦躁不安越发的难看起来,最后还是决定再去刚才那个医生那边开单子,让她给自己配一点胃药,只能偷龙转凤来转移注意力了。
那医生见晓苏重新回来,倒是有些好奇,晓苏已经想好了对策,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只是告诉医生,正好家里有人胃不舒服,所以才希望她开一些胃药。
医生闻言,蹙起眉头一本正经地拒绝了她,“我这里是妇产科,你要胃药你得去胃肠科,我这边不能给你开那种药。”
晓苏闻言,更是急的满头大汗,现在去胃肠科配药?
她还要按部就班地挂号,然后就诊,最后才能拿到药。估计这一切都还没有弄完,聂峻玮早就已经到了,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
要是换做是平常,她还可以在医院附近的药房处自己配点药,可是这么晚了,药房肯定都关门了。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开车离开,晚上药房虽然会关门,但是那种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肯定不会关门,而且便利店一般都有胃药出售,她只能去便利店买来应急了。
晓苏按着自己的腹部,咬着牙走出了医院,在停车场找到了车子,然后上车,发动引擎,那踩着刹车的脚刚刚准备换踩油门,对面忽然有车子开过来,太大的车前灯格外刺目,她下意识地拿手去挡了挡,那车子却是在她的对面停了下来,驾驶位的车门被人推开,身形高大的男人从车厢里面弯腰走了出来。
晓苏心头一紧,只觉得头皮发麻。
聂峻玮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这距离他挂电话到现在顶多也就半个小时,他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这可怎么办?她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工作……
聂峻玮的车子刚刚开进停车场就已经看到了晓苏开着的那辆车,他看着她发动了车子的引擎,没想到这个女人就是这么的不听话,都叫她乖乖在医院等着了,竟然还打算自己先走?
该死的!
他故意将车子堵在了她的面前,这才下车,笔挺的长腿稳稳地迈向驾驶位上,看她竟然到了现在还不准备下车,他更是一阵怒火中烧,伸手就敲了敲车窗,低沉的嗓音带着命令的口吻,“下来!”
晓苏自然是听到了,她唇瓣紧紧地抿着,双手更是用力地抓着方向盘,心头慌乱极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宋晓苏,下车!”大概是见她一直都没有动静,聂峻玮敲着车窗的力道更是加大了几分,“听到没有?我叫你下车!”
晓苏的心咚咚地跳着,那耳边一声接着一声急促的敲门声就好像是催命符一般,她只觉得自己的背部都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干坐着下去了,不然外面那个男人一定会越发怀疑自己。这样的时候,她不能自乱阵脚,要对付聂峻玮这样的人,她知道自己一定要比他更加的镇定才行。
宋晓苏,你不能因为心虚而没有了底气,你记住你现在是胃不舒服,只是胃不舒服——
她深深地吸了两口气,咽了咽口水,这才慢慢地伸手去打开车门,那中控的锁刚刚咔哒一声被她打开,车门就瞬间被聂峻玮从外面猛地拉开。
他整个身子都迫不及待地探进来,脸色已是十分的难看,“你在做什么?没见到我在外面么?让你打开车门,你磨蹭什么?”
“我听到了,刚刚没有找到中控锁在哪里。”真是要佩服自己,随随便便就找了一个理由出来搪塞他,也因此让晓苏觉得其实也不一定是那么可怕的,她只要镇定,然后见招拆招就行了!
这么一想,她的底气更是足了一点,本能得挺直了脊背,转过脸去看着他的眼睛的眸光也变是十分的冷静镇定。
只是她的脸色太过苍白,聂峻玮看着只觉得胸口一紧,上半夜她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这个女人到底是在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心中这一刻的情绪叫做什么,好像是很生气,可是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却是情不自禁地放柔了不少,“你脸色这么难看,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说过了么?我胃不是舒服。”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好奇怪,那灼灼的光芒仿佛是能够刺伤她的眼睛,晓苏回答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别开了视线。
聂峻玮眯了眯眼眸,语气低沉,却好似透着几分难得的关怀,“胃不舒服?之前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医生怎么说的?”
他其实真的很少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仿佛是两个亲密无间的人之间才会问的这些,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这些不是应该是那些真正在乎自己关心自己的人才会问的么?
可是自己的聂峻玮是什么关系?他是恨不得把自己折腾的生不如死的人,这样的问题从他的口中问出来,真的是让她觉得格格不入。
“医生也没有说什么,就是普通的胃不舒服而已,我现在没什么大碍——”
“该死!你当我是傻瓜么?”她的话被他冷冷地打算,下颌处顿时被人捏住,晓苏张着嘴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聂峻玮强势地扭过了脸去,她瞪大眼睛看着他深邃的黑眸,那里面仿佛是在跳跃着几许急躁的火光,像是很生气的样子,可是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瞧瞧你的脸,白的就跟鬼一样,你胃不舒服会突然这么严重?还是你之前就有胃病?”1383
“我说了没有什么大碍,你放开我,我没有必要连这个都向你汇报得一清二楚吧?”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这样,也不想知道为什么。也许他只是习惯掌控了旁人,所以自己的一丝一毫他都要知晓的一清二楚,可是现在她是真的没有力气和他争执,她只觉得特别的累,她只想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算了,我让唐世邦过来一趟。”破天荒的,他竟然没有对她动怒,反而是真的松开了原本钳制着她下颌的手,那简单的一句话更像是透着一种无奈的妥协,让晓苏有一瞬间的恍惚——
好像是小时候,她做错了事情,爸爸总是要格外严厉地指责自己,她想要买的东西,爸爸也都要再三斟酌了才会同意给自己买。可是等到她生病不舒服的时候,爸爸却是二话不说,什么都可以迁就自己,更甚至是一改往日的严格摸样,慈眉善目的来哄自己开心……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她并不知道,她只知道以后的很多年,她其实很希望自己会突然生一场小病,最好一个星期就会好,这样她就可以享受爸爸的溺爱一个星期。
“世邦,是我。”那一阵低沉的男声骤然打断了晓苏的思绪,她仓促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聂峻玮已经拨通了那个唐世邦的电话号码,她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猛地伸手就去抢他的手机。
以假乱真
“世邦,是我。”
那一阵低沉的男声骤然打断了晓苏的思绪,她仓促地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聂峻玮已经拨通了那个唐世邦的电话号码,她吓了一大跳,想也不想,猛地伸手就去抢他的手机。
“你干什么?”耳侧的手机被晓苏劈手就夺走,聂峻玮面色一沉,俊眉瞬间蹙起,“把手机给我。”
晓苏哪里肯给,她死死地捏着手机就往自己的背后藏,“你……你要打电话给谁?”
聂峻玮看着她一脸戒备的样子,仿佛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要不是因为担心她如此憔悴不堪的样子,他会大半夜的打电话给唐世邦么?
担心?
他被自己这个猛然窜上来的念头给惊了一跳,原来,这种感觉就叫做担心么?
他竟然会担心这个女人……
“把手机还给我,快点!”他不愿意再深入地去想那到底是算什么,一手撑着车门,一手探进去就往她的身后撩过去,“宋晓苏,我再说一次,把手机还给我!”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大概生来就是来克制自己的吧?想他聂峻玮,有谁敢在他打电话的时候竟然还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来抢手机?
“我不给!”他身上那股强势的气息扑面而来,大约是不久之前才洗过的澡,所以那种霸道的气息之中仿佛还带着几丝沐浴的清香,熏得人心神荡漾,晓苏只觉得背后捏着手机的手微微一抖,连带着心尖都好似在颤抖。
可是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害怕。
他眼底的光冷冽了不少,她看得出来他很愤怒却是极力在隐忍着,她抿了抿唇,却是依旧梗着脖子不肯将手机拿出来,“你、你不用打电话,我说了我没事,大晚上的犯不着让唐医生特地过来。”
聂峻玮多少精明的人,她今天晚上如此反常,他自然已经看出了点玄乎——
这个女人虽然一贯都喜欢和自己作对,但是她还不会连自己打个电话都这么紧张,加上刚才那一通电话,明明她在医院,她一开始却什么都不肯说,之后听说自己要来接她,又是慌乱地一直拒绝,要不是因为自己来的及时,她估计早就已经姚之妖妖……
该死的,她到底是隐瞒了自己什么事情?
聂峻玮犀利的黑眸微微眯起,那原本绕过去她后背的那只手倏地往前一探,就扣住了她的下颌,他手下的力道加重了一些,然后才慢慢地抬起她的脸,水漾的眸子近在咫尺,“你真的只是胃不舒服么?为什么一听到我要给唐世邦打电话,你就这么紧张?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事情,嗯?”
闻言,晓苏原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雪上加霜,她死死地抿着唇,整个身子更是不受控制地想要往后仰,只是自己稍稍一动,身上就男人就已经有所察觉,他蓦地加重了一些力道,锐利的黑眸像是能够穿透人的心脏,让人无所遁形,“宋晓苏,你到底在隐瞒我什么事情?最好现在老老实实告诉我,否则,等我自己去查了,你觉得你能瞒得住?”
晓苏呼吸一窒,心更是慌乱——
怎么办?
她应该要怎么办?
她知道他绝对说得出来也做得到,如果等到他真的派人去查了,她一定隐瞒不了了,到时候被他知道了,她的命运会如何?
他肯定不会让自己留下这个孩子的吧?
也是,这个孩子算什么?她这么拼命地想要留住这个孩子,可是对于聂峻玮来说,也许这个孩子的存在算是一个孽种……
自己在他的眼中除了这具身体还对于他有那么一点的吸引力,宋晓苏这个女人对于聂峻玮来说,根本就是分文不值!他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留下这个孩子,更何况现在他们的生活中还存在着一个聂鸿勋……
她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中了,钝钝地痛了起来,喉头更是一阵一阵的发涩,她死死地咬着唇,努力地仰起脖子,这样才可以克制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现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否则,她一定保不了这个孩子,而且自己也别想再离开这里,谁知道这个喜欢出尔反尔的男人到时候又会找什么样的借口来禁.锢自己?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许是真的经历了太多的打击,所以现在面对着如此精明的男人,哪怕是内心波涛汹涌,表面却是已经可以做到无动于衷,连声音都是平静的,“是,我是隐瞒了你,我不是胃不舒服。”
聂峻玮的眸光在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顿时如同是尖锐的刀子,直直地扫在她的脸上,他的语气更是咄咄逼人,“该死,我就知道你隐瞒了我什么事情,说!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我不想说。”她别过脸去,语气仿佛是带着几分委屈。
聂峻玮微微一怔,顿了顿才掀动薄唇,“你不想说也可以,那我就自己去问。”
他说完,就直起身子,转身就准备走。
晓苏心头一急,连忙扶着车门跨出车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伸手就去他的手,却因为动作太过急切,只来得及拽住了他修长的手指,可是即便如此,她却还是死死地抓住不肯放手,“你别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伸手来拉自己的手,她的手掌柔软,无数次他都用自己那一双大掌钳制住她的手腕过,却是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感觉——
人家说十指连心,那明明是距离心脏那么遥远的一个部位,怎么可能连得住人的心脏?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他却是感觉自己真的是连心脏都被她抓住了一般,那柔软的小手好似真的软软地抚在自己的心尖上,酥酥麻麻的涌上太多他陌生却又无法抵挡的情愫。
他反手一抓,就抓住了她的手腕,索性将她整个人拽入了自己的怀里,双手霸道地圈住了她的纤腰,视线居高临下地看着怀里的女人,“你可以选择自己说。”
“我身体确实不舒服,但是不是胃不舒服,而且我身体不舒服也不适合让唐世邦这样的男医生来帮我检查……”很多次她都讽刺他的演技太过高超,其实当自己说出这几句话的时候,她也暗暗地佩服着自己的演技,以假乱真,也许是现在可以应付这个男人的最好办法了,她垂了垂眼帘,说到了最后,语气越发的沉闷起来,“我瞒着你并没有别的什么想法,我只是不想你给他打电话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你放开我。”
“你在说什么?”饶是聂峻玮如此精明的男人,对于她所说的话也是云里雾里,完全搞不明白,“不要给我玩什么文字游戏,你还有什么毛病是世邦不能检查的?”
“你真的这么想知道我到底哪里不舒服么?”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
“好,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么我就告诉你!”晓苏挣扎着从他的怀里跳出来,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向了车子,俯身有些吃力地拿出了自己的包,她将那张黑漆漆的报告拿出来递给了聂峻玮,“这是我的检查报告,我知道你也不可能看得懂,我原本什么都不想说的,可是你既然一心要知道真.相,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
她抬起眼来,眸光的深处慢慢地浮上几丝嘲讽,“你说我这么大半夜的来医院,还能为了什么事情?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么?你难道这么快就忘记你对我做了什么事情么?你真的想要让唐世邦来帮我检查身体?让他看看我被你伤害成什么样子了?”她冷笑一声,凉凉地说:“就算是你好意思,我也丢不起这个脸。”
她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聂峻玮自然是听明白了。
他瞳孔瞬间一缩,高大的身躯瞬间绷紧,眼底有复杂的光急速地一一闪过,他像是有些不敢置信,沉默了良久才开口,“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他虽然知道自己是强迫她的,可是他的力道还不至于把她弄伤了,瞧这个女人的脸色这么的难看,原来真的是和那方面有关系么?
他锐利的眸光渐渐地往她手中的那张报告单上面扫过去,那上面写了什么,他倒是真的看不明白,视线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她眸光澄澈,还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幽怨和委屈,他心头猛地一颤——
真的是……自己下手没有轻重,所以才会弄伤了她么?
晓苏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聂峻玮的眼神,这么久以来都在他的身边和他周旋,虽然不能仔细地揣摩过他的心思,但是她知道这一刻这个男人对于自己的戒备是少了好几分。
剑走偏锋看来是对的,她选择这样以假乱真的方式,果然可以蒙混过关,虽然她不敢指望自己这么一说,他之后会良心发现不再对自己“施.暴”,但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如果你真的不相信,那么现在就和我一起上去吧,那妇产科的医生肯定还在。”他一沉的。
温暖的举动
“如果你真的不相信,那么现在就和我一起上去吧,那妇产科的医生肯定还在。”
她在赌!
她就是赌他肯定不会跟自己上楼去真的询问那个妇产科的医生自己的身体情况到底是如何。这个男人还不至于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真的跑上去,这不符合聂峻玮的身份,而且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无疑是将他推入一个“罪魁祸首”的地步,如果真的当着医生的面,对于他这样要强的男人来说,自然也是一种羞辱。
光是一想自己被那个医生数落的话语,她都觉得难以承受,更别说是聂峻玮这样的人了。
“你这是对我使激将法是么?”这个男人简直精明的要命,晓苏做梦都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反问自己,她喉咙一堵,一时间张着嘴巴还真是说不上话来。
聂峻玮倒是冷笑了一声,眸光一紧,大步上前重新将她拽入自己的怀里。他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相信她的说辞,那质疑的目光雷达一样扫向她的脸颊,沉沉的语气也透着浓浓的不悦,“你应该知道,欺骗我的下场是怎么样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我上.床,怎么以前再激烈都没有事,今天晚上不过才弄了你一次,你就要进医院了,你当我是傻瓜么?”
晓苏的心一抖,脊背上都忍不住一阵冷汗直冒,她舌头不由自主地有些打结,“……你、你要是真的不相信,那就跟我上去问问那医……”
“闭嘴!”聂峻玮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哼了一声,“你是不是自以为是地以为我真的不敢跟你上去?”
晓苏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为今之计也只能是赌一把了,她梗着脖子硬生生地接话,“你以为我有什么好欺骗你的?更何况身子是我自己的,我拿我自己的身子欺骗你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对我撒谎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我已经对你很仁慈,但是你要是再敢瞒着我什么事,把我当傻子一样,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他铁青着脸,冷声冷气地说完,反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塞进了车厢,“现在跟我回家去!”
晓苏被他的动作大力地推得踉跄,身子原本就虚弱,他这么一拉一推的,她自然是疼的倒抽冷气,那咝咝的声音传到了聂峻玮的耳中,他有些不有自主地放柔了动作,让她坐在了副驾驶的位上,最后竟然还俯身帮她系好了安全带。
男人健壮的身躯就这样挡在了自己的面前,晓苏整个身子都是紧绷的,其实她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可能是聂峻玮为自己系安全带呢?
可是那熟悉的男性气息距离自己那样近,根本就不容许人忽视,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不是像以往那种因为惊惧而加快,仿佛是别的什么……
而她自然也没有看到,其实聂峻玮此刻的耳根也是有些微微的泛红,因为是晚上,停车场的光线也不是很好,所以她没有看到这么“旷世”的一幕,自然也不会知道,这是聂峻玮生平第一次主动俯身放下身段为一个女人系安全带。
车子一路疾驰,开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别墅里的人都已经睡下,晓苏也觉得累,不过一想自己马马虎虎的竟然也蒙混过关了,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下车的时候,她一手扶着车门,弯着身子刚刚要走出车子,一双程亮的皮鞋映入眼帘,那只熟悉的大掌也横在了自己的面前,她有瞬间的怔忪,却只听到沉沉的男声仿佛是闷闷的,在自己的头顶响起,“别多想,这里是家里,我只是做做样子,不要弄得好像我们很不和。”
晓苏很想要冷笑着反驳他一句,难道我们很和?只是那话到了嘴边竟然还是给咽了回去。她都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勇气将那句话说出口,更加意外的是自己的手也是不由自主地放入了他的大掌之中,最后眼睁睁的看着他慢慢地合拢手掌,那一贯都让人觉得凉薄的掌心,此刻却仿佛是有着能够熨烫人的心灵的温度,她只心潮忍不住一阵澎湃。
符不那么。自己这是怎么了?
暖暖的气息拂面而来,她只觉得耳根都有些发烫,幸亏是天黑,所以脸上不自然的红晕,也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
“医生都是怎么跟你说的?”一路上都是沉默不语,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却不想回到了别墅他竟然还会突然这么问。
晓苏愣了一下,随即就顺水推舟一五一十地说:“医生说三个月内不能……那个。”
她的声音很轻,不过显然他也听到了。她还以为他会对自己一阵冷嘲热讽,倒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牵着她的手腕往大门口走去。
看来他是真的相信了,可是为什么自己这一刻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心跳越来越快?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靠的自己太近了么?
不,不会的,她不应该因为他的靠近而紧张,加快心跳的,这种感觉,分明是……分明是只有恋人之间才会有的,就好像是很多年前,鸿勋靠近自己,她也会心跳加快,可是……可是这个男人,他分明是聂峻玮,他是一个魔鬼,他对自己无恶不作,难道仅仅是因为今天晚上他偶然表现出来的那一丝丝的“温柔”,所以她就不能把持自己了么?
不,绝对不会的,她怎么可能会对这个男人……动心?!
动心?
怎么可能!
她用力地甩了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张嘴刚准备说什么,却是有另一道声音陡然插.入,让原本就惊恐不安的她瞬间紧绷了身躯,连呼吸都忘记了——
“大哥,晓苏,你们这么晚怎么在外面?”
是聂鸿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客厅的正门口,身上还披着宽宽松松的睡衣,大概是听到花园里的汽车引擎声才匆匆赶下来的,不过睡眼惺忪的摸样显然也是被吵醒的。
晓苏原本就惨白的唇瓣顿时剧烈一都,整个人像是触电一般,猛地从聂峻玮的身边跳开。那原本被他抓着的手腕也用力地甩开,她完全是一副心虚的摸样,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张扬,但是她没有办法镇定,尤其是这样的画面。
“晓苏她身体不太舒服,我是从医院把她接回来的。”相对于她的紧张过度,聂峻玮永远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摸样,一字一句也是滴水不漏,“她说不想吵醒你,所以就自己开车去了医院,我正好有事情也去那边,看到车子我才知道原来她一个人去了医院,太晚了,她脸色也不太好,所以我就和她一起回来了。”
“晓苏,你不舒服?”聂鸿勋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伸手就抓住了晓苏的手腕,借着客厅折射出来的光线,这才看出她的脸色果然很不正常,他担忧极了,“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叫我陪你一起去?这么晚了你还自己开车,你真是不听话!”
晓苏不得不开腔,她很想要宽慰地对聂鸿勋笑一笑,可是勉强挤出来的笑意却是比哭更难看,幸亏她现在的脸色的确是很难看,也就虚虚地掩盖过去了,只是她的声音却是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我没事,我就是……就是胃不太舒服。老毛病……”
“什么老毛病?你五年前也没有胃病的,怎么现在突然这么严重了?你什么时候有的这个病?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特别严重?医生怎么说的,配药了么?”
“我真的没什么事,而且你也说那是五年前了,我这几年,可能是因为工作太忙,所以一直忘记吃饭,久而久之就有了这个毛病。”
“你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和当年一样,一点都不让人省心。”聂鸿勋叹息一声,语气满是宠溺,“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现在这么晚了,先上去休息吧。”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到站在一旁的聂峻玮,这才仿佛想起了什么,将晓苏拥入自己的怀中,对聂峻玮说:“大哥,真的麻烦你了,下次晓苏有什么事情,你就跟我说吧,我在睡觉也没事。”
聂峻玮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晓苏不太舒服,我就算是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聂鸿勋眸光微微一闪,也跟着笑了笑,“那怎么一样?大哥你是大忙人,晓苏她是我的女朋友,这些事情怎么都不应该劳烦大哥的。大哥,很晚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他说完,扶着晓苏就走进了客厅。聂峻玮站在原处,漆黑的眸子如同是浸满了夜的魅色,静静地凝视着那一高一矮的背影,一直等到他们走到了楼梯的转弯处,他这才慢慢地收回了视线,他双手随意地插.入了裤兜,低垂下去的眼帘却是波光汹涌,却又是在瞬间恢复了一贯的平平无异。
和我睡一个房间
晓苏心不在焉地被聂鸿勋扶着上了楼,一直到了房间,她这才注意到那张大床上面一片凌乱,被单上面更甚至是有血迹,不过时间久了,已经干掉,但是触目惊心的很大一块,自然是不能逃过聂鸿勋的眼睛。
晓苏心头大跳,先前被撞个正着,好不容易才稍稍有些稳下来的心顿时又狂跳起来——
刚才走得太急,所以根本就顾不上整理一下床单之类的,没想到床单上面竟然还染上了那么一大块的血,现在又被聂鸿勋看到,她面色惨白惨白的,是真的被吓怕了。
“晓苏你——”
“我……我那个就是……就是那个来了。”
聂鸿勋刚想开口说什么,晓苏却已经张嘴打断了他的话。她知道自己的说辞其实没有多少的说服力,不过这个时候除了那个借口,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说的,也许撒谎都已经成了每天生活中的一种习惯,因此就算是如此心慌意乱的瞬间,她却依旧可以让自己慢慢地镇定下来——
“我刚才去医院之前就知道我那个……那个月事来了,对不起鸿勋……”她面色又是白又是红的,说话虽是吞吞吐吐,不过更像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我因为胃突然痛得厉害,所以收拾都没有收拾就走了,我原本打算回来再整理的,我现在马上去收拾掉。”
她挣脱了他的手腕,刚准备上前去,聂鸿勋却是比她更快一步拦住她,“你干什么?一个劲跟我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这么紧张是干嘛?”
“我……”
“去休息。”聂鸿勋伸手按在了她的双肩上,微微用力就将她推着往房间的门口走,“这里都成这样了,自然是睡不了人。你去我房间休息,我房间比你房间大,还有沙发,我还可以睡在沙发上照顾你,至于这边,明天让佣人来收拾就行了。”
晓苏一听,顿时如临大敌一般,连忙停下脚步,“不行!”
“什么不行?”聂鸿勋皱眉,有些不太高兴地看着她,“你还怕我会吃了你啊?五年前别说是我们待过同一个房间,那时候我们一起去爬长城,都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我也不会把你给吞下肚子,更何况你现在是伤病人士。”
晓苏心头一动,那些过往的记忆,她以为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再去触动心底深处的那一根弦,这一刻,却是汹涌地袭来——
她当然不会忘记那个时候,那时候她和聂鸿勋一起去爬长城,还是寒冷的冬天,那时候他们都在上大学,偷偷从学校跑出来,结果爬上去了就遇到了很大的风雪,那天就被困在长城的山脚下,结果还是聂鸿勋找了一家农舍住了一晚上。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天天色已经很晚,因为下了很厚的雪,她走得路多了把鞋子都给弄湿了,冷冰冰的穿在脚上很是不舒服,结果聂鸿勋二话不说就背起了她。
她不知道那天他背了自己到底是走了多远,只记得一路上他一直都在和自己讲话,她还记得当时他说自己是猪八戒,背着媳妇,上了他的背,那么就注定是要成为他的媳妇的,这一辈子,她都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