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峻玮沉默了片刻,这才说:“你跟我上书房,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
“我觉得没有必要。”聂鸿勋是打定了注意不肯走,他脸上的表情是晓苏从未见过的,仿佛是散漫,可是那散漫之中分明嵌入了几分狠戾,尤其是阴阳怪气的言语,给她的感觉比起刚开始自己接触聂峻玮的时候,更加的瘆人,她听到他说:“其实你也不需要和我说什么别的,我会和晓苏结婚,一定会和晓苏结婚!我已经通知了晓苏的家人,也和爸妈说好了,明天我们就去宋家,把婚期给定下来,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会当着爸妈的面承认,那是因为我不想刺激爸妈,你知道妈妈身体不好,我不想那么不孝,她刚刚好起来的时候,又刺激得她重新躺下去。总之这个孩子,不会出生。晓苏,你会打掉的,对不对?”
他将视线投向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晓苏的脸上,那语气,完全是信誓旦旦的,仿佛之前他们就已经商量好了。
晓苏如同是当头被人泼了一桶冷水,浑身都是刺骨地疼着。
事实不是这样的!
她一直都要这个孩子,她也已经和他说过,她要离开,带着这个孩子离开,走的远远的。为什么鸿勋到了现在还是不肯接受现实?
她动了动唇,长久的沉默让她的嗓音有些暗哑,却还是开口,只是不由自主说的话却是和聂峻玮如出一辙,“鸿勋,你别这样,我们两人谈一谈好不好?”
闻言,聂鸿勋哈一声干笑,他动了动自己的右腿,深邃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扭曲的狠戾,冷冷地说:“你们倒是很配合,都想要和我单独谈一谈?好,既然你们都不想当面说什么,那么就由我来说。”
他蓦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你们知道我们这五年是怎么过的么?我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怎么挨过来的?如果没有晓苏,如果没有这么一个念想,我根本就活不下来!我真的从来都没有想过,原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们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为什么现在还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要求和我谈一谈?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谈一谈?晓苏原本就是我的未婚妻,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可是晓苏不行,我爱她,你不是都知道的么?”
谁都不肯放弃她
晓苏觉得自己的心在颤抖,聂鸿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沾了盐,此刻肆无忌惮地落在了她那伤痕累累的心尖上,她更是疼的窒息。
聂峻玮亦是沉默,面对自己亲生弟弟的指责,他更是无力的。
“五年,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你们都不会知道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我身边没有一个人,我是真的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我只是为了能够再见到晓苏,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啊?!为什么?!”
聂鸿勋仿佛是失控了,那样声泪俱下的质问声更是声嘶力竭。
晓苏抖着唇瓣,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地咽下了肚子,她说不出口,再也说不出口,她也是一个人,她是有感觉的,她怎么可以这样伤害鸿勋?
泪水极快地涌上眼眶,他以前为了自己付出过多少?他差点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连命都没有了,他说得对,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五年前是我的失误,五年后也是我的错。”
低沉的男声,毫无预警地响起,晓苏透着迷蒙的视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聂峻玮。
他站在那里,虽是说着道歉的话,整个人却还是散发着那种与身居来的王者气息,只是侧脸望过去,就可以看到他轮廓的线条紧绷着,薄唇也是紧绷着的,还微微有些下沉。
晓苏只觉得更是茫然,因为她竟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与他格格不入的一种神情——痛苦。
聂峻玮也会痛苦么?
怎么可能?
她和他认识那么久,她从来都不曾在他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她用力地眨了眨眼,先前含在眼眶里的泪水顿时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她也顾不上伸手去擦,只是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聂峻玮。
她没有看错,他的表情,真的而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想,也许是他对鸿勋的那种愧疚,让他觉得痛苦,总之不可能会是因为自己。
但是这个念头才一闪过脑海,她却是因为聂峻玮接下来的一番话而彻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听到他一字一句,格外缓慢,却也格外坚决地说:“鸿勋,不管你信不信,大哥真的没有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当日在日本的时候,我是亲眼见到了你的尸体,我当时真的以为你已经死了,从来没有奢望过,你会回来。我承认我之后做的事情,确实是为你打抱不平,可是很多事情,都渐渐地脱离了我的掌控。现在晓苏怀孕了,你应该接受现实,不要再这样自欺欺人。”
“我自欺欺人?”聂鸿勋扭曲的眼神里闪过的都是痛苦,“难道你要告诉我说,晓苏爱的人是你么?”
“我现在不想和你谈这个。”聂峻玮瞬间接口,眸色微微一沉,直截了当就说:“我只是想跟你说,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已经发生了,就算不想承认也要接受。大哥对不起你,但是这个孩子你不能做任何的决定,这是我的底线,其他的要求,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我都可以作为补偿……”
“又是补偿?大哥,你和我谈补偿是不是?那你要给我补偿的潜在意思是什么?”聂鸿勋冷笑着接下了他的话,他伸手一指晓苏,反问,“你是说你要和爸妈去说清楚,你和她之间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要直接告诉爸妈,她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你的,你这个当大哥的连弟弟的女人都要抢?”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聂峻玮被聂鸿勋的话刺得身子一紧,眸色也发紧,“鸿勋,其实有没有这个孩子,都不会改变的一个事实就是,她的确会离开你……”
话音刚落下的瞬间,原本站在沙发边的聂鸿勋突然如同是狼一样,凶猛地扑上来,那捏紧了的拳头不由分说就朝着聂峻玮脸上挥去。
聂峻玮自然是看到了,他的身手一般的人压根就近不了身,可是此刻的他却是有意地想要让聂鸿勋打,所以他没有还手,任由聂鸿勋高大的身子压在了自己的身上,一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恶狠狠地举起来,一拳接着一拳无情又冷酷地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晓苏站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能不出声了,她跌跌撞撞地跑上去,想要伸手去拉开他们,“别打了,鸿勋,求求你不要打了,鸿勋!你住手!快点住手!”
聂峻玮是傻了么?
就算不舍得还手,那也应该挡一.挡啊,他到底是在想什么啊?任由聂鸿勋一拳接着一拳地招呼过去,那张脸上早就已经青一块紫一块的,就算是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样的摧残。她看着他嘴角开裂,有血汩汩地冒出来,说不出来到底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不顾一切地上前,一把抱住了聂鸿勋的双手,拦在了聂峻玮的面前,“别打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打人出气的话,你打我吧!是我对不起你,鸿勋,对不起你的人是我!当初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我已经决定嫁给别的男人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如果那时候她嫁给了陈宇宁,那么现在又会怎么样?
也许是天意弄人,可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是枉然,她是真的不希望事情会演变成这样,但是来不及了,她能做的就是在最错的时候及时地踩住刹车,她最最不想伤害的人,其实还是聂鸿勋。
“你心疼他么?”聂鸿勋甩了好几次都甩不开晓苏紧紧抱着他的手,他气得连眼眶都红了,那咬牙切齿的反问声显然是充满了嫉妒,“你现在拦着我,是不是因为你心疼他?你爱上他了是不是?宋晓苏,你他.妈.的回答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啊??!”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反问自己,可是晓苏却还是觉得在聂鸿勋反问自己是不是爱上聂峻玮的时候,心不受控制地猛跳。
但是她知道,她现在不会去思考这样的问题。
她不敢想,也绝对不会去想。
她要不起,如果是自己要不起的东西,她是不会去贪恋的。
他和她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并不是所谓的两个世界的人,而是中间有一条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她还不会恬不知耻到那样的地步。
“鸿勋,你别这样行不行?你不要再打了,他是你大哥……”她只能别开视线,双手却已经是紧紧地抱着他,不让他动弹,语气苦涩
“我没有这样的大哥。”她越是闪烁其词,越是让聂鸿勋气红了眼睛,他不顾一切地使上蛮力,大力地甩开了晓苏的双手,“你给我滚开!!”
他是真的被气极了,所以格外的用力,晓苏原本身体就虚弱,被他这么一甩,整个身子都甩了出去,聂峻玮的视线越过聂鸿勋的双肩看到了她娇小的身子反弹到了墙角处,只见她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双手却是下意识地去捂自己的小腹处,他吓得眼角突突一跳,推开聂鸿勋就想要去扶她——
“回来!”聂鸿勋还以为他要走,一声历吼,不管不顾地又是抡起拳头要朝着聂峻玮的脸上挥过去。年己抖指。
一直都是在默默承受的聂峻玮,这一次却是一反常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一把扣住了聂鸿勋的拳头,他的大掌紧紧地捏住了他的,漆黑的眸色微微一闪,语气已经有些不耐,“你打也打了,不想接受现实也要接受现实,你是一个大男人,就已经拿得起放得下,如果你觉得你的气还没有出够,你还想要从我的身上讨回去,随时都可以,只是现在,让开!”
他用力甩开了聂鸿勋的拳头,修长的腿急切地朝着不远处走去,每走一步,俊脸就一寸一寸地冷下来,脚步更是越走越及。
晓苏是真的被甩得有些发懵,但是她还记得自己是有孕在身,所以一有外力的时候,她总是会下意识地伸手去保护好自己的腹部,然而此刻,她却已经是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整个身子趴在墙角处,冰冷的大理石透着薄薄的针织衫渗到了她的四肢百骸,她觉得冷,还觉得头晕,更觉得肚子好疼。
她哆哆嗦嗦地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是她很努力地张嘴,却是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眼前是一阵的天旋地转,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可是看到的都是模模糊糊的轮廓——
好像有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那人好像特别的紧张,在叫她的名字,她很想要应一声,可是没有力气了,再也提不上一丝力气,她伸手想要去抓住他,好似自己溺水了想要抓住一根浮木,可是她的手才微微一动,黑暗就彻底席卷了她,她头一歪,不省人事。
“晓苏?晓苏?!晓苏……”聂峻玮面色铁青,高大的身子蹲在她的面前,锐利的黑眸一扫,就已经看到了她裤腿的根部有红色的血迹,他只觉得心脏突突一跳,那种恐慌害怕的感觉又来了。
他连忙将她抱起来,脚步还没有迈出,房门口却已经站着聂家的两老。
“你们这是……怎么了?”发话的是聂母,看着满室的狼藉和晕倒在聂峻玮怀里的女人,满脸都是疑惑。
一次性说清楚
“你们这是……怎么了?”发话的是聂母,看着满室的狼藉和晕倒在聂峻玮怀里的女人,满脸都是疑惑。
聂峻玮只觉得血嗡地往头上一冲,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那个时间再去解释什么,他不管不顾地抱着晓苏就一言不发地往门口走。
“峻玮,你这是干什么?”聂父眸色一沉,连忙跟上去追问,“晓苏她怎么了?你和你鸿勋怎么回事?为什么打起来了?”
聂母走在最后面,听到丈夫提到小儿子的名字,这才想起来,连忙折回去,却是见到聂鸿勋还站在房间里,他和聂峻玮完全不同,他脸上毫无受伤的痕迹,不过整个人的神色格外的阴冷。聂母愣了一下,只觉得此刻眼前的聂鸿勋格外的陌生。
她的两个儿子,一静一动。
峻玮和鸿勋是完全不一样的,峻玮为人很是深沉,从小就让人很难捉摸他的内心,可是鸿勋不一样,他小时候很活泼,长大了也很阳光,这样的森冷表情,自己还真的从未在这个小儿子的脸上见过。
她连忙甩了甩头,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也许鸿勋也是被吓到了,她急急忙忙上前,“鸿勋,你怎么还站着?快点跟上去,晓苏她……”
结果聂母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原本僵硬着站在原处的聂鸿勋却是飞快地跑出了房间,聂母被他一惊一乍的举动搞得有些措手不及,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就已经不见了人影。她也没有多做停留,也匆匆忙忙地追了上去。
聂峻玮抱着晓苏走下了楼梯,迎面就看到了正好进门来找他的珞奕,他远远地就看到了珞奕的车子停在花园前,其实不过几十米的距离,他却是第一次觉得如此的遥不可及,他是真的一步追一一步地往前跑,却仿佛永远也到不了,只听得到自己沉重的呼吸。
怀里女人的身体并不重,仿佛婴儿一般安静地合着眼睛,依靠在他胸前。她从来没有如此贴近过他,在这无意识的时候,他只觉得害怕,仿佛不是抱着她,而是抱着一杯沙,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指缝间一点一点漏走,带着黏糊糊触觉,让一贯都无坚不摧的心摇摇欲坠,仿佛是从高空之中急速地坠落,坠落,一直到了无尽的深渊。
他惊慌失措到了极点,珞奕追上来,似乎说了句什么,但他什么都没听到,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是模糊的,他的视野里面只有不远处的那一辆黑色的车子,他越走越快,越走越急,走到了门口这想起来自己没有车钥匙,珞奕还在他的后面跟着,他转过身去就朝他吼,“把车门打开!”
珞奕一贯都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明白聂峻玮的一个眼神,可是这一刻,他却是被他冷凝的表情和急躁的语气吼得有些不知所措,仿佛有点吓傻了。不过他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只是没有见过如此惊慌失措的聂峻玮才会慌神,三秒过后他已经明白过来,连忙上来按下了车钥匙的遥控器。
车子嘀的一响,聂峻玮就已经一手托着晓苏的头,一手极快地拉开了车门,将她安置在了后车座内,她的脸色在车内的灯光下显得惨白惨白,连半点血色都没有。他越发觉得心跳急促,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绕过了车头直接坐上了驾驶位发动引擎。
珞奕见聂峻玮打算自己开车,想了想连忙也伸手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想要坐上去,连忙从后头追上来,他伸腿才跨上去,却不想聂峻玮猛地打了一个方向盘,刚刚坐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关上车门,差点被甩下去,幸好抓到了把手。
他并没有被吓到,但是还是被触动了,他跟在聂峻玮的身边这么多年,见过他表情最像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个叫宋晓苏的女人进入他生活之后。虽然她的身份这么敏感,可是他知道,聂先生对她,绝对是非同寻常的!
他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虽是没有搞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心里大概推测一下也能知晓一二,尤其是透过后视镜看到从别墅里面追出来的其他三人,他更是可以确定自己的想法。
聂峻玮却是一秒都没有停顿,他自顾自换过档位,加大油门直奔医院而去。途中找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唐世邦的号码,却不想那头电话一直都不通,他一把伸手就将手机丢在了珞奕的身上,“马上给医院打电话,让他们准备好手术室!”
释么聂那。珞奕应了一声就忙着联络本市最好的医院。
聂峻玮只用了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医院,下车抱着晓苏进急诊中心,急诊室的医生护士早就已经接到了上层的电话,等在门口,见到来人,匆忙迎上来把晓苏推进去,聂峻玮按照惯例还是被阻隔在门外——
整个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跳得又急又快,他举起手来,手上都是血……
这是晓苏的血,是孩子的血。
是他和她的孩子的血……
他终于知道从指缝间一点点漏掉的是什么,不是别的,是血,是他们孩子的血。他有点发怔地看着指端鲜红的痕迹,虽然她对自己从来没有过好脸色,虽然她口口声声地对自己说,她留下这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可是到了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真的等到要失去的时候才会知道,它的重要性,对于自己来说的重要性。
他这一辈子都在灰色的地带行走,成家的念头从未在他的脑海里存在过,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所以一直以来都是小心翼翼,格外谨慎。
可是等到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可以拥有的。
可是明明是让他拥有了的,为什么还要硬生生地夺走?
他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期盼,也从来都不相信所谓的命运,更不会祈求老天爷,只是这一刻,他却还是忍不住会默默地在心中祈求,如果可以,一定要留住这个孩子——
他知道,这已经是他和她之间唯一的一条生路。
他不想否认,他一点都不想失去这个女人,这个叫宋晓苏的女人在自己的身上种了毒,他已经不可自拔……
“晓苏呢?!”
突如其来的男声打断了聂峻玮的念头,他转过身去的时候,俊脸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聂鸿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他略略有些焦躁的俊容之中还带着几分森冷,连语气也是,“一会儿爸妈就会到,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能不能说,如果你不想刺激得妈妈病情复发,最好装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你也可以选择现在离开。”
聂鸿勋从来没有这么对聂峻玮说过话。
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个小男孩,每一次和自己说话,都是一口一个大哥格外亲昵地叫着,让他觉得原来这么简单的一个称呼,却还是可以给人暖暖的感觉。
他知道这个叫做亲情。可是此刻在鸿勋的眼底却是看不到丝毫。
聂峻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刺了一下,身侧的双手也不由自主地紧了紧,他下意识地抿起了薄唇,却是沉默不语。
聂父聂母果然很快就赶到,见到两兄弟都站在急诊室门口,聂父已经按耐不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晓苏她怎么了?”聂父略略有些浑浊的视线却是落在了聂峻玮的身上,声线一沉,“峻玮,你来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虽然是上了年纪的人,但是也不是老糊涂了,刚才他们上楼的时候虽只见到了峻玮抱着晓苏,可是看着满室的狼藉和峻玮脸上的伤痕就知道两兄弟一定是打架了。加上晓苏受了伤的话,为什么会是峻玮抱着?
这样的事情难道不应该是鸿勋做的么?怎么看起来,峻玮好像更担心晓苏?而且根本就不是那种叔嫂之间的担心……
他们虽然才回来没多久,可是之前爆出晓苏怀孕的事情的时候,也是峻玮和晓苏在一起,当时两人的神色就十分的古怪,加上这一次的事情,就算是视网膜脱落的人估计也能看出点玄乎了。
“爸,这件事情我想之后再跟您和妈交代一下,现在是在医院。”聂峻玮俊眉微微一蹙,哪怕心中有再大的波动,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毫无波动,让人无法窥探他内心真正的情绪。
聂父闻言,倒是很认同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大儿子做事一贯都是十分有分寸的,再加上现在这个时间点上,也不好多说什么。
聂鸿勋站在一旁,并没有开口说什么,珞奕却正好急急忙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他走到聂峻玮的身边凑近他耳廓低声说:“聂先生,宋家的人都来了。”
聂峻玮眸色一紧,视线瞬间就往聂鸿勋的身上扫过去,聂鸿勋不过是笑了一声,挑起眉头,开口,“宋家的人是我叫的,晓苏都进了医院,不应该让他们过来么?而且有些事情,我也想当着所有的人面,一次性说清楚。”
别逼我动手!
聂峻玮眸色一紧,视线瞬间就往聂鸿勋的身上扫过去,聂鸿勋不过是笑了一声,挑起眉头,开口,“宋家的人是我叫的,晓苏都进了医院,不应该让他们过来么?而且有些事情,我也想当着所有的人面,一次性说清楚。”
聂父聂母的视线也是齐刷刷地往望向聂鸿勋,聂母刚才就觉得鸿勋很是奇怪,这会儿听他的话,更是觉得诧异,忍不住反问,“鸿勋,你到底是……你这是怎么了?”
聂鸿勋笑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妈,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开诚布公地说明白,当然要交待这些事情的人不是我,而是大哥。”
聂峻玮虽然是想到聂鸿勋不会就此罢休,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着急把宋家的人都给叫了过来。宋父宋母和宋家的两个姐姐,根本就不知道聂峻玮和聂鸿勋是孪生兄弟的事情,之前两人一来一去都是以假乱真,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让宋家的人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叫聂峻玮的人,那么到时候他们会作何感想?
更何况这里是医院,晓苏还在抢救。
他嘴角一沉,终是忍无可忍,陡然上前一步,伸手就拽住了聂鸿勋的手腕,沉稳的嗓音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跟我过来!”
聂鸿勋当然不会任由他拉着自己,他想要反抗,只是聂峻玮的身手显然是在他之上的,刚才在家里,他不过就是因为歉疚才会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上耀武扬威,这个时候他可不会容许他放肆!
“放开!你怕什么?见不得人么?”
聂鸿勋反手挣不开,恼羞成怒想要用另外一只手去推开聂峻玮,却不想聂峻玮的动作比他更快,一眨眼的瞬间,他就已经扣住了他另外一只手,他眸色暗沉,里面跳动着一触即发的怒火,“如果你真的在意宋晓苏,那么现在就跟我过来!”
趁着宋家的人还没有来到之前,暂时不能把事情闹大!
这是聂峻玮唯一的念头,他并不是害怕,他当然不会惧怕任何,他也不会不想去承担什么,只是现在的时机不适合。
聂鸿勋早就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这个时候聂峻玮越是要带他走,他越是不肯走,他见自己挣不开,伸腿就要往他的身上踹过去,聂峻玮身手了得,轻而易举就避了开去,他的瞳孔微微一紧,语气已经是带着浓浓的不悦,“你要闹,也不是现在闹,马上跟我过来!”
他只是对站在一旁的珞奕使了一个眼色,珞奕马上就明白,连忙上前拦住了欲跟上去的聂家两老,恭恭敬敬地说:“聂老先生,聂老夫人,你们都不用担心,聂先生自己有分寸,他只是有些话需要和小聂先生单独聊一聊,你们还在等在这边比较合适,一会儿宋家的人来了,有什么问题,我会帮忙回答的,你们不用担心。”
当一间些。两个老人面面相觑,不过大概也是看出来事情有点不太简单,到底是自己的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不管是什么事情,他们都明白现在这个时候也不宜太多地过问什么。
聂峻玮把聂鸿勋连拖带拽地带到了医院走到的后楼梯口,他一脚踹在了弹力门上,将聂鸿勋整个人大力地推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走进去,门在他的身后被关上,他脊背顺道就靠在了门板上,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聂鸿勋,“闹够了么?”
聂鸿勋一阵急怒攻心,“我在闹?是我的错?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么?”
“我没有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我已经跟你说了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说了,就算你觉得不解气,都可以冲着我来,我绝对不会还手。可是你做有些事情之前是不是应该想一想,你这么做,合适不适合?”
其实聂峻玮的脸上还挂着彩,此刻他大声地说话,抽动嘴角的伤口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不过这些痛楚比起当下这种棘手的情况,远不及十分之一,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在意。
聂鸿勋却是冷笑一声,凉凉地反驳,“合适不是合适?大哥,你有资格和我说合适这两个字么?”
聂峻玮脸色微微变了变。
聂鸿勋却是变本加厉,“大哥,你觉得你做了那些事情,光是让我打你,骂你就够了么?如果是你心爱的女人,却是被我强.暴,我还让她怀了我的孩子,你会怎么想?”他的口气充斥着不耐烦和怒火,“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你不好意思启齿吧?你也怕被宋家的人知道吧?你更害怕被爸爸和妈妈知道对不对?为什么你竟然敢信誓旦旦地来质疑我?”
面对他的质疑,聂峻玮深邃的黑眸眯了眯,他的语气还是那样的不卑不吭,也许带着愧疚,却没有任何想要退让的意思,他慢慢地吸了一口气,沉沉的嗓音依旧还是那么有穿透力,“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否认自己所做的事情,我知道你所说的设身处地,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办法承受,我也知道光是说对不起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我已经决定好我会用我的下半辈子来弥补你。可是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像什么?你是在报复,你这么激动的情绪,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就算我报复,那又怎么样?”聂鸿勋冷哼着,“大哥,你何必非得要装出这样一幅样子,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情,却说得错的那个人是我一样,你不觉得你很虚伪么?”
“你要报复我可以。”聂峻玮置若罔闻他的控诉,严肃地说:“我不会再重复我刚才说过的话,但是我要跟你说,你如果真的在意晓苏,那就应该知道,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再添乱。”
“你还说是我添乱,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别装的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你这样子真是虚伪到了极点!”
聂峻玮眸色微微一闪,“鸿勋,人都有做错事情的事情,有些话我说过了,就不再重复,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不过我只说一句,如果你真的为晓苏考虑,现在马上回家去,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聂鸿勋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地大笑起来,笑到了最后眸色却是一点一点地冷下去,他恨恨地看着聂峻玮,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让我走?你做梦!”他伸手指了指聂峻玮,那语气几乎是要毁天.灭.地,“从小到大,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听你,可是我没有想到我的好大哥竟然会在背后捅我一刀,你现在还让我走?你真的把我当白痴么?聂峻玮!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大哥,至于宋晓苏,她是我的女人!你要是真的不顾往日的兄弟情义,恬不知耻地想要霸占她,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齿缝里面挤出来的。整个人更是阴森森的,散发着让人颤栗的森冷温度。
聂峻玮看着他愤怒到几乎是扭曲了人性的样子,心头一痛,却是平静地开口:“晓苏刚才流血了,她很有可能会流产。这个孩子她有多想要,你应该知道,如果她真的不幸……到时候她见到了你,一样不会开心。”
“笑话!难道她见到你就会很开心?”
“鸿勋!”聂峻玮的语气陡然一沉,已经是很不耐烦,“你别逼我对你动手。”
聂鸿勋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更是大为火光,完全是口不折言,“你还有什么不能对我做的?别忍着,你想打我是么?打吧!但是我今天绝对不会离开这里,你怕见到宋家的人么?我就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晓苏的孩子就算没有今天的意外,她一样不会生下这个孽种……”
话音刚落下的瞬间,聂峻玮陡然上前一步,一把扼住了聂鸿勋的手腕,他不过对着空荡荡的楼梯口打了一个响指,马上就有三个黑衣男人现身,对着他恭恭敬敬地颔首,“聂先生!”
“把小聂先生带回去,找人好好看着他。”收敛起了先前那种大哥的沉稳气质,此刻的聂峻玮一言一句都透着一种与身居来的君临天下的气势,他伸手微微一推,再也不给聂鸿勋出声的机会,一把将他整个身子给反转,随即扬手就冲着他的后颈一掌劈下去,聂鸿勋高大的身子竟然就这么倒了下来。
三人马上上前,稳稳地接住了聂鸿勋的身体,为首的黑衣男人点头,“聂先生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看住小聂先生。”
“这几天让他住在安全屋里,什么时候让他出来我会通知你们,好好照顾他,如果他有什么闪失,或者逃跑了,唯你是问!”
“是!聂先生!”
三人领命,扶着聂鸿勋昏迷不醒的身体,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聂峻玮这才拢了拢衣领,伸手推开了楼梯口的门大步地走了出去。
她失去的是什么
晓苏觉得自己疼出了一身的汗,反反复复的总是在做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梦,梦中有熟悉的人,也有陌生的面孔,好像有人一直都在叫自己的名字,很是亲昵的声音,可是她却分辨不出来,那到底是谁,她徒劳地想要挣扎,想要哭喊,可是使不上力,全身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她想,这一定是梦,是长噩梦,醒过来就好了,醒过来就会好了,一直到深夜她才清醒过来,疼痛令她发出含糊不请的声音,身旁却是有人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那声音几乎是让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晓苏。”
病房里的灯光很暗,她的意识不是特别清楚,可是一听声音她就知道那人是谁,她几乎是一个激灵就猛地睁开了眼睛,果然见到床边坐着的母亲,满脸都是担忧地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没有力气说话,眼珠子转动了两圈,继而又看到了站在床边的其他人。
宋父和宋家的另外两个女儿都站在了宋母的身后,见到她醒来,宋家的大女儿宋晓情连忙说:“晓苏醒了,我去叫医生,我马上去叫医生。”
晓苏想要动身体,可是稍稍一动,她就疼的倒抽冷气,马上有一双手按住了她的双肩,男声低沉,“别动,你现在不能随便动身体。”
晓苏吃力地转过脸去,就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床头站着的一个男人。
她有些意外,可是又没有多少的意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此刻的她心思并不在任何人的身上,哪怕现在床头边上还站着聂峻玮,她依旧毫无波动。因为她隐隐约约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失去了什么,那种撕心裂肺的难受感觉渐渐地涌上来,几乎是要将她给吞并。
幸亏医生很快就已经进来,床边的人很快就让出了道,那医生给她初步地检查了一下,最后才说:“醒了就好,好好休息,最近身体很虚弱,就别随便下床了,最好在医院观察个4小时再出院,有什么问题的话,再找我。”
医生十分官方地交代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晓苏听在耳中,却是如遭雷击。
她的手本来搭在小腹上,但突然明白过来发生了,自己失去什么,心里顿时难受得要命,她想要动,宋母却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忍不住老泪纵横,“晓苏啊……你怎么就不告诉妈妈呢?你怎么就不告诉妈妈呢?你这个傻孩子,你这个傻孩子……”
她在极度的震惊之中慢慢地回过神来,再残忍的事实,那都是事实,她一定要接受。
她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他的手慢慢地拽着床单,一点一点地加大着力道。
有滚烫的东西落在她的手背上,她知道那是母亲的眼泪,可是她更是难受,却哭不出来。体内某个地方似乎被掏空了,让她觉得心里发紧,然后还是疼,连五脏六腑似乎都碎掉般的疼。
她紧紧地咬着唇,把脸侧贴在枕头上,因为这样哭不会被人看见,曾经她被聂峻玮肆意折磨的时候,她每一次忍不住了,都会偷偷一个人在房间里,就这样的姿势一直哭到绝望,可是从来都没有人知道。
有只手伸过来,拭掉她脸上的泪痕,那只手很温暖,是爸爸的。宋父也站在了她的床头边上,语气之中更是带着心疼和怜惜,“晓苏,现在别想那么多,先好好把身子养好,有什么事情等好了再说。你还年轻……”
他似乎也是说不下去了,喉头一阵哽咽,晓苏越发的难受起来。
她拼命了那么久,努力了那么久,几乎是为了这个孩子,押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哪怕是最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她都一一承受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残忍?为什么就是不肯给她一个机会?为什么就是要这样残忍地夺走她的孩子?
她放在腹部上的手发抖,浑身都开始发抖,眼泪一直都无声地落下来,晕在枕头上,湿哒哒的一片。
“晓苏,你先好好休息,今天已经很晚了,医院还有门禁,这个时候我们都要离开,明天我们再来看你。”宋父想着女儿也醒了,不管怎么样,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问另外一个人,所以并不打算在病房待太久。
宋母却是不肯离去,“我想多陪陪晓苏,你们先走吧。”
“你也走。”宋父当机立断地发话,想了想,又点名说:“晓念,你留下来照顾晓苏吧,晓情你和我们一起走。”
宋晓情想着自己明天还要上班也就没有留下来,只是叮嘱了晓苏让她好好休息,她明天也会过来看她,这才随同宋父宋母两人一起离开。
聂峻玮知道宋父一定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他眸色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紧闭双眸,长长的睫毛却是湿漉漉的晓苏,心头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刺痛,他很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咽了回去,最后也跟着宋父宋母走出了病房。
一次病房果然见到宋父宋母站在门口,宋晓情已经下楼去开车了。
宋父见到聂峻玮出来,劈头盖脸就问:“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搞成这样?为什么晓苏怀孕这么大的事情,你都没有跟我们说起过?前几天你不是还说,要和晓苏结婚,明天就来我们家提亲的么?怎么好端端的会出这种事情?”底己的做。
聂家的两老早就已经被珞奕带回了家,真正的聂鸿勋也已经被聂峻玮的人带走了,宋父宋母到医院的时候只见到了聂峻玮一个人等在手术室的门口,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晓苏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一到医院,却是个个都傻眼了。
大概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晓苏竟然怀孕了,而她此刻躺在医院的手术室里是因为意外而导致流产,两个月大的孩子……没有了……
这一切如同是晴天霹雳,打的宋父宋母都有些懵了,这才想起前一天聂鸿勋还亲自跑来说过和晓苏的婚事,原来如此。
未婚先孕,对于一贯都是十分保守的宋父来说显然是一大打击,可是等到他才消化了这个消息之后,却是得到了晓苏的孩子在意外的受伤之后,流掉了!
他整个人几乎是摇摇欲坠,天知道,那一刻他到底是有多么的自责。晓苏从来都是他们一家人捧在手心的宝贝,他这个当父亲的,虽是从小对她很严格,可是那些父爱都是藏在心底的最深处。他也没有想到,当初一直说服自己,她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所以不能再干涉她的私事,却是会演变成这样……
他痛心疾首过后一把抓住了聂峻玮是恨不得扇他一个耳光,却是在见到他满脸的伤痕之后,又是惊呆了。
这都是怎么回事?
一个在手术室里,一个却是满身的伤痕,难道他们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他硬生生地将心头的怒火给压了下来,最后医生把晓苏推了出来,直接送进了病房,一群人就这么守在她的床头,等到了这个点上。
宋父面色冷凝,语气更是,“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很好的解释。”
聂峻玮知道,自己是一定会被质问,关于这件事情,他并不打算真的隐瞒他们一辈子,毕竟这样大的事情,其实一开始他就已经决定了要找一个很好的时机开诚布公。
可是不是现在,现在病房里面的女人已经这样了,而且光是自己家里也是一团乱,他并不是没有信心去面对,只是他想,里面的女人还没有这个心思去面对这些事情。
短暂地沉吟了片刻,最后聂峻玮才开口,沉沉的嗓音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简单地说:“叔叔,很抱歉我没有保护好晓苏,不过这件事情,我也会亲自给你们一个解释,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想要照顾好晓苏,也不想她面对太多的事情,等她身体好了,我再带着她回家给你们一个圆满的解释,行不行?”
“不行!”宋父皱起眉头,女儿已经这样了,他自然不放心再把她交给这个男人,“既然医生说了要让晓苏在医院待4个小时,那么明天我们就来带她回家去。”
“叔叔,我知道你们都怪我没有保护好晓苏,也怪我们没有把她怀孕的事情告诉你们,真的很抱歉,这一次真的是我的错,我希望你们可以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可以照顾好晓苏,我想让她一直都待在医院,这样会让她的身体恢复地更好一点,如果你们不放心的话,每天都可以过来看看她。”
宋父还想要说什么,宋母到底是女人,还是一个格外保守的女人,在她的认知里,觉得一个女人已经跟了一个男人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更何况晓苏还怀过他的孩子,现在孩子没有了,她该有多伤心,这个时候把她强硬地带回了家,她更是会郁郁寡欢。
她当机立断拉了拉宋父的衣袖,轻轻地摇了摇头,对聂峻玮说,“鸿勋,那晓苏就暂时拜托给你,不过我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她,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也赞成等晓苏好了再说。”
鬼迷心窍的人何止是鸿勋?(表白)
重新推开病房的门进去的时候,宋晓念正好端着水杯俯身在问床上的晓苏,“要喝水么?”
晓苏并没有出声,聂峻玮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关上了房门,眼角的余光扫过床上的人,大概是摇了摇头,只见宋晓念努了努嘴将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又坐在了床沿边,低声安慰她,“晓苏,你暂时别想那么多了,身体重要。我其实也不是太懂,不过我以前就听老人说过,女人流产……流产也跟生孩子似的,你最起码要好好休养一个礼拜,否则以后也会落下病根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