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他一起走到了宴会厅最靠前的位置上,正好有主持人上前,开场词说完了之后,晓苏才知道,今天这是一个慈善捐款活动,出席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商业名流大腕,她倒是非常地惊讶,聂峻玮这样身份的人,竟然也有兴趣做这个?
可是等到主持人介绍到这一次的捐款发起人就是聂峻玮的时候,她更是惊愕连连地看着他。
只是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刚才主持人说的并不是聂峻玮……
是的,她听清楚了,主持人说的是——聂鸿勋。
她眨了眨眼睛,终于还是忍不住俯身过去压低嗓音问他,“你……到底在做什么?”
聂峻玮可有可无地扫了她一眼,他一直都沉默着,好半响过后,晓苏才听到他说:“你没看到么?只是做了一件鸿勋一直想做的事情。”
没错,晓苏知道,鸿勋一直都很有爱心,以前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还经常资助那些贫困山区的孩子,每个月都会从那些地方寄来一封一封的信,上面有好多小朋友,甜甜地他“聂叔叔”。她也一直都知道,鸿勋以前总是跟自己说,他很希望创建一个基金,专门用来资助那些上不起学,也吃不饱穿不暖的山区孩子。
可是他的愿望还没有来得及实现,就因为自己的任性早早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一个伟大的梦想,还会有机会实现。她从来不愿意去想,也不敢想,在她人生最低迷颓废恨不得马上就去死的时候,她自暴自弃地想过,她害死的何止是一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他是一个那样善良的男人,他死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可怜的小朋友没有了一个温柔可亲的“聂叔叔”。
只要想到这些,她就觉得自己的罪孽深重。
之后的三年,她也有帮助那些小朋友,不过都是继续用聂鸿勋的名义给那些人汇款,每个月依旧有接到他们的信,她却一封都没有再拆开来看过。
因为太害怕,害怕署名是“聂叔叔”。
那段时间,她连想到“聂”这个字都会痛到无法呼吸,更没有勇气面对。
可是今天,她坐在这里,见证了他那个愿望变成了真实,她真的做梦都没有想过,哪怕推动这个梦想的人并不是鸿勋本人,可是此刻她借助着那些昏暗的灯光看着他的侧脸。
明明是紧绷着的,明明他的气场那样的冷冽,为什么她心头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如果说,聂峻玮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她知道,至少他对于鸿勋的感情是最真挚的。
这一刻,她不想去想,他为什么会要叫自己过来见证鸿勋的遗愿变成现实,也许他只是为了提醒自己,是自己害死了鸿勋,怎么样都好,她没有不开心,反而是觉得欣慰。
“谢谢你。”她眸光闪了闪,将那些美好的痛苦的回忆咽回了喉咙口,真诚地说,“这些都是鸿勋的愿望,谢谢你帮他实现了。”
聂峻玮看了她一眼,水晶灯虽然是被场地的工作人员给关了,此刻只有一束束的光圈,却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动容,他不过轻轻的哼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耐烦,“你用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一句‘谢谢’?别想那些不应该想的。我带你来,不过只是让鸿勋这个名义显得更饱满一点,懂了么?”
原来如此……
晓苏有些自嘲地扬了扬唇角,轻轻地点头,“我知道,我并没有多想什么,只是……不管怎么样,你信不信都好,我一直都记得,这是鸿勋最想要做的事情。”
聂峻玮的名字当然不能轻易地公布,他的身份那么特殊,哪怕是以前她和鸿勋的关系那样的亲密,她都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孪生哥哥的存在。恐怕这个世界上知道聂峻玮和聂鸿勋关系的人并不会超过十个吧?他带自己来这里,用聂鸿勋的名义,再加上自己又是聂鸿勋的未婚妻,这样才更有说服力。毕竟自己和陈宇宁结婚的时候,他那样出现,当时他的身份也是聂鸿勋。更何况,当年鸿勋和自己在日本遇难的事情,其实除了家人,没有多少人知道,现在连家人都知道鸿勋回来了……
没错了,今天自己的出现,对于他来说,就是披上聂鸿勋这件外套的最有利的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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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晓苏已经很累了,穿了一整晚的高跟鞋跟屁虫一样跟在聂峻玮的身后周旋在好多人之间,她倒是很少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头都大了,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来应付着。
回到别墅的时候,晓苏一刻没停留就上了楼洗了澡换了一套舒服的衣服,这才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舒畅了。
她躺在床上翻了两个身,又想起了聂峻玮。
他今天倒是没有跟自己说要去他的房间,不过如果自己不去的话,到时候他会不会趁机刁难自己?
可是她真的太累了,最近几天他就跟一头饿狼一样,每天晚上都是不断的索取,她一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又翻了一个身,脑袋里迷迷糊糊的,最后不知怎么的,竟然就这么闭上眼睛睡着了。
梦里总是不太踏实,感觉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之中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脸,她好几次都想要睁开眼看个究竟,可是就是没有力气,她翻了个身,嘤了一声,又睡得更熟了一些。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晓苏看着窗外的阳光,只觉得一身轻松。
不是在他的房间醒来的,床边也没有别的男人,她扯了个笑容,给自己打气,今天还要出去找工作呢!意么侧姐。
洗漱完了之后,她特地挑了一套比较正式的衣服换上,这才下楼,佣人帮她准备早餐的时候,晓苏问了一句,“聂先生呢?”
“聂先生昨天晚上就出门了。”对方顿了顿,又笑眯眯地补充道:“宋小姐,聂先生每个月都会出国外一趟的,一去就是三五天的样子,这个月的时间是差不多要到了。”
晓苏“哦”了一声,想起上一次他出去的时候,家里的阿姨的确是告诉过自己,聂峻玮不在,那就太好了!
三五天?
她连吃早餐的时候都觉得今天的粥带着一种甜,是不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呢?
你去云南吧
找工作原本就是一个幌子,晓苏不过是想要借用出去工作的时间,准备好一切,然后再让叶少宁帮自己,无声无息地逃走。
可是她没有想到,老天爷竟然也在照顾她。聂峻玮就在这个紧要关头突然去了国外,还要离开三到五天,她这下是连找工作的时间都节省了,这三到五天完全可以让她准备好一切了!
珞奕似乎也不在,晓苏猜想他应该是跟着聂峻玮一起出去了,这就更好了,她现在连出门都不用担心被人跟着。
不过她还是很谨慎,不敢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出门的时候也是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跟着,她才会行动。
见到叶少宁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下午,她把之前叶少宁告诉自己要准备的东西都带齐了交给他,“学长,这些都是你之前让我带的,你看下,还有什么需要的没有?”
叶少宁将晓苏的证件看了看,点头道:“差不多了,我已经让人帮你准备好了假的身.份.证,这几天我一直在调查聂峻玮,我知道他的势力有大部分都是在国外的,所以你不要去国外,这样会更容易让他发现你。”
晓苏很是认同,“我也没有想过要出国,其实我有在网上查过一些资料,我想去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先住一段时间,等风波平息了之后再回来。”
聂峻玮那样的人,虽是极度的危险,但是也不可能永远将那份心思放在她的身上,也许刚刚发现她逃走了,他一定会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时间久了,他也就淡忘了。
对于鸿勋的那些愧疚,她用了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赔上了,聂峻玮如果有那么一点良知的话,他静下心来想想,就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有多过分。
她逃,无可厚非。vr3。
叶少宁沉吟了片刻,却是说:“晓苏,你去云南吧。”
晓苏愣了一下,“云南?”
“对,云南那样的地方虽然不算是有多安全,但是聂峻玮的势力在那边是最薄弱的。我查过,云南有很多毒.贩,和聂峻玮都有过节,因为他的身份很特殊,之前有两个毒枭因为他的情报被警察关过很多年。虽然他本人从来没有曝光,对方只知道一个集团的名字,但是我想你去那边,他就算有所察觉,你也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避开他。”
晓苏听他这么说,只觉得很有道理,“学长,我听你的。那我的家里人……就麻烦你了,一定不能让他们出事。”
叶少宁从她宽慰一笑,“放心,学长我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他顿了顿,微微俯身握了一下她的手,晓苏有所察觉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他却依旧没有松开,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深处,此刻似是有火在跳跃,晓苏心头隐隐约约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可是她不想多想什么,于是很自然地避开了开去。
叶少宁多少也能看出点什么,这次却没有松开她的手掌,而是用力地握了握,拇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纤细如玉的手指,只让人觉得酥.麻。半响过后,才听到他慢慢地说:“晓苏,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再受苦了,还有,一有机会我会过去看你的,在那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c市这边你别担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家人的。你不用太害怕,据我所知,聂峻玮杀人放火这种事情还没有做过。”
晓苏轻轻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总觉得他的掌心格外的灼热,烫贴着她的掌心。她心头乱糟糟的,有些话很想要说,到了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最后也不过简单地两个字,“谢谢。”
和叶少宁分开之后,她去商场新买了一款手机,然后用叶少宁帮她准备好的假.身份证登记了开通了一个号码,又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不过她并没有将那些东西带在身上,她找了一个地方,专门寄放着,准备等离开的那天再来取。
把一切都办好之后,她看着天色已晚,想着反正聂峻玮也不在家,她很想要回家再去看看家人。
这一次就这样离开,她都不知道到时候应该如何和爸妈还有姐姐们解释,最重要的是,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安全的,可以回来光明正大的继续过以前那种日子……
踏着夜幕回家,晓苏是找好了借口,也算好了时间,这个点,家里人应该是差不多要吃饭了。
走进客厅的时候,果然听到妈妈正让爸爸去摆好碗筷,还有宋晓念蹦蹦跳跳地声音,宋晓情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那颗凉了已久的心在这一刻骤然感觉到了一股暖意。
这是家的温暖,虽然她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了,可是看到家人平平安安幸福健康,她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咦,晓苏?”
宋晓念听到玄关处有人换鞋,转过头去一看竟然是晓苏,她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回来。”
晓苏将自己的鞋子放好,“我又不是什么客人,回家还要打什么电话呀?”
宋母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出来一看,见到晓苏非常的开心,“晓苏回来了啊,太好了,正好可以吃饭,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呢,我就是回家来吃妈妈的菜。”晓苏笑眯眯地跑过来挽着母亲的手,冲她甜甜地撒娇。
这样的感觉,真的是太就太久没有享受过了,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冲母亲撒娇,她每天回家,父母都准备好了饭菜等着她们三姐妹……
她觉得喉头有一股腥甜涌上来了,几乎是要扭曲了她此刻脸上的笑容,她用力地咽了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和母亲说着这几天自己过的有多好。
最后一家人坐在来吃饭的时候,宋父想问很久的那个问题,终于还是冲晓苏甩了过来,“晓苏,上次也没有来得及好好问问你,今天你回家了,爸爸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晓苏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其实已经了然父亲要问的是什么,她“嗯”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吃饭,“爸,您想问什么呢?”
“你和鸿勋的事情。”
“哦,爸,怎么了?”
“你打算和他就这样继续下去么?”宋父叹了口气,有些不太认同的样子,“虽然我知道你和鸿勋五年前的关系就是未婚夫妻,当时我们也是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不过晓苏啊,这事情毕竟是过去了五年了,而且现在就算是陈家不追究我们临时悔婚的责任,到底是我们对不起人家,你不喜欢陈宇宁,那孩子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孩子,你不能因为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就一点都不顾及周围的人的感受。”
晓苏听到父亲这么说,更是觉得愧疚,何止是愧疚呢?羞耻、难受、痛苦,那么多的负面情绪统统涌上来,她心头一紧,脱口而出,“爸,有件事情我想跟你们说。”
满桌子的人都抬起头,看着晓苏有些陌生的严肃表情,有些茫然。
“我——我想出一趟远门,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清楚。”
仿佛是核弹突然引爆,所有的人都齐齐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就是想一个人出去散散心,让自己冷静一下,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已经把单位的工作给辞职了,具体是哪里,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爸爸妈妈,大姐二姐——我、我知道我一直都很任性,让你们总是担心我,但是这次我是认真的,而且心态也很平和,就是想要出去走走。”
“苏苏啊……”宋母连手中的筷子都握不住了,她手指颤抖着,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宋父也是垂了垂眼帘,沉默了好半响,才慢慢地开口,“这件事情……聂鸿勋知道吗?”聂也原然。
“他还不知道,我就是想一个人出去走一走。爸爸妈妈,如果他来找你们了,你们就说不知道我去哪里了。”她想这样的说辞是最好的,反正父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去了哪里,聂峻玮到时候也拿他们没有办法,加上叶少宁的保护,家人的安全问题,她才可以松一口气。
“晓苏,你这样……好么?”宋晓情眸光闪烁,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得太多了,总觉得妹妹最近有太多的不一样。
是不是和那个四百万的债有关系?
可是这样的话她想要问,晓苏总是闪烁其词不肯正面回应,她也不知道应该从何下手。
“没关系啊,我就是想散散心,爸爸妈妈,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就是觉得最近事情发生了太多太多,我需要一个人静静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她一再承诺自己不过只是出去散心,表情也是十分轻松的样子,宋父宋母就算是心里头舍不得,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叮嘱她一定要小心为上,这才同意让她出去。
晚上的时候,晓苏并没有回聂峻玮的别墅去,她在自己家里收拾了点东西,第二天天一亮,就匆匆赶去找叶少宁。
美女设计师
叶少宁已经帮她准备好了一切,连机票都已经用假.身份证帮晓苏买好。晓苏把所有的东西都装在一个大号的旅行箱里,在机场和叶少宁告别。
“晓苏,云南那个地方你毕竟是人生地不熟,也不是去旅游的,我已经帮你找了我以前在部队当兵的时候一个兄弟,他到时候会照顾你的,如果你觉得无聊,到时候也可以去找找工作,不过记住,千万不要说你的真实名字,知道了么?”
晓苏扫了一看自己手中那张身份证,上面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其实不仔细看还真是和她有几分相似的味道,还有一个很温婉的名字叫唐锦年。
也人已的。“你记住你现在的名字叫唐锦年,今年二十五岁,你是刚刚应届毕业的大学生,你不是c市人,记住你是a市的,还有,你去云南是因为喜欢那边的生活节奏,所以打算去那边定居的。”叶少宁仔仔细细地叮嘱着她,“还有,我知道你喜欢室内设计,不过你找工作的话,千万要记住不要太过张扬你以前的风格,一切从头开始。这边你家人你别担心,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帮你照顾好他们。”
晓苏听着叶少宁那低沉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自己的耳边叮嘱着,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最后还是垂下眼帘,目光闪动间分明有些湿意,却到底没有让眼泪落下,好半响过后,她才开口,声音有些暗哑,“叶学长,你这么帮我,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嘘,别说感谢的话,如果你真的感谢我的话,唔……那么就这样吧,别叫我学长学长的了,多见外啊,叫我的名字。”
晓苏心头大动,其实真的不是毫无感觉的。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情少女,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这样好,那其中有什么样的感情,她怎么可能一点都体会不到?
只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想这些,她眸光闪了闪,还是点点头,正好机场的工作人员提醒她可以登机了。
“那我走了。”
“一路顺风,记住我们的联系方式了吧?去吧。”叶少宁推了推她,又冲她挥了挥手。
晓苏原本还想要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喉咙口,还是给咽了回去。也许是怕自己说得多了,会给人太多的遐想空间,有些事情她不敢想,也不想去想,自然就更不想多说什么。
就这样吧……其实这样也好,这次离开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再回来。
叶学长,谢谢你。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然后转身走入了登机口。
空姐提醒乘客可以关机了,晓苏刚从手袋里摸出手机准备关机的瞬间,原来的那个手机铃声大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竟然是聂峻玮的,吓得呼吸一紧,半响过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在飞机上了。
是的,她已经在飞机上了,就要准备起飞了,她要去云南了,叶学长说过,在那边她可以安安心心地生活下去……
所以,聂峻玮,你去死吧!
她毫不犹豫就将手机按下了拒听键,然后反过来拔出了电池,最后那张电话卡给折断了丢进包里,这才觉得痛快。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逼迫她,她也不用去奉承任何一个人,她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聂峻玮,这一辈子,她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空姐甜美的声音再一次想起,提醒他们关机,系好安全带,晓苏仰着脖子靠在位置上,感觉到飞机起飞的时候那一种强大的冲力,然后一点一点地上升起来,她觉得自己的人生也重新拐出了一个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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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云南。
周三的工作日,这个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下班的时候,晓苏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见到原本坐满人的办公室此刻已经人去楼空。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群同事永远都是这样,每天一到下班时间就迫不及待,一秒都不想多待。
她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把手头的那份设计图给赶完就准备下班。
她来到云南已经一个月了,多亏了叶少宁的帮助,她当日一下飞机就有人开着车子来接她,还帮她安排好了住所,是一栋十分女性的公寓,里面的家具都是新的。
晓苏是多么心灵通透的人,自然知道这一切肯定都是叶少宁的功劳。
她在云南住了下来,一个礼拜之后才偷偷地联系过叶少宁,确定远在c市的家人都十分的安全,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奇怪的是,聂峻玮竟然一直都没有找过自己,晓苏一开始还有些不安,半个月过后,她反倒是想通了。
其实聂峻玮那样的人,多么的不可一世,而她也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原本他们中间就横着一个鸿勋,或者自己这样的离开对于他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他要是有那么点良知的话,大概也会明白,自己对她做的那些事情是有多么的过分。就算是报复,那他的目的也达到了,现在她连c市都待不下去,更不能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这样的代价,已经足够了,不是么?
所以她安安心心地找了一份工作,用唐锦年这个身份在云南过着她的小日子,这一个月,她努力地把过去那些黑暗可怕的阴影都给隐藏在自己心底最深的一个角落,只要不去触碰他们,她就是开心,快乐的。
“小唐,就你最勤奋了。”身后主管的声音打断了晓苏的思绪,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转过身去,只见主管正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为了奖励你的勤奋,晚上有个饭局,怎么样?带你去蹭饭,想不想去?”
晓苏哪里会不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以前她在c市做设计师的时候,已经熬出了头,这种陪酒吃饭的工作她早就已经不接触很多年了,可是现在这里不是c市,她也不是宋晓苏,她是一个叫唐锦年的,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公司很多老员工自然会欺负新人,晓苏看在眼里,也不想多说什么。
这会儿办公室的人都跑光了,估计也是早早得到了消息吧?知道今天有饭局,所以她这个倒霉的员工,白天被剥夺了时间,晚上还要当免费的“三.陪小姐”。
晓苏虽是很不喜欢这样的工作性质,可是她明白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的道理,这也是职场的潜规则,她暗暗叹了一口气,勉强回答道:“好吧,谢谢主管。”
主管是个姓朱的中年男人,见晓苏这么识时务,很得意地笑了笑,“小唐你这孩子我真是喜欢的很,放心吧,你这么用心,年底了肯定给你封个大红包,把设计做出来,到时候有望成为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哦。”
晓苏虚虚地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vr3。
这边的交通状况也不是太好,下班的时候还是有堵车的现象,不过比起c市,这已经算是很好了。
只是常年生活在这边的朱主管倒是有些不耐烦了,一路上不停地催促着司机快点快点,晓苏看着他一脸急切的样子,大概能够猜得出来,今天要见的客户一定有点名堂,否则这个一贯喜欢见风使舵的朱主管也不会这么着急。
七拐八弯的,好不容易到了酒店,朱主管报上了包厢的号码,身材高挑的服务员微一欠身,就带着她们穿过了悠长的走廊,最后来到了一个装修富丽堂皇的奢华包厢门口。
朱主管走在前面,晓苏十分安静地跟在后面,一进包厢,晓苏就看到了墙上挂着几幅油画,天花板的正中央悬挂着一盏硕大的水晶灯,吊灯散发出来的橙色光芒和墙壁上的油画交相辉映,把室内照得富丽堂皇,宛如白昼。
晓苏心想着,今天的客户肯定是非常有钱,否则怎么可能连见个面都在这样名贵的地方?
这个念头才刚一闪过,就听到前面的朱主管忙不迭地跟包厢里的人打招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十分抱歉,还要让两位老总等我们,因为路上有点堵车,我们来晚了。”
身材微微有些发福的男子站起身来,倒是也客客气气的,毫无架子,“没关系。”只是眼神一扫到晓苏的身上,顿时眸光一闪,“咦,朱主管还带了位美女过来呀?这位是……”
朱主管眼观鼻,鼻观心,顿时伸手将晓苏给拉了过来,笑眯眯地介绍:“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设计师,叫唐锦年,叫她小唐就行。小唐,这位是吴总,赶紧打招呼。”
那位身材发福的吴总色迷迷地打量了一圈晓苏,然后十分满意地点头,“现在的设计师都是美女么?长得真是标致,朱主管啊,你们单位要是多几个跟小唐这么赏心悦目的设计师,我想,你们的生意一定会大大得上升啊!”
“哈哈,那是,那是。”朱主管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晓苏,心想着,今天带这丫头出来真是赚到了,明显这位吴总对她很是满意,看来这笔生意有望拿下了。
“小唐,去,坐吴总身边去。”他伸手推了推晓苏的腰,跟拉皮条的毫无两样。
晓苏心头厌恶,张嘴刚想说什么,那吴总倒是摆了摆手,道:“别急别急,还有大人物没到。”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们,我看差不多要到了——”
————
嗷~大人物是谁捏?
你确定你是唐锦年?
晓苏心头厌恶,张嘴刚想说什么,那吴总倒是摆了摆手,道:“别急别急,还有大人物没到。”说着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们,我看差不多快到了——”
晓苏这才眼尖地发现,整个包厢就那个身材发福的吴总,刚才一路上就一直听朱主管在说,今天要见两位老总,不过其中一个身份很特殊,在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大客户,让晓苏一定要招呼好。
看来那人还没有到。
才这么一想,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有人走了进来,那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吴总顿时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越过了晓苏就往门口迎去,“聂先生,您来了啊,这边请,这边请——”
“聂先生”这个称呼让晓苏只觉得五雷轰顶了一般,整个人一瞬间就彻底僵硬着,所有的动作都忘记了,耳边嗡嗡地像是骤然被人推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再也爬不上来……
“这位一定是聂先生?您好您好,一直都听吴总有提起聂先生,今天能够见到聂先生您本人真是我三生有幸啊!聂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美女设计师,唐锦年。”
“……”
“小唐?小唐?小唐……”
似乎是有人狠狠地推了她一把,晓苏这才猛然回过神来,那大大的眼睛里面写满了恐惧之色,可是等到她彻底看清楚身后站着的男人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忘记了。如果不是朱主管拉着她的手,她想她现在一定会跌倒——
她是真的想要掉头就跑,只是脚下就跟长了钉子一样,寸步难移。
包厢里面的灯光是橙黄色的,聂峻玮身穿黑色的正统西装,双手插在裤袋里面,整个人笔挺地站在门口,周身的气场却是晓苏所熟悉的冷硬,那张晦暗不明的俊脸更是有一半仿佛是浸在黑暗里面,眼波不动,让人完全看不透他的思绪。
晓苏浑身都在颤抖,她必须要紧紧地扣着自己的掌心,让那尖锐的指甲陷入肉中,她才能感觉到疼痛,让疼痛提醒着自己,不能露陷。
她天真的想着,自己是唐锦年,她不是宋晓苏,她不能自乱阵脚。
可是聂峻玮是怎么样的人?
他既然找到了这里,恐怕今天的碰面绝对不会是碰巧……
思绪一片混乱,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她完全不能静下心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应付才是最好的。
“……小唐你发什么呆啊?赶紧打招呼啊,聂先生,这位是聂先生。”朱主管大概是见她傻乎乎地站着,不耐烦地催促着她,“小唐,说话!”vr3。
晓苏知道自己已经是骑虎难下,就算是掉头就跑,也不过是让自己死得更惨一点而已,倒不如就装成不认识他,死不承认自己是宋晓苏,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她勉强稳定了自己的情绪,这才略略一颔首,只是开口的时候,声音到底还是忍不住有些发抖,“……聂先生,你好。”
聂峻玮锐利的黑眸直直地盯在她的脸上,晓苏浑身僵硬着,手心开始出汗,连额头都开始冒汗,他的眼神明明是平静无波的,可是她就是有一种错觉,总觉得那像是最能够穿透人心的光线,而那里面又仿佛是藏着一头野兽,恨不得将她就地正法了——
怎么办?
怎么办才好?
怎么突然就找到了自己?之前一直都没有任何消息的,叶学长也没有说过聂峻玮在找自己啊,他怎么可能突然就知道自己在云南……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绪又开始混乱起来,晓苏眼神不断地闪烁着,哪怕一个劲地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可是现在这样的状况,她还是没有办法镇定下来。
“唐小姐么?”聂峻玮终于开口,那低沉的嗓音依旧是晓苏所熟悉的气场,她听到他叫自己唐小姐的时候,一颗心几乎是提到了嗓子眼,然后是扑通扑通猛跳着,好似下一秒就会从自己的喉咙口蹦出来,她只能死死地抿着唇,面色苍白地看着他。
聂峻玮倒是轻轻松松地笑了,“唐小姐,我觉得你很眼熟,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真像。”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说出口的话却是给晓苏致命的一击,“你确定你是唐锦年?”
晓苏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她喉咙口一阵一阵的腥甜涌上来,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一个不断转动的机器里,将她全身都搅烂了。
“聂、聂先生说笑了,我——”她努力地平息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的异样,“我怎么可能见过聂先生,我一直都在云南这里生活。”
朱主管看着聂峻玮一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晓苏,同样是男人,心下就已经了然了。
就连吴总也是十分的识趣,这男人要是看上了一个女人,多半也就是会说“小姐,你好像很面熟”,不过这个聂先生显然是更加得高傲了一点,不是说眼熟,而是说和朋友长得像。这么看来,相中这个小唐的可不仅仅只有他了。
不过他到底是小角色,这个聂先生可是实实在在有钱有势的大人物,他得罪不起,自然也只能“忍痛割爱”,伸手推着晓苏就往他的身边凑,“唉,也许聂先生您和小唐啊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这不是认识了么?来来来,小唐,你今天就好好招呼聂先生吧,大家都坐下来吧?”
晓苏只觉得头大如斗,连说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被两个男人死命地往聂峻玮的身上推。
她脚下不稳,差点摔倒,伸手本能地去抓一旁可以抓的东西,却不想正好抓住了一只冰凉的手。
抬起眼来才发现那是聂峻玮的手,她像是碰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本能地甩开,可是一站稳身子,就见到了聂峻玮一双黑沉的双眸越发的阴冷起来。
她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样的谎言都无法隐藏起来了,但是她同样也看得出来,聂峻玮似乎也没有打算在这里戳穿她的身份。
她想,也许他也顾及了他自己的身份吧?
因为叶少宁曾经说过,他在云南会有很对敌对的人,所以说……其实她也不是真的绝望了,也许还有机会,有机会逃走……
对,先稳住局面再说。
晓苏是一心想着中途的时候可以借故脱身然后逃走,可是朱主管和那个吴总就是和自己卯上了,不管她怎么推说自己酒量不是很好,两人就是非得让自己多喝几杯,她看得出来,这摆明了就是想要灌醉自己,然后推给聂峻玮吧?
她心头大为火光,她是一个设计师又不是出卖.肉.体的,这两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偏偏聂峻玮一言不发的样子,高大的身躯就这么稳稳当当地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臂搭在沙发的边缘,优雅地叠着双腿,一副休闲自在的样子,看着他们一杯一杯的酒递上来,他也不紧不慢地喝着,仿佛是心情极好。
今天他们喝的都是国窖,纯度极高,晓苏的酒量原本就不是很好,几杯下去就已经头昏脑胀了,不过她时刻提醒着自己一会儿一找到机会就要逃。
不知道是水把酒杯递到了她的面前,耳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她整个人已经摇摇晃晃了,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大着舌头说:“我……我那个想去下洗手间,一会儿……一会儿就回来。”整尖头物。
“小唐,这里面就有厕所,喏,就在你身后那边,门打开就是。”朱主管十分好心地提醒她。
晓苏摆了摆手,暗暗佩服自己脚步都不稳了,脑袋却还是转得挺快的,“我……我出去上,透透气……马上就回来。”
她说完,也顾不上看聂峻玮一眼,转身就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走去。只是等到她一出了包厢的门,见到了那个站在门口的男人,顿时连酒都醒了一大半——
珞奕!
她眸光一震,心虚地别开脸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就加快脚步往洗手间走去。
跑进了女厕,她才觉得安全了一点,她检查过了厕所里面没有其他的人,这才将女厕的大门给反锁了,然后打开了水龙头用冰凉的水一遍一遍地洗脸。
这个季节冷水冲在脸上,无疑是最好的醒酒药,那点酒精似乎瞬间就被击退了,她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感觉比刚才舒服了不少。
想着聂峻玮就在包厢,珞奕在包厢的门口,她现在出去的话肯定是跑不掉的,那么她应该怎么办?
她环顾了一圈洗手间的四周围,这样的酒店的洗手间自然也只有一扇门,不过最里面的墙壁上倒是有一扇气窗,不是很大,但是也不是很小,她要是爬上去的话,估计能够从那里面逃出去。
她吞了吞口水,不由分说弯腰将自己脚上的高跟鞋给脱掉,因为穿着职业套装的关系,她索性伸手将外套也给脱掉了,然后借助着外力一点一点地爬上去,往气窗外面一看,是一片绿茵茵的草地,她猜想应该是酒店的花园。
从这里跳出去的话,她可以马上打车回家,然后把东西收拾一下,先离开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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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了你一个多月,我现在不想忍了
爬气窗这样的事情,晓苏还真是第一次干,不过她上学的时候体育就不错,这种爬上爬下的动作虽然是在出了学校之后,再也没有做过,但是也没有多少的难度。
她一手攀着一旁的小门,一点一点往上勾,好不容易终于是把脖子给探了出去,索性这里是一楼,所以要跳下去没有什么高度,也不会弄伤了自己。
晓苏一手抓着窗口凹进去的一块,双脚慢慢地放下去,脚尖差不多刚好碰到地面,她一口提着的气刚刚松了口,身后忽然有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她心头一紧,那双还攀着的手顿时一抖,双脚没有来得及站稳,整个人就踉跄着往后仰去。
意料之中,摔了个正面朝天,幸亏底下是厚厚的草地,虽是到了晚上冷冰冰的,不过没有伤到骨头真是万幸。只是这个万幸的念头才刚一闪过晓苏的脑海,下一秒,她就屏住了呼吸,全身僵硬着,无比狼狈地躺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张阴测测的俊脸此刻是倒过来映入在她的眼底,晓苏有一种昏天暗地的灭顶之灾,还没有等到她彻底回过神来,那张倒映着的俊脸就渐渐地放大在自己的面前。晓苏终于回过神来,可是不等她从地上爬起来,聂峻玮就已经在她上头阴阳怪气地冷笑起来。
“唐小姐是么?这么个大晚上,你从酒店洗手间的气窗里跳出来是怎么回事?有豺狼虎豹在追你么?”
他的语气格外的清淡,那黑眸的深处更是平静无波,可是晓苏却已经觉得冷汗涔涔,她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底下草地上的青草,紧紧地拽住。
豺狼虎豹?
不,当然不是!晓苏在心中默念:其实你比豺狼虎豹更可怕!
四目相对,寂静的空间里,仿佛只有风刷刷吹过树叶的声音,晓苏在他的眼底看到无比狼狈的自己,面色惨白又僵硬,她知道自己已经瞒不过去了,也逃不出去了,这个男人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自然不会再傻乎乎得让自己再逃一次。
既然横竖都是一死,她反倒是轻松地让自己装疯卖傻了,“聂先生,那你这么晚了还有兴致在这里逛花园么?”
晓苏只见到聂峻玮的瞳孔在急剧地收缩,他的脸色已经十分的勉强,但是她反倒是破罐子破摔了,用手肘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大大方方地站在他的面前,冷笑一声,“聂先生,请你让一下。”
视线微微一越,她就看到了你聂峻玮身后不远处还站着一个黑影呢,用脚趾头猜一猜都知道那人是谁。vo。
看来他今天一定会把自己捉回去活活剐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这个点上,倒是不慌不忙,也丝毫没有恐惧的念头了。
“怎么,你还没有玩够么?准备继续给我装疯卖傻是不是?”低沉的男声已经有些不耐烦,看来他是不准备和自己卖关子了,果然下一秒,聂峻玮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陡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疾步逼退着她倒退,最后将她抵在了墙壁上,他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光线昏暗的环境下,晓苏只能勉强看到他那张晦暗不明的脸,有一半隐匿在了黑暗之中,可是浑身上下却全是戾气,目光锋锐如刀,刻薄地扫在她的脸上,“宋晓苏,不要以为我不会拿你怎么样,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耍手段!你再给我装一次试试看,你看看我会不会拨了你的皮!”
晓苏却是丝毫不怕,仰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脸可以远离他一点,那双一双亮晶晶的眼眸甚至还带着几分冷凝,讥讽,“你有本事就把我杀了吧,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再和你回去,更加不会让你为所欲为地对我做出那样的事情!聂峻玮,既然你能够找到我,我也不想再东躲西藏的,但是有一句话我一直都想要告诉你……你在我心中就是一个无耻龌龊的王八蛋!从力到外都脏透了拦都了!每次看到你我就觉得恶心……可是偏偏你就有一张和鸿勋一模一样的脸,你知道么?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死掉你脸上的一层皮,你凭什么和鸿勋长得一样?你这个小人!我忍了你一个多月,我现在不想忍了,没错!我是耍了你,别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只要是个人,真的想了,总是可以弄出那么点事情来的!你把我抓回去再试试看吧,把我关起来,二十四小时找人看着我,都成,但是我要是想死,你一样拦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