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去医院帮她拆了鼻子上的东西,其实已经过去好些天了,拆线的时候她也不觉得疼。不过晓苏倒是真的挺担心自己的鼻子会歪掉,不过显然医生的医术非常的高超,拆下纱布之后,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发现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好啦,接下去一个礼拜还是要注意一下,不要太过用力地撞鼻子了,海鲜什么的也尽量少吃,其他没有什么问题了。”医生叮嘱她。
晓苏连忙道谢,离开了医院之后,聂峻玮亲自开的车,晓苏意外地发现,这家伙今天竟然还戴了一副墨镜,大大的黑超遮住了他那双深邃迫人的黑眸,几丝刘海垂落在前额,高挺的鼻梁越发的显眼,他今天穿着的是休闲的v领针织衫,敞开的领口露出纹理清晰的结实胸口。晓苏知道他的身材极好,尤其是脱掉衣服的时候,胸口毫无赘肉,不过平日里他都是穿着一丝不苟的正统西装,像是今天这样随意休闲的打扮还是第一次见,但是不可否认,这样子的他很是迷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翩翩公子哥的桀骜不驯——
意识到自己的思维总是在他的身上打转,晓苏的心跳加快了些,脸色也红的有些不自然,她害怕被他看出什么,连忙转过脸去看着车窗外,又觉得这个车厢安静得让人觉得难受。
“……嗯,那个……你要带我去哪里?”她无话可说,只能找个话题出来。
其实没有想过聂峻玮会回答自己,他一路都是沉默地开着车,以往就猜不透他的思维,这会儿又是带着墨镜,心灵之窗都被遮住了,越是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喜怒哀乐。
上来和激。“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男人声音低沉,说了等于没说。顿了顿,又伸手打开了车子里的音响,他仿佛永远都有一种穿透人心的能力,好像知道晓苏此刻在想什么。
晓苏“哦”了一声,终于还是不再多问什么,三个小时的车程,他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或者是,他发现自己在他的打火机里放了监.听器?所以打算毁尸灭迹么?
她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在想什么呢?就算聂峻玮真的要毁尸灭迹,也不需要亲自开车去那么远的地方,他手下有的是人,随便找个人来收拾自己都是绰绰有余的。
她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反正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了,也深知他的脾性,他既然不想说,她问多了也不过只是自己找罪受,倒不如好好休息一下,昨天晚上也没有休息好,现在可以养精蓄锐,万一一会儿他真的把自己带去什么偏僻的地方打算毁尸灭迹了,她还有力气可以逃跑!
车子一路颠簸着前进,晓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最近神经真的太过紧绷了,明明是处于一种紧张的状态,竟然也可以睡着。她是被人拍醒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一张放大的俊脸横在眼前,面无表情的样子,她隔了好半响才慢慢地反应过来,聂峻玮不冷不热的嗓音在她的上方说着,“你还真是放松,这样都能睡着,到了,快点起来。”
聂峻玮在拍她的脸颊,车内的温度有点高,晓苏浑身都是暖暖的,脸蛋也是红扑扑的仿佛是一个熟透了的苹果,或许是因为刚刚醒来,所以双眸泛着一种迷惘,显得格外的可爱。
聂峻玮只觉得指尖一阵滚烫,连带着心尖也跟着一阵不受控制的颤抖,他像是触电一样,皱了皱眉,收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却是不耐起来,“别磨蹭,下车。”
话音刚落,他已经转身推开了车门走了出去。
晓苏连忙打起精神来,伸手按了按太阳穴,也跟着推门出去,这才发现,聂峻玮带她来的是一个码头,他已经从后备箱里取了那个行李箱,将车子上了锁,然后大步往前走。
晓苏连连忙跟了上去,码头没有什么遮蔽物,风特别的大,晓苏觉得有点儿冷,伸手拢了拢衣领,没一会儿就见一艘船过来,最后停在码头边上,聂峻玮转过身来对她说:“上船。”
晓苏终于忍不住,“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刚才红扑扑的脸蛋此刻已经有些发白,不过鼻尖倒是红了,聂峻玮移开了视线,声音还是没有什么波动,“马上就到了。”
他说完自己先跳上了船板,然后伸手想要拉着晓苏跳上去。
晓苏有些犹疑,这个大魔头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么千里迢迢的,又是开车又是坐船,连珞奕都没有带,他到底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快点上来,等着我过去抱你上船?”见她傻乎乎地站在风中也不动,聂峻玮提高了点嗓音,语气带着几分命令的口吻。6fl。
晓苏虽心中很是不安,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退缩的资格。就算她不想去,聂峻玮也会想办法吧自己弄上船的,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退一步想,还是算了,都已经跟着他来到这里了,再说不上船不是很可笑么?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要是他真的对自己心怀不轨想要弄死自己,她也认了,反正她早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她暗暗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把手交给了他,跳上了船板,开船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应该也是聂峻玮的人,和别人一样,十分恭敬地称呼他为“聂先生”。
一路上晓苏都很是不安,不过船开得倒是很稳,她好像还没有坐过船,也没有晕船的迹象,聂峻玮说了马上就到,还真是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一个海岛上。
等到下了船,晓苏才有些怔怔地发现,聂峻玮三拐四弯地带着自己来的这个地方,不是什么偏僻地想要杀人灭口的地方,他带自己来的地方的确很偏僻,但是这里的一花一草,她都十分的熟悉,虽然没有来过,但是她就是很熟悉。
这里有一个村庄,有一所希望小学,这里有很多的孩子——
这里所有的一切,她都曾经在鸿勋的信上面见到过,这里是她曾经和鸿勋一起资助过的一所希望小学,里面有好几个孩子曾经每个月都会给鸿勋写信,每一封信的开头都是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鸿勋哥哥,晓苏姐姐,你们好……
晓苏的心像是被什么惊涛骇浪给冲击了,喉咙口堵着一块大大的石头,她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自己内心的感觉,就好像她完全不懂,为什么聂峻玮要带自己来这个地方。
聂峻玮显然早就已经联系过了,他们站在学校门口没多久,身穿朴实衣服的校长就笑眯眯地迎了出来,见到了聂峻玮连连点头打招呼,“你们一定是聂鸿勋先生和宋晓苏小姐吧?你们好你们好!真的是太欢迎你们来到我们学校了,孩子们一直都很想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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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跟大家预告一下,会先有一点小粉红,后面会有大虐的情节,亲们准备好啦!
我不会拿鸿勋来报复你
聂峻玮显然早就已经联系过了,他们站在学校门口没多久,身穿朴实衣服的校长就笑眯眯地迎了出来,见到了聂峻玮连连点头打招呼,“你们一定是聂鸿勋先生和宋晓苏小姐吧?你们好你们好!真的是太欢迎你们来到我们学校了,孩子们一直都很想见你们。
这个海岛的风真的很大,大得晓苏只觉得耳边呼呼的只有风声吹过,聂峻玮说了什么,她似乎都没有听清楚,她只是觉得太过震惊,可是脑海忽而一转,她又猛地想到了什么。
五年了,她一直都在麻木自己,可是以往的每一年,她就算再麻木都会记起来,每一年的今天,都是她最黑暗的灾难日。
她今年竟然潜意识地没有去想起——
今天是鸿勋的忌日!
她心有余悸地转过脸去看着聂峻玮,风也吹乱了他的发丝,微微凌乱着,有一瞬间,晓苏是恍惚的,她甚至悲哀地觉得,此刻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就是聂鸿勋,是她的鸿勋。
曾经那几个懂事的孩子几乎每个月都给他们写信,过年的时候孩子们写信来,央求她寄和聂鸿勋的一张合影过去,孩子们一直盼望可以亲眼见见她和聂鸿勋。当时她就和鸿勋在回信中说,等鸿勋哥哥和晓苏姐姐休假的时候,一定要去看他们,带着照相机,跟他们拍很多照片,等他们长大后再看。
可是这个愿望始终都没有实现,鸿勋走了,晓苏就更甚至是连联系孩子们的勇气都没有。上一次聂峻玮带着她出席一个慈善晚会,当时他就是以聂鸿勋的名义创建了一个慈善基金,那时候她还对他说谢谢,可是现在,现在她一点都不觉得感激,她只觉得害怕!
他是故意的么?他故意要在这样的日子里带着自己来这个地方,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她什么都忍受过来了,可是聂鸿勋始终都是她心中最大的禁忌,他选择在这样的日子里带着自己来这样的地方,去完成那些她和鸿勋以前来不及完成的事情,他到底是居心何在?他难道一点都不会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过分么?
晓苏面色一点一点地白下去,她甚至有一种想要掉头就走的冲动,只是聂峻玮已经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他转过脸来看了她一眼,“进去吧。”
晓苏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愤怒,可是校长就在前面带路,她没有办法冲他竭斯底里地怒吼,她只能被他用力地拖着,跌跌撞撞地往学校里面走去。
已经是黄昏时分,这里不如城市里,这个时候光线早就已经有些昏暗,隔着很远的距离,晓苏就已经看到了不远处有孩子们齐刷刷地站着两排,有希望小学唯一的一个老师带队等着迎接他们。
那带头的老师年纪不大,应该是那种刚刚大学毕业的自愿教师,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见到他们的时候分外的腼腆,只是抢着要帮聂峻玮拿行李。
聂峻玮这个时候已经收起了以往一直笼罩在他周身的戾气,也或许是因为他穿的格外休闲,整个人也有几分儒雅温和,其实晓苏知道,这样子的他,真的很像鸿勋。也许不应该说是像,真的是一模一样,只要他收敛起那种疏远冷漠,他和聂鸿勋一模一样。
“聂先生,宋小姐,没想到你们真的能来,孩子们真的很开心。”那带头的老师在前面带路,是个女孩子,长得挺清秀的,能在这样的地方自愿支教真的很不容易,她笑眯眯地介绍自己,“我姓张,孩子们都叫我小张老师,真是谢谢你们。”
晓苏脸色一直都是惨白着的,聂峻玮由始至终都是紧紧地捏着她的手腕,她挣脱不了,浑身紧绷着,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时候,有个孩子怯怯叫了声:“鸿勋哥哥!”
晓苏的心猛然一抖,连唇上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殆尽。d。
他是故意的,聂峻玮一定是故意的!他就一定要这样折磨自己么?他已经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他还要拿鸿勋的遗愿来折磨自己?
她回头看他,没想到他却是笑着答应了,还摸了摸那孩子的头,晓苏的唇抖得更是厉害,却死死地忍着没有发作。
有了一个孩子开了头,其他的小朋友也热络了起来,一帮孩子都七嘴八舌叫起来,像一窝小鸟,马上热闹起来。几个小女孩叫晓苏:“晓苏姐姐!”
晓苏知道自己的脸色很难看,她勉强地笑了笑,却是怎么都开不了口应声,她知道自己很奇怪,但是她就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在场的人除了聂峻玮之外,都没有发现她的异样,还以为她一路颠簸着过来,可能是晕船了,还是那个小张老师先开了口,“我看宋小姐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我们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休息的地方,这里的资源比较紧缺,所以只给你们安排了一个房间。”
顿了顿,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我知道聂先生和宋小姐是未婚夫妻,所以就擅自做主帮你们这样安排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晓苏依旧是没有做声,聂峻玮倒是温和地笑了笑,“好,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来,你们先跟我来吧。”
晓苏知道自己即将失控,她也需要空间,所以她没有排斥,跟着聂峻玮就和那个小张老师一起往小木屋走去。
这里的条件差,但是很显然他们住的地方有人打扫过,虽然是很简陋的房子,但是挺干净的,小张老师把他们带到就去了学校,说还有一节课,等晚上的时候再来请一起去吃饭。
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晓苏一直抿着唇等到房门被关上,确定人走远了,她终于忍无可忍,“聂峻玮,你到底什么意思?”
聂峻玮好像早就已经料到了她会这样一副表情,不过只是轻轻地扬了扬眉,不答反问,“你说我什么意思?”
晓苏恨不得冲上去扇他一个耳光,双手紧紧捏成拳头死死忍住,声音却是止不住地发抖,“你是故意的!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讨厌我恨我都好!可是你为什么要拿鸿勋来刺激我?还是在这样的日子里,你难道没有心的么?那也是你的弟弟——”
“你以为我这是在报复你么?”聂峻玮瞳孔微微一缩,面色已经十分的勉强,他眯起眼眸,一步一步逼近晓苏,最后将她逼退在墙角边上,他才伸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颌,嗓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紧绷,“宋晓苏,你一直都挺聪明的,为什么这个时候你会觉得我是在拿这件事情折磨你?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么?不,我想你已经忘记了!”
他顿了顿,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捏着她下巴的手渐渐地滑到了她的颈项,陡然一用力就掐住,嗓音带着浓浓的挖苦,“你问我有没有心,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你和鸿勋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不知道他的愿望是什么么?你害死了他,可是你却从来都没有为他做过一件事情。那天我带你去参加一个慈善基金会,你竟然对我说谢谢,我以为你会反省的,你应该对我说的是对不起三个字,而不是谢谢!五年,五年的时间,你竟然只顾着你自己谈恋爱,结婚,却从来没有想过为鸿勋做什么事情!现在你又一副质问的嘴脸来讽刺我有没有心。宋晓苏,你可真是厉害,不要装出一副自己很爱鸿勋的样子,你这个自私的女人,我带你来这里只是让你知道,你到底是忘记了多么重要的事情,让你认清楚,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而我,就算再冷血无情,我也不会拿鸿勋来开玩笑!”
“砰”一声,耳侧一阵厉风扫过,晓苏只觉得一口气卡在喉咙口,面色惨白。
聂峻玮的拳头生生地擦过她的脸颊,落在了身后的墙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巨响,晓苏抖着双唇,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没错,她自私,她有什么资格骂别人无耻?其实她才是那个最无耻的人!
她从来都不敢正面去面对问题,鸿勋因为她死了,她却一直都缩在自己的乌龟壳里不敢出来看这个世界,以前有陈宇宁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她以为自己走出了阴霾,所以就和他结婚,她以为自己不爱他也没有关系,反正她都已经是这样了,可是她没有想到聂峻玮会突然闯进她的生活里,她不顾一切地撇掉了陪伴着自己三年的陈宇宁,走入聂峻玮给自己精心打造的一个牢笼里面,痛不欲生,这一切不都是自找的么?
是,这五年,鸿勋的忌日她从来都没有替他过过,因为在她的心中,她一直都觉得鸿勋没有死……
可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因为她知道,聂峻玮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她才是那个最可耻的人。
“我……”她蠕动唇瓣,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是喉咙口塞着一块大石头,她发不出声音来。
聂峻玮却是再也不愿意多面对她一分钟,转身大步地离开了小木屋,木质的门板被他摔得噼啪响。
晓苏看着他决绝地离开自己的背影,她心头的寒意一点一点地渗上来,心头有一种很深切的渴望,她想要追上去,因为那样的背影太像鸿勋,可是她脚下就好像是长了钉子一样,怎么都动弹不得,最后双腿一软,就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捂着自己的脸颊,眼泪涌上来,她死死地咬着唇,无声地抽泣着。
对不起……对不起……
抽泣声渐渐地大起来,她再也忍不住,终于像是一个孩子一样,无助的,彷徨的,内疚的,嚎啕大哭起来——
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做鸵鸟的,可是她没有办法面对,原来一直以来,最错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是她自己,聂峻玮说得对,她为什么从来都肯为鸿勋做点什么事情?她为自己找了那么多的借口,原来不过是不想去承认自己当年是有多任性,害死了那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
——她才是罪魁祸首,她罪不可赦!
木屋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风越来越大,聂峻玮站在门口却没有动弹。他清楚地听到了隔着一扇门从里面传出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丝毫没有畅快淋漓的感觉,反而是一种陌生的情愫,是他从未有过的,应该是叫做——怅然若失。
他觉得烦躁,想要走,但是始终都没有动,最后从裤子口袋拿了一根烟出来,点燃了才开始慢慢地抽起来,那哭声却是丝毫不减,反而越来越大,他的心却是慢慢地静了下来。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样子的哭声。她在自己的面前那样的倔强,别说是这样哭,连眼泪都舍不得掉一滴,他知道她时时刻刻都紧绷着情绪和自己对抗,所以她觉得在自己面前哭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小已他笑。他用力地抽了一口烟,浓浓的剑眉一直都皱着,他知道自己最近的行为总是很怪异,连珞奕都感觉到了,那天晚上他甚至有些越矩地问自己,“聂先生,其实宋小姐最近的问题很大,您难道真的不怀疑什么么?”
他当然知道珞奕说的是什么,他是多么精明的人?从来都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这个世界上能够算计自己的人估计还没有出生,在云南她失踪了两次,虽然闭口不提,但是他还不至于那么马虎大意。
风太大了,一根烟很快就抽完,小木屋里的哭声似乎也渐渐地小了,只是隔着一段时间,就一抽一抽的,像是小孩子哭久了有些闭气,聂峻玮伸手将那烟蒂丢在了地上,刚准备转身进去,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来电号码,眉宇皱得更深了。
按下了通话键,他只沉沉地“喂”了一声,那头是一道婉转千回的女声,柔柔地叫他的名字,“峻玮,你在哪里呢?”
是蒋正璇,聂峻玮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怎么了?这个时间意大利已经是深夜了,打我电话有什么急事么?”
蒋正璇笑了一声,倒是也不含糊,“我确实有点事情想跟你说,是关于宋晓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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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小提示,妖孽为什么要带苏苏来这里?目的是什么呢?
蒋正璇突然又出现了,她知道了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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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摸不透的男人
蒋正璇笑了一声,倒是也不含糊,“我确实有点事情想跟你说,是关于宋晓苏的。”
聂峻玮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样子,虽是隔着手机,但是蒋正璇听出他的语气格外的平静,不过“唔”了一声,淡声问:“怎么说?”
蒋正璇只当是他一贯都是这样的个性,并没有多想什么,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语气听起来倒是像带着几分惋惜,“峻玮,有些事情我考虑了很久,想来想去,还是很担心你,所以还是决定告诉你——当然,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也不是要干涉你的私事,你应该知道的,我只是关心你,希望你不要误会我的一片好心。”
蒋正璇说的可进可退,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对她感激有加,聂峻玮哪里会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他嘴角无声地斜了斜,语气也放松了不少,“想哪里去了,我什么时候成了那么刻薄的人了?说吧,什么事情。”
蒋正璇得到了一块免死金牌,顿了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以为那样对宋晓苏是帮你,可是你不希望我插手你的事情,所以我之后真的没有再刻意去监.视她,只是我忘记了之前帮我做事的人最近这段时间也一直暗中有监.视她。那天那人传给我一组照片,我看了之后才吓了一跳,峻玮,你知道宋晓苏这个女人在和谁一起算计你么?”
蒋正璇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常年待在聂峻玮的身边自然很是了解他的脾气,她把一番比较尖锐的话说的很是委婉,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聂峻玮多少精明的人,自然已经听出了中间的玄乎。
“正璇,你知道什么就直接说吧,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跟我卖关子。”蒋正璇或许不知道,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带着几分期待,但是这一头握着手机站在暗色之中的男人却是一脸的面无表情。
“其实宋晓苏挺厉害的,她竟然会联系上绉泽楠!峻玮,我知道你和绉泽楠之间的恩恩怨怨,绉泽楠那家伙对你根本就没安好心,宋晓苏和他一共见过两次面,其他的我想你稍稍派人一查就可以查出来了。”蒋正璇若无其事地说:“我也不多说了,只是希望你自己小心点。”
蒋正璇自以为是的爆.料显然对于聂峻玮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他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冷,“你是想说,小心我别阴沟里翻船?”
“峻玮,我不是这个意思!”蒋正璇很快就听出聂峻玮语气中的不悦,她连忙矢口否认,“我只是让你小心点而已,那个宋晓苏她其实一点都不简单。”
“我心里有数。”聂峻玮还是那种口吻,蒋正璇看不到的是他此刻的表情,冷峻之中带着几分不耐,她只能听到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到她的耳中,像是更冷了几分,“正璇,有些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你父亲知道了也不会开心的。”他顿了顿,语气稍稍温和了一些,“宋晓苏的事情,我再跟你说一次,以后别再管了,不要再去招惹她,她有什么举动,我自然是一清二楚的,懂了么?”
蒋正璇的面色一片惨白,她握着手机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加大,指尖都有些泛白,好半响,她才有些勉强地笑了一声,连语气都是勉强的,“我以前一直都以为你是铁石心肠,没有想到你也会绕指柔。”
“她是鸿勋的未婚妻。”聂峻玮淡淡地说,“不管她对鸿勋做了什么,也不管我是怎么看她的,但是她是以前就是聂家的人,既然是聂家的人,要是谁要为难她,那就先问过我。”
蒋正璇终于说不出话来,她狠狠地咬着唇,忍无可忍的时候,伸手掐断了电话。
聂峻玮也不恼火,同样收回了手机,面色阴霾地拢了拢衣领,这才推门重新走进小木屋。
一进去,满室的黑暗,他伸手在墙上找到了点灯的开关,一打开才发现那个女人蹲坐在墙角边上,头埋在双膝之间,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哭的太久了,还是睡着了。
他顿了顿,还是走了上去,最后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他伸手推了她一把,她依旧是一动不动,不过很快他就知道她并没有睡着,因为哭的太厉害,双肩还在一抽一抽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有些鬼使神差的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晓苏显然是被吓了一跳,那双哭的红彤彤的眼睛像是兔子一般,陡然睁开的时候,带着几分惊惧和茫然,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别动!”
淡是淡不。他出声喝止她的举动,晓苏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为什么这一刻看着他的眼角眉梢,像是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和?
而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真的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抱着自己上了那张简陋的床上。聂峻玮帮她脱掉了鞋子,让她躺上去,自己也跟着侧身躺在了她的身边。
晓苏顿时浑身都紧绷起来,以为他兽性大发地要在这里对自己做那些让人恶心的事情,她拿手肘下意识地顶了一下他的肚子,他出乎意料地没有生气,低沉的嗓音在黑夜里慢慢的响起,“你放心,今天我不会碰你,累了的话就休息一下吧,明天我再带你去个地方。”8a。
晓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只觉得他的声音像是带着某一种极大的诱惑力,她应该是对他抱着极大的戒备的,可是这会儿听他这么说,她的心竟然奇迹一般的安定了下来。或许是哭的累了,也或许是颠簸了一天的缘故,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她是被孩子的声音吵醒的,晓苏有瞬间的恍惚,总觉得这一切好像那么的不真切,是真的不真切。自从鸿勋走了之后,她再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来到这个地方——
“晓苏姐姐!晓苏姐姐!”有孩子走进来,大概是见她已经起了床,蹦蹦跳跳地走过来,“你醒啦?鸿勋哥哥说你昨天太累就睡着了,你都没有吃晚饭,你饿不饿?小张老师做了早餐,你起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晓苏有些受宠若惊,她不是没有接触过小朋友,只是这里的孩子显然和大都市的那些孩子不一样,他们的身上有着一种很真诚纯朴的童真,有一种很强的魔力,可以让人浮躁不安的心渐渐地安定下来,他们容易满足,他们更懂得感恩。
她连忙扬起笑脸,“好啊。”
吃饭的时候大大的一张八仙桌上,坐着几个小孩子,聂峻玮就坐在最前面,他身材高大,坐在一张窄窄的长凳子上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他今天似乎是刻意放低了姿态,连白粥青菜都吃的津津有味,晓苏更是惊愕地发现,他甚至还和孩子们说说笑笑——
这个根本就不是聂峻玮吧?
晓苏眼角跳了跳,垂下眼帘安静地喝着粥。
只是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聂峻玮这次过来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他还带了不少书包衣服画笔之类的东西,原来晓苏一直都不知道,他早就已经放在了行李箱里,离开的时候,他们两人将那些东西都分给了小朋友,那些孩子拿着崭新的画笔衣服都格外的兴奋,一口个鸿勋哥哥,晓苏姐姐叫着,听在晓苏的耳中,只是百味陈杂,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来。
他们是在下午的时候离开,昨天送他们过来的那艘船已经等在了岸边,聂峻玮和晓苏挥手和孩子们告别,上了船之后,聂峻玮只是站在船尾,晓苏坐在床中间,看着他笔挺的身影,立在那里,似乎是在抽烟。
今天的天气很好,深秋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光线明亮,他的整个人似被笼上一圈绒绒的金色光边。他好像是在想什么,晓苏不知道他这一次带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或者他只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些年自己逃避现实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又或者他只是为了讽刺自己是有多么的自私,她并不清楚,也没有力气再去分析这些。她很少从这个角度看他,眸光微微一闪,就见他指间夹着半截烟,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烟灰,然后转过身来。
晓苏的视线一直都停在他的身上,这会儿见他忽然转过身来,她有些来不及收回目光,于是坦然地转过脸去。
其实他不说话的时候,给人的气质就是冷峻疏远的,晓苏内心深处对于他的感觉最大的还是有些害怕,她轻咳了一声,大概是觉得有些尴尬,于是站起身来,打算走到船舱里去,身后的男人却是把烟掐灭了,几步走到她的身后,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船有些摇晃,晓苏脚下不太稳,任由他拽着自己的手腕,她转过脸去,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聂峻玮顿了顿,语气有一种难得的温和:“还有个地方,要是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带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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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字先传上!晚点如果来得及还有一更!
倪倪,生日快乐!!
解开多年的心结(上)
聂峻玮顿了顿,语气有一种难得的温和:“还有个地方,要是你愿意的话,我现在带你去看看。”
晓苏愣了愣,眼底的疑惑越来越大。
他还有什么地方要带自己去?这个男人好像……是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太一样,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她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就算是说不,也不过只是惹得他不高兴而已,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她点了点头,还是问了一句,“去哪里?”
他已经放开了她的手腕,重新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样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晓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不再自讨没趣地多问什么了。
船倒是很快就靠了岸,聂峻玮的车子依旧是停在码头不远处,他们上了车,还是聂峻玮开的车,晓苏坐在副驾驶位上,看着他一路开过去,带着她像是在迷宫一样的地方穿行着。
他开的路十分的安静,两侧高大的人行道上面正在落叶,这个季节,很多树木的树叶都已经发黄,风一吹过,无数的叶子飞散下来,像是一阵金黄色的雨,擦着车窗跌落下去。
不知道是开了多久,最后晓苏才发现,原来他带自己来的地方不是别处,是一块比较隐僻的墓地。上玮一大。
她已经知道他的目的了,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愤怒,只有疑惑。
她从来都不曾想过,聂峻玮会带自己来鸿勋的墓地。
当年她在日本因为一场海啸而惊慌过度,那时候她也有找过鸿勋,后来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没过两天就晕倒了,最后家人来日本找她,她很快就被送回了国,再之后她就彻底失去了鸿勋的消息。一个星期之后,她在电视上听说那一场海啸死了不少人,她当时一直都不愿意相信鸿勋是不是真的死了,因为遇难的名单里面并没有他的名字。可是当年的她一直都以为鸿勋是一个孤儿,没有亲人,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也因此,她不敢确定,鸿勋到底是不是真的遇难了。
她一直都抱着这样一份侥幸的心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是真的以为鸿勋没有死。尽管她知道这样的希望太过渺小,因为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是她亲眼看着鸿勋被海啸卷走的……
几个月等下来,依旧是毫无音讯,一直等到一年之后,父母劝自己可以死心了,她也渐渐地开始死心。
她太了解鸿勋,他那样宠自己,绝对不会让自己受一点的委屈,如果他没有死,他一定会回来找自己的,可是没有,一直都没有,一年一年过去,一直都没有。她终于接受他已经死了的事实。然后麻木地和陈宇宁开始,一直等到那一场颠覆她人生的婚礼——
当她知道聂峻玮的真实身份之后,她不是没有想过问他,鸿勋到底是被葬在哪里,只是她不敢,她知道聂峻玮那么痛恨自己,也不可能会告诉她的。
只是今天,他竟然会带自己来这里……
他在前面走,步子不紧不慢,晓苏有些恍恍惚惚地跟在后面。
这些地方都是非常陌生,但是四周围很安静,看得出来,这里一定是被聂峻玮全部都买下了,整整一座山头,就一个墓碑,黑色的大理石,低低地挨在地面上,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名字,创建的时间是五年前前。
聂峻玮并不向她解说什么,晓苏也不出声,只是默默看着。墓碑的边上倒是有不绿油油的树,这里应该常年都会有人定期来打理,因为晓苏看得出来,这里的花花草草,树木之类的长得都十分的有整齐。
聂峻玮一直都走在前面,他不过只是在墓碑前驻留了五分钟的样子,然后才穿过墓碑,沿着小径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池畔边上,晓苏跟着走在后面,走近了才发现是荷花池畔。
其实说是荷花池,里面没有一片荷叶,池边却长着一片芦苇,这时节正是芦苇飞絮,白头芦花衬着黄昏时分天际的一抹斜晖,瑟瑟正有秋意,仿佛一轴淡漠写意。
聂峻玮站在那里良久,一直都是沉默不语的,晓苏心头千万般的思绪不断地涌上来,她只觉得喉头发涩,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沉默的时间,仿佛只有风声,时不时地在耳边拂过,最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绕过了荷花池畔,一直走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角落边上,哪里长着一颗茂盛的大树,聂峻玮提了提裤子,然后蹲下去找了根树枝开始掘土。
晓苏最开始不明白他在做什么,只见那树枝太细,使力也不称手,才两下就折了,聂峻玮仍旧不说话,重新选了块带菱角的石头,继续挖。幸好前两天刚下过雨,泥土还算松软,她慢慢地就有点明白过来他在做什么了,于是蹲下身子去,也顺手捡了一块石头,想要帮着他一起掘土,他却无声地横过手来拦住了她的动作。
晓苏心中虽是有疑惑,不过也知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于是她重新站起身来,就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的动作。
那天她不知道他挖了多久,后来天黑下来,她站的地方只能看到他的一点侧脸,这个地方竟然还有路灯,不过距离很远,天色黑下来的时候,路灯就自动亮了起来,暗沉沉的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他的脸也仿佛是模糊的。渐渐的,天色越来越暗,路灯隔得距离远,光线朦胧,他两手都是泥,袖口上也沾了不少泥,但即使是做这样的事情,亦是从容不迫,样子一点也不狼狈。
其实他现在这个样子,真像当年坐在她自己身边认真设计草图的聂鸿勋。
很久之后,她才看到他挖了一个盒子出来,盒子埋得很深,包了不少的布,他一层一层地摊开来,最后看到的是一个铁制的盒子。
“这是鸿勋的东西。”从来到这里之后,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有些暗沉,将那个盒子递给了晓苏。
晓苏颤抖着双手接过,这个盒子她和鸿勋在一起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好像是小时候吃的那种曲奇饼干的盒子,很旧了,角落上面还有铁锈冒出来,晓苏抿了抿唇,其实没有多少勇气打开盒子看看里面的东西,可是又仿佛是有一种很大的诱惑力,诱惑着她去打开那个盒子。
这是从鸿勋离开自己那么多年之后,她第一次碰到属于他的东西,还是自己曾经不知道的,她很想要知道,以前的鸿勋是怎么样的,自己一直以来陪伴在他的身边都是一个很任性的角色,他是不是也曾经后悔过?8。
“打开看看.吧。”聂峻玮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表情,他剑眉微微皱了皱,难得耐着性子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这么多的话,“我和鸿勋虽然是孪生兄弟,但是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所以我们的个性截然不同。其实父母更喜欢鸿勋多一点,不过我父亲是一个个性很别扭的人,他从小就喜欢鸿勋,对他却更是严格。鸿勋是一个很活泼善良的人,他觉得父亲给他的压力太大,渐渐的就有些叛逆,高中的时候,他认识了你,那份叛逆的心就更加的强烈起来。”
“我十八岁就已经在外面开始了自己的事业,我承认,其实我也不是一个好哥哥,因为鸿勋在想什么,以前我也不是太关心,我总是觉得他那样善良开朗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烦恼的事情?可是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那时候,我就已经是一个星期才回家一趟,那天晚上我回家,发现鸿勋和父母吵了一架,正在收拾包袱准备离家出走,我吓了一跳,拉着问他出了什么事情。虽然我知道父亲对他很严格,但是父亲其实是希望他可以继承他的事业,鸿勋并不能完全理解父亲的苦心。我当时以为又是因为这样的小事,他们才吵架的,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时候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当时我们一家人已经准备移民了,鸿勋说自己要留下来,父亲大发雷霆,还打了他一个耳光,骂他没出息。也许是父亲的言辞有些偏激,鸿勋一贯都是很温和的人,竟然扬言,自己绝对不会移民,他就是要留在c市,他说他很喜欢很喜欢那个女孩子,绝对不会离开她。”
说到此处的时候,聂峻玮身侧的双手微微动了动,这些往事,他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对任何一个人说起,但是他现在却是在对着宋晓苏说,他觉得有些讽刺,可是话都已经开了头了,他似乎也不打算再含糊什么,索性伸手点了一根烟,慢慢地吸了一口气,眯着眼某吞吐着云雾。
晓苏有些吃力地仰着脖子,看着他坚硬的下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聂峻玮。
那种神色,像是陷入在一段让他难以自拔的回忆里面,那段回忆又仿佛是把他整个灵魂都给吸进去了,因为光线不好,晓苏其实看不太清楚他脸上具体的表情,只是觉得恍惚,不真切。
一如他此刻格外低沉的嗓音,那些言语从他薄唇之中淡淡地逸出,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鸿勋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家都说了,双胞胎总是有那么点心有灵犀的感应能力,其实我当时能够感觉到他的决心,但是说实话,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懵懵懂懂的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我是真的觉得,那是连爱都谈不上的。”
解开多年的心结(下)
“鸿勋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家都说了,双胞胎总是有那么点心有灵犀的感应能力,其实我当时能够感觉到他的决心,但是说实话,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子,懵懵懂懂的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子,我是真的觉得,那是连爱都谈不上的。”
晓苏从来没有听聂峻玮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过,还是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她也从来没有在听他说话的时候有这样的感觉——
她的心中有一个很深沉的伤口,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已经深藏起来,再也不会示人,可是聂峻玮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的人生,她开始变得手忙脚乱,那个她自以为是的伤口再度血淋淋地被拨开来。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因为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对不起的那个人只是鸿勋,她承认当年自己的任性害死了他,可是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也是有对不起聂峻玮的。
听得出来,他很疼爱鸿勋。那个他口口声声说着善良活跃的弟弟,原本应该是幸福地生活下去的……
聂峻玮垂下眼帘的时候,又是深吸了一口指间的烟,顿了片刻,低沉的男声越发显得悠远,“我当时就是不屑一顾,那么个年纪,谁都会有情窦初开的时候,不过能坚持到最后的能有几个?可是我怎么都没有想到,鸿勋真的为了你放弃了父母。当然我知道,你并不是真正的导火线,他和父亲之间有很深的问题,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劝过他,但是他从来没有那么固执过,连我这个当哥哥的话,他都不愿意听。鸿勋就是那样离开聂家的,当时父亲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十八岁之后所有的路,其实我也理解他,因为我就是不肯接受父亲给我安排的路,才把所有的胆子都放在了鸿勋的肩上。所以我暗中帮助他,他要在c市上学,可以,我帮他安排好一切;他想要一个人留在c市,也可以,我可以解决他所有的生活问题,让他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