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秦大郎记得去年媳妇晒的柿饼,就与四郎上了山,采回来满满两担,晒了后还收了两大箩筐,几个孩子吃得到处显摆!
十一月十五,莫大哥家的小三儿满百日,方璐不敢去,她就与李氏和五妹一起在家做衣服。
陈大婶因为娶儿媳妇回了家还没有来帮忙,方璐就跟李氏一起吃了点。
下午三点左右,只听院外有人喧嚷,秦大郎拿着一包袱走了进来说:“媳妇,大姐回来了,这包东西先搁这。”
听说还是她成亲那天来过一次的大姑姐回来了,三个人都起身出了门。
来到正厢,只见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身材较高的女人正对着秦老爹抹眼泪,还有两个孩子,一个约十来岁的女孩与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正低着头站在妇人身边,女子正是秦大郎的大姐秦大妹和她的孩子。
三人立即与大姐见过礼,秦大妹擦干眼泪应了一声后对两个孩子说:“郎芳、郎玉,快叫人。”然后指着方璐说:“这是你大舅妈。”
两个孩子乖巧的叫了声:“大舅妈、二舅妈、小姨!”
方璐见秦大妹一脸难过的样子,就关心的问她:“大姐,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呀?不过有什么事也别哭,跟爹娘和大郎兄弟说说,有他们给您作主呢!”
“唉,当年都怪爹呀!是爹对不起你,既然你跟郎应才已经和离了,那就先住下吧!孩子们怎么处理?”秦老爹叹息一声。
“孩子我是不会给他的,我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儿女卖了,去换那么一个下贱女人进门!如果不是婆婆的孝才守完,我早就离开那个家了!那是个人么?”秦大妹说着又抹上了眼泪。
见到自己大姐不停的哭,秦大郎闷声说:“大姐,你等着,看我怎么揍死那个畜生!”说着就要往外跑。
秦大妹立即拦住自己的弟弟,她知道他是想给她出气,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弟弟的手段,有可能真把那畜生揍死,可是不看僧面看佛面,那畜生是这姐弟俩的亲爹呀!
“大郎你不要去了,孩子们也不会跟着他了。真揍死他了,你还得吃官司,算了,就当世上没了这个人。以后我就带着孩子生活,我会找个事做的,总会有法子过的。再说我还是有一点家底的,养大孩子是没总是的。”秦大妹怕弟弟发倔,立即阻拦他还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表示她真的不想弟弟去找他。
秦大郎说:“大姐,这样没担当的人就得狠狠揍他!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这次我就饶了他!以后还有事,我不会放过他的!”
秦大妹含着泪说:“我知道你是真的要帮我出气的,可是如果为这等人吃官司,那多不值得!”
大家都不停的劝告秦大郎,让他不要冲动,又不停的安慰秦大妹,让她不要带难过了。
“只是,我目前是没地方去了,只能带着他们回来。等安定下来后,我会去找间房子搬出去,现在得麻烦家里了!”秦大妹迟疑的说。
“说什么搬出去呀!这里就是你们三个的家,当年是爹害了你,回来就回来了吧,安心住下,玉儿暂时跟你四舅住吧,大妹你和芳儿就先跟五妹住一块,到时再垒两间。”秦老爹幽幽的说。
秦大郎说:“大姐,你跟芳儿住我们那吧,我跟二郎有一间仓库,我们收拾一下,给你和芳儿住,以后我们再造新房子。二郎你看怎么样?”说完又转头看刚进不久的二弟。
秦二郎虽然没有完全明白什么原因,但他素来就听这个大哥的,因此点头说:“一切都听大哥安排。”
秦大郎又接着说:“吃就跟着我们吃,我媳妇也快生了,我还想再过两个月得辛苦娘了呢。这下好了,大姐,你这大弟媳妇就交给你了,你也是有经验的人,娘年纪大了我也不好意思让她太辛苦,大姐你看行不?”
秦大妹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感动的微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算是答应了。
她完全知道自己弟弟的好意,一个人做三个人吃,可没得便宜占呀!这不愧是自己带大的弟弟!
转念又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方璐又看了一眼大郎,心中又有点不安,毕竟这不是一时半会的呀!
方璐一直知道秦大郎对这个大姐的感情,再说她又是一个果断坚决的女人,这在古代可不多见!
再说她以后要做的事要的人手多着呢,自己相公的大姐还能差过别人?
想到这方璐立即上前拉住秦大姐的手说:“大姐,你可得答应我们哦,弟媳我是又懒又好吃的人,你看我这肚子也大了,烧饭洗衣都累,很多时候都是二弟姐和五妹来帮我的呢,再加上三弟妹也有了,娘哪能忙得过来呢?有大姐来帮我我可是求之不得哦!”
说完又摇了摇秦大妹的手臂:“大姐,你就辛苦来帮帮我吧,好不好?”
看着这么聪明的弟媳,秦大妹心里非常舒服,她笑着说:“只要弟妹不嫌大姐是个下堂之人,我一定把你当亲妹妹看!”
方璐立即笑着说:“那感情好,大姐,弟媳我是家中的老大,还没偿过做小妹的滋味,你可不许撒赖哦,爹娘做证,以后你得比宠大郎兄妹还要宠我!”
秦大妹亲昵的摸了摸了方璐的手,眼里写满的是深深的感激!
她觉得她的大弟弟真的是时运来了,娶了一个这好的媳妇,在陈家村可能要算第一个。
悲伤的气氛在方璐的打趣下活跃起来,大家帮着把郎玉的东西放进了四郎的房间。
四郎还没定亲,等到成亲最少也得两年,两年后也行五妹又得嫁了,再说了方璐可是一直有造新房子的打算,目前就让他们甥舅先住着。
秦大妹和她女儿的衣物放在了方璐儿的前间,这里正好有一张他们以前睡过的床,棉被也刚做了好几床,只要拿出来就可以盖。
当天晚上,秦大郎才把原由一一告诉方璐:原来他大姐许配的人家,是当年救过秦老爹的郎储强的唯一儿子,叫郎应才,这个郎应才是他爹四十来岁头上才有的,夫妻俩看得非常重。
年青时候倒也不是太差,长得还不错,虽说好吃懒做,但是家中条件不错,有田有地有房子,是个殷实的人家。
为了感谢郎家的搭救之情,才把秦大妹许配过去的。
开始几年还不错,后来郎老爷子去了,渐渐的就管不住了,去年冬郎大娘也走了,这下是脱缰之马就开始发混了,后来竟然发展到为了一个窑姐要卖田卖地,要不然就得把女儿卖了,好娶那窑姐进门!真是猪狗不如的人!
秦大姐与他闹了很多回,可是他是铁了心一定要那窑姐,连亲生女儿都可以不要。
这样秦大姐才不得已主动提出和离,家里财产她不要,她只要这一双儿女,就这样三个回了娘家。
据秦大郎说郎家一直都是秦大姐在当家,离开时还是有一些积蓄的,可以置办一些田地与孩子过日子,但是他说自己的大姐带大的,他不能让她没有依靠。
方璐很理解秦大郎,四岁丧母,姐当母把他们兄弟带大,甚至为了他们两个推迟了两年才出嫁。
秦大妹从小就很辛苦,嫁人后前几年还好,后来是又是受气又是受累,才刚刚三十岁的女人,头发都白了许多!
就当作自己多了一个婆婆吧!方璐这么想,只要自己真心对她好,她也不会过份吧?
知道自己媳妇的担心,秦大郎搂着她说:“媳妇放心,大姐是大姐,你是你。这里是你的家,我绝不会让你为难。如果大姐在这儿跟你相处不好,我会尽快造房子,然后把这里留给她,你别担心哦,相信你的相公!”
方璐故意装作生气的说:“我就这么不能容人!我就这么难相处?”
秦大郎眼里含着感激的说:“好媳妇,是相公说错了。我的媳妇是世上最好的媳妇,但我也是真心的,我不想自己的媳妇难过!”
秦大郎很了解自己的媳妇,脾气不错就是有时会撒撒小性子,但不无理取闹,很喜欢银子,但对亲人绝不小气。
这样的好媳妇,这村子里可难找第二个,让他疼到了骨子里,他舍不得让她难过。
可秦大妹他也是一定要照顾好的,不管如何他都会妥善处理好,这才是一个男人的责任!
方璐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认真的在他耳边轻轻的说:“相公你放心,我会与大姐好好相处,我会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大姐来看待。再说,大姐大我这么多,她会与我计较?你就别担心了,还是明天收搭好储藏间,叫二郎三郎四郎一起帮忙,给大姐垒一个坑吧,就快下雪了,可别把大姐和芳姐儿给冻着了!再说了,她们睡在房间我都不敢大声说话呢!
秦大郎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你是不好撒娇吧?“方璐仰了仰脸纵了纵鼻子说:“就是,难道你不喜欢?难道你不喜欢?”
秦大郎宠腻的亲了亲她说:“喜欢,我很喜欢我媳妇跟我撒娇!但是要保证只能跟我撒娇!“方璐说:“美得你呢!我跟我娘撒娇不行呀!睡觉!”说完一转,把有背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秦大郎无奈的看着怀里的媳妇,这真是个调皮的女人!老是点火,然后又不负责灭火。不过上天对他真是太好了,送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媳妇,他越来越觉得配不上她,也越来越想宠她!
秦大郎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在乎着一个女人,如果没有她,也许他的一生也跟所有人一样,平淡无奇的过一生。
看着怀中熟睡的媳妇,秦大郎在心中想,以后他要怎样宠她爱她,才会让她觉得幸福呢?
二十几年来他终于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