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我会一直等到,你来为止【加更】.2
她担心这件事会影响慕远歌的形象,慕远歌事业,却更担心,慕远歌的态度。
慕远歌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分明就是想要默认抄袭——明明不是他做的,他却要默认抄袭,这摆明了是在维护顾晓曼,或许这件事说明,不仅仅只有维护,只是更多的,陆心凉不愿去想。
想的越多,就越受困扰。
“你喜欢熬夜,不过总是喝Espresso对胃不好,ConPanna味道不错,不会太淡,应该还合你的口味,尝尝?”陆心凉将咖啡递过去。
慕远歌接过来,啜了一小口,“不错。”
陆心凉看着慕远歌有些疲惫的侧颜,她很想问,为什么要默认抄袭,可看着慕远歌疲倦的神色,又有些不忍心。
其实她并不是完全不明白,为什么慕远歌会默认抄袭;如果今天的事情,换做她是顾晓曼,贺敬轩是慕远歌,贺敬轩也会做同样的事情——作为一个男人,对旧爱终归会留有余地。
男人,始终要有男人的担当。
可贺敬轩对她还有意,陆心凉心里一惊,怎么突然,打了这样一个比方,把慕远歌比作贺敬轩,把顾晓曼比作自己,她在心里做着这样的比较,忽然之间就觉得很不妥当,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是说明了,慕远歌对顾晓曼还余情未了?
陆心凉摇了摇头,想努力摆脱这种扰乱自己思绪的想法,正在这时,她感觉手被慕远歌握在手里,她知道慕远歌一定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便抬眼去看他。
“怎么了?”她问。
“你想离开香港么?”慕远歌的声音同时响起。
陆心凉没料到慕远歌会这么问自己,她看着慕远歌,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就那样直直地看着他。
“我们离开香港,好不好?”
带我离开香港,是因为你决定了默认抄袭,对不对?你宁愿放弃自己已经在CG拥有的一切,放弃自己的声誉、放弃自己多年努力得来的,也要维护顾晓曼?
你知不知道,承认抄袭,对一个设计师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即便你是慕远歌,也难以东山再起。
这番话,陆心凉多想说出来,可不知怎么了,看着慕远歌疲惫的神色,看着他因为熬夜眼中现出的血丝,让陆心凉觉得有一只手扼在了她的喉咙上,让她这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却说出不口。
陆心凉和慕远歌,从来都不是善于表达的人;如果是,那么慕远歌和顾晓曼之间、陆心凉和贺敬轩之间,就不会各自错过了那六年。
相爱的人总是理所当然地认为会彼此理解,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理解自己,也觉得没关系,因为总以为爱的那个人,一定能理解自己。
总以为即使什么都不说出口,爱的那个人也一定能明白;殊不知,就是这种想当然,催生了多少误会。
其实很多时候,连我们自己都弄不懂自己,又怎么能强求别人去理解自己?
陆心凉心里百转千回,可脸上却只是浅浅地笑着,“让我想想,你先休息吧,别再熬夜了。”
她说完,转身出去。
带上房门前一刻,她看见慕远歌用手在敲自己的额头,她很久没有看到他做这个动作,除非是很头疼的时候,他才会习惯性的敲自己的额头。
无疑,此刻能让慕远歌头疼的,不会是别人,那个人,只会是顾晓曼。
陆心凉临睡前,给慕远歌留了壁灯,暖橘色的灯光,原本看上去让人很温暖,可如今暖色调的灯光照在宽大的床上,空荡荡的大床上,只有陆心凉一个人,让人不禁有种清冷的错觉。
陆心凉看了一会书,慕远歌仍然没有回卧室,她有些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终于睡了过去。
她睡得不是很沉,半夜慕远歌回房的时候,很轻的脚步声,仍然惊动了她,陆心凉醒来,睁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她有些不能适应房间的黑暗,索性再度闭上眼睛。
或许是因为闭上了眼睛,寂静的夜里,她的听觉就变得更加敏锐,她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慕远歌脱衣服的声音,接着她感觉到慕远歌温热的身体贴近自己,他的手轻柔地搭在了自己腰间。
很亲密的姿势,是她,也是他最喜欢的姿势——他从身后搂住她的腰,然后唇亲昵地贴近她的耳畔。
她听见慕远歌低低的叹息声,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就只能听见彼此沉稳的呼吸声。
慕远歌入睡得很快,看的出来,他的确很累,就连陆心凉将他的手移开的动作,也没有惊醒他。
陆心凉披上睡袍,下床之后一直赤着脚,走到窗前,侧倚在墙上,看窗外的月光流泻进室内。
她反复告诉自己,要相信慕远歌,因为在自己和贺敬轩纠缠不清的时候,在所有人都在拿片场贺敬轩救她的事情大做文章之际,慕远歌信她,也只有慕远歌信她。
她想信他,可是她嫉妒。
她嫉妒六年的时间过去了,慕远歌还是愿意为了维护顾晓曼的声誉,做出这样的牺牲。陆心凉不是不明白,慕远歌这个举动,未必是出于对顾晓曼余情未了,或许,只是单纯地出于男人的担当。
可脑子想得明白,不代表心里也能明白,要知道,感情这回事,从来不是用脑子来思考的。一夜没有睡好,到了第二天,陆心凉就发现了黑眼圈的痕迹。
关锦仁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揶揄她昨晚是不是太辛苦,陆心凉狠狠瞪了关锦仁一眼,却因为遮不住的黑眼圈显不出气势,反而看起来有些滑稽。
“你最近似乎真的很闲。”陆心凉不客气地说。
关锦仁倒是不以为意,“很快就没这么闲了,你也是,要开始准备来试镜了,我看上你了,制片人可不一定,这次的制片人很挑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早就被人挑习惯了。”从Crystal开始,她就一直在被人挑刺,如今只是挑剔而已,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试镜的时候不要这么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怎么,和慕远歌吵架了?”光是看陆心凉这副神情,也不像是缠绵一夜后的虚弱。
陆心凉不置可否,她不想和关锦仁多谈这个话题,可关锦仁却说得很起劲,“TF召开记者会,顾晓曼指责慕远歌抄袭,听起来就像是做梦一样,要知道当初在纽约的那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很亲密。”
“纽约?”陆心凉不知道,关锦仁和慕远歌也有渊源,甚至,他还知道慕远歌和顾晓曼的过去。
关锦仁见她追问,便随口说起来的,留学纽约州立大学的那段时间,在亚裔学生中,有一个很响亮的名字——慕远歌。
他从来都不喜欢慕远歌,却也不得不承认,慕远歌似乎生来就是能让人瞩目的,无论是当初在纽约州立大学,还是现在。
当年慕远歌追求顾晓曼的事情,关锦仁也有所耳闻,后来他要回香港了,就听说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由爱生恨,女人一向都很记仇,轻易招惹了,到头来追悔莫及。”关锦仁似乎有感而发,说话的时候,神色有些低落。
陆心凉注意到他的变化,并没有追问,那是关锦仁的私事,而她和关锦仁的关系,还没有熟悉到那个地步。
她没有兴趣去窥探关锦仁的隐私,却有个问题想要问他,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陆心凉问关锦仁,因为她觉得同为男人,关锦仁的想法应该和慕远歌很接近。
那要视情况而定了,不过,如果他曾经亏欠顾晓曼,又或者余情未了,即使抄袭的人是顾晓曼,慕远歌也不会去揭发她,毕竟,前任对男人来说,始终是个美好的词。不过坦白说,慕远歌现在的冷处理,是目前能做出的最理智、也是最男人的方式,关锦仁这么说。
前任对男人来说,始终是个美好的词——关锦仁说了那么多,唯独这一句,钻进了陆心凉的耳朵里,而且,总是不时会想起。
“怎么,你这么问我,其实是想知道慕远歌真实想法吧,何必这么麻烦,真想知道,你可以直接问他。”
“我……信他。”迟疑了一秒,陆心凉最终还是这么说。
她信他,或者说,她想相信他;她和慕远歌认识不过短短几个月,他们的感情,既没有经历过什么风浪和考验,又没有多年积累的根基,如果再没了信任,那么恐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也会让她和他的感情,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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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默认抄袭?”贺敬桓指间夹着雪茄,却也只是一直夹着,没有吸。
慕远歌点点头,见过顾晓曼的那个晚上,他就做了这个决定,这些年,他多少也能猜测出来,顾晓曼从开始的不告而别,到最后的杳无音讯,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只是当真相从顾晓曼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才惊觉,亏欠了的人,是他。
可他不能去弥补顾晓曼感情,他可以弥补的,就是默认抄袭,为顾晓曼任性的报复善后。
顾晓曼如今已经和郭启万分手,如果他不默认抄袭,那么顾晓曼一定会身败名裂,到时候,她失去的,不仅是感情,还有工作,还有顾晓曼曾经看得比他还要重的骄傲和尊严。
顾晓曼现在输的,只剩下那一丁点的骄傲和尊严,他对顾晓曼,没有余情,却多多少少有些歉疚,所以,这是目前他能想到最好的方式。
默认抄袭,然后带着陆心凉离开香港,重新开始,这样一来,也可以让陆心凉彻底和过去告别,和贺敬轩告别。
顾晓曼承认抄袭,会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可他默认抄袭,却不至于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因为他的退路很多,所以慎重考虑之后,慕远歌做了这个决定。
“你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一定已经有了周全的考虑。你的退路比顾晓曼要多,不会因为默认一次抄袭就被逼的无路可退,你想带着陆心凉离开香港,重新开始也不失为一个明智的选择,可这么一来……”这么一来,CG的慕远歌就成了历史,贺敬桓不是不惋惜的。
而且,慕远歌的确没有做过,却要为了维护顾晓曼的尊严默认抄袭,到时候一定会激起风浪,即便不是为千夫所指,也必然要遭人唾骂。
慕远歌不在意,贺敬桓却觉得可惜。
“我知道,这件事让你也很为难,以后我接手了铭远钻石,一定让你赚足了便宜。”慕远歌笑着说,漂亮的眼里却丝毫没有笑意。
慕远歌正在说话时,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贺敬桓拿过来递给他,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顾晓曼的电话。
他接通电话,顾晓曼只说了一句话,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顾晓曼的性子,真是多少年都没有变过。
这一次,是她要把自己逼上绝路,慕远歌嘴角牵起苦涩的笑容。
第九十八章 慕远歌一直等的人,就是你么?【6000+】
再一次召开记者会,承认抄袭的人是自己,这是顾晓曼自从那个夜晚和慕远歌见面之后,就做了的决定。
这个决定,会让她失去什么,她很清楚——她会彻彻底底地失去郭启万、失去工作、失去她现在所拥有的,而即使用这一切,她仍然换不回慕远歌。
可不论要失去什么,她都要这么做。
她向来就是这样决绝的人,即便知道前方是万丈深渊,可只要认定了,就不会回头。
记者会召开前一刻,郭启万最后提醒她,“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从没有拒绝过你的任何要求,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可是晓曼,你要想清楚,这次召开记者会,承认抄袭,你就不可能再回头,不会再有退路。”
“我知道。”顾晓曼笑笑,眼神凝滞,“原本抄袭的人就是我,如果我不站出来……”
如果她不站出来,慕远歌一定会默认抄袭——即便回不了当初,回不了过去,她仍然很了解慕远歌,慕远歌绝不会像她一样站出来,指责她抄袭。
纠纠缠缠了这些年,她本以为是慕远歌辜负了自己,所以才会想到要报复,可当真相揭开,她却只能失魂落魄地逃离。
原来,从来也没有所谓的辜负,如果真要计较,只能说,他们都辜负了当初的自己。
“如果我不出来澄清,慕远歌一定会默认抄袭。”顾晓曼看着郭启万,这几年,这个沉稳睿智的男人已经成了自己的精神支柱,可是她却一次次地挥霍他的信任,辜负他的心意。
“谢谢你,这次我会尽可能地减少抄袭事件对TF的影响,有什么后果,我尽可能一力承担,虽然,可能还是要给你带来麻烦。”顾晓曼落寞地笑,她的报复,牵扯进来的,不仅是三人的感情纠葛,也有TF的声誉。
郭启万对她是真心实意,他从来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可她也知道,这一次,真正是最后一次了,郭启万对她的迁就和包容,已经到头了。
郭启万语气淡淡的,“记者会上,你只要说自己想说的就够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这也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做点什么;这次的事情,是我由着你去做的,我自然会想到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不会让你一力承担。”
记者会上,顾晓曼当众承认是自己抄袭了慕远歌的设计,听了顾晓曼的话,记者们大为震惊,短短几天里,事态出现如此戏剧性的转变,让很多记者不解。
有些反应快的记者当众提问了几个尖锐敏感的问题,如连珠炮一般,险些让顾晓曼难以招架。
可即便面对记者毫不留情面的质问和批判,顾晓曼还是极力保持了镇定,从容地应对记者的问题。
上一次记者会你指责是慕远歌抄袭你的设计,这一次却又承认抄袭的是自己,我想大家都很好奇的是,你和慕远歌之间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关系;因为无论是慕远歌抄袭你的设计,还是你抄袭慕远歌的设计,听上去,都很令人诧异。记者会进行到尾声,忽然有记者提出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一经提起,立刻引起其他多名记者附和。
顾晓曼的视线停留在提问的记者身上,可她似乎又不是在看他,好像只不过是透过他的问题,想到了别的什么人、什么事。
她沉默了好几秒没有回应,直到刚刚提问的记者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她才作答,他,曾经是我的未婚夫,那个设计源于一个吸血鬼爱情故事的传说,当初他听了这个故事,忽然有了这样一个创意。
顾晓曼并没有指名道姓地提起慕远歌的名字,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她这番话而讶异,场面有短暂的冷场,接着又有记者发问。
“那请问,这是慕远歌当初为了你而设计的么?”七年前的慕远歌还寂寂无闻,可就在那一年的秋天,他的设计在伦敦国际珠宝展获了奖,当时他坦言是女友给了他创意,还以女友的名义命名自己的设计。
成名后的慕远歌,经常会高调地宣布他的设计灵感来源于女友,甚至他的成名之作,就是以女友顾晓曼的名字命名;而原来,慕远歌当年的女友就是顾晓曼,这是很多人都没有想到的。
这条手链,是为了自己设计的么?记者的问题将顾晓曼问住,记者会上面对着各种刁钻尖锐的问题,她都能够游刃有余,从容应付,可唯独这个问题,把她问住了。
她真的不知道,可她多希望是,她多希望,这是专属于她和慕远歌的永恒之爱。
那么当年你和慕远歌为什么会分开?你们分手后的这六年里,慕远歌一直都保持单身状态,是在等你么?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让顾晓曼难以招架;甚至有记者还记得慕远歌曾在一档电视采访节目中说过的话,当时主持人问他,为什么这些年一直单身,他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笑着回答说,其实,他也一直在等结束他单身生活的女人。
“慕远歌一直等的人,就是你么?”记者没有停止发问,顾晓曼看着台下的记者,脑子里充斥着她们各种各样的问题、关于慕远歌的问题。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那一刹那,她很想抛下这个所谓的记者会,然后什么都不管、都不顾,就这样离开,落荒而逃。
可她最终没有失态,在人前,她有她骄傲,即便从开始就注定了她是输家,也要输得优雅。
明明心如刀绞,却要故作优雅。
“抱歉,这些问题已经超过了这次记者会内容的范畴,我拒绝作答。”顾晓曼牵动嘴角,勾出浅淡的笑容,原本莹白的脸孔在灯光的照射下看起来显出几分苍白。
陆心凉在报纸上看到关于这场记者会的新闻,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当时助理邓融路过,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陆心凉看了看,随口问了一句,看邓融欲言又止的样子,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奇心。
“又是什么八卦新闻,让你纠结成这个样子?”陆心凉笑。邓融犹豫着,最终把报纸递给陆心凉。
之前在片场,慕远歌探班陆心凉的事情,邓融也知道。按照慕远歌的个性,他能够主动来探陆心凉的班,摆明了他和陆心凉的关系不一般,邓融在这个圈子里也有些年头了,怎么会看不透。
可也正因为猜到慕远歌和陆心凉关系匪浅,所以她开始才犹豫着,要不要让陆心凉看到那个新闻,这几天慕远歌被爆出抄袭的事情愈演愈烈,等着看热闹的人不计其数,可谁也不会想到,不过短短两天时间,事情就出现了这样极度戏剧化的转折——两天前,顾晓曼还面对一众记者,在记者会上信誓旦旦地指责慕远歌抄袭了自己的设计;而两天后,还是顾晓曼召开了记者会,当众承认是自己抄袭。
不仅如此,这则新闻的重磅炸弹,就在于慕远歌和顾晓曼当年的关系。
一个慕远歌、一个顾晓曼、再加上一个郭启万,如此引人注目的组合,让抄袭的事情非但没有平息,反而事后有不少八卦周刊杂志开始猜测,经历了这次的抄袭事件,夹在新欢旧爱之间的顾晓曼会如何抉择?而慕远歌和顾晓曼会否因为这件事复合?
陆心凉平静地看完报纸,她的反应,比自己想象中要平静得多。
慕远歌和顾晓曼,一个要默认抄袭,一个主动召开记者会承认抄袭,这样的默契,好得让陆心凉心惊。
“心凉?”霍欣冲她走过来。
“霍姐。”陆心凉将报纸塞回给助理邓融,“剧本我看了,下午去试镜。”
“嗯,你吃了午餐直接赶过去吧,关锦仁在等你呢,这次试镜主要是制片人想要见见你,不用太紧张,放轻松。”
“我明白。”陆心凉笑了一下,随后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下午试镜的戏,难度没有上次《心跳2》上来就要掌撸容诗妍的难度大,这次是一场哭戏。
大致就是说女主角在梦中弥补了自己的遗憾,和心爱的人结了婚,可是醒来后却发现心爱的人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那种现实和梦境的巨大反差,让女主角难以接受,看着心爱的人和他的妻子挽着手走过,女主角鼓足勇气,上去打了个招呼,只说了一句好久不见,然后笑着转身,可转过身的一刻,女主角却泪如雨下。
这场戏难度不大,却也不小,因为关锦仁的这部《时光之旅》不同于之前侧重场景宏大、故事紧凑的商业片,这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文艺片,这部片子,侧重的是在现实和梦境的反差中挣扎的女主角,以及对女主角心理活动的展现,很重视那些细腻和细节的东西。
陆心凉刚到片场,第一眼见到的是关锦仁,不是制片人。
“怎么突然这么急?本来不是定好下周试镜么?我准备得还不是很充分。”陆心凉说。
关锦仁似笑非笑地说,“对生意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你觉得,制片方有多少时间等你去准备充分?”
“可这是文艺片。”陆心凉忍不住说了句。
关锦仁斜她一眼,“我的文艺片,一样可以叫好又叫座,别废话,准备一下试镜了。”
《时光之旅》这部片子,是在《心跳2》停拍后,紧急进行筹拍的,不过到目前为止,男女主角并没有定下来,虽然关锦仁看中了陆心凉,可制片人那里还没有拍板;其次,除了女主角的人选外,男主角的人选也没有定下来。
试镜的这场戏,恰好是男女主角的对手戏,所以和陆心凉对戏的,正是男主的候选人之一,也是盛世旗下的艺人,今年盛世势头正劲的新人王——谢泽易。
谢泽易和陆心凉两人都是新人,这也是关锦仁看中他们的原因之一,关锦仁拍商业片和文艺片完全是两种风格——拍商业片时,他通常喜欢有经验的老演员,有些人认为商业片就是靠空洞的剧情和所谓的大场面支撑起来的,可关锦仁却对这个理论嗤之以鼻,在他的理念中,商业片是需要演技的,是要靠演员用演技去支撑起、并且推动情节的发展,商业片不是木偶剧,演员也不是提线木偶,他们要演活了人物,演活了故事;而对待文艺片,关锦仁又是截然不同的态度——每次拍摄文艺片时,男女主角中,至少有一个,关锦仁会启用新人,因为关锦仁的文艺片一向拍得很细腻,很注重对人物心理的展现,新演员对关锦仁来说,就像一张白纸,因为崭新,所以好书写自己想要的图案;而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演员,她们的演技没话说,却时常会本末倒置——比方说常常会将演技凌驾于心理、感情之上。
签约盛世以来,陆心凉只见过谢泽易一面,还是匆匆而过,连个招呼都没有打,所以可以说,到现在为止,她和谢泽易还是完全陌生的。
镜头之外他们是陌生人,可镜头前,她却要将谢泽易当做自己喜爱的人,这种前后的巨大转变,对陆心凉来说,也是一种挑战。
不过今天的陆心凉,状态格外的好。
试镜时,当陆心凉远远看见谢泽易挽着女演员和自己迎面走来,那一刻,她有些恍惚,好像那两个手挽手的人,不是谢泽易和女演员,那两张脸孔,在她的眼中,已经变换了模样。
恍惚间,那副画面变成了慕远歌和顾晓曼,陆心凉走近他们,快要碰上的时候,陆心凉忽然停住,说了句,好久不见。
那一刻,这四个字,让陆心凉心头突地一跳,不知怎么了,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好现实。
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她看着慕远歌和顾晓曼挽着手朝自己走来,那个时候,她还是孤身一人,她就像极了当年慕远歌等待顾晓曼一样的,去等待慕远歌。
可等着等着,等来的却是心爱的人已经有如花美眷相陪,然后她看着他们,还要故作镇定的,唇角勾起笑容,像老朋友一样的打着招呼。她说,好久不见,笑容清浅,唇边梨涡笑得甜美。
然而只是一转身,她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泪如雨下,在脸上肆虐,这一刻,她哭得很伤心,可她知道,她现在哭,并不是因为这个角色。
只是因为,她觉得,那些她一直珍而重之的,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错。”制片人叫停,看陆心凉的泪水还没有止住,笑着递过来一张纸巾,“你很入戏。”
制片人是个样貌普通的中年男人,偏瘦的体型,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是一双眼睛,很明亮,也很锐利,像是能看透人心。
陆心凉伸手把纸巾接过来,说了句谢谢,然后擦掉脸上的眼泪。
这时,谢泽易和关锦仁也走过来,几个人聊了几句,说说笑笑,气氛很融洽。聊天的时候,谢泽易几次看向陆心凉,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陆心凉,关于陆心凉这个名字,他不止一次的听过,尤其在她签约盛世之后——掌撸Ada、在片场拍摄时出现意外,却被贺敬轩救下,诸如此类的新闻,她都是女主角。
最近这段时间,陆心凉这个名字被提起的频率,高了很多,可谢泽易从来只是一笑置之,没有关注过她,觉得她和容诗妍、Ada那些耍手段、靠着男人上位的女人没什么两样;可这次试镜,陆心凉的表现却让他大为改观,坦白说,她刚才的表现,真的很出彩。
陆心凉并没有注意谢泽易在打量自己,她的思绪仍然有部分陷在刚才的错觉里,直到关锦仁叫到她的名字,她才彻底回神。
“怎么了?”她问。
“我果然没选错人,你说呢,Kelvin?”关锦仁好看的眼睛因为微笑惯性的眯起来,看着制片人。
被关锦仁这么盯着,他笑笑,表示对陆心凉很满意。
试镜结束后,陆心凉和助理邓融搭了关锦仁的顺风车,私底下,关锦仁从来不会摆架子,他先在途中把邓融放下车,接着开车送陆心凉回家。
邓融下车后,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冷了很多,陆心凉是原本就不想说话的,可关锦仁则不同,他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想到要拍《时光之旅》的时候,提到女主,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你,今天你的表现的确很不错。”关锦仁停顿了几秒钟,又说,“看来今天的新闻,对你影响的确很大。”
“试镜的时候,你透过谢泽易看到的是谁?”
陆心凉很诧异,关锦仁会跟她谈起这个话题,毕竟这种私人话题,关锦仁很少和她谈起。
她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却又听见关锦仁说,“你知道么,这个片子,就像一面镜子,每个人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能看到自己的心魔。”
“镜子?”关锦仁的这个说法很新鲜,也的确吸引了陆心凉。
她认真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发现关锦仁说的不假,试镜时的那场戏,朝她走来的是谢泽易,可她透过谢泽易,看到的却是慕远歌,还有顾晓曼。
这场戏就像一面镜子,她从中,看到了自己的生活,还有自己的心魔——一直以来,她对顾晓曼都有所顾忌。事实上,就是因为太在乎,所以她不愿输、也输不起。
所以在相处中,她始终不愿一开始,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可慕远歌的温柔和宠溺,还是让她沉溺其间。
她沉溺了,甚至忘记了顾晓曼的存在,她以为狠下心来拒绝了贺敬轩,就能够和慕远歌安安稳稳地走下去;甚至有时候,她在想,某一天,她会佩戴慕远歌亲手为她设计的戒指、为她设计的珠宝,然后,嫁给他。
可也只是她忘记了,而已;顾晓曼没有忘记慕远歌,慕远歌也没有忘了顾晓曼。
贺敬轩是执念成魔,而她,则是心念成魔——她总是害怕,总是担心,等到担忧的事情终于发生的那一天,她只觉得现实像梦魇一样网住她,让她不能挣脱,可她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去结束这一切,要一个了断。
“到了。”关锦仁提醒她,她道了声谢,推开门下车。
回到家,空荡荡的客厅,虽然不大,可仍然让人觉得空寂,陆心凉翻看手机记录,没有短信,也没有未接电话,说明,慕远歌没有联络自己。
她捏着手机,突然就有些烦躁,有些不悦地将手机扔开,然后进了房间,将自己丢进柔软的床里,平躺着想要阖眼小憩。
她有些不自在地翻了个身,这时忽然在床头柜和床中间的空隙中看见了一抹紫罗兰色,很像是小礼盒之类的东西,她没有在意,本来想去捡,可困意来袭,于是又翻回身,就这样睡去。
很久以后,当她发了疯地想要找到那个小礼盒时,陆心凉方才惊觉,自己都错过了什么。
(话说《时光之旅》本来是我之前一个文的构思,我很喜欢,但是因为题材偏冷,不好呈现,又不舍得浪费了,就当成电影用了)
第九十九章 慕远歌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累【6000+】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浮华冷落,就像这座纸醉金迷的城。
漫步街头,万家灯火璀璨。
香港的夜色最美,却美得冷寂,美得有时候,让人想要撕破这样寂静冷落的夜色。
手机在包里震动着,陆心凉没有管,也不想去管,傍晚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又不知道要干什么,只会胡思乱想,倒不如出来走走,散散心。
想遇上的人,未必会在对的时间遇上;可不想遇到的人,却处处都能见得到,比如——贺敬轩。
刚刚狠下心来,拒绝了贺敬轩,她以为生活会就此平静下来,不想,顾晓曼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记者会上,她不仅承认自己抄袭,还将自己和慕远歌曾经的关系曝光于人前,当众宣布自己和郭启万分手,自此离开TF。
顾晓曼此举,可以说是破釜沉舟。
她也确实赢了——至少,她成功地让陆心凉开始质疑,顾晓曼倾尽所有,不过是为了挽回慕远歌的感情,而现在这种情况下,陆心凉不得不去质疑,她和慕远歌究竟还能否走下去。
看着迎面走来的贺敬轩,陆心凉没有办法当做没看见,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打了招呼,贺敬轩这个人的性格,有些奇怪——因为每每生病或受伤的时候,他往往会格外敏感,脾气也很暴躁,喜怒无常,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比如几年前他靠轮椅度日的时候,再比如前几天他在医院里,他对陆心凉的态度都很坚决。
可现在,他站在那里,眼里不复那时的决然。
陆心凉没有去深究,只是打了招呼,就想这样离开;只是她忘了,六年不见,贺敬轩再也不是当初敏感自卑的少年,如今的他,已经懂得,攻心为上。
就在下午,他在贺敬桓那里得知了一个消息——慕远歌打算向陆心凉求婚,而且,慕远歌已经开始准备。
那时他正在贺敬桓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贺敬桓办公室的格局和慕远歌的相似,都是单独隔出了一件休息室,他坐在那里,将贺敬桓和慕远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你打算现在向陆心凉求婚?”他听见贺敬桓这样问。
“从顾晓曼在记者会上说我抄袭的时候,我就有了这个打算,她原本就对顾晓曼有顾忌,现在闹出这件事,我总得想个办法解决。现在求婚,确实匆忙了一点,不过婚礼可以延后再办,事情先定下来也好,反正也是迟早的事。”不必说,慕远歌口中的她,指的一定是陆心凉。
因为陆心凉自己也有那样一个六年,也有一段刻骨的恋情,所以她才更加忌惮顾晓曼,忌惮顾晓曼和慕远歌六年。
“你当真没有想过和顾晓曼复合?”贺敬桓的话里有些惋惜的意思,“早知道会有今天,当初我就该跟你去抢了。”
“现在不是一样,你怂恿贺敬轩来和我抢。”慕远歌揶揄他。
“你们之间的事,我不插手。”贺敬桓笑着,又问,“求婚戒指呢?是你设计的?”
慕远歌在身上摸了摸,却没有找到那个礼盒,他的手僵住,仔细回想着,“丢在公寓了。”
他修长纤美的手指交握在一起,搭在腿上,对贺敬桓说,“借你的游艇用用。”
“你自己又不是没有,你二十五岁生日,你父亲送的生日礼物,你忘了。”
“从小到大,我从没接受过他的任何礼物,即使他送了,转眼我也会丢掉。”慕远歌和他父亲的关系,不单单是恶劣可以形容的。
那是他的父亲,却曾在他母亲怀孕的时候亲口说,这个孩子,不要了吧;他的父亲为了一个年轻女人,冷落他的母亲二十多年;他的父亲还可以为了他那个弟弟,把他丢到纽约,让他自身自灭。
这样的父子关系,还不如陌生人,试问,他又怎么会接受父亲的礼物?
“伯母什么时候回去的?”贺敬桓问。
“新品发布会第二天,我妈执意要走,说是留下来,也没有意思。”这次父母一起回香港,本来是想见见陆心凉,可后来出了慕西弦那件事,到最后,父母又闹得不欢而散。
“你想在游艇上向陆心凉求婚?”贺敬桓绕回刚才的话题。
“虽然仓促了一点,可我还是想给她一个难忘的求婚。”自从顾晓曼召开记者,承认抄袭的人是她,还爆出她和慕远歌的关系,抄袭事件是平息了下去,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舆.论的焦点不在于抄袭这件事,反而在于他和顾晓曼的关系如何。
人言可畏,何况八卦新闻这种东西,最擅长的就是歪曲事实,越描越黑;陆心凉原本对顾晓曼和他的过去就心有忌惮,现在这件事愈演愈烈,为了能让陆心凉安心,这是最好的方式。
求婚,不仅能让陆心凉安心,也能让他安心;毕竟现在陆心凉身边,还有一个念念不忘的贺敬轩。
慕远歌离开后,贺敬轩从休息室里走出来,贺敬桓看他一眼,“你都听到了?”
“嗯。”贺敬轩应了句,求婚?他怎么可能,会让慕远歌有求婚的机会,如果慕远歌真的求婚了,陆心凉不会拒绝,那么,他就彻底没了机会。
“这是最后一次,我在这件事上帮你。”自始至终,贺敬桓都知道贺敬轩在休息室里,他知道贺敬轩听到了自己和慕远歌的对话。
这件事情,他一直亏欠这个弟弟,所以他一再容忍他,甚至是以出卖好友的方式,可也只有最后的这一次,这已经是他的底线。
“当然是最后一次,我不会让慕远歌有这个机会求婚。”贺敬轩说完就要走,却被贺敬桓叫住,“等一下。”
“怎么?”贺敬轩停下,却没有转身。
“你最近,是不是和蒋成英走得很近?”恒泰坐馆的蒋成英,表面上看起来是成功商人,也是乡绅,可贺敬桓很清楚,蒋成英私下的那些勾当。
CG没有社团背景,可有些时候,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贺敬桓、贺敬轩他们也会和社团的人打交道,这种关系,维持在适当的限度内,对双方都没有什么坏处,可贺敬桓有些担心,过分偏执的贺敬轩,会因此作出什么错事。与其到时候追悔莫及,现在就该要提醒他。
“我们关系一向不错,哥,你不也是么?”贺敬桓扭回头,秀气的脸上挂着几分痞气的笑容,和他那张白净阴柔的脸孔毫不搭调。
贺敬桓脸上一沉,“我一再提醒你,不要踩过界,以前我信你有这个自制力,可现在不同了,你从小就偏执,对得不到的更加偏执,从前的事情就算了,你做了踩界的事情我不会追究,可是这次我提醒你,不要为了陆心凉,去做踩过界的事情,免得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贺敬桓的语气很重,他向来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鲜少这样认真,可他也真的担心,贺敬轩会为了陆心凉做出格的事情。
贺敬轩望着他,脸上笑意不减,“六年前,我输了自己的女人,现在我要找回来,这是我的事,不会假他人之手,至于究竟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教我。这些年,我一直做得很好,不是么,哥?”贺敬轩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笑意,揶揄的笑。
“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我后天晚上和蒋成英吃饭,你一起过来吧。”
贺敬轩拒绝了,“这几天不行,我会很忙。”
他说着,离开贺敬桓的办公室,一个下午的时间,他看了几份文件,时间过得很快,没有多久,天就微微擦黑。
晚饭他吃得很少,因为没有什么胃口,晚饭之后,闲来无事,贺敬轩索性就逛了逛,这个时候遇见陆心凉,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看出陆心凉下意识想要转身装作没有看见他的动作,可到最后,她还是向自己走过来,然后镇定地打招呼。
他正要说话,陆心凉包里的手机这时又震动起来,陆心凉从包里摸出手机,看见有两个未接来电,还有一条短信,都是慕远歌的。
慕远歌说今晚不去她那里了,然后道了句晚安,她盯着手机屏幕,忽然间,就想狠狠地把手机扔出去。
可她最终没有这样做,她只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静静地把手机收起来。
慕远歌不想见她了是么?那么,他现在在见谁呢?会是顾晓曼么?
她不知道,可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觉得有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于是,她索性不再去想。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慕远歌不见她,不是因为要见顾晓曼,而是为了尽快做好求婚的准备工作。
虽然仓促,虽然简单,可慕远歌仍然想给她一个难忘的求婚,他想尽快布置好,然后尽快,向她求婚。
“怎么了?”贺敬轩看她脸色不对,于是问她。
“没什么。”陆心凉微笑着摇头,无论她和慕远歌之间发生什么,她都不可能去向贺敬轩抱怨。
“吃晚餐了么?”贺敬轩又问道。
陆心凉点头,然后说自己还有事,要先走,贺敬轩站在原地,没有拦她,只是说了句,我又不是洪水猛兽,至于一看见我就躲么?
陆心凉没有忘记上一次在医院里,两人最后的不欢而散,她那时解开自己的衣服,说要补偿,可贺敬轩却对她说,滚!
陆心凉很清楚,贺敬轩不会真的在那种情况下碰她,因为不论贺敬轩再怎么想得到她,也不会侮辱她,这一点,她很确信,所以她才会用那种方法逼他。
她不想再去面对贺敬轩,不是贺敬轩的问题,而是她自己,她实在做不到,一次又一次地狠下心来去伤贺敬轩。
原本就是她错了,就是她们陆家错了,可最终承担这个错误的,却是贺家,是贺敬轩,被无辜怨恨了六年的,也是他们。
她本来就心有愧疚,又怎么做得到一再去伤害贺敬轩,逼他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