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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你在乎的,从来不是我

作者:凉风薄暮 当前章节:1544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4:06

第一百零五章 你在乎的,从来不是我

关锦仁果然说到做到,只给了陆心凉一天的假期,第二天陆心凉正要出门时,关锦仁的夺命call已经打来。

“到哪里了?”关锦仁那边的杂音很大,似乎是很多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家门口。”陆心凉如实回答。

关锦仁被她的回答气到,直接丢给她一句话,“半个小时之内赶不过来,你就不用过来了。”

他说完,立刻挂了电话,甚至不等陆心凉的回应。

陆心凉把手机塞进包里,一脸的无奈。

幸好,她赶到片场的时候,离关锦仁限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关锦仁的视线扫过她,又低头继续和身边的制片人讨论,与此同时,还不忘伸手向陆心凉的方向招招手,把陆心凉叫过去。

“怎么了?”陆心凉走过去,冲制片人笑笑,打了招呼,然后问关锦仁。

“我刚刚在和Leo商量电影主题曲的事情,原本这次的主题曲,敲定了由容诗妍来唱。”关锦仁口中的Leo是《时光之旅》的制片人,也是关锦仁多年的挚交,他们从年少时就做着关于电影的梦想,《时光之旅》这个故事,是关锦仁,更是他一直想要呈现的故事。

“然后呢?”陆心凉侧着头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容诗妍状态不好,所以我和Leo商议,这次的主题曲,由你顶上。”

陆心凉瞪大眼睛,“我唱?我从来没唱过歌。”

意识到这句话说得有问题,陆心凉纠正道,“我是说,我从来没发过唱片。”而且盛世那么多歌手,即便现在容诗妍不能唱,也随时有人可以顶上。

说起唱歌,陆心凉真的没有什么自信,虽然她不是五音不全,可也没有一副令人惊艳的好嗓音。

“急什么,还没最终确定呢,今天收工以后跟我去录音棚试音,说不定你五音不全,到时候你想唱我也不见得会让你毁了我的片子。”关锦仁揶揄起人来,从来口下不会留情。

碰到关锦仁这种毒舌怪胎,陆心凉早已习惯了被他揶揄,应了一句,然后跟着邓融去换衣服。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陆心凉走进那家名为“时光之旅”的钟表店,挑选了一个造型别致的钟。

小巧别致的闹钟被托在掌心,陆心凉凝视着手里的闹钟,有点晃神。

这样一个小小的闹钟,在影片中,却有改变人生的力量;一个闹钟,一场时光之旅,让人去弥补人这一生中,大大小小的遗憾无数。

陆心凉掌心托着沉甸甸的闹钟,她在想,如果现实中真有这样一个闹钟,真的可以有这样一场时光之旅,她会怎么样?

她最想做的,是让时光倒流六年,去弥补当年自己和贺敬轩之间的遗憾,和贺敬轩一直幸福下去;抑或是,她会选择将时光倒流至一个月前,倒流至顾晓曼爆出抄袭事件之前?

她愣在那里,目光定格在小巧的闹钟上,直到钟表店的老板开口叫她,她才回过神来。

“我就要这个。”陆心凉冲老板笑笑,付了钱,转身离开钟表店。

离开之前,陆心凉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钟表店。

她的时光之旅,从此开启了。

“咔。”关锦仁望着陆心凉,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他走过来,凑在陆心凉耳边说,歪打正着。

陆心凉扑哧一声笑出来,她之所以刚才拍摄时敢于肆无忌惮地走神,因为那是关锦仁教她的方法——《时光之旅》这部片子,可以说是一部比较典型的意识流电影,重在展现主角的内心世界,所以正式拍摄之前,关锦仁就交代说,她可以将个人感情带入,只要拍出的效果能让他满意,他不会去计较,陆心凉拍摄时心里想的到底是男主角还是其他人。

“准备下一场。”关锦仁吩咐完,就在陆心凉身边站定,“坦白说,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开窍的,但又是最能歪打正着的演员。”

陆心凉不理他,关锦仁向来嘴巴毒,如果真要和他计较这些,到最后气死的,一定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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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的歪打正着到后来的渐入佳境,陆心凉忽然间发现,其实,比起做模特,或许,她更喜欢做演员。

戏如人生,在戏里,她能够体会到不同的人生,甚至,还能够去弥补她的遗憾。

那种强烈的代入感一直牵引着她,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陆心凉今天的状态一直很好,关锦仁除了开始的时候习惯性地揶揄她两句,到后来,甚至会偶尔夸赞她一两句。

就这样,一天忙碌的拍摄结束,收工时,夜幕降临,墨蓝色的天幕深沉而美好,像是美丽的天鹅绒,细碎的星光闪耀其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别急着走,忘了我早上跟你说的?”陆心凉和邓融并肩走着,一边商量要去哪里吃饭,可正在这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插进来。

陆心凉回头,瞥了眼身后笑眯眯的关锦仁,她忽然有种很想打他的冲动,起码,要打到他不能在折腾自己的时候,还笑得这么得意。

“关导,要不然,先一起吃个饭?已经这么晚了。”邓融说。

“你先撤吧,陆心凉还得跟我去录音棚试音。”关锦仁脸上笑意不减,还顺便打发了邓融。

邓融同情地看了看身旁的陆心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陆心凉余光扫到一脸无奈的邓融,无力地笑了笑,让她先走;邓融听了,就像是接到了特赦令一般,走得飞快。

没办法,关锦仁那个气场,将邓融压迫得连说话也不敢大声,虽然按理说她应该陪着陆心凉一起去录音棚试音,可关锦仁明显是在开口赶她,她还怎么好意思赖着不走。

不过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关锦仁总喜欢制造机会和陆心凉独处?还有上次陆心凉在片场因为淋了一个多小时的“人造雨”,最终晕倒时,还是关锦仁将她抱起来,送去了医院。

难不成,关锦仁对陆心凉有意思?

可是,真的不太像啊,关锦仁成名这么多年,鲜少会和女演员传出绯闻,虽然事实上,他自己是很多绯闻的幕后推手,但是他从来不会让自己成为绯闻的男主角。要说和关锦仁有暧昧的女人,邓融倒是立刻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

眼看着邓融离开,陆心凉垂了眸,也懒得去看关锦仁,“走吧,你开车了么?”

“嗯。”

关锦仁的坐骑是辆黑色的迈巴.赫,关锦仁似乎对德国有着特殊的感情,就连坐骑,也选择了德国产的迈巴.赫,当初新入手迈巴.赫的时候,他坐在车上,笑着说了句,“德国人就是会造车子。”

上了车,关锦仁探身在后座找了一会,接着递给陆心凉一份歌谱,“先看歌谱。”

“Lifeforrent?”陆心凉读出歌名,lifeforrent——无主人生。

她接着看下去,找到一句自己很喜欢的歌词——“当我把心灵当成盾牌而不愿卸下防备,当我如此恐惧失败以至于根本不敢去尝试,那我怎么能说我是活着的。”

“怎么样?”等红灯的时候,关锦仁忽然问她。

“我很喜欢歌词。”

那种迷茫、挣扎,却又隐隐透着一份坚定的感觉,不仅很契合电影的主题,用来表达她现在的心情,同样贴切。

所以几乎是第一眼,她看见歌谱的时候,就有了想要唱电影主题曲的冲动。

“嗯。”关锦仁听了,唇角勾起,似乎心情很不错,陆心凉扭头望着他,心里有了一种猜想——“词不会是你写的吧?”

“为什么不会?”关锦仁好笑道。

“果然是你写的。”陆心凉扭回头,关锦仁真是当之无愧的“鬼才”,虽然他脾气古怪的要死,平时的性格就像有精神分裂症一样。

事实上,你可以否定关锦仁的为人、否认他的一切,但你不能否认的,是他的才华,还有他那张好看的脸孔,“鬼才”关美人,纵然难搞、纵然挑剔,可还是有那么多人,挤破了头,只为了能凑到关锦仁眼前,希望被他看中。

可惜,关锦仁偏偏就这么挑剔。

“为什么不让容诗妍唱?”陆心凉想起关锦仁上午说,原本主题曲是由容诗妍演唱的,可最后容诗妍却被替换掉,由她顶上。

关锦仁的理由是——容诗妍状态不好,可陆心凉最近不是没有见过容诗妍,就连霍欣也赞她录音棚里状态大好,所以说,关锦仁的理由,一定不是事实。

提到容诗妍,车内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微妙的变化,陆心凉很敏感地察觉到这种变化,虽然不知道是否踩到关锦仁的禁忌,可也明白,这个问题不适合再继续下去。

于是她先沉默着,接着想要转移话题,可就在这时,关锦仁却终于开口了,“容诗妍?我原本就不想让她唱,不过霍欣极力推荐,盛情难却,Leo也没什么意见,我就答应了,可后来想想,她并不适合。我,不喜欢在工作里掺杂私人情感。”

关锦仁的话虽然说得不够直白,可陆心凉还是听懂了,她无意去窥探关锦仁的隐私,却没有想到,关锦仁自己倒是没有什么避忌的,跟她聊了起来。

“我第一部片子,也是小成本的独立制作,那时候我急于摘掉名导关其峰儿子这个称号,做事很急进,想要尽快证明自己,于是在Leo和几个朋友的帮助下,最终凑够了资金,第一部影片问世。”关锦仁说起过去的事情,声音比往常要柔和一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人,想到那个只要他一提起来,就会不自觉变得温柔的人。

“那部片子也是很赶进度,主创人员都吃不好睡不好的,最后我们都付出了很多,片子送审柏林电影节,可以说是背水一战,那个时候,我没有任何名气,片子之前也没有做过什么宣传,后来影片入围了主竞赛单元,最终还捧回了一座金熊。”在柏林国际电影节上,关锦仁一举成名,捧得金熊的当天晚上,他兴奋地想向那个人求婚,可是她却拒绝了。

在关锦仁最艰难的时候,她一直陪在关锦仁身边;可他成功了,她却离开了,甚至不愿去分享他和她共同的成功果实。

那天晚上,她指着关锦仁,笑容淡然,她说关锦仁,你眼里只有事业,只有你的电影,所以我陪着你,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看你成功,看你登顶,看你终于摘掉那个让你深恶痛绝的称号,终于可以向你父亲、向全世界证明自己。

可是关锦仁,你从来都没有在乎过我,你在乎的,只有你的电影、你的成功。

就这样,她和关锦仁,分开了,甚至没有一次像样的告别。

《时光之旅》这部影片,是关锦仁、是Leo、也是她最初的梦想,所以关锦仁格外重视,之前都不拍,是因为不敢,因为怕毁了。

他那么重视这个片子,是因为,这个片子,是关锦仁对她的最后一点思念的寄托。

关锦仁的故事说完了,车子也正好在这时停下来,他侧着身子,这一次,脸上没有他惯常的笑容,他问陆心凉,你喜欢这个故事么?

陆心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所以,《时光之旅》也是你想要的,是不是?”

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错过很多,而错过之后,才懂得自己原来如此珍惜错过的人、错过的事物,所以,这一段弥补遗憾的时光之旅,其实可以说,是所有人的梦。

关锦仁终于又笑了,只是笑得没有平常那么没心没肺,“当个故事听完就算了,等会录音棚试音别再走神了,不然我还会像在片场那样,一点情面也不会给你留。”

陆心凉笑着说好,跟随关锦仁下了车。

录音棚里没有其他人,唯一一个在那里等候的,还是Leo,Leo看到关锦仁终于带着陆心凉赶来,迎了上来。

Leo体型偏瘦,个子很高,年龄要比关锦仁大上好几岁,他的性格不像关锦仁那样张扬恣意,相比较之下,Leo要好相处得多。Leo的笑容一直很温厚,看着让人很放松,他笑着对陆心凉说,不用紧张,只是试音而已,而且在场的只有他和关锦仁,这也是为了不给陆心凉造成太大的压力,特意为之。

试音之前,Leo给了她不短的一段时间去做准备,直到陆心凉觉得准备好了,才开始试音。

陆心凉唱歌时的嗓音和说话时有些分别,平时说话,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软软的,说粤语的时候格外好听;而唱歌的时候,她的声音则是略偏低沉,很特别,也很有味道。

尤其,《lifeforrent》这首英文歌,她唱起来十分有感觉,尾音处有些回转,余韵悠长。

陆心凉试音的时候,从头到尾,关锦仁的表情都异常认真,起初,陆心凉是有些紧张的,可越到后来越有感觉,最后一句收尾时,连她自己也觉得意犹未尽。

她唱完,望着关锦仁毫无表情的一张脸,有些忐忑地问,“行么?”

关锦仁眉峰聚拢,不说话。

他的思绪,似乎还沉浸在歌曲里。

Leo是知情人,所以他很清楚关锦仁为什么会是现在这副表情,他冲陆心凉温和地笑笑,“开始关锦仁提议你来唱的时候,我还在迟疑,现在,你完全打消了我的疑虑。”

得到Leo的回答,陆心凉的一颗心放下来,她见关锦仁还是刚才那个反应,想到刚才关锦仁在车里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心想,或许,关锦仁是想起了过去。

她不去打扰,在一旁和Leo聊了一会,最后关锦仁终于回神,带着她和Leo告别。

晚上回到家,她没什么胃口,随便煮了碗面吃,然后打开电脑上网。

邮箱里空空如也,陆心凉失望地正要关掉,这时提示有一封新邮件。

她点开邮件,从头到尾,她静静地坐在那里,观看那段视频。她一直很冷静,那是一种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冷静。

她想,原来人痛苦到极致的时候,就不会再有任何感觉了,这样,真好。

第一百零六章 她没这么低贱,不会一次次作践自己【6000+】

视频里,女人很主动地缠上男人,两具躯体纠缠着,场面香.艳生动。

陆心凉观看着视频,从头到尾,都很冷静,冷静的超乎她的想象。

她合上电脑,这样密闭的、狭小的空间,几乎压迫得她喘不过起来,她披了件外衣,就这样出门。

寂静的街角,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陆心凉缓缓走着,漫无目的,也不想回去。

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刚才看到的场景,两具纠缠的躯体,女人主动地去亲吻男人,男人没有拒绝。

视频不是非常清晰,却不难认出来,视频里的男人,是慕远歌;至于那个女人,似乎是顾晓曼。

不对,不是似乎,那个女人,就是顾晓曼。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着头,身体无力地滑下,单薄的外衣从肩头滑下,一片颓然。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想,真好,原来人痛苦到极致的时候,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因为,不可能再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出现。

夜晚的凉意透过单薄的外套侵入肌肤,寒意从四肢百骸齐齐窜向心口,陆心凉用手盖住眼睛,那里却一直是干涸的。

她靠着墙角坐着,坐了很久,很久,似乎根本没有感觉到凉意。

直到有人伸手把她拉起来,抱在怀里,她才开始挣扎。

“是我。”贺敬轩的声音瞬间让陆心凉挣扎的动作停住。

“贺敬轩。”她叫他的名字,却没有下文。

这一刻,她终于开始动摇,她终于开始怀疑,慕远歌的离开,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或者,是根本不想再面对自己。

对于她和慕远歌的这段感情,她一直没有安全感,因为她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是做梦,就像是偷来的一样。

到今天,她的这场好梦,终于醒了。

她一直告诉自己,慕远歌不会这样一走了之,她不停地告诉自己,慕远歌和顾晓曼已经是过去;可看到视频的那一刻,她再也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贺敬轩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陆心凉,让她尽情宣泄自己的情绪。

很久以后,陆心凉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从贺敬轩怀里退出来,空荡荡的臂弯,让贺敬轩突然之间有些不适应的失落感。

“这么晚,你怎么会来?”为了不想贺敬轩问自己问题,陆心凉只有先发制人。

贺敬轩望着陆心凉,他好看的眸里像汇聚了漫天星光,明亮乌黑的瞳仁,比这纸醉金迷的夜色还要美。

陆心凉被他看的别扭,其实此时此刻,她已经想到了,为什么这么晚,贺敬轩还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她家的附近——很难说这只是个巧合,所以要不然,贺敬轩是特意来找她;要不然,贺敬轩就是每晚都会来这里,只不过,刚好今天晚上,被她遇上了。

陆心凉垂眸,不去看贺敬轩的眼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很困难,最后,她轻轻叹了一声,“很晚了,我回去了。”

贺敬轩扣住她的手腕,他的指腹紧贴着她手腕内侧的肌肤,不轻不重的力道,却让陆心凉挣脱不开。

“我明天还要拍戏,想早点休息。”陆心凉知道自己挣不开,索性不去费力气挣脱。

“陪我走走。”贺敬轩说。

陆心凉扯了扯衣服,想要拒绝,想要就这样转身离开,可这一刻,她看着贺敬轩,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那是一种,不讲道理、不讲原则、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偏执,可为了自己心中所爱,却可以执着至死。

她没有再拒绝,跟着贺敬轩上车。

陆心凉甚至没有问贺敬轩想要去哪里,也不需要问,因为无论如何,她相信,贺敬轩不会伤害自己。

他纵然再偏执,也不会去伤害自己,在这一点上,陆心凉完全相信贺敬轩。

路途中,贺敬轩也没有说话,看陆心凉的反应,叶芳华要做的事情应该都做完了,他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却很快又收敛笑容。

最终,贺敬轩带着陆心凉去了中环码头。夜色中,采用玻璃天幕设计的码头,在周围流光溢彩的灯光交映下,像是一只剔透的水晶樽。

贺敬轩还记得,那一年,十五岁的陆心凉立在晚风乍起的码头上,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吹起她洁白的裙角,她立在那里,沉静美好。

自此以后,他的画里重复的都是同样的场景,同一个人——画里,都是陆心凉。

码头对于慕远歌而言,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噩梦,因为多年前的西贡码头女尸案,将他几乎折磨得心力交瘁;可对于贺敬轩来说,却是无比美好的,因为那里,是他和陆心凉的起点。

陆心凉靠在护栏上,探着身子去看周围的夜景。

码头可以说是香港警匪片里最常出现的场景,可夜晚的码头,就像是静立的少女,美得宁静,按理说,这样的场景,更应该出现在爱情片而非警匪片里。

她凭栏而立,眺望远处香港纸醉金迷的夜色,极力想要将刚才的画面从脑子里驱赶出去。

贺敬轩就站在她身边,和她相同的姿势,唯一不同的是,陆心凉看的是夜景,而贺敬轩,看的是她。

陆心凉看得很入神,入神到,直到贺敬轩伸手为自己擦掉脸上的眼泪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原来是哭了,难怪刚才感觉脸上有些凉凉的湿意。

她下意识躲了一下,就看见贺敬轩的手停在眼前,不上不下的,看上去有些尴尬。

为了不让贺敬轩太尴尬,她挤出一个笑,然后侧头,抹掉眼泪。

“不想笑的时候,不用勉强自己。”谁知,贺敬轩这样说。

我没有勉强自己,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发现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卡在那里。

“我记得,你以前心情不好又或者闯了祸的时候,最喜欢来码头,有天晚上,已经很晚了,你还没有回来,所有的人都在找你,结果,最后还是我在码头发现你。”贺敬轩静静地说,他的语调太温柔,脸上的表情很柔和,似乎已经沉浸在回忆里。

“我记得。”陆心凉很自然地接过话。那次她心情很糟,不想回家,便一个人来码头散心,结果这一来,就到了晚上。她心情不好的缘由,说起来,还是因为贺敬轩的缘故——那时,贺敬轩的腿疾终于被一个老中医用针灸的法子治好,她原本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可她没有想到的是,随着贺敬轩不用再靠轮椅度日,他能够站起来之后,问题也接踵而来——比如,会有各种各样的女人开始围绕在贺敬轩身边。

她看到原本只会对自己微笑的贺敬轩、只会和自己说话的贺敬轩,身边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女人,还一个个殷勤无限地想要巴结贺敬轩,一想到这里,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后来一气之下,她便一个人跑到码头。

结果到最后,找到自己的,也是贺敬轩。

陆心凉的那句“我记得”只是脱口而出,她很自然地接了下去,没有意识到任何不妥,可贺敬轩听了,心情顿时大好。

他的手伸出,捉住陆心凉的手,陆心凉没有挣脱,只是说了句,“贺敬轩,什么都别说,至少今晚,我不想听,对不起。”

她今晚很乱、很乱,对于慕远歌,她已经开始动摇,所以今晚,她害怕自己会在一念之间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

她对贺敬轩,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样绝情,所以她担心,在贺敬轩一次又一次的坚持下,她会最终失守。

而在这个环境、这个地点,这个充满她和贺敬轩年少回忆的地方,她很难保证,自己做出的决定是明智的,与其伤人伤己,不如根本不要去做决定,至少,不要今晚。

贺敬轩放开她的手,指尖的温度让他有些不舍放手,可是他明白,不能把陆心凉逼得太紧,慕远歌离开之后,他有的是时间。

他既然,已经耐着性子等到了今天,就不会介意,再等上一段时间。

他要陆心凉,志在必得,也要她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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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芳华斜倚在沙发上,衣衫不整,只穿了件衬衫,堪堪遮住了臀部,白色衬衫,质地有些透视的效果,本来穿在她身上,是极为撩人的。

可这样的衣服,配上她脸上凄然自嘲的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丁点的撩人。

那段视频已经发给了贺敬轩,他一定会有办法既能够让陆心凉看到,又能够将自己撇的干净,这一点,叶芳华丝毫不会担心。

只是,她终究是不如那两个女人么?

她嗤笑,那样的笑容,和她这张美艳的脸,极不搭调。

她特意精心打扮,让自己的侧脸看上去和顾晓曼很相似,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百利甜酒,可到最后,沉醉的,只是她一个人。

她一步一步的,像是踩在了刀尖上,每一步都走得迟疑,最终她做出了决定,推开慕远歌的房门。

看见慕远歌安静地躺在床上,她猜想,慕远歌应该是睡着了——对于慕远歌喝了酒喜欢睡觉的这个习惯,她很清楚。

要知道,她是那么地了解他,她知道他的每一个小习惯,了解他每一个小动作的含义——比方说,他头疼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抬手去敲额头;他喝了酒,头晕了就习惯睡一觉;再比如,对于不喜欢的人,他总是冷冷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她那么了解他,那么喜欢他,却一次次地看着他对着别的女人微笑、温柔,她怎么会甘心。

叶芳华看着已经睡着的慕远歌,近乎贪婪地看他,她的视线掠过他细密纤长如花蕊的睫毛,再到他高挺的鼻梁,然后滑过他薄薄的唇,他的唇看上去就像他的人一样,凉薄,可平时说话的时候,却不乏慵懒性感。

只要是他,是他慕远歌,即便是凉薄的,依然是吸引人的,让她移不开视线。

叶芳华没有急着做什么,也没有抬头去看她之前已经安置好的针孔摄像头,她只能给摄像头侧脸,因为,即便她再精心装扮,也只有侧脸看上去和顾晓曼相似,如果露出了正面,到时候看见录像的陆心凉,就会认出来,她不是顾晓曼。

因为角度的关系,她只是伏在慕远歌上方,什么都没有做的姿势,看起来却像是亲密相拥,紧紧交缠着。

等她看够了这张脸,叶芳华这才俯身,凑近慕远歌,贴得这么近,她的心跳已经不再是平常的节奏,她的腿有些软,手也微微颤着。

她在紧张,紧张慕远歌会醒来,紧张他会推开自己,更害怕,他会用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来面对自己。

她的吻最终落在慕远歌的唇上,慕远歌却没有醒来;这一刻,叶芳华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她试图将舌探入慕远歌口中,一手顺着他的腰身往下。

谁知,正在这时,她的手被抓住,她一惊,对上慕远歌刚刚睁开的眼睛。

叶芳华整个人僵在那里,尤其看见慕远歌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她有一种被人用一盆凉水迎头浇下的感觉。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冰冷的;心底的寒意,不断地在滋长。

“我没有醉,叶芳华。”他连名带姓的叫她,已经是很久没有的事情了。

慕远歌的确没有醉,只是喝了酒之后,有些头晕。

喝了酒,头晕便去睡觉,这是慕远歌的习惯,开始的时候,他睡得很安稳,连叶芳华推门进来、甚至上了床也没有感觉到。

包括叶芳华的那个吻,那个时候,他仍然没有醒,只是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在摩擦自己的唇。

叶芳华刚才喝了很多的百利甜酒,所以她口腔里的味道,和当初在澳门时陆心凉的很像。

迷迷糊糊之间,慕远歌以为那是陆心凉,不可否认,他的确有短暂的恍惚。

可当叶芳华的手停留在他腰际的时候,他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情形就是现在这样——叶芳华伏在自己身上,唇还贴在自己唇上,手已经搭在自己腰间。

他推开叶芳华,拉开自己和她的距离,他望着伏在自己上方的叶芳华,忽然间,觉得她很可悲。他很难去恨这个女人,她把自己打扮得看起来很像顾晓曼,她嘴里的百利甜酒很像陆心凉当初的那样,可是,她终究不是顾晓曼,也不是陆心凉。

她不是不够美,不是不够好,也不是不足以让男人心动,可终究,她不是他想要的。

静默了很久的气氛,被慕远歌打破,他和叶芳华现在的姿势仍然很暧昧,可他们之间的气氛,却绝对称不上是暧昧的。

他说,叶芳华,你不是顾晓曼,更不是陆心凉。

慕远歌说完这句话,翻身下床,将叶芳华一人留在房间里。

叶芳华用被子裹住自己光.裸的身体,她捂住自己的嘴,低声抽泣,从最初的默默抽噎到最后的放声大哭,这场泪水,她积攒了太久。

慕远歌一直没有再进来,空寂寂的房间里,只有叶芳华一个人,她不害怕任何人会闯进来,看见她在哭。

事实上,她也不会担心慕远歌会听见她的哭声,因为即使听见了,慕远歌也不会有所表示,他既不会温柔地安慰她,也不会毫无风度地赶她走。

叶芳华哭了很久,积攒了六年的委屈、怨气和泪水,在顷刻间爆发。

宣泄了自己的情绪之后,她仍然不忘,拿走针孔摄像头。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今天不算失败,至少,她手里的这段录像,一定能够让陆心凉死心。

这样敏感的时期,慕远歌和顾晓曼的过去被炒得沸沸扬扬,两个人还愿意为了对方承认抄袭;而恰好在这时候,慕远歌母亲割腕自杀,他不告而别,离开香港,再加上这段录像,相信不论是谁,都会死心。

何况是原本就心有顾虑的陆心凉,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贺敬轩,一个懂得攻心为上的贺敬轩。

六年前,她没能做到的事情,到今天,贺敬轩一一实现了,他一步步拆散慕远歌和陆心凉,让双方对彼此都死心,这样一来,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可以趁虚而入,在陆心凉最脆弱、心灰意冷的时候,在她身边陪伴,做她的依靠;到时候,即使慕远歌过了这一段冷静期,回到香港想要回头,恐怕为时已晚。

叶芳华捏着高脚杯,宝石红色的液体撞击着杯壁,泄露了她心底的情绪。

她猛然间抬手,手里的高脚杯划出优美的弧线,杯中宝石红色的酒液挥洒出来,最终在墙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她盯着像血色一样的酒渍,笑了。贺敬轩的计划何其周详细致,又是多么的完美,他可以一步步来,最终,他会如愿以偿;可她呢?她拼尽了最后一点尊严,卑微地偷着上了慕远歌的床,却最终被他一个人丢在房间里,她做这一切,并不能得到他,最多不过是,再一次拆散慕远歌和他喜欢的人。

她像一个跳梁小丑,到最后,一无所有,却仍然不能博得他的喜欢。

叶芳华真的不知道,她到底输在哪里?

这是“酒后乱性”的第二天,她破天荒的没有去拜访董芝云,或者更确切来说,她是破天荒的没有去打扰慕远歌。

至少今天,她不想去面对他,她不想看他的疏离冷漠,甚至是厌恶的神色。

有电话进来,她没有接,可电话却一直响着,似乎有和她耗到底的意思,叶芳华被电话吵得头疼,最终没有办法,只能接起。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电话那头贺敬桓的声音,他说,“叶芳华,疯够了就回来吧,我在等你。”

就这一句话,让叶芳华几乎要拿不稳手里的电话。

叶芳华紧紧握住电话,听筒贴着耳边,却没有说话。

那头,贺敬桓也没有再说话,他可以想象得到,叶芳华究竟在洛杉矶做了什么,而结果,又是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对叶芳华的纵容、对她不讲原则的纵容,或许,也是唯一的一次。

叶芳华长时间的沉默,让他有想要挂电话的冲动,可他耐着性子,没有着急挂断,他第一次耐着性子,去等待叶芳华的答案。

叶芳华眨了眨眼睛,豆大的泪珠砸在手背上,最后她说,好。

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让贺敬桓笑了,发自心底的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底。

叶芳华放下电话,起身上楼,打算收拾行李。

这是她最后一次,为了慕远歌作践自己,她没有这么低贱,不会一次次的作践自己,既然慕远歌不要她,而她的目的也达到了,那么,就这样结束吧。

只是不知道,慕远歌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她还是忍不住地要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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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昨天的“酒后乱性”那件事,慕远歌发现,他在想陆心凉,他在想,或许该回去了。

可等到他真的回到香港,才发现,这真是个无比错误的决定。

第一百零七章 我的感情并不廉价,你不要,我不会再给

在《时光之旅》紧锣密鼓的拍摄中,陆心凉还要抽出一天时间出席CG在北京举办的记者会,这次记者会上,会正式对外公布陆心凉将担任CG新一季亚太地区代言人的消息。

出席这次记者会的,除了陆心凉,还有贺敬轩以及CG女装系列首席设计师——JudyHo。

这次记者会以及派对宣传活动为期一天,陆心凉、贺敬轩一行人下榻酒店是北京柏悦酒店,他们一行人到达北京的时间,是前一天晚上,陆心凉刚刚安顿好,就被贺敬轩叫去,说是要让她见一见JudyHo。

陆心凉之前总共只见过JudyHo两次,一次是在CG一百二十周年庆典上,另一次是在CG拍硬照时,但是那两次见面,她们说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句。

说起来,贺敬轩选择她做CG女装代言人这一举动,倒是有几分独断专行的意思,他似乎甚至没有过问JudyHo的意见,就拍板决定,明天会正式在记者会上宣布她即将成为CG新一季亚太地区代言人的消息,所以在此之前,按理说,她应该见一见JudyHo。

不同于慕远歌的年少得志,年近五十的JudyHo在CG工作了二十四年之久,她在CG四起四落,这一路没有慕远歌走得风生水起,却异常传奇。

JudyHo不仅是CG女装系列首席设计师,也是CG上一任艺术总监,当初为期一年的艺术总监考量终于有了结果,慕远歌确定出任CG新一任艺术总监的消息传出时,人们就不禁要去对比慕远歌和JudyHo,究竟,慕远歌能否超越JudyHo,而他又能否为时尚帝国CG开启新的篇章。

这算是陆心凉第一次近距离的、仔细地打量JudyHo,年近半百的JudyHo保养得不算好,眼角细纹很深,即便再精心的装扮,也无法去掩饰。

看得出来,她一定为这份工作付出了很多;JudyHo是典型的精明干练的女人,她整个人十分纤瘦、高挑,姿色只能算得上中等,却气场十足。

“小贺先生和我提起过你,很多次。”JudyHo的声音就像她的人一样,每一个字都干脆利落,原本绵软的粤语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换了味道。

陆心凉回以一笑,“我很喜欢CG一百二十周年庆典,你穿的那件烟灰色高定,很美,过目难忘。”

JudyHo展露笑颜,“的确,她很美。”JudyHo的每一件作品,对于她而言,都是有生命的。

“明天中午记者会结束后,下午有点时间休息,听说你没来过北京,有没有兴趣一起逛逛?”JudyHo问。

“好啊,这是我第一次来北京,你对北京很熟悉?”

“我妹妹在北京生活了很多年,北京很多有意思的景点,不过恐怕我们没有时间一一游览,这里还有很多有名的小吃,比如‘焦圈儿’还有‘豆汁儿’。”最后那句话,JudyHo改用了普通话,不过她的普通话说得并不标准,念到儿化音那里,总感觉有人在舌头下放了块小石头,咬字的时候被绊住,于是说着说着,自己忍不住笑了。

陆心凉也跟着笑起来,JudyHo虽然看起来精明干练,甚至有些刻板,可显然,人不可貌相,她并不像看上去那样不好相处。

就像慕远歌,他也不像看上去那么好相处。

怎么又想起他了,陆心凉神色暗了下来,却又很快恢复常态,继续和JudyHo聊了一会,告辞离开。

不同于香港,北京是一座寒冷的北方城市,十一月的北京,风刮在脸上,也会有微微的刺痛感。

陆心凉站在客房大大的落地窗前,从高处俯瞰这个陌生城市的夜景,落地窗的设计,能够让人将这个城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她站在窗前凝视着夜晚的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她在想,这个城市繁华的夜色,丝毫不逊于香港。

陆心凉没有什么夜生活,所以一向习惯睡得比较早,十点半的时候,她正要睡觉,贺敬轩却不请自来。

“见过JudyHo了?”

“她很好相处。”她笑着说,至少,比她想象中好相处得多。

贺敬轩走到落地窗前,向外看了一眼,然后猛地回头,看着陆心凉。

那一眼,看得陆心凉愣住,他好看的眼里,像是聚拢了这个城市繁华璀璨的夜色,或许是因为认识贺敬轩太久,久到她已经忽略了,其实,贺敬轩也长得很好看,男生女相却又不显女气,他的样貌,并不亚于慕远歌。

尤其是那双眼睛,在魅惑的夜色映衬下,显得格外迷人。

“陆心凉。”贺敬轩看着她,目光一瞬不瞬,他说,这是一个陌生的城市,你现在把我当做一个陌生的人,我们忘掉过去,在这里重新开始,好不好?

贺敬轩不是喜欢说情话的人,陆心凉记忆中的他,一直定格在那个自卑敏感的少年时代,那时候的贺敬轩,总是格外的别扭,即使喜欢也不会说出来,只会偷偷地画她的画像;看见她和别的男孩说说笑笑,不会对她发脾气,却会不动声色的,好几天都不理会她。

他是个从来不会把情爱挂在嘴边的人,可这一段时间,他三番五次的,放下自尊、放下他从前不愿放下的,甚至是在乞求陆心凉。

她不是铁石心肠,尤其当她得知,这些年,都是她错怪了贺敬轩;这些年,其实一直亏欠的是自己。

从前,她因为慕远歌一再拒绝贺敬轩,因为那时候,她相信慕远歌、相信他和她的这段感情可以走下去,可到了今天,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继续这种信任。

陆心凉不禁要在心中比较慕远歌和贺敬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去比较,可真的仔细想了想过后,却发现,这两个人,丝毫没有可比性。

即使到现在这一刻,她因为贺敬轩的一次次让步、一次次放下尊严的请求而心软,可她仍然不能否认,只要一想到慕远歌,她的心口就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很疼。她还在疼,所以她知道,即便慕远歌已经放弃了自己,她却仍然对他有感觉,她忘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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