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8-28 13:46:53 字数:1972
天气阴沉得很,一摞摞的黑云厚厚地裹住天幕,半丝风也不愿透出来,闷热得让人想自尽,趴在墙头的蓝衫少年扯袖子擦了把脑门上的汗,一扭头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杏眸灵动肤如凝脂,口如含朱姿容如画,颊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黑亮的长发被小厮帽遮住,清脆一笑,整个人就像新开的栀子花一样清丽明快。
旁边的黄衫少年拢了拢袖子凑过去劝道,“公子,回去吧,或许那帏帽下的根本就不是美人呢。”
少年一回头,纤手一挥,一根银针刺中了她的哑穴,“臭玲珑闭嘴,不回去,不看到那人的脸我坚决不回去。”
坚决要看美人,或者说要看他是不是有一双风流桃花目的美人。
玲珑识趣地闭了嘴。处理完聒噪的丫鬟,少年继续狗啃泥地趴墙头,一双杏眸滴溜溜地盯着院里的动静,“看美人需要耐心和毅力,你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啊。”说完又拿袖子擦了把汗,理了理汗湿的鬓发作出一幅风流公子的微笑,“美人如花隔云端啊、、、”
玲珑冲天翻了个白眼,是的,她看不得主子的这副惫懒模样。
为何是惫懒呢?在扬州城的大街上你随便抓个人一问就会明白了。在扬州城里谁不知道凌云山庄的小公子平生三大爱好,睡懒觉,吃葡萄,看美人,特别是有桃花眼的美人,男女不论,老少皆宜。
扬州的大姑娘小媳妇大男人小伙子都不敢戴帏帽出门,为啥,因为只要你戴着帏帽肯定会被身手不好可家世特别好的楚小公子掀了,想怒也不敢怒,不遮不掩让他直接看清楚,你好我好大家好啊。
哎,往事休要提起,望着墙头她家那个借着树叶掩护以狗啃泥的姿势趴在那里的公子,玲珑拔掉银针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刮子,我打你个多嘴的,谁叫她一发疯竟然对正无聊窝在大少爷房里看书的小公子随口来了句,“昨儿个去买菜时看到一个戴着帏帽的公子进了清风客栈,看身形应该不差。”
小公子一个激灵,就冲出来在这清风客栈的院墙上趴着了。哎照她说,美人,家里不就住着一个天人之姿的大少爷了啊,干嘛还来看这些凡夫俗子呢。
话说她家大少爷,那长得是,额,一顶一的好啊,疾病缠身又如何,那是添了几分病弱风韵。
玲珑还在那里腹议,这厢的夕颜已经瞪大眼睛盯着院中看了,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白衫潇洒墨发飞扬,长身玉立气度不凡,可是面上戴着一顶帏帽,根本看不清长得是何模样。
“公子,茶来了、、”小二一声吆喝让玲珑回过神来,往旁边一看,她家主子已经一跃跳下院墙,伸手拍人,抢茶壶,一气呵成。不多会儿,一个低眉顺眼的小二哥端着茶壶卯足了劲向院中冲过去,那公子不慌不忙的转身,白衫一闪已经避了过去。
一避一闪之间荡起了帽上的纱帘,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肤色较白,五官顶多算得上清秀,可却有一双极为魅惑的风流桃花眼,墨玉似的瞳仁,澄澈清亮,长翘的睫羽,眼尾略弯险危危地上挑,让楚夕颜彻底看呆了眼。
睫羽似扇翼,蹁跹勾魂魄,深邃悠远,这是一双她找了十五年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不敢眨眼。
一如前世的食堂初见,她也是看着这双桃花眼入了神,可惜却没能看清那里面蕴含的深情爱恋。
再次看到同样的桃花眼,可眼里却透着疏离冷漠,她突然就有些紧张。
本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可却有一种别于常人的风华气度,唇角微勾,似笑非笑的桃花眼上颤颤巍巍翘着睫羽小扇,幽深的黑眸像个漩涡不溺死人不罢休,眉眼上挑表情戏谑,很陌生地望着她。
白衣公子伸手要接过她的茶壶,楚小公子暗捏衣角笑开了眉眼,“我是苏小可,你是沈君墨吗?”他一脸诧异,楚小公子再接再厉,道出穿越族的接头暗语:“天王盖地虎”。
桃花眼里有些戏谑,抿唇淡笑,“小二哥认错人了吧。”
亮闪闪的杏眼黯淡下去,摸了摸后脑勺,低下头把茶壶扔给他,干笑了笑,“实在对不住,因为公子的眼睛极似故人,因而认错了,您慢用。”
楚小公子咧着嘴落荒而逃,奔到街上没人的墙角坐着,笑出了泪水,没找到你是不是说明你还活着?真好。
异世重生十五年,她由苏小可变成了楚夕颜,再世为人却有两世记忆,她既欣喜又绝望,欣喜她能记住沈君墨永世不忘,绝望这芸芸众生里终于只有她一个人了。
自以为是的冷脸,一意孤行的拒绝,无可奈何的转身,心碎欲裂的放手,只可惜那许多的错过。不死心再回头望一眼,那张脸依旧平平无奇,不像他容色倾城,不如他魅惑勾魂,沈君墨,我真没想起你。
阴沉沉的天很闷热,热得眼里都要流汗了,旁边的玲珑惊喜,“公子,你要哭了吗?”
楚小公子临世十五年,没掉过一滴泪,就连出生那日也只是微笑,这要让她看见她哭了,那岂不是成全庄的英雄。
要流泪了,伸手捂住脸不让人看见,在只有我一个人的世界里,我学会了微笑,为你沈君墨而微笑。
或许他还活着根本没来这里,或许他来了,只是我还没找到。
下雨了,是谁的泪,滴在脸上有温热的触觉,沈君墨你在哪里,我在找你。
揉了揉眼睛,楚小公子抖抖湿了半幅的袖子带着丫环潇洒地回去了,没有看到角落里立了许久的白影,桃花眼里意味深长,嘴角微微勾出一抹幅度,沈君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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