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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当时不知爱
作者:白衣浅素
文案
爱上你便是万劫不复。------阿修罗,我怎可能爱你。
所以,我亦不会爱你。
不不,说你爱我,我立即全心倾于你,永生永世。
是,所以,你才不会爱我。
是,所以,你亦不会爱我。
...
直至,修罗地狱,三生石刻,你我永无超生。
01 寻人
更新时间2012-12-1 13:46:00 字数:2078
苏贝儿又做梦了。
梦中她长出翅膀,惬意翱翔在蓝天之中,身周软软绵绵大朵的白云。
前方隐隐约约出现了年轻女子的背影,清瘦的身量,如墨一般的黑发,像极了自己。是谁?苏贝儿收起翅膀,静静落到她身后,却只敢隔着云雾盯牢她背影。
似是听到了她心中的呼唤,女子缓缓转过身,黑发大眼,尖细的下巴,分明就是苏贝儿。不,不,她眼角和煦的温柔,她不是苏贝儿。
不是自己!女子绽出微笑,轻轻开口“贝儿,贝儿,你可好?”如莺的声音,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儿。——苏贝儿双肩簌簌发抖,缓缓抬起手,想要抚上女子脸颊...
女子却退后一步,避开苏贝儿指尖,依旧笑的温柔“不,贝儿,我会害了你...”,缓慢倒退着,女子面目逐渐模糊。
“不!不要走!”苏贝儿惊惶的不顾一切向前奔去,想要阻止她消失。前一刻还柔软惬意的白云,此时却突然肆虐翻滚,层层迷雾犹如吞人的泥沼,困住苏贝儿动弹不得。
而后,就又传来那尖锐的刹车声,女子还未淡去的身影犹如电击,突地开始下跌。“不!不要!”苏贝儿惊恐的尖叫着,边徒劳失狂的挣扎,试图抓住她。
骇人的重物落地声——
惊骇的睁开眼,心脏还在“噗通噗通”的狂跳——阳光暖暖的晃进眼里,一如梦中最后一刻的腥红。
一动不动待到汗消,苏贝儿却是面色平静,任谁也看不出她刚自噩梦中转醒。
已是初冬,抛却寒冷不说,天气好的不像话。静静看向窗外,蓝天白云清透怡人,好一会儿,苏贝儿才坐起身——宿舍空无一人。
走廊里亦是空旷无声,只有她“咯咯”的走路声回荡,混着一股似香似臭的清冷的霉腐味。这个时间,刚入学的新生肯定都在教室,就算没有课,年少活泼的小孩子也愿围坐在教室天南海北的聊天,18岁,正是肆意欢笑的好时日,困在小小一张床岂不浪费?
除了少言寡语的苏贝儿。
不怪整层楼只余她一人。苏贝儿自顾自洗脸刷牙,镜中漂亮的小人儿紧抿着嘴角,眉梢眼角淡漠无波,看的一久,愈发陌生。
待到洗漱完毕,却又找不到自己宿舍了,一间门锁一间门锁摸过去,苏贝儿自嘲的扯下嘴角,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人的自我保护能力是很玄妙的,伤痛到一定程度潜意识便本能的选择逃避,一如记忆力,一如苏贝儿13岁之后的健忘症。
医学名词,管她这片面性失忆叫“心因性记忆障碍”。安医生说这是心理诱因,依随时间会好的,又时时放柔声音安慰“那件事过去很久了,贝儿你要忘,你要忘记该忘记的才能好起来,对不对?”
安医生陪伴她五年了,像个天使驱散着经久缠扰她的噩梦。说这话时,安医生背着双手站在窗边,面色柔和,衬得声音都有些飘渺——阳光撒在他背上,照的他像基督耶稣。
可他要她忘记。苏贝儿就笑,乖乖巧巧笑靥纯净,掩住眼底一片冰凉——难怪这么多年过去,健忘从未好转。
“好吧,我不该总是提及,下周我们去打球。”安医生无奈的妥协。五年了,他尝试了一切方法,可这小女孩太懂得护卫自己的创伤,犹如蚕茧,层层包裹不留一丝缝隙。
苏贝儿还是笑“安医生,你挥杆的时候最为帅气。”
——那神情语气,多像阅尽沧桑的睿智老人,尽是扯些无关痛痒来敷衍他。
安医生嘴角有些发苦,明知道她看客一般陪着自己做戏,他依旧束手无策——妄他还被尊称为本市心理第一人。无奈的揉一下她头发,安医生叹息“好吧,我们慢慢来。”可还需要多少时间,他已经没有答案了。
是安医生小题大做了吧,不过少许凡尘俗事,忘记又有何不可,该记得的,她一样不拉就好——甚至考进这所大学。
阳光再好,初冬的天依旧是冷。寒风吹来,苏贝儿冻得瑟瑟发抖,紧紧衣领继续对所有遇见的人相问“你是小镇来的吗?你可认识一人?”
这一届新生入学已经三个多月,全校都知道大一有个漂亮小女孩,从来没上过课,见天的只是不厌其烦一遍遍找人,该是家中有后台吧,上至领导下至舍管对这个小女孩置若罔闻任她随意。不过,她居然这么不记人?还是,他们太路人?
几位学长歉然一笑“不,不认识。”顿了顿,相当为难的继续开口“小学妹,这个月你第三次问到我们了...”
“唔,对不起。”浅浅一欠身,苏贝儿转身离开。
几人面面相觑,终究有位学长不忍,出声喊道“小学妹,别费力气了!无名无姓,你根本找不到的!”
苏贝儿径自迎上下一人,似没听到一般。
“算了,”身旁有人拍拍那位学长“由她去吧,我们帮不上忙的。”
“呵,也是,有心无力啊。”好心学长叹一口气“满是人头的学校,找条狗都比找人简单。”
另一位学长跟着叹息“谁说不是呢,有张照片知道个长相也好啊,除了知道小镇来的,一点头绪没有,谁能找得到?”
“还是曾经上过这所学校,都毕业了更没可能有人认识。”旁边一位附和“好好的小姑娘,见天的游魂一般就知道找人,真是够执拗的。”
“根本...不可能找的到吧。”几人回头看一眼她还在四处询问的背影,摇摇头不再理会。
终究,只是别人的事。
终究,只是她自己的事。苏贝儿谢过又一人,静静抬起头,看上天空。
浓墨般的黑发顺着披散下来,随风飘动,阳光打在她脸上,安静无声,更是衬得她淡雅空灵。阳光,树影,恬静的小人儿交融为一体,任谁都不由再三流连。
“嗨,上来!”蓦地听到有人呼唤。
转过头,就见到不远处一张漂亮的笑脸“你来!”该是在对她说话,看苏贝儿看过去那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天很冷。”
天是很冷。苏贝儿缩缩脖子,拉开车门坐进去。
02 初遇
更新时间2012-12-2 10:35:03 字数:2518
车里暖和,笑脸也随着升温“同学,你是新生?”
苏贝儿一味揉搓着双手取暖,并不应声。这么冷的天,鼻尖都冻得通红,笑脸将温度调高一些“同学,认识一下,我是白振磊。”
依旧一言不发。
怕是这女孩误会他居心不良吧,白振磊一味笑的灿烂“我没恶意,就是看你像是在打听什么,想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一通解释,小女孩却毫不在意,只是低着头揉搓双手,如此防备他,白振磊识趣的闭嘴。
“你有小镇的朋友吗?”半晌,终于接话。
倒是这种问题?白振磊愣了一愣才反映过来“哦,没有。”又随口问道“找人?朋友?恋人?”
“嗯。”苏贝儿早已习惯不是答案的答案,自顾自取暖愣神。
气氛有些尴尬,白振磊轻轻开口“惦念着人是种福气。”
小女孩瞟他一眼,并不应声。
白振磊唇角愈发温和,发自肺腑“不过,操之过急,一早了却定会失落。”
“剑目星眉,大叔你很帅。”小姑娘出声,该是恭维的话,语气却一片淡薄。
“嗯,22岁的帅叔叔。”如此懂得转移话题,可惜连扯扯嘴角应付他都懒得应付,白振磊笑到眼底“你是新生?”
没有应答。
“十八九岁多美好的年纪,该是要肆意欢笑的。”白振磊自顾自说下去“不过若只是记挂着目的,不肯停下来赏赏风景,等你与我一般老的时候岂不悔死了?”
并不领情,小女孩冷冷开口“各人各事,莫管他人闲才是。”
“一时恻隐,情所难免。”
“牛鬼神蛇,敬谢不敏。”小女孩对账如流,一脸淡漠。
“世风日下,难道非要我将你赶下车置之不理才算好人?”白振磊笑,明明话语尖刻,表情语气却完全不符,这女孩功力了得。
“好人不好人另当别论,似你这般自以为是妄加断言,便是不古又可笑。”
想不到这女孩小小年纪不但岔话题一流,针锋相对也不落下风,白振磊失笑出声“为何独独挤兑我?”
“你乐得讨嫌才对。”小女孩陈述事实。
当即回敬,白振磊半自嘲半挪揄道“嗬,原以为仗义执言会得感激,没想到是自作多情,反而净招人烦了。”
“自然,话太多会入拔舌地狱。”
好一个伶牙俐齿!轻轻巧巧便将锋芒递回,白振磊愈发来了兴致,一把坐正,佯怒骂道“哗,心情不好就迁怒于我,你这人着实可恶!”言语不善,却笑的宠溺。
这语气,在哪里听过?是谁这样说过?——“苏贝儿你着实可恶!”虽是骂,眼睛却弯成好看的月牙儿——也是这样的笑,也是这样看着自己。
苏贝儿霎时有些恍惚,愣愣盯牢那星星闪闪温柔的眼睛——不觉伸出手,抚上那弯起的弧线。
没有避开!多少年了,第一次能够触碰到这温柔!苏贝儿指尖一丝颤抖,轻轻描画着那道曲线“你生气了?...”
没有,并没有戳着额头数落她“生气?那我不早被你气死了!”那笑开始轻淡,温柔渐消。
不是...
遂即清醒,苏贝儿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慌忙收回手,扭头看向窗外。
稍凉的触感还在脸颊残留——落寞伤痛的眼神直直刺进白振磊心底,一闪而过,却让他胸口都有些发紧。呵,有故事的人啊,白振磊暗叹一声,拾起烟,“不介意吧?”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眼神淡漠,平静无波——那一丝无意泄露的痛楚去的好快!
无意让她难堪,白振磊静静燃起烟,刚刚一幕已然消逝。车内辛辣的香气弥漫,小女孩只定定的看自己吐云吐雾,就忽的笑了“很好抽?我也来一根。”
白振磊不觉一愣,她的笑,温柔恬静,似是五月的春风,与之前淡漠的眉头判若两人。这笑容,才是一个小女孩该有的表情吧?
递过烟,看她生涩的点燃,吸一口又呛的猛烈咳嗽,脸都憋的通红,白振磊失笑出声“深呼吸一样慢慢吸进去就好了。”
她学的有模有样,缓缓吐出烟,瘪瘪嘴笑道“好难抽。”不知咳的还是羞涩,她的脸颊一片绯红。
白振磊但笑不语,这般娇美的笑颜,任何动作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待她面色复原,才又扬起笑容问道“饿不饿?吃点东西认识一下?”他笑起来脸庞弧线很是漂亮,和煦沉稳,让人心生安定,难怪会得认错。
“你带的钱多吗?”
“当然,你可以考虑洗碗抵债。”随口开着玩笑,白振磊发动车子“去哪里?咖啡厅?”
“羊肉串吧。”
白振磊一愣,扭头看向她,一脸悠然并非说笑,终究按捺下心中诧异,一言不发调转车头。
一顿饭她吃的很是惬意,小口慢咽,秀气又斯文。大下午的烧烤店没有人,老板殷勤的一趟趟跑来询问还需要什么。
白振磊端茶递水服务周到,甚至要个烤炉帮她加热,烤好一串递一串。
“你像个将军。”苏贝儿自饭菜里抬起头。
“哦?怎么讲?”
“你身上带着睥睨一切的傲气。”
“那为何不是王?”白振磊气定神闲,递过去烤好的肉串。
“锋芒太露。”
嗬,小看她了。白振磊不动声色“你不像个多话的人。”
“既已被你抓住短柄,再扮无辜岂不可笑。”小姑娘专注着手中肉串,旁若无物“索性把话说明白了,好让你知道我们两两不拿。”
“你过誉了,我并不知你什么把柄,”白振磊笑的真诚,毫无城府“也不懂你这两两不拿。”
“所以,你才是将军。”小姑娘也笑,一脸平静的望着他微笑。
白振磊心一惊,终于正色“是,还是低估了你。”
是,他低估她了。他故意佯装不知以显示他的明理要她知道他的无害,就是要让她认为他不足以为害,但其实他真正的意思是要她以为他就这点聪明要她卸下戒备。可没想到她依旧一眼看穿他伪装的伪装!——那就是说,她刻意选择这种嘈杂不适宜交流的环境,也并非她所表现的悠然特立独行,让他以为她不想与他接触,让他再绕一个圈依旧认为她是不想与他接触,其实她真正意思,亦是需要环境来试探他明敏与否!
这一抵一消,其中多少含义,也就只有这般聪明的两个人才能体会得到!可她自始至终对他是坦诚的,她并未藏私,一直真诚坦然的面对于他!——可知这赤裸裸的将城府完全展露于人于事是多大的真诚与尊重!聪敏如此,竟依旧真诚待世,足以见得她才是从未想过作害!
但也是,若不是他,又怎会有人能懂?多半,也就会被她误导,认为她虚情假意了吧...棋逢对手,又这般良善,白振磊唏嘘出声“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荣幸,未曾想到你我旗鼓相当。”小女孩表情淡淡,知他已回报真诚信任,也未曾展露半丝知遇的惺惺相惜。
“话已至此,那么我们岂不必须成为朋友了?”
“最好陌路。”
“我说不呢?”
小女孩忽的停下动作,伸手勾勾他。桌子不宽,白振磊探过身。
就见她伸出食指自他脖颈划下,而后停在胸口,浅浅一戳。
隔着衣服,她指尖冰凉的感觉依旧顺着钻进身体,白振磊笑着摇头“我不这么认为。”
她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好一个阿修罗。你叫什么名字?”
“苏贝儿。”苏贝儿仰起脸,笑得纯真。
03 不必相识
更新时间2012-12-3 15:27:50 字数:2366
苏贝儿的选择性健忘真让人嫉妒,一切繁复的琐碎的浪费精力的蝇头小事都可以不记得,该记得的却不会不记得。自然,她记得画室,记得去画室的路。
白振磊将她送至楼下,“我欠你85块钱。”轻轻一挥手,苏贝儿头也不回下车离去。
这么冷的天,躺在被窝都天寒地冻的,画室依旧温暖如春,且不会有人打扰她。
手机震动,苏贝儿掏出“我记下你的指尖了,你也要记住你最后说错的话。”
是,何止最后一句错,简直句句都是错——哪曾想到会遇到这样明了一个人?苏贝儿无奈一笑,犹自怅惘自己的不慎,短信又来,“我的荣幸。”呵,居然立即就猜到她心中所想,随手编辑“所以,更不该”还未敲完,手机震动“已经晚了。”
晚了吗?怎会,趁着现在还不晚,轻轻一笑,发送过去“所以,不必相识。”随即将手机丢到一边不再理会。苏贝儿脱掉外套挂好,伸手至空调下缓缓冰凉的手,又细细洗干净才走去画布前面。
还在打稿,画上一角几个孩童已初见身形,其他具是大片大片的晕染。铅笔散落在一旁,杂乱无章,调色板油彩笔却是规规矩矩排的仔细搁在顺手的地方。太过条理岂不无趣,随手将着色工具推乱到一边,苏贝儿捡过铅笔堆到面前,就着之前的痕迹一点一点细细勾勒。
一双天生绘画的手吧,白嫩修长,甲缝整齐干净,用来弹钢琴也是无可挑剔的。
苏贝儿忘情作画,天色已暗也浑然不觉,直到再看不清画布,才恋恋不舍搁下画笔。揉下眼,信步走向窗台。
正前方一片黑晕的天,不见星光。扭头右边看看,该是宿舍楼,隐约三栋华光绽放,满满当当照亮夜空,混着清冷都赶不走的都市特有的浑浊闷臭——难怪见不到星斗,五彩斑斓的灯火便足够勾人心魄,谁还会记得小时候大片大片的麦田,一到夜晚满天满眼晶晶闪闪的星幕,还有伸手可触的闻也闻不够的清甜麦香。
收回目光,收拾衣物走人。
都知她不喜说话,舍友招呼一声“回来了”就再没人烦扰她,苏贝儿回以微笑,自顾自洗漱上床。
拉起帘子,小小床位就又是一个人的世界,扭亮台灯,随手摸起一本书,垫上抱枕闲闲躺倒看起来。——厚厚一摞书自床头到床脚密密排开,占了整整半张床,垒的比她都高。
帘子厚实,灯光不会泻出去,自然她看个通宵也不会影响到旁人,困倦袭来,索性抱着书本昏睡过去。
睁眼又是中午,人最痛苦的有什么,噩梦醒来骇的周身一片冰凉能算一种吧?好在她已习惯。
简单梳洗过,每日的必修课就是找人,该是苏贝儿幸运,问对人了,那人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只说“你叫什么名字?”
“苏贝儿。”苏贝儿礼貌的回答,抬眼看过去,阳光健康,眼神坚毅,但是没有特点。——一间学校有这眼神的人都多了去了,若没有旁的特点,那她确实记不住自己有没有问过他。
“我是武靖程!苏贝儿。”
他认识她。
那日他与年级主任去展览室拿资料的时候,就见过她。惊鸿一瞥,白衣白裤,背对着门口,与下午的阳光浑然一体,无懈可击。
武靖程就忽的心悸,不觉停住脚步,立在画室门口痴痴张望。
只那一眼,他便对那个背影念念不忘,夜夜翻来覆去熬得失神,时时绕道过去仰望画室窗口,幻想她该是怎样的神采——一见钟情无非就是这样吧。
可是画室那层楼,不是随便谁就能进得去的,就算他是学生会主席,是多数老师的爱徒。
他以为再无缘见到她。
没想到,居然是她!居然是这个整日寻人的小学妹!
就是面前这个纤细淡薄的小女孩。盈润大眼,乌黑秀发,眸中似水一般平静,隐隐透出目空一切的凉意。应时应景,好一个冰山美人!武靖程突然后悔没早一些遇见她。
有风吹过来,苏贝儿的头发随风飘乱,武靖程不觉又一阵心悸,轻轻抬手拂去她嘴角的乱发。
她稍稍别过脸,面色无波无澜。
他才发觉自己举止轻浮了。
呵,正如他想象一般高洁不可侵犯!“苏贝儿,我一定帮你找到!”缓缓收回指尖,武靖程温言开口,眼神坚定。
武靖程没有食言,立即寻去年级主任,软磨硬泡,一定要查探历任学生资料。他是武靖程啊,最受老师器重的天之骄子,确有原因的话,李主任还是不想驳了爱徒面子,只是一定要他说出缘由,毕竟这私自查阅档案不是小事。
向来雷厉风行的武靖程居然扭捏了,支支吾吾没个解释,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想找个人。”
出尽百宝胡搅蛮缠,主任烦不胜扰,无奈摆摆手“去吧去吧,不要让人知道了。”
忙不迭谢过主任,反身寻到苏贝儿,果然还在四处询问,傻子一般见人就搭话,天知道多少觊觎她的色狼等着与她搭话呢!武靖程又惜又恼,拉起她胳膊便走。
苏贝儿惊痛“你是谁?”
她居然转身就忘记了他?武靖程哭笑不得“刚刚我们才分开啊,我是武靖程!”
依旧茫然,却是记得抽回被他拽住的胳膊。
呵,这么防备他!“算了算了,我带你去找你要找的人!”
这才安分,静静跟上他脚步。
刚刚的防备心呢?那是不是随便一个人打这幌子便可拐走她?武靖程忽的来气,扭过头狠狠瞪她一眼。
打过报告,二人行进档案室,满满一屋子学生留档垒的山高。工程浩大,不异于大海捞针,武靖程却不骄不躁,情愿再难找一些,好多享受与她在一起的时刻。
苏贝儿一声不吭,进门便顺着架子找到五年前学生档案栏,一摞一摞抱下,就地坐下细细查看。倒也快,女生不用看,不是小镇不用看,只消一会儿,一摞便已见底。
无声翻阅着,这样的苏贝儿远不同画室的冰冷圣洁,也绝非四处寻人的楚楚可怜,去了那层冰凉,居然恬静的让人屏息。下午的阳光斜斜映在她身上,头发都染上一圈金氲,细细长长的睫毛被阳光一照竟有些看不真实。
武靖程不由看的痴了,突然就有想上前亲吻她睫毛的冲动,念头乍一闪现,立即疯狂滋生不可抑制。武靖程重重咽口吐沫,声音都有些沙哑“我去那边看看。”
“麻烦了。”苏贝儿抬头淡淡应一声,又似觉出自己冷漠,看正他回报一丝清笑。
武靖程心“嘭”的一跳,慌忙转去后面架子,使劲捂着胸口才平息下来。好险,再多看一眼,他都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
强压下心思查找,一抽档案袋,居然正见到她被阳光镀成金色的细密黑发,呵,正好与她相背的位置。
这柔顺的黑发,吻上会是什么感觉?武靖程失神的坐下,靠上书架,幻想与她背靠背。
04 找到他了
更新时间2012-12-4 9:58:50 字数:1923
一连三日,武靖程日日下午拽她去寻找档案。
白振磊来的时候,正见到他们,阳光帅气的小男孩将苏贝儿护得紧紧,一见面先送上手里捂着的咖啡,又摘下围巾环到她脖子上。
“呵,真周到。”白振磊自言自语“可惜,那般甜美的外表,该配牛奶才对。”
转头就笑了,她都视他如洪水猛兽一样避之若浼了,自己还魔障一般来这里做什么?还对着别人的甜蜜品头论足的。“日子无聊啊。”大大伸个懒腰,白振磊发动车子离去。
他可不是闲人。
他确实不是闲人,工程将要收尾,自己离开这学校的时日两手都可数过来了。
白振磊接手的工作,正是修缮这所校园的操场。他刚自名校土木工程毕业介入家中事务,正是踌躇满志的好时日,逢人便笑,壮志凌云,工作起来更是如鱼得水,说起来,一片大好的前途,本是看不上这种小打小闹的活计的。
那日闲来去冲咖啡,无意听到有人说笑“呔,我俩一般年纪,有何不可能?对我没有感觉他怎会一见我就笑?你这分明就是嫉妒!嗬,等我做上白家少奶奶...”
“就你?算了吧,除了胸前两块肉...”
“无知村妇!两块肉就是武器!再说他又没有女朋友,总有可能某天下班迟了就是孤男寡女...”
外间通道人来人往,白振磊略一顿足,还是推门进去。
两位前台小妹正在泡茶,见他进来,即刻噤声,圆润些的挺着胸脯笑道“小白经理,来接水?”
褒她波涛汹涌不为过。白振磊认得她,每日早早坐到前台,一见他就弯身道好,胸前那道深深的沟壑总让他别转面孔。
不待他应声,小妹继续说道“刚好,我这有新鲜的龙井,帮你泡一杯吧。”顺手接过杯子,小妹笑的花般灿烂。
“好,麻烦你了。”白振磊神色如常,略一颔首致谢。
待回到办公室,掩过门才骇笑出声。亏他还夜郎一般自以为蚍蜉撼不动大树,原来旁人依旧百般钻找探寻他的漏洞——连前台小妹都这般绞尽脑汁,天知道会不会蚁多咬死象?——随手将茶水倒入花盆,招呼秘书再冲一杯给他。
好在醒悟的不迟,苦苦检讨一个下午,白振磊即刻摆正位置,主动要求基层做起,这才来到这所学校。经此一役,本该收敛锐气了,白振磊日日稳扎稳打,韬光养晦,却不料还是被她一语道破!
那般明敏锐利的小女孩,他竟在她面前无处遁形!——不由他不来兴趣。
只是遗憾,原以为是块望夫石无从下手,结果竟是被旁人捷足先登了——可惜,那小男孩拿不住这好福气啊。
他猜对了,苏贝儿确实不喜欢咖啡,借口翻档案,轻轻将杯子放到一边。
也不算借口,本来找资料就是正事,她自也明白机会难得,这几日争分夺秒翻阅纸张,指头都已磨麻木,还以为总算能有线索,可万卷书档,依旧查无可查。
渺无所踪,难免让人心生气馁。
阳光真好啊,若是没有那件事,现在该有多欢乐?苏贝儿不由抱起双臂,愣愣看向窗外出神。
该是这天的阳光不爽朗,要不怎会照到她面庞依旧冷冷清清?
并没有偷懒多久,苏贝儿很快回过神来,加紧时间继续查找。
一张张翻过去,一摞摞从山高见底又再山高,已经查过四个架子还是没有。“贝儿,会不会你记错了?”武靖程疑惑出声“那人会不会上的不是这所学校?”
不由他不怀疑,小镇那么小,考入这个学校的更是屈指可数,按理说本该很好找的。可前后三次了,满心期待以为终得找到,却一次比一次失望,她只淡淡看一眼便一口否定。这都最后一个架子了,依旧渺无所踪,会不会是她记错了?
“是不是那人根本上的不是这所学校?”看她停下动作,武靖程开口又说“要不就那人没有入学?没有归入档案?这个可能,未尝不是没有...”
苏贝儿一声不吭,低下头继续查找,翻动的指尖却控制不住一丝颤抖。
武靖程没注意到,倒也觉得自己这番话无趣,讪讪收声。
“嗯?贝儿!贝儿来看!”蓦地又惊叫出声,不待她整理好情绪,武靖程慌乱的从身后架子蹿过来,递上一份档案,手指急促的点着照片。
“是不是这个?是不是他?”武靖程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变调。多少天了,枯燥乏味他早已耐性消尽,就算是为了苏贝儿,这一次次激动变失望,也挡不住人越发消沉,就苏贝儿自己,虽不动声色,却也一天比一天面色阴沉,他也麻木的早没了觊觎她的心思,只是盼着早早找到,好快些离开这间屋子。
多次失望,苏贝儿已然无惊无喜,稳稳当当接过,看下去。看到武靖程眼里,更觉得她清冷异常。
——一张与他们一般年龄的面孔立在照片中,斯文干净,笑的温和。轻柔的唇角弧线,让人一望便心生暖意,尤其一副驼色眼镜,更是衬得他温文尔雅。
是他了!
苏贝儿相信自己的直觉,更相信那副眼镜。错不了,是他了...
苦苦记挂这么多年,苏贝儿以为有天若自己寻到,一定会抑制不住,歇斯底里哭出来。没有,如同看一封寻常信件一般平静,苏贝儿旁移视线,看上他的名字。
——刘锡明。
“刘锡明...”轻轻咀嚼着这三个字,苏贝儿将他模样印入脑中。
转过头,对着武靖程浅浅一笑“找到了,我们回去吧。”
她累了,她想回去睡觉了。
武靖程睁大眼,看着苏贝儿,微笑着,缓缓倒地。
05 安医生
更新时间2012-12-5 12:10:20 字数:2318
睁开眼,就见到安医生微笑的眼睛。
“醒了?喝不喝水?”
“嗯?我在做梦?”
“嗯,你在做梦。”安医生放下手中的书,笑的温柔。
苏贝儿即时沉下面孔“我在哪里?”试着抬手,软软绵绵,“嗬,我睡过去了。”
“一天一夜。贝儿你不能太费精力你不知道?”安医生板起面孔训斥,随即又柔和下来“你在我家。”
苏贝儿一挑眉头。
“没办法,手机存号‘紧急时拨打’,”安医生举起手告饶“我才真正冤,孤男寡女,我30年的清白全让你给毁了。”
“已是这把年纪,你的荣幸了。”试着坐起身“我要喝水。”
搭把手扶起她,安医生垫个枕头让她靠的舒服些“喝奶吧。不过,还有一个号码,白振磊是谁?”起身为她去拿奶。
直到灌下满满一盒,苏贝儿才腾出功夫回答“债主。”
“哦。”浅浅一应不再理会“叫表哥。”
“呃?”
“我是你表哥,不知道吗?”安医生抱起手臂,仰着鼻孔睥睨“不叫表哥你就准备为我清白负责吧!”
“负责吃喝玩乐?疯狂购物?搓麻打牌挥霍败家?”苏贝儿一本正经。
“哗,想得美,负责刷锅洗碗,洗衣做饭,鞍前马后养家看娃才是真。”安医生扑上来捏住她的脸,狞笑道“还要天天刷马桶洗袜子!”
“唔,那得先给我两处别墅四辆车子外加十个老妈子傍身。”苏贝儿被捏着脸含混不清的开条件。
闹够,才起床冲凉,脸都睡的浮肿了。
苏贝儿套着他的衣服自浴室出来,袖子长裤腿长通通挽上好几折。“啧啧,漂亮,”安医生褒奖“我的衣服果真漂亮。”
“嗯,你的衣服最适合女人穿。”苏贝儿自顾自照镜子整理“我饿了。”
“好好,去吃饭。”拍拍手,安医生起身穿外套“反正适合,要不要一并穿我的鞋子?”
苏贝儿笑,乖乖巧巧挎上他手臂。
“贝儿,”安医生疑惑出声“你似今天心情很好?”
没有应声,她只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儿。
她不说,他肯定问不出来,安医生不在追问,吃罢晚饭,才送她回学校,又顺路拐去超市,大包小包好一通狂买。
“哗,庸医,你是良心发现打算一次归还我医费?”
安医生认真开车,抿着嘴角只一味笑。
“好,上去吧。”下车帮她提下东西,揉揉她头发“周末我来接你。”
未再客气,苏贝儿提着三大兜吃食进楼——难怪安医生什么都不说,大概一早料到她会被狂轰乱炸的无从招架吧。
几人一边吃,一边疯狂八卦。
“贝儿你出名了知不知道!先是学生会主席抱你进医务室,接着又换了个大帅哥抱走!嗬,一个接一个!”
“是啊是啊,贝儿,你是不知道他紧张的你那样!紧紧抱在怀里从医务室走出去,满心满眼里全是你!”
“对对,那时他看你的眼神,真让人嫉妒!要是有个男人能这样抱一回我,死也甘愿了!”
“哗,美得你!我们哪有贝儿的福气!一天被两个男人抱!贝儿,来说说,有没有众星捧月做公主的感觉?”
“耶,都让你给霸占了,留一个给我们也好!贝儿,那帅哥有没有女朋友?介绍我们认识好不好?”
“贝儿贝儿,他是你什么人?”
“还穿的他的衣服!你们到底什么关系?!苏贝儿你要伤死我们了!”
...
苏贝儿就笑,待到一溜人吃饱喝足,才开口“我是病人呐,吃东西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苏贝儿这点最讨巧。
反身,收拾上床。
依旧兴奋,居然看不进书去,翻来覆去合不拢嘴角,索性捡起手机,编辑过消息,苏贝儿没头没脑的发送出去。
彼时,白振磊正在KTV唱歌。手机震动,翻开,“我找到他了。”莫名其妙的讯息,看看发件人,苏贝儿?呵,是那个小阿修罗!白振磊轻轻一笑。
“有事,小白?”
“没。”随手将手机揣回口袋,白振磊举起杯子,与身边女郎一碰,仰头灌下。
这些苏贝儿自是不知,发过短信心中终于平息,舒舒服服满足的睡下。
梦中她来到油麦地,大片大片望不到头的绿。
却没有那女子。
苏贝儿毫不介意,对着天对着地畅快大叫“喂!我找到他了!!”
“喂!你听到了吗?我找到他了!!”
“喂!你有没有也在开心?我终于找到他了!!”
女子一直未曾出现。苏贝儿全然不顾,肆意吆喝,又叫又跳,竟疲乏的在梦中睡过去。
破天荒没有梦见那穿透鼓膜的刹车声,苏贝儿精神抖擞起个大早。既已心中有谱,不妨全身心放自己个大假,舒舒服服尽情作画,苏贝儿收拾妥当前去画室,却在楼下意外见到了武靖程,以后的事已不须他费心了,他还来做什么?
“贝儿,听你室友说你回来了,我过来看看。”武靖程忙不迭递上手中咖啡。
苏贝儿微笑,并不伸手。
武靖程不觉有些尴尬“呃,还是热的...”
“医生不许我喝咖啡。”又是一笑,客气又礼貌。
只一天不见她就又冷冷冰冰拒他千里!武靖程鼻子有些发酸,不知哪里来的果决,一仰头将她不要的咖啡灌下去,闷声说道“你去哪里?我陪你。”语气坚决。
笑笑,再不做声,苏贝儿举步往前走。
他愿跟,便跟吧。
自顾自洗手作画,苏贝儿全然忘记身旁有个人。武靖程悄然无声,只静静看她,看她作画时晶晶闪闪的眼睛,看她劲道流畅,一气呵成的下笔,也看,纸上她绘出的活灵活现,似要跳出来在自己面前嬉闹的孩童。
没有言语可以表达,武靖程只是张大着嘴巴,惊异的无能闭起。
是她画的吗?武靖程再一次转头看向她,圣洁,淡雅,目光透着迷蒙,时而颦眉,时而含笑,若不一挥而就行云流水,再不然就皱着眉头盯牢画布,面露沉思目光涌动。阳光在她身上洒下淡淡一圈金色,映着她如玉的脸庞,空灵唯美,却是含着不容接近的距离——让人不敢亵渎。
武靖程突然就想,这般仰望她一生该有多好,看她一生也不够。
可是,能够吗?蓦地鼻酸,这一刻,他才知道他们二人,真是隔着天堑,远到他头破血流用尽力气,也攀不上那道沟壑。
那请允许他,至少这一刻,再多看她一眼吧...
直到天幕完全黑下,才发觉二人已整整呆了一天。武靖程犹自不舍,他还没有看够她,可他没有她的特权,他必须要赶在关门之前回去宿舍。
是,她的特权,画室任她随意出入,甚至彻夜逗留都不会有人管束——连他这个学生会主席都探不出消息,都得不到的特权。
武靖程静静关门离去。
苏贝儿依旧全神入画,旁无他物。
06 半幅画
更新时间2012-12-6 14:08:11 字数:1966
一夜翻搅,一早武靖程就赶去画室,轻轻推开门,站定她身侧。一夜未曾合眼吧,她的脸略有苍白,却是更衬得眼神灼灼,全神贯注挥动着手中纸笔,对他的到来也毫无所觉。
画上小人已然完工,笑语莺莺,纵情嬉戏,海浪扑打过来,他们相互推攘着嬉闹躲避,又小心的绕开刚刚才堆砌好的沙堡。裤腿都已殷湿,是刚刚堆沙堡时擦过汗吧,个个脸上沾着细白的沙子,一笑起来被阳光映得熠熠生辉。
自己也能变小,与他们一起肆意多好,武靖程长舒一口气,自画里抬起头。
呵,已臻尽完美,她却还不满意,依旧对着几个小人儿使劲,继续抠理勾勒。武靖程心有不忍,不由出声“很好了,你都一夜没睡了,歇歇吧。”
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画室里,依旧突兀,嘈杂。苏贝儿顿住手,顺着声音歪头看过来。
那是怎样的眼神?!阴沉,寒凉。明明面色无波,武靖程却觉得只那两道目光她便将自己钉死,犹如杀手抵上脖间的刀片,狠狠卡住让他窒息。
瞬间冷汗淋漓,武靖程僵硬不能动弹。
还好,只一眼,她便收回目光盯牢画布。
原来她真正的冷,这般骇人!——亏他还耿耿于怀以往她淡漠敷衍的清冷,原来那已是阳春暖雪!轻轻打个冷战,只此一回,以后,给他一百个胆,他也再不敢叨扰于她!
饭菜早已凉透,他又出门买回来的午饭也已温冷,苏贝儿依旧浑然不觉,只是专注作画,武靖程数次想要出声,终于没有开口,是钦佩她的专注不敢打扰,还是被她眼神吓怕了,他也没有答案。
只得叹息一声,静静陪伴。
日头偏西,终见她扔掉画笔,长舒一口气“完成了。”转头看到他“咦,你在这里?”脸色稍倦,眼眸无波。
嗬,回复本性了,这才是她。可她竟不知他一直都在?那她知不知道,她之前曾野兽一般瞪过他?
她已拿起一侧的饭菜,斯斯文文吃起来。
“凉了,我们出去吃吧。”武靖程出声。
“无妨,”她喝一口冷汤“难为你陪伴一天。”
“怎会,看你作画已是享受,我还嫌时间过得快呢。”猛然惊觉“哗,你不会不知,你已画了两天一夜了吧?”
“哦?”苏贝儿随口一应,毫不在意“难怪有些累。”
武靖程走至画边,欣赏大作,不觉又是疑惑出声“贝儿,你刚刚说这画不是完了?”
“嗯。”
“那为何除出孩童,其他依旧混沌?”
苏贝儿翛的失声,只是静静咀嚼。
未作招呼,吃罢饭自顾自穿衣离去,画已完成,本该高兴才对,她却冰冷着面庞,一头扑倒在床上睡去。
梦中,又见到那女子。
女子笑容时清时淡,隐隐约约又要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