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抱起她。真轻,瘦瘦弱弱蜷缩在自己怀里,柔软弹滑的肌肤,一如那天的触感。
真是奇妙,睡美人,醉美人,殇美人,化茧美人,出浴美人...灵感竟一个接一个的来,充斥脑中,让他迫不及待,生怕落下一丝一毫。
只是独独差一个,笑美人。
将她放到床上,黑暗中,她依旧微微拧着眉头。
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
——若是在笑,应该更美。
65 那个藤蔓叫责任
更新时间2013-1-24 15:58:24 字数:1334
郑秉修恪守着他那句“你卖一天衣服我就买一天”又来了,皱皱眉头,索性不去理会他。
讽刺的生活,盼望来的的盼不来,不希望来的反而甩不掉。
午休时间,有人送过来一张字条,苏贝儿按着字条,找去茶座。
坐下,招呼过茶点,来人微微一叹“为何不说?”
苏贝儿平静的看过去,看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无能言说。”
来人看着她,亦是缓缓开口“宁肯错过?”
“宁肯错过。”
“你撒谎!你在拉他陪葬!”
茶杯在她手中泛起波澜。
“我未曾调查过你,只是,他现在是煎是熬。”
“——所以都已逼得你不得不现身了?”苏贝儿垂下眼“我放不开。”
“所有人开始的时候都以为不会深陷,可是最后都万劫不复——包括你与他!”来人语重心长“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举动不但是毁了他,也是在毁你自己!”
“我...”她呛白“我没有什么好毁的,我也没有毁他!”
“你竟也开始狡辩!”来人怜悯的盯着她,轻柔的语气却一点也不带怜悯“趁着现在还不晚,放过他!也别毁了你自己,苏贝儿!”
竟是句句逼她到绝路!苏贝儿看向手中茶杯“他叫我阿修罗。”
“呵,阿修罗...”来人叹息一笑“修罗地狱,尸骨成山,很贴切。”
“为什么?”抬起头盯着那人,她眼底一片凄痛。
并未得到怜悯,来人掷地有声,“你该比我清楚——走到这一步,你们不可能继续了!”又是句句剜着她的心,直切要害“你怎也会这样任性?你明知道继续纠缠,只会痛上加痛!”
“所以,你不惜以真面目面对我?”她却是笑了“有你做朋友是他的荣幸。”
“你知道,我对你也没有恶意。”来人也是笑,笑容却是无奈“阿修罗,我一直钦佩你,只是未曾想到你们会到这一步,也未曾想到你也会意气用事。本心来讲,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跌进地狱。”
“他,他也没有放手。”
“是吗?——是他不放,还是你不让他放?”
“你真残忍!”
来人目光锐利“残忍的不是我,是你!”叹息一声,又放柔语气“不是不曾体谅你,可你终究...你知道除非你放下。”
苏贝儿抬起头,眼底凄伤“我,不可能放下。”
“那就放弃他——为他想一想!”
她无力的垂下头。来人有丝不忍“他这几天会来看你,”狠狠心继续说道“恳请你放过他!”
她笑了“是,我是聪明人,我知道该怎么做。”起身“我代他,谢谢你。”
竟是,失魂落魄的,脚步都已不稳。
叹一口气,终究,只得这样。来人随着离去。
三石不来,郑秉修不走。突然就觉得彷徨,她该去哪,又能去哪?安医生?呵,再处处寻他,只怕也会一步步将他拉进地狱了。
苏贝儿掏出电话,轻微的恳求,掩不住彷徨“我不舒服,可以来接我回去吗?”
“好。”韩彻没有多说一个字。
远远就见她蹲在路边紧抱着自己,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下车,伸出手“起来,回家。”
——她是白振磊的女人,也许,不该这么做。
她的手已攥进他的手里,柔软,又冰凉。
将奶递给她,专注的开车,像作画一样专注。可是攥过她的手心,却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的,顺着胳膊蔓延到四肢。
他知道,那个藤蔓叫做责任,白振磊交给他的责任,照顾她的责任,他原本厌烦的两个字。
她脸色不好,惨白惨白,到家就坐上窗台一杯接一杯喝酒。
韩彻无声坐过去,端起她的杯子轻抿一口。苦涩,又带着甜腻呛进喉咙。
就算是因为画也好,终究,这是她得到的最后一丝仁慈,已足够温暖。她笑了,拿回杯子灌下“谢谢。”
谢谢陪伴。谢谢安慰。谢谢,未曾唾弃。
韩彻无言,离开上去阁楼。
66 醉笑出泪人何处
更新时间2013-1-25 19:30:32 字数:1550
白振磊站在拐角,定定望着斜对面玻璃。
那家他们曾经一起来过的店,那时候他们是顾客,她笑着一件一件帮他试衣,从不假手于人。
只是现在,她微笑的在为别人整理衣服,间或的颔胸点头,温柔又虚假。一身工装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出来,白振磊却觉得眼浅,她最讨厌拘谨又束缚的衣服,她最讨厌敷衍的假笑。
她瘦脱了形。
或者,她现在像他一样,只能在人群中,只能靠着喧嚣的人声,才不会寂寞的发疯吧。
他看见自己走去她身边,抱住她“我们回家”。
他指尖触到她的气息,他日思夜想,想到发疯的气息。
他看到她绽出笑容,清清淡淡,从心底绽出来的笑容,她温柔的唤他“三石”。
可他没有,一切只是他看见。他依旧站在拐角,连走上前去的勇气都没有。
她在帮别人整理衣领,离的真近,近的他想发疯,想要冲进去一拳撮在那个男人脸上!脚步已控制不住抬起来,似是有什么喧嚷,她与顾客都转头看向里面——一个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郑秉修!
——走到她身边一把把她圈进怀里,犹自对着那个男人叫嚷着什么。
怎么会是郑秉修?!竟是郑秉修——做了他想做的事情,本该是他做的事情!
突然就明白了,他们在一起了。现在,代替他陪伴在她身边的人,是郑秉修!
难怪,她还能笑出来。
原来,难过的,依旧只是他一个人。
无声失笑,耗子没有骗他,她真的过的挺好。
定定看她一眼。她被郑秉修圈在怀里,犹自转着头望着门外,在寻找什么?此刻她眼底的深幽他看不懂。最后看她一眼,白振磊转身离去。
就这样吧,都过去吧。
走去赵子豪办公室,推开门径自走去沙发躺倒“我睡会儿,下班了叫我,一块儿叫上方正。”
赵子豪递过一杯水,“曼文今天回来,晚上我们都去接机...你不去?”
谁回来?呵,连个陪他喝酒的都找不着,“算了,”白振磊起身“让他忙完了去钱柜找我吧。”
谁愿回谁回,关他什么事。真是累,除了喝酒,什么都不想做。
喝吧,喝死吧,喝木了,喝傻了,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一杯接一杯的灌酒,白振磊将音量调到最大。空旷的包间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他看见自己拽起她,“不行不行,醉了,我去个厕所。”
方正还在叫嚣,混着嘈杂的喧嚷的音乐,“醉了都不忘带着女人,小白你忒色情!”
他醉了,摇摇晃晃让她掺着,掩过门,大笑着攥住她就跑。
一直跑,跑出大门,跑去车子才停下来。抱住她倚上车子,他眯眯着眼睛“我醉了,我们回家。”
她轻轻喘息,笑着,冰凉的手伸进衣服圈上他腰,一团团的白雾轻柔的喷到他的脖根“三石你好奸诈。”
她的眼睛真闪亮,带着迷人的漩涡,让人想沉溺进去一辈子。
“我哪里奸诈,我就是醉了。”擒起她下巴吻上,将酒气融给她“你陪我一起醉...”
轻盈的雪花环绕在他们身边,天地之间,只剩她轻柔的香甜的唇畔,还有他响彻耳边的幸福的心跳。
舍不得闭眼,她轻颤的睫毛像一个个跳跃的小精灵,沾着雪花引诱着他,撰刻成他心尖的迷雾的漩涡。
让他此生此世每想起来都会心悸的漩涡。
呛下一口酒,真是奇怪,她的喘息,她的眉睫,她的微笑,怎么就记不得她的心跳?
似乎,她的心跳永远平缓,永远不会为他跳跃。
所以,他想揉进身体,想一辈子攥在手里的女人啊,现在,偎在了别的男人怀里?
她在别人怀里那样幸福,刺眼的幸福。
却不是他给的幸福。
狠狠又灌下酒,不过一个女人!
迷蒙中,她走过来,拂下他的酒杯,她的眼中晶晶闪闪“振磊,你醉了,跟我回家。”
叫我“三石”,可是他醉了,他说不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她晶晶闪闪望着他就好。
他就笑了,咧着嘴,笑出眼泪,好,我们回家...
她过来扶起他“来,我们回去。”
他抱住她,眼泪落进她的发丝,嗯,我们回去,我们回家...
“他交给我就行!”方正堵到身前。
将他扶稳一些,她平静的直视着前方“我回来了,不会再把他交给任何人!”绕过方正,轻轻开口“我爱他,一直爱他。”
他们的背影,踉跄又坚定。他的踉跄,她的坚定。
只留下方正,愣愣站在那里,对着白振磊喝的满屋子狼藉。
67 思念是毒错付人
更新时间2013-1-26 20:23:47 字数:1605
白振磊悠悠醒来,头痛欲裂。紧紧怀抱,有人,噙出笑,哑着嗓子吻上她发丝“苏贝儿...”
“你醒了振磊?”怀中人开口。
不是她的味道,不是她头发的触感,更不是她的声音!白振磊一下子清醒,睁开眼,推开怀中女人。
“喝不喝水?”沈曼文赤.裸着上身坐起来,并未介意他的无礼。
“你怎么会在这里?”环顾一下四周,“我怎么会在这里?”白振磊头更疼了。
赤.裸着身体爬下床,为他取来一杯水,沈曼文温柔出声“你昨夜喝醉了。”
喝醉了?他记得他抱住苏贝儿,苏贝儿对他说“振磊,我们回家。”抚住额头,自己脑子在想什么,苏贝儿只会叫他“三石”!——他怎么就为了一个眼神,为了一句“我们回家”就忘乎所以?
思念,是毒。
毒到人自欺欺人。
那后来呢?后来好像她塞了他一杯水“喝口水吧,睡一觉就好了。”他做的什么?他眼前模糊,她晶晶闪闪的眼睛也开始模糊,扭曲着要变了脸。他好像在害怕,拽住她“别走,别离开我...”
她说她不走,她过来解他衣服,他睁不开眼,他只知道她抚向自己身体,湿滑温润的感觉传来,唇舌的柔软,挑逗,他开始一点点坚硬,舒泰又不满足。
眼皮更加沉,他听见她说“我要你”,他想去碰触她,手重的抬不起来,最后一丝清明,他说“苏贝儿,是你,我要你...”
然后就是火热紧实柔软的感觉,她的柔软,还有她的重量,她说“疼...”
头沉的再不能思考,他只知道她终于是他的女人了,轻喃着告诉她“你是我的女人”,随即坠入黑暗。
掀开被子,斑斑红痕,还有自己同样赤.裸的身体。
白振磊接过水,喝下“你要什么。”
总要有个善终,沈曼文父母在这城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然也不可能从小就与他们几个人交往到大,况且,就算两家的生意没有那些千丝万缕的牵连,这种情况也要给她个交代。只愿她这七八年的留学生涯能够开放一些。
只是事情似乎不好办,她并不缺什么。
果然,她端起杯子也喝一口,温柔的回道“我们结婚,振磊。”
“不可能。”白振磊沉声回复,起身穿衣服。
“振磊,”沈曼文走过来,寸缕不着的环上他脖子“我是你的女人了。”
白振磊背脊僵硬,她现在留着及腰的波浪卷发,她已经长大了,她从小就喜欢腻着他“等我长大了嫁给你”,她昨夜...
喉咙涩的厉害,白振磊拨下脖子上的手臂,语重心长“曼文,你我不是小孩子,那,是个意外。”
“不,那是事实。”沈曼文依旧语气温柔,她依旧是说“我们结婚,振磊。”
穿鞋,“这是我欠你的,但是结婚,不可能。”白振磊甩门离去。
8月的炎夏,骄阳似火,残暴的阳光却照不暖他苍白的脸。
广播里主持人正在安慰失恋的女孩儿,大清早的就在哭哭啼啼“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说过他只爱我!他怎能娶别的女人!我不想活了...”
主持人柔声安慰“朝三暮四是他混蛋,父母一句话就放弃爱情,那种没有担当的男人不要也罢...”
白振磊觉得嗓子发堵,“啪”计程车师傅调了台,“这世上每天有多少人恋爱,分手,伤心的人多了去了!就见不惯这些寻死觅活的!一生这么短,爱情算个屁!”
处处都是睿智人,白振磊从后视镜里看过去,师傅冲他一笑“看看你郎当的这脸,小兄弟你别不信,等下去几年就知道现在自己这愁眉苦脸的傻13了!”
“哦,说来听听,怎么活才算不傻13?”白振磊抬起眼,神色淡淡。
“怎么活?认命活呗。”师傅一脸悲天悯人“人这一辈子啊,活的就是个责任!一个责任就压的你透不过气来了,当然得笑了,不自个哄自己乐呵,还跟着命一块折磨自个啊?”
各人有各人一本论世经,附和的扯出笑“那这样的人生,不是太惨了?”
真是奇怪,他竟还能笑出来,若无其事。
也许,这就是认命。
师傅犹自为他解惑,吐沫星子飞舞着点化他“人活着就是个悲剧,想不惨?你拧得过天,拧得过地,拧得过肩上的责任不?”撇撇嘴,带起一抹通透命运的不屑“都是活该!自己造的孽,躲得了今天躲不过明天,总有一天得还!”
若是苏贝儿用这个表情,又会怎样诠释?他想打电话给她,问问她会怎么说,会不会与自己想的一样。
他需要她,给他坚定的决心。
却只有闷闷的钝痛,从心尖渗出,蔓延到四肢百骸。
68 爱得不够才放手
更新时间2013-1-27 16:05:35 字数:1504
午饭时间沈曼文找来,拽着纸巾为他擦汗“喝口酸梅汤休息一下,振磊,待会儿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白振磊歪头避开,“这里脏,你还是回去吧。”
“无妨,”她穿着藕色的裙子站在尘土飞扬的工地,笑的温柔“上班之前,我想这几天去拜见下伯父伯母,三四年没有见面了。”
拧开纯净水,就听她说“振磊,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白振磊专注喝水。
沈曼文温柔的继续说道,“我们现在关系不一样了,怎么也要对双方父母通告一声。”双睑含水,声音清甜,水一样的可人儿。
周围几人互看一眼,识趣的离开。
拧好瓶盖,盯着瓶子“曼文,这不该是你的行为。”
她依旧是笑,笑的柔柔,“振磊你忘了,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
抬头看向她,白振磊一字一顿“我想娶的女人,只有一个。”
她还是笑,眼中是他熟悉的晶晶闪闪,让他日日夜夜思念的晶闪,“可是,你会娶的人,是我。”
白振磊就想笑,他还一直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可怎么就,这些人根本不与他周璇,用着最蠢最笨,最简单最直接的招式,就切中他要害,就让他应付不来,节节败退。
那处软肋,叫“担当”。
人生不是戏本,或许戏子在舞台上,可以肆意大吼“爷的人生爷自己掌控!爷不乐意的事谁敢勉强爷!”可戏子褪了妆,一样也要面对无力的人生,一样要不情不愿的按着自己的人生剧本委曲求全。
就像,他在想甩手再不理会郑秉修甚至狠狠修理他,也要对他老爸负责,也要对几千号人负责。
就像,他在想对着沈曼文咆哮,事实也依旧是事实,他只能按着她中途篡改的剧本走下去。
他可以改,他无力改。那个能够给他勇气更改的女人已经放弃他,甚至自作怜悯的为他铺下路,让他顺着这些人的剧本走下去。
离她,越来越远的路。
沈曼文还在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骄阳像毒蛇信子一样舔在身上,让人冷的打颤,他看到郑秉修走过来,噙出嘲讽“哟,新欢~”
——还是群嘲大招。
沈曼文与他客套,“你好,我是振磊的未婚妻。”
郑秉修也在还礼,“你也好,我是他前女友的现男友。”
白振磊已无力咒骂那些两面三刀的小人,只是想笑,这他吗都赶上戏本了,一出又一出的。
郑秉修纯是过来落井下石,为他失去她添砖加瓦。骚包的弹弹衣服,“这真脏。行,不耽误你们了,我就是来看个热闹添个堵,女朋友该上班了,我得去陪她。”转过头,又对着沈曼文一笑“看牢你未婚夫,别让他在骚扰我女友。”
沈曼文回报微笑,“你也看好女友,别让她在勾搭我未婚夫。”
真是可笑,两个本来连名字都不该有的龙套,却是抢占了他们的剧本,自以为主角的将她与他占为己有。
他们其实,都比他聪明。最笨的人,只是他一个!白振磊扔掉瓶子,疲倦出声“曼文,你想怎样是你的事,我很累,不想与你周璇。”
沈曼文却是笑了,温柔的,微笑着看定他“振磊,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你,从小就喜欢你。”
真是奇怪,这是那个安安静静乖乖巧巧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女孩?
“看,我头发都这么长了。”她又说,晶晶闪闪的望着他。
——与苏贝儿看向他时一样的眼神。隐约想起,好像她从小时候就这个眼神看自己,可以前怎么就没在意?她说头发长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那年几岁?他随便指着一个女人敷衍“就那样的,我喜欢大长卷发。”
可是其实,他喜欢的是苏贝儿的发型,苏贝儿什么发型,他就喜欢什么发型。
突然就觉得疲惫,白振磊一句话不说转身离去。
静静开车到韩彻楼下,放倒座位躺下。
如果,如果他现在找去她,恳求她跟自己回去,她会同意吗?
可是,这次才是真的回不去。
不只她不肯回头,连他,也抽身无望。
早知道会这样,为什么放她走?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死死拽着就是不松手?为什么他们都能勉强的他与她无力招架,为什么他不能做出一样的事情?!
他找不到答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不爱他,所以他不敢爱她。
真是,可笑。
不敢爱,还是爱上了她。
又或者,爱得不够,才放手她走。
69 物是人非
更新时间2013-1-28 23:50:46 字数:1932
苏贝儿专注的整理衣服,郑秉修像是心情很好,吹着口哨一直在她身边打转。擒起她一缕头发凑到鼻下“小公主,下班之后与我吃宵夜去吧,我们该探讨一下你辞职的问题了。”也许,该说,他心情非常好。
依照惯例,他心情好的时候,铁定是没有好事。
细细叠好衣服,冷眼看向他,“你很可笑,我越堕落,我越煎熬,你就该越高兴才对,为何要死拽着将我拉上岸。”
“我怕你会寻了短见。”他自认为帅气的骚包一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该巴不得我寻了短见才对。”
“也对,”郑秉修弹弹袖口,跟着嘲讽回来“你这种铁石心肠的人,想让你想不开,真是挺难。”
这千变万化的脸色,是要浅显到什么程度才能一点都藏不住,苏贝儿继续陈列衣服,不再理会他。
也许,是不敢理会他。
可有些人,天生就属性欠扁,他又颠颠儿凑过来“不考虑一下?现在跟我走——马上!”
“也许,我该将原话还给你对不对?”苏贝儿终于转身,看牢他“郑秉修,你的忠告也一样讨嫌!”
他蓦地又变了脸色,一把拽住她手腕“跟我走!必须!立刻!”
苏贝儿就笑了,掰开他的指头,“你在惊惶什么?我都没有怕。”
——那是你他吗的比我还怕!郑秉修只恨不得咆哮出来。可终究,只是又攥紧她“苏贝儿,我是恨不得将你抽筋剥骨,可是,我不能看着你把这只手一起毁了!”
别这么严肃,她的笑容有些僵,“我,我没有停止画。”
“我只有画,”她又说“你知道,我一定会画下去...”却是嗫嚅的,自己都开始不确信。
“很好!”郑秉修怒极反笑,松开她“苏贝儿你既然喜欢装傻,就一直骗自己下去吧!”
“我等你来找我!——很快的!”丢下话,郑秉修转身离去。
苏贝儿脸色缓缓变白,举起手腕,他捏过的地方还有五个泛白的指痕,足以证明他是有多激怒。
三石一直没来,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这么迫切一定要在她知道之前带她走。
是有什么事,能让这么恨她的郑秉修都害怕的?
她不敢想,也由不得她多想,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你好,你是苏贝儿吧?”
苏贝儿走在路上,漫无目的,还穿着工装。
鞋跟有些高,磨得脚生疼,不过也好,也许疼疼疼木了也就不疼了。
只是走着,走到日落,走到天色青苍到华灯初上,在到灯火辉煌。
熙熙攘攘下班的人群早在之前就已散尽,或者,是她走的偏僻了,寥寥三五个行色匆匆的人急急擦过她的身侧,耀眼又寂寥的灯光下赶着回家。
八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暑气,撩灼着每一寸皮肤,却是冷的人打颤。
白振磊醒来,她下班的点了,韩彻的车子依旧停在楼下。也许,她早已不声不响走了。
这样,也好。白振磊发动车子离去。
终于走累,苏贝儿坐到台阶上,垂下头,蜷起腿将脸埋进黑暗。
对面的饭店灯火辉煌,浓重的白烟冲上云霄,喧扰嬉笑接踵传来,如同梦幻,好不真实。世界还真是大,同一时间,同一城市,有人欢笑,有人垂泪,也有人,心死心伤苦涩无泪。
又或者,同一地点,不同的时间,那时的清笑,现在的,落寞。
一直坐着,满满的车子逐渐走散,只两三辆孤寂的停在空旷的饭店门前,陪着午夜酗醉犹不尽欢的人们。
终于,最后几辆车子也走尽,灯光黯淡,巨大的饭店掩入黑暗,夜幕下显出模糊的轮廓,像是怪兽狰狞的大口虎视眈眈。
手机在口袋震动,接通。“你,还回来吗?”韩彻的声音有一丝迟疑。
真可笑,在这个全世界都恨不得她立马滚蛋永远别再出现的时候,还有人在意她会不会回去。
又或者,他只是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走了。
有风吹过,传进听筒,“呜呜”的盘旋。“你在哪里?”韩彻声音陡然凌厉起来。
“我迷路了。”
“站在那里别动!等我,我很快到!”急速的脚步声,伴着门响他的声音又传来“告诉我附近大一些的标识!”
“标识?”看向对面氲进漆黑的庞然大物,苏贝儿轻轻开口“鲲鹏烧烤。”
不必看名字,她记得这里,她记住那85块钱的时候,就一并记住了这家店名。
——她与三石第一次交锋,让她心动的地方。
不然,也不会赖着那钱不还。
那个云淡风轻,沉稳内敛的男人。
后来她的男人。以前她的男人。
脚步声传来,韩彻挡住了本就幽暗的天色,伸出手,“跟我回家!”
苏贝儿抬头看向他。一缕湿发贴在他的额角,真是好笑,比她还要冰冷的人也会出汗。他依旧伸着手,又说“起来,跟我回家!”
“起不来。”
“腿麻了?”他皱皱眉,蹲下身。
“脚疼。”
韩彻没在说话,拽过她腿担到自己身上,脚已经肿的脱不下来鞋子。稍稍动一下鞋子,她没吭声,却是整条腿轻轻一颤。
他眉头皱的更深,“忍着!”手上一用劲,已经脱了下来。
原本光滑的脚面四周,后跟,脚踝,全是磨起的水泡,混着肿胀惨不忍睹。又担起她另一只腿,脱下,将鞋甩到一边,韩彻抄腰抱起她,“抱住我!”
他身上汗渍渐渐消退,冰冰凉凉,额角的汗珠也没了踪影,只有微微湿润的头发,再也显现不出他刚刚赶来的急促。
苏贝儿听话的环上他脖子,“砰砰”的律动急速,有力,隔着肩膀隔着衣服传进耳朵。
“心还在跳。”
“是。”他未曾看她一眼,抱着她,走回车子。
70 利刃出鞘
更新时间2013-1-29 20:16:41 字数:2403
将她丢进浴缸,取来换洗衣服“我在门外,洗好了叫我。”韩彻冷着脸关上浴室门。
好心,都臭着脸这么不招人待见。苏贝儿掰开水阀,水流涌动,冲的脚生疼,却是依旧不觉得有多疼。
没有拖鞋,赤着脚踩到地上,突然就有刀尖上起舞的感觉。
王子与公主最后幸福的在一起了,然后失去鱼尾的她,成全幸福化为泡沫?——那就,赐予她那柄匕首吧,她定会,狠狠狠狠的刺穿王子的心脏!
让他死,也是她的人!
拉开门,韩彻已经冲洗干净,站在门边靠着墙。淡淡的清冷的皂香传来,他已又一把抄起她,没有说话,抿起的薄薄唇角却像是含着一丝怒气。
“我要去窗台。”
他的唇角更薄,怒意更盛,却是依旧一句不言,将她丢到窗台,递过抱枕,烟酒。
反身,坐上窗台另一侧。
她静静喝酒。他静静看她喝酒。
他不该不走,他不该生气,他,更不该将她捡回来。可知今夜他的这些举动,愚昧的,将自己变成了她的利刃。
——刺向王子的那把匕首!
一杯又一杯,她唇角漾起笑意,越来越深。抓着杯子,向他爬过去。
她爬的缓慢,像只蓄势待发的猫,弓起脊背逼近他。
韩彻一动不动,盯着她,眼都未眨一下。
她又笑了,最后一次机会,他又放弃了。甚至,将刀锋磨得锃亮,等待她拔出。
她已经爬到了他的身前,怀中,直至她的手穿过他的臂弯撑到了他的身侧。
他的头已经紧紧抵到冰凉的墙上,眼前,却是她火热的气息,带着酒香,轻轻喷到他脸上。
近的,连她的绒毛都隐约见到。
泛白的夜色,清淡的月光,她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碰触,却也近得不能在近。
没有人说话。他们只是对视着,暧昧的姿势,冰凉的对视。韩彻脖颈越来越僵,却是一动不能动,她的唇就在他的唇前,她呼出的酒香,全部传递给他,让人眩晕。
“不敢呼吸?”她就又笑了,冰凉着眼底瞟他一眼,别过脸喝酒。
发丝,发香,让他顺过气来,真近,擦过他唇畔的不止她的黑发,还有她被酒染成粉嫩的耳朵。
——还有,她冰凉柔软的唇。
温热的呛喉的汁液流进嘴里,流进咽喉,混着她冰冷的柔软香甜。
韩彻将酒咽进食道,自齿缝里迸出“贱女人!”
推开她,拂袖离去。
“好吧,你该感谢自己的友情,让你逃过一劫。”轻轻一弹杯子,苏贝儿爬回去靠垫,躺下继续喝酒。
迷醉着嘟囔一句“为何...没人感谢我的良善?”翻身,睡过去。
醒来,太阳已经老高,动一动,脚都拽的生疼。
叹口气,还好,有画陪伴。
赤着脚走上阁楼,韩彻已在作画,风吹起窗帘遮住耀眼的阳光,看不清他的脸。
苏贝儿径自走去自己的画架,提笔,打稿。
这还是第一次在这里作画,感觉还不错,可惜不代表心情不错。
她要的只是迸发,灵感的凸现,抓取。精益求精细细打磨那不是她。
一杯酒,一支笔。一幅幅,一张张,一个又一个大笑的小丑呈现在纸上,做着各式各样的扭曲的动作,逗人发笑。
小丑们卖力的笑的,灿烂到妆容扭曲。
终于觉得疲乏,搁下笔,一杯酒下肚,苏贝儿攥住空杯略一沉吟,转过头。
韩彻坐在身后,饶有兴致的抱着瓶子。
难怪,酒不空,纸全备。
“什么时间了?”
“天又亮了。”
“哦,”苏贝儿淡淡接口,“我画了多少。”
韩彻指指自己身侧,厚厚一摞帮她收的整整齐齐。抱到自己腿上,一张一张翻阅,韩彻轻轻开口,“他们在笑。”
苏贝儿静静取过瓶子倒酒。
“但是他们很悲伤。”
喝下酒,“是,很悲伤。”
“为什么全部都是半成品?刻意留手,还是习惯?”
苏贝儿静静喝酒。
“你不该喝酒。”
晃晃杯子,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跳跃“你该说,是酒精,让他们活过来了。”
韩彻取下她的杯子,“——你是谁?”
“这是什么表情?”苏贝儿眯起眼,噙着笑意看向他“你竟也开始有表情。”
韩彻依旧蹙着眉头,眼底是噬人的漩涡“苏贝儿,真实的你是什么模样?”
她做了个狰狞表情,狂笑一声“千疮百孔,千姿百态。”
“——就是,这个模样?”
她喝下酒,点头。
“果真可怕。”
苏贝儿却是笑了,“怪了,你这痴人竟也能看穿我。”
“我看不懂你,”韩彻坐下,看向她的画,“我只是接触到了最能展露你的地域。”
“你很可怕。”他又说。
“是,地狱。”她递过来空杯,晃一晃“怕了?”
“怕。”
接过满上的酒,她站起身,走到地上的画前面,厚厚一摞小丑依旧灿烂的笑着,灿烂到凄惨。抬起手臂倾斜杯子,红色水流汇成一道细线,滴落到画上,氲湿,晕染,小丑的笑容逐渐渗出血色,扭曲成一团。
“画完了,更可怕。”丢下话,她摔下杯子离去。
——所以,她才不肯指点他!
那就,让他驱散一些吧。拾起几张还未糟蹋了的笑容,支到画架上,拾起笔细细填补空白,转变意境。
小丑依旧笑的凄凉,却是因了四周模糊的笑颜,添上些暖意。
蓦地笑声响起,她的冷笑“怜悯?还是你在徒劳?”
韩彻顿住笔尖,任她冰凉的指尖夺去画笔,还有她同样冰凉的声音“我不同意,谁也转变不了我的心境。”音停笔落,她浅浅在四周模糊的唇角上点落。
笑容开始扭曲,扭出怪异的嘲讽的弧度。自左上角开始,到左边,到左下角,到下面...画上的小丑,逐渐被弯起的利刃包围,撕裂——凄惶肆虐,让人无助到窒息。
“够了!”韩彻忽的咆哮出声,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你要把自己逼死?!”
“手在颤,”她依旧是笑着,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才这点就颤抖了——你成不了气候。”
韩彻抑制不住自己颤抖,他只能紧紧抱住她,抱的再紧一些,“够了苏贝儿,你这个疯子...”
“怕,就放开我。”
他怕,他真的怕。他听话的放手,任那柔软的身躯离开自己怀抱。
——怎可能不怕?!他不是她!她能自地狱里超脱,但他,一定只会疯掉!
指尖,还残存着她肌肤的触感,面前,是她未点完的疯狂笑容。再看一眼,依旧,那些狰狞的扭曲的弧度开始旋转,环绕到自己身周,让人压抑的喘不过气,逃不掉,躲不开,无助的,呐喊都呐喊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取下画,缓缓撕碎。
她是超脱了——把自己引进了不归路的彻悟。
一个19岁的小女孩,这么深的绝望,她怎能对自己下得去手?!
睡醒之后,她没有了那天的疯狂,只是抱着酒瓶,从早到晚坐在窗台喝酒。
她的才分吓人,她不该堕落,可是韩彻却突然宁愿她就这么醉下去,醉一辈子。
幸好,她无人知晓。
不,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加诸她一丝痛苦!
——就算是白振磊,也不行!
71 又有谁来安慰她
更新时间2013-1-30 11:16:28 字数:1897
脚伤很快好了,放下她去上班,驱车行去市郊的画室。有些事情,他一定要弄明白。
寥寥数人,韩彻径自走向长廊最深,停在角落那张画前。
画上四个人,大一些的男人,坐在画架前对着旷野,犹自转过半边脸对着斜后方微笑。男人温柔的注视的地方,一大一小两个长裙长发的女人正坐在油布上置办野炊物件,笑的比手中蛋糕还要芳甜。右下角,一个小小的长发背影也在撑着画架,她的画上,就是缩小的简化的此刻这幅画。
笔法幼稚,甚至人物表情动作都是不协的,却有一丝奇异的温暖递来,让人的心随着安定,温暖起来。越看,就越从心底感受到他们的满足,让人不由自主,都会跟着温柔笑起来。
甚至,不必猜测,只是感觉就知道,最角落那个最不引人注意的小小身影,虽然没露表情,却一定是笑的最甜最开怀的。
让人,一边跟着微笑,一边淡淡不甘,渴望见到那小小背影的笑颜。
简单的色彩,稚嫩的线条,却是这么勾人的魔力,让人一般享受着这轻柔的温馨,一边似被猫爪挠着一样痒痒蹭蹭。
伸手摩挲向那个小小的长长黑发。没有任何一次,比的上今天这般渴望,强烈的企盼——若这黑发听得见,可否回头,让他看看那张小小面孔上是怎样的欢颜?
“你总喜欢看这幅画。”身旁响起柔婉的女声。
韩彻转过身,恭敬叫道“师母。”抬眼,却是一愣。
女子如记忆中一般的永远可体的套裙,温柔笑道“小彻都长这么高了。”端庄的挽着发髻,笑容也如她的举止一般温和“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韩彻这才从呆滞中回神,掩住眼底的黯然“不知该怎样面对师母。”
女子笑笑,“知道你内向,那么久的事了,还提来坏心情做什么。”跟着转移话题,看向那副画“其实很想撤下它。”
“终究不能撤,再说,它也能让心安定。”
“呵,是,”女子看向画,泛起笑容,“它的魔力,无论多伤心,多烦苦,看到它,就被淡淡的温暖包裹了,一切一切不快就都忘记了。”
“ta是个天才。”
女子却被他逗笑了“小彻你这一根筋,各人各修为,怎就对它耿耿于怀。”
“自然,我就是被它刺激到的!”韩彻呛白“可是却悟不出,实在愧对师傅...”自觉失言,翛的住口。
女子倒未介意,淡淡一笑“无妨,都是过去了。这是天分,你师傅不也做不到这境界。”
“可是画上那个人是师傅!”
女子眼底莫名的黯淡下去,“小彻你也在刺探?抱歉,就算是你我依旧是说,这幅画,只是无意得到的。”
韩彻突然就哽了声,不知该说什么。
说什么?——想看看她是怎样从天堂一步步跌落进地狱的?或者再撕裂面前这个女人的伤口?
——就算现在,他也依旧无法把这幅画与她联系到一起!!
毕竟已是中年,女子情绪整理的很快,又挂起笑容“走吧,没见到你师傅最后一面,带你去看看他最后的作品,虽然不及这幅。”
韩彻无言,最后看一眼那个背影,沉默跟上。突然就觉得悲哀,这幅画,竟成为了师母一辈子的伤。
可是作画的人呢?
——活着的人,死了的人,给予的她这些自以为疼爱的沉重枷锁。她的陨落,她的自甘堕落,又有谁能安慰?
苏贝儿坐在茶座,沉默喝茶。
“为什么又回来?”
咽下茶“你说错了,是我还未离开。”
对面那人一丝惊怒“你没有走?你答应的我放过他的!”
把玩着杯子,苏贝儿噙出笑“也许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那人一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阿修罗,你该清楚你这话的后果!”
“自然,”唇角依旧带着笑,苏贝儿眼底却是跟着泛起冰冷的寒雾,“有人不舍得放我出局,你说,我怎能不好好回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