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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衣浅素 当前章节:147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17

90 输给了什么

更新时间2013-2-19 22:35:46 字数:1761

 一见面,二人都是一愣,然后郑秉修指着白振磊同样乌青的眼圈笑得前仰后合。直起腰,揉揉扯疼了的伤口,郑秉修才恨恨说道“还是下手轻了!就该揍的你爬不起来!”

毫无疑问,都是那医生的手笔。

不过确实该打,一个抛弃了他的小公主,一个玩弄了他的小公主,该打。

嘲笑过后,郑秉修不再理会他,肿着一张脸看向苏贝儿“打也打了,该说的也说了,我不会放下你!”

苏贝儿将手抄进裤子口袋,毫无反应。

“我是认真的!他对你好我知道,不过我比他了解你,我知道你要什么,也知道你要做什么,而且,”郑秉修扬起一脸严肃“而且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苏贝儿,跟我走,我对你负责!”

看着别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对自己前女友示爱,而且还是他依旧深爱的女人,他却已是局外人。这种感觉,不太好。

苏贝儿倒是笑了,挑挑眉毛“打的轻?”他,他,都不在意,轻淡娇宠的语气,一副恃宠而骄小女人的狂魅。

是,她刚去他家住的时候,他对她说“恃宠而骄不是好选择”。现在,她被另一个男人骄纵的,轻柔的放肆,真美。

震慑人心,又永无可回的,凄伤的美。

郑秉修焦躁起来“苏贝儿,苏贝儿,我与他谈过了,他可以打,他随便打,但是他不能把你带走!”说着过来握上她肩头“苏贝儿我们结婚,你知道我恨你,你不能让我没有了着落!我别逼我对付他!你跟我走!”

“放开你的脏手!”一声叱喝慑住了郑秉修的手,安医生顶着阳光顶着伤痕大步走过来,“过来,贝儿。”

苏贝儿露出微笑,没有任何犹疑的抬步走向他,随即被他拽进怀里,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他没有怎样你吧?”

“没有。”

“没有!”

竟是两人异口同声,苏贝儿的轻淡,郑秉修的焦急,语无伦次对着医生说道“你不能带走她!我不会再折磨她!你大她那么多,她已经是我女人,我一定对她负责!”

安医生攥她手圈住自己腰身,轻揉着她头发“说了不让你来。”这才转向郑秉修,青黑的唇角扬起一抹愠怒“这次你又想拿什么来要挟她?”

白振磊孤零零站在夕阳下,被他们遗忘的空地上,看着苏贝儿偎在医生的臂弯里,有保护,有依靠的安心笑容。以及伸着臂弯守护她的男人,还有惊惶失措又不敢造次的另一个男人“我没有,我之前那么做只是想得到她!你可以问她,我没有对她做过半分不好的事情!”

真是奇怪,貌似原本这该是他的剧本,原本配角该是声嘶力竭向着他咆哮的,原本搂着她守护着她的人也该是他才对。

他才是主角啊,怎么就,变成了被人遗忘的看客?

抢了戏份的安医生才不去理会配角的嘶吼,轻轻擒起她下巴,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安医生声音细不可闻“他吻你了?”

这个他自然不是那个他,苏贝儿不做声,只是往他怀里更贴一些。

配角逆袭,那么温煦的男人也会染上主角才有的霸气,皱着眉瞪向郑秉修“我不想听你解释,已经做过的事情不是几句悔过就能抹消的!不管你什么身份,总之我绝不会把她给你!以后你也不要在骚扰她!”顿一顿,意有所指的又说“——她是苏阿姨的命!”

郑秉修脸色一下子唰白,支吾着又要开口,已被他打断“还不明白?贝儿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是,”苏贝儿转过头,依旧偎在医生怀里,有人保护的无惧无畏“郑秉修,你想拿捏就拿捏吧,与我无关了。”

他们在说的什么?白振磊听不懂,只知道医生终于想起他,看过来,眼底是一抹掩不住的痛恨又无奈——对他的痛恨,对她的无奈“还有你,我就算把她交给郑秉修也不会再交予你!所以,收起你那些心思结你婚去!”

情敌的宣战?只是他不知道他已退出她的戏台,白振磊点头,木然回应“我知道,我们只是业务合作。”

死心绝望的口气让安医生收起眼底的深意,也回复了原本的温雅,礼貌的略一颔首,便牵起她的手离去。

也许,在医生身边有他照顾,对她未尝不是最好的归宿。

白振磊语露凄惶“我是输给了什么?他们6年的感情?还是我不够了解她?”

女孩静静喝酒,不置一词。

他又灌下酒“真的一句点评也不给?——那或者,你告诉我她与你说了什么也好,你怎么就对她这么死心塌地了?”

女孩只是摇头,莫名说道“我叫辛欣。”

“欣欣?”白振磊抿酒,不明所以“你是不是指着心脏形容的?不过她应该还是记不住。”

“她不记人?”

“嗯。”

女孩喝下酒“你的智商已经被拉到5岁小孩的阶层了。”

“有靠山了就开始讽刺我了?”

“实话实说。”

白振磊沉默。

女孩也沉默。说什么?告诉他她记得他身边所有人的名字?还是告诉他医生都揍了那些人,独独他这最该动手的人反而窝在这里悲乎哀哉?

这些傻子都能看穿的问题。

——所以他活该失去她。

91 陪伴他安慰你

更新时间2013-2-20 22:08:28 字数:2178

 之后的日子平静的不能再平静,苏贝儿日日来工地上班,郑秉修也依旧时常的凑过来做个电灯泡,三人一起巡视,吃饭,偶尔交流几句工作上的分歧,除此之外,一句无言。

白振磊并不反感,反倒心里长舒一口气。他渴望见她,真见了她,沉默的气氛却让他悲凉的喘不过气,多个人分散一下也好。

然后,定点的医生来接她回家。只有那个时候,她才会露出笑颜,见到亲人一样安心的笑。

白振磊早已麻木,即便她对自己冷一天的脸看都不看一眼,偎进旁人怀里却是笑的那么清甜。那话怎么说的,虐啊虐的就虐习惯了,只要,还能见到她就好。

替身偶尔会来看看她,后来白振磊也记住了她的名字,辛欣。

卸了妆很清秀的女孩,每次来只是静静在她身边,一坐一下午一句话不说,太阳斜了就起身“我走了,不忙的时候再来。”

苏贝儿从无半分反应,她来也好,走也好,甚至女孩与她说话都没有半句回应。

可是白振磊却是感谢她的,只有她来的时候,才会让苏贝儿柔软下来。尽管她与她也没有一句话,却是因为有了女孩的陪伴让她卸下面对他们时那层凌冽。

那时候的她,温柔,清淡,看向窗外的目光也是温暖的。

如同女孩看向她的眼神。

白振磊偶尔也会疑惑,是怎样的交往,能让一个女人拿这种眼神望向另一个女人?

不过已经不需要答案了。苏贝儿永远不会说,女孩与她呆久了也染上了她的习性,轻淡不能再轻淡的看自已一眼,亦是一句话都没有。

像,全然拿他当无物。

像苏贝儿一样。

这个苏贝儿,这个名叫苏贝儿的女人,究竟有多大的魔力,又能改变多少人的命运?

不要不信,这种人一直存在,只是少的不能再少。

不信,只是因为你没有遇到过这种人。也对,这种聪明到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人能够指点哪些人朽木不能雕的人,又怎会开口点悟我等愚钝至极,点了也悟不出的凡夫俗子?

只是任你在聪明,心慈手软,一样会自身难保。仁慈,是把尖锋对向自己的剑,所以聪明人,都会将自己隐成芸芸众生中的痴顽一隅。

就像苏贝儿,如果不是遇见他,怕是一辈子也不会展露真形吧。

也许这就是命中定数,她操控的命,烦了倦了,就随手将她与他的线搁置一旁——于是他与她就再回不去。

于是,他只有认命。

订婚那天,白振磊没有去工地,也不知道苏贝儿有没有去。

他说“我明天不来了,”顿一顿,极小声的“订婚宴。”

这是两个月来他与她少的不能再少的对话中的一句,也是他说的第一句工作以外的话。也许他还在企盼,希望她可以开口,哪怕诅咒她不会让他幸福也好,对他说不准娶别的女人。

只是现实不是梦,梦中的美好都被现实血淋淋的撕裂,她只是看着窗外如若无闻,过了很久才回赠一句“嗯,祝你幸福。”

一句话就够了。一句话,就将他的命运定格。

也是一句话,就让他彻底认命。

天气不太好,笑容却很灿烂,一张张浮在视网膜。白振磊挤不出笑,即便父亲意味深长的看不过,依旧调节不了面目表情。

不过还好,没有人在意他。一屋子其乐融融,所有人都在笑,攀着事业,攀着亲家,攀着两家世交二女又青梅竹马,珠联璧合。妈妈笑的很温和,唤过沈曼文,亲自为她戴上见媳妇的手镯。自始至终,没有看她儿子一眼。

白振磊觉得憋闷,一张张灿烂的扭曲的笑在眼前的脸更加让他透不过气来。于是他做出了22年最最愚蠢的举动,“呼”的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看到了父亲眼底一闪而过的厉色,也听到了越来越远沈曼文的讪笑“振磊最近工作太累,昨晚吃着饭都睡着了...”还有一屋子附和的敷衍的替他讲话“是,磊磊这孩子,向来最识大体了,要不我们曼文也不能死心塌地就认准他了,老白啊,你要再把儿子累成这样,我们老两口可真不干哈...”

又有什么所谓,他们能奈他何?苏贝儿已经祝福过他,他知道,只要她祝福过,她认可,他就一定会幸福的。

回去酒店,意外的辛欣居然在。白振磊一句话都没有,脱掉厚重的外套陷进沙发。

她帮他挂好衣服,递过来一瓶酒,顺便附赠一句话“今夜会下雪。”

听言,白振磊忽的魔怔一般呆立,随即拉开窗户——窗外天色苍茫,密密的云层,凉风入骨,确实会下雪的样子。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站在路灯下仰头望天,也说会下雪,那时候天上星星闪烁,没有云,他不信。

可是他信她,没有原因的,即便只与她就见过一面。他信她,他说“错过你我会后悔。”

她是怎么说的?是了,她说“不,不如错过。”

白振磊转回身子“所以你才在?”

女孩静静烫酒,头都没有抬一下。

窝回沙发,二人沉默喝酒。良久,竟是抬起头同时开口“她有没有说什么...”

愣一愣,女孩先回话了“没有,只是打电话给我,让我今天在这儿。还有一句‘今晚会下雪’,她说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说。”看一眼他表情,辛欣才又开口“你一进来我就知道该说了。”

“是,我刚刚定完婚回来。”

难怪,女孩一丝愤慨,但终究抵不过爱屋及乌,“那她对你说的什么?”

白振磊掩不住言语里的颓然,“祝我幸福。”

“只一句‘祝你幸福’?”

“是。”

——你伤透了她的心。这话女孩曾对真身说过,那时她是同情他的。

后来她才知道,到底是谁伤透了心。

表象,一切只是表象——他的难过,她的淡漠。

其实,真正的委屈真正的疼,抽筋剥骨焚骨蚀身,也说不出来。如同这个时刻,真身依旧想着让自己来陪伴他,那她呢?又有谁去安慰她?

白振磊在灌酒,还在灌酒。女孩突然就有冲动,想一瓶酒泼到他脸上,对他大吼“知不知道你让她受尽了委屈?!”

只是,真身都决定放手了,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况且,真身也不会容许任何人动他一指。

女孩只有坐下,静静喝酒,静静陪伴。

心底,轻轻告诉真身,若陪伴他能给你安慰,我用尽全力。

92 兜头一瓶酒

更新时间2013-2-21 11:56:35 字数:2377

 第二天白振磊去上班她没有来,第三天她也没有来,第四天她依旧没有来。

终于第五天见到她了,却不是为了见他。苏贝儿当他空气一样径自走过他身边,停到郑秉修面前“我没有钱了。”

“怎么了?”

“卡都被安医生扣了。”

郑秉修无动于衷“你要钱做什么?”

“买画具。”

这才掏出钱夹,整个塞到她手里“我把密码写给你,明天我再去办张卡给你。”

白振磊只是看着,些许奇怪,为什么总感觉医生还有郑秉修,都拿她当孩子一样对待?疼也好,管也好,通通都像照顾孩子的态度。

自己呢?不知道,只知道她的话就是圣旨。

然后就笑了,也许麻木了,也许是真的不够爱她,要不为什么还能乌七八糟想这么多?

苏贝儿又掏出一张纸,“我还要这些。”

郑秉修接过,只一瞟,翛的就变了脸色“你要做什么?”

她面对着郑秉修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声音里却是坚决“画画,只有把这件事做完了,我才能安心画画!”

纸上是什么?白振磊不知道,只知道郑秉修脸色不好看,特别不好看,他喘气都粗了,“好!好!好!”接连说了三个重重的好,才强压着怒火说“你只管安心画画,我帮你找!我帮你了心愿!——但是你要跟我结婚做交换!”

“若能找到就成交。我了了心愿,也会让你了结心愿。”他们像是在打哑谜,不过身后的白振磊听懂了一句,她好像答应嫁给郑秉修。

随后郑秉修就撕碎了那张纸,一扬手,纸片纷飞,飘着他的话“我带你去买画具,以后安心画画,别再自己打主意!”

果然,他们都当她孩子一样处处限制。如果是自己,定是不问缘由的她要什么就给什么。

他们已经走远,都忘记了身后还有一个人。

白振磊走去四散的纸屑,蹲下身,碎片轻坠在地上,沾着灰躺在他的鞋前。她一贯娟秀中规的正楷四下零落,拼凑出几本详介法国城市地理还有地图的书名。拾起远一些的一张,残缺的她的字“校留学推——”缺失的那些字猜测应该是“法国名校留学推荐”之类。

原来,她还是在找“他”,甚至要远去法国找“他”,更甚至,可以拿婚姻做筹码也要找“他”!所以,一个小小的处子之身又算得了什么?只有他白孙子才会当宝贝一样珍惜。

难怪郑秉修脸色这么差,的确,谁摊上自己爱的女人可了命的找另外一个男人脸色都不会好。

要不他白振磊也不会失去她。

只是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就没想出郑秉修这一招?

缓缓站起身,白振磊长久的苦楚忽的就释怀——她没有心。这种只知索取不懂回报,不择手段,没有感情没有爱的女人,不要也罢。

那天之后苏贝儿就不怎么再来了。反倒是沈曼文三天两头往这儿跑,幼稚的爱心便当,扬着一脸温柔“还有10个月我们结婚...”

“还有9个月23天...”

“还有9个月18天...”

比起见到苏贝儿冰凉的面孔,刺骨的寒冬,因为有曼妙的沈曼文温柔的陪伴,稍稍不那么冷了。

不是不感动,至少这个女人费尽心机,是为了留住他。白振磊抄着手在口袋,静静踩着积雪“曼文,你知道我,我...”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曼文安静的在他旁边踩出一只小小的洁白的脚印,回过脸温柔一笑,呼出了一团白雾“嗯,振磊,你知道我爱你就好。”

白振磊就涩了喉咙。她说过祝他幸福,她一定猜想到沈曼文十分爱他了。

是,他一定会幸福,即便身边的人不是她。他就笑了,热热的鼻息融化了心底的严冰“好,是否该考虑买个大房子了?你喜欢哪里?”

听言沈曼文明显一愣,竟是眼底泛起了水雾,随后绽出了最温柔最炙热的笑容“不要,你喜欢小房子我们住小房子就好。”

“还是要买大的,怎可以委屈了你。”

身边的女人扬着一脸小女人的幸福,那种身边男人就是她的全部天地的满足“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振磊,你在就不委屈。”

也许这才是人生正轨,温和的,平静的,不太浓烈所以更能互相迁就。不必伤心伤肺,将就将就过一生,便也就把感动磨成了爱情。

这么一想,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命运既已安排到这一步,就顺着指令走下去吧。

于是苏贝儿再次毫无预兆的神出鬼没的偶尔出现时,就见到了白振磊身边陪伴着的沈曼文。

乍一相见,白振磊还是一丝心怯,随即释然下来,他们之间已经是过去了。也许是为了显示决心,白振磊牵起沈曼文的手为她们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转过脸,张张口,却再说不出话了。

好在沈曼文大家闺秀又神经大条,直接忽视了他的异常,对着他的合作伙伴温柔笑道“你好。”

“你好。”苏贝儿淡淡回礼,神色清冷身形清冷,衬着冬天的背景甚至她身周的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白总有没有看到郑少?我来找他拿报表。”赤.裸裸的对沈曼文的无视。

冰凉的眼神,刻意的烂招,真是失了她的段数!看到沈曼文大度又识大体的递过来的安抚笑容,白振磊就突然泛起一股邪火——为她不尊重他的女人!

只是苏贝儿没给他发作的机会,没等到他回话便已冷着眼角转身离去——刻意,或者无意的,又让他在未婚妻面前丢了个丑。

沈曼文噙着一丝歉意,愈发楚楚可怜“对不起振磊,我是不是不该来打扰你工作?”

一句道歉,就让白振磊心中莫名的邪火越来越盛。连沈曼文都知道委屈往心里藏,都知道顾全局面,她凭什么甩脸色给他?当初不是她点的头?现在又故意让他下不来台算什么?

终究不能对着无关的人发作,强压下心里的火气“没事曼文,那个人就那样,你不用理会她。”生硬的言语,却也显出了他对她的不满。

沈曼文乖巧的挎上他臂弯,挎着她的天地,再无言语。

他很不满,只是再没处发泄——那天之后,苏贝儿就再也没有来过。

过后几天,白振磊把这个讲给辛欣听的时候,她依旧是沉默。他与辛欣已经很久没有说什么话了,上一次,是在他决定彻底放弃苏贝儿,好好与沈曼文过日子的时候,那天她也是沉默,自始至终沉默。

只是这次的沉默,似乎有些怪异,女孩身周的气压极低,竟然有些苏贝儿附身的感觉?!

然后她站起身,一句话都没说,去了套房里间。

等到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份合同——他之前与她交接的苏贝儿给予她的那份工程。突然的转折让白振磊有些莫名其妙,对上女孩冰冷愤怒的眼神更加不解。

“还你合同!还有,”女孩扬手将合同撕碎,说着,抄起酒浇了他个透心凉。

“——你他吗就是一混蛋!”

93 无从选择

更新时间2013-2-22 21:13:21 字数:1912

 女孩走了。

白振磊抹一把湿漉的脸,知道这个名叫辛欣的有些相似她的女孩永远不会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也许作者可以揭晓答案,或者所有上帝视角都能猜到。

女孩一出门,就拨出电话恨声咆哮出来“——那个女人给了你多少委屈?!你为什么不说?!”

那边没有应答,反倒女孩自己气哭了“你傻啊你!不就一个男人你怎么就变的这么傻了?!”

苏贝儿终于开口,清清淡淡的为他辩解“他什么都不知道。”

“是!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能这样对你?!——他现在都站在那女人身边了!他跟着那女人跟着他朋友一块捅你刀子!一句‘他不知道’就能解决问题?你非得被他们欺负死了还替他说话?!”

苏贝儿岔开话题“你离开他了?”

“是。那种混蛋男人,我永远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他!”

女孩的口气满是坚决,就让苏贝儿笑了“不至于,又不关你的事,你生气做什么。”

“就是生气,那种好赖不分的蠢货,之前念着他对你一片痴心也就忍了,谁知道他能说翻脸就翻脸!什么男人!”

“是我让他翻脸的。没事,”苏贝儿柔柔的笑声传过来,安抚下她的泪“就知道意气用事,好了,明天我让人联系你,重新在找份活。”

“我又不是为自己哭的。”

“我知道,所以很感激。”

“那你不生我气?”

苏贝儿轻轻一笑“怎会,他不会缺了替身,倒是因此我有了个朋友,高兴还来不及呢。”

女孩突然就又有些鼻酸,咬着牙逼回泪,恨恨开口“我就是气不过,我得收拾那女人一顿!”

“她爱他。”

那边轻轻巧巧一句话,就断了女孩的念头,却是让她更加憋火“你就甘心让给她?”

“他的选择。”

“你能左右!”

“我不能左右。”

“你明知道他为你是从!他完全听你决定!他爱的是你!”

“我不能左右。”苏贝儿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悲喜,平静到三尺寒潭的无波无澜“其实这个结局挺好。”

“是挺好!你处心积虑一步一步把他推离你身边,明明他爱的深到盲从,你却让他以为是自己爱的不够深的顺从,你这么做不疼么?”因为激动,女孩的声音都挂上轻颤“——你们明明相爱!你们明明都控制不住自己爱惨了的爱!你怎能这么轻巧的就放开他,就让给别人?!”

“我不爱他。”

女孩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吼出来“你爱他!!”

苏贝儿沉默,良久回道“今夜你先自己想办法,住处明天再给你安排,早些休息吧。”

每次都这样!一点到她的软肋她就变脸!只是女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她一个局外人都受够了这两人的拖拉“你会后悔!推走他你一定会后悔!全天下都知道你们相爱只有你们自己不知道!”

“我不能爱他。”回过这一句,苏贝儿就挂断了电话,只剩女孩对着“嘟嘟”的忙音呆立。

她说她不能爱他。

——可她依旧爱上了他。

遇到了那个人,怎是由得你说不想爱就不爱的?

挂断电话,苏贝儿回去阁楼,老地方——靠窗的地板,韩彻已为她铺上了软垫靠背。径自坐下倒酒。

韩彻停下笔,转回身来“你明天还来么?”

“明天去敬老院。”

“那后天呢?”

“我若天天来,安医生绝对会把你那条腿再打折。”

“是挺疼。”韩彻撇撇嘴,不以为然。

她笑一笑“都被打出表情来了?不过你倒还真敢还手,嗯?”

一个“嗯?”清淡的让人听不出是调笑还是心疼那医生,就让韩彻有些恼怒“我为什么不能还手?我又没有错!”

“呵,跟郑秉修一样的回答。”她也回报不以为然“所以你们活该被打。”

“你,——心疼谁?”

“谁都不心疼。”苏贝儿回的干脆,继续倒酒喝酒。

韩彻不再作声,转回身面对画架。画上,是他凭记忆临摹的她那幅“成名之作”,只是两大一小三个身形通通空白着一张面孔,倒是右下角那个小小背影让他画的很是传神。

韩彻盯着画,听着身后瓶杯轻撞的脆响,忽的下定决心。提笔,在男子身形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女子身边写下安医生的名字,然后小一些的女孩是郑秉修的名字,——轻轻咽酒的声音钻进耳朵,让他深吸又深吸一口气,几笔勾勒出个男人身形,从旁端端正正写下“白振磊”三个字。

提起画放到她腿上,在她旁边坐下“你选哪一个?”

苏贝儿淡淡瞟一眼“一个都不选。”

“必须要选一个。”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指沾了沾酒,将右下角的小小背影圈起来“我选自己。”

韩彻哑口无言,犹不甘心,又问“那你选出最不重要的!——不能选自己!”

幼稚的固执的任性的孩子一般的话语,不过他知道,对于她来说,从无戏言。——而且,她一定会回答!

可这次她只是沉默,很久才说“我选不出来。”

“很复杂?”

“是,很复杂。”掺杂了太多,无分轻重,无从选择。

“所以你宁愿谁都不要?”

“是。”

“可你知道,我们对你,谁都没有恶意。”

明知他说的是事实,苏贝儿却是笑的,抑制不住的嗤笑出来,继而转成干笑,一声一声,歇斯底里笑出了泪。擦去泪,仰头喝干酒,“知道么,让我喘不过气的不是你们的束缚,——是你们救世主一般高高在上的怜悯!!”

“所以你选择了白振磊?”韩彻没有一丝表情,一字一顿“可是,——只有他在伤害你!”

94 越笑越孤单

更新时间2013-2-23 21:56:47 字数:2050

 日子不咸不淡的过,除去偶尔与郑秉修见面吃饭,大多时候苏贝儿全是泡在韩彻家,坐在地板一根烟一瓶酒,阳光里静静看他作画。每每酒意上涌,她的手就会无意识的在地上描绘,留心会发现她指尖绘出的尽是一张张酷似白振磊的坚毅的脸,或者酷似自己的温婉面孔。那时候的她整个人是失神的,像断了线的呆滞木偶,然后自己发现异样,攥拳喝酒,将那只出卖她的手藏的紧紧,不露一丝痕迹。

——再没有动过笔。

她只是笑,微醺着一张脸笑的自暴自弃,“我不会画了,我也讨厌画画。”

三人只是皱眉,没有人说什么。日日早上安医生送她过来时,用眼神与韩彻交流一番“除了喝酒一切正常”,晚上接她回去的时候,韩彻再用眼神回复“尽是喝酒没有作画”,只有郑秉修藏不住心思,每次见她都阴沉着一张脸“不想画就先不画了,我们出去游玩散心!”

苏贝儿置若罔闻。他们焦躁急躁,或者他们假作若无其事,她都不予理会,敷衍都不再敷衍他们。

不必敷衍就很少笑了,除去看向画时眼底还能有些神采,其余尽是盯着天盯着云出神,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是不是与白振磊有关。

她不会表露,甚至他们都开始怀疑她是否真的在意白振磊,她对他只字不提,甚至听到他们有意无意的“白振磊”三个字都没有任何反应,眼皮都不跳一下。

在安医生第不知道多少次用眼神表达“就算他是心理医生对她也无计可施”的时候,苏贝儿终于开口“要过年了吧?”

韩彻与安医生都是一愣,习惯性对视一眼,虽然高兴她能开口说话了,却是没有一个人敢贸然接口。

“有鞭炮声。”她望着远方又说,才让二人长舒一口气,原来只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句感慨。然后就想笑,她没疯,先整的他们神经兮兮了。

“是,还有5天过年,贝儿你要放鞭炮?”安医生接口,边小心的观察她的神色。

苏贝儿神游一会儿,莫名又问“情人节是什么时候?”

安医生查看手机,“正月初九。”

“唔。”一声后,她又没有下文了。安医生苦逼的再次看向韩彻,不抱希望的期待他能解救些什么。

“你想要什么?”韩彻微皱着眉头。

她只是愣神,看着他,又像视线穿过了他没看他。

“我陪你去看画展。”

“唔,情人节礼物?”她用着设问做肯定回答,不见笑容。随后掏出手机,按了一下关机键看时间“走吧安医生,不早了。”

隆冬腊月的暮色还苍茫,残日薄喘,哪里来的“不早”?

5天转瞬,除夕夜,此起彼伏震耳的鞭炮声中,白振磊静静陪父母吃饭。父亲心情不错,自斟自酌着喝的悠然,夹口菜,看一眼垂头静坐的儿子,忽的冒出一句关心“怎么没有穿新衣?”

“唔,最近累些想早点睡,明天再穿吧。”

“嗯,”白父不再置评,抿口酒又说“别睡过头了,明天早点去曼文家拜年。”

白母手一紧,倒酒的动作歪了一歪,赶忙指示儿子帮她拿纸巾擦拭桌子。

白振磊整盒递过去,一边继续回话“明天要去看韩彻爸妈。”

“曼文可是你没过门的媳妇儿,分清楚先后。”白父也是淡淡接口。即便有白母从中擦着桌子,父子二人谁也看不见谁,话里的味道却是了明的不太乐呵。

“儿子,帮我去拿芥末油,我尝着这菜没滋味。”白母丢掉手中纸巾,又转头面向白父“老白你藏的酒呢?大喜庆的日子我也想喝点。”

对上一边一个赏的无视白眼,白母终于放弃徒劳,甩着脸色坐下“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了?还让不让我过这个年了?啊?”

不好使了,平时为她是从的一老一小,今儿个没一个搭理她的,依旧不咸不淡的相互对视着当她不存在。白母也是铁了心护犊子到底“老白你有完没完,我都几个月没见儿子了,大过年的你能让我跟儿子亲亲不?”

白振磊无声一叹,起身“你多想了爸,我跟曼文挺好。我累了,先去睡了。”

回去楼上,打开门,确实很久没有回来了,冰凉凉黑漆漆的都有些陌生。开灯,驱散了一室的寂凉,想一想,白振磊又熄灭了灯,抹黑走去卧室,坐上窗台。

窗外烟花绚烂,去年的这个时候,她也是这个姿势坐在这里,坐在黑暗里。那时,她是什么心情?是不是如此刻自己一般的微凉?

沈曼文的电话进来,开怀的甜蜜的絮絮碎语。

“振磊你吃过饭了么?我吃的好撑。”

“嗯。”

“振磊外面烟花真漂亮,我好想现在见你跟你一起放。”

“嗯。”

“振磊明天等我好不好,我早一些过去给伯父伯母拜年,然后跟你一起去韩彻家可以么?”

“嗯。”

“振磊,我们情人节去看画展好不好?今年有卢大师的巡回展。”

“嗯。”

白振磊微笑着应答,盯着窗外忽明忽暗的灯火,手指无意识的在玻璃上乱画。待到回神,才发现自己写的是一个又一个“苏贝儿”。

抹去,听着听着又走神,再写,再抹。

原来,在这个房间对着别的女人微笑,若无其事,是这么费力气一件事。

那可不可以,今年换成她推门进来,开灯,让他的疼痛暴露在光亮下,无处可藏。

不过有她在,疼就不疼了。

屋内一直漆黑,除了他偶尔的声音,安静的像是永远都不会有人再回来。

“曼文我累了,我想睡觉了。”他累了,有人陪伴驱也不走寂寞,反而越笑越觉孤单。

挂断电话,和衣躺倒床上,白振磊抱抱空空的里侧,“不准你情人节与别人出去。”

“不准你对我冷着脸。”

“不准你对别人笑。”

“不准你离开我怀里睡觉。”

...

“苏贝儿,我不准你扔下我!”

空荡荡的床铺,她转过身,一脸漠凉“迟了一年才说,晚了三石,——晚,了。”

白振磊落荒而逃。

95 哎呀真巧哥俩好

更新时间2013-2-24 20:22:53 字数:1873

 年初一一早,白振磊从酒店赶回家,接了更早赶来的已经与爸妈喝茶聊天的沈曼文,赶回她家拜年,在兜完一圈交好的长辈挨个问候完,这才带着她行去韩彻家。

已是过晌时分,昨夜到现在都没有怎么吃饭,白振磊却不觉得怎么饿,只是累。看韩母拉着沈曼文的手一脸慈母关怀,又亲自为她戴上条项链,白振磊累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起身往卧室走“我去睡会儿,晚饭叫我干妈。”

韩母没有理会他,只是拉着沈曼文“跑了一天曼文你也累了吧?要不去干妈房间休息一下。”

沈曼文笑的乖巧“怎会,有干妈陪着说话,越说越精神呢。”

折腾了一天也实在是累,沈曼文还是去主卧小憩了。韩母静静推开次卧房门,十年之前韩彻的房间,这十年,是白振磊每月来睡几天的地方。走去床边坐下,白振磊背对着外面睡的安稳,韩母轻轻开口“如果还有机会,干妈也想见见那个女孩。”

他闭着眼无声无息。

“我也留着戒指呢,还能见到她,记得来找干妈拿。”

说完话,韩母又静静关门出去,白振磊缓缓睁开眼,眼有点湿,涩的疼。

终究,水渍止在眼底,又闭眼睡过去。

踌躇满志时,日子一天天过的飞快,抢都抢不迭。这碌碌虚度了,竟也消磨的不慢,一天天不知不觉就翻过了。

情人节,满大街都是粉色红色,配着春节的余温,满眼的喜庆,让人烦心。

沈曼文情绪很高,本市一共三家画廊,竟拽着他逛了两家。挎着他胳膊,一幅一幅画作看过去,“振磊,你看这幅,意境多好。”

“振磊,这个,小孩哭的真惹人怜爱。”

白振磊不忍扫她兴,嗯嗯啊啊的敷衍着“留学几年品味都见长了,英国的水土是养人。”

她就笑,笑的温温柔柔,“振磊你累了?那陪我看完那几幅我们就去喝咖啡好不好?”

随意一应,陪着她往画廊更角落里走,然后白振磊就愣住了。

前面是韩彻与苏贝儿,也看到了他,那种没心没肺的男人,第一反应竟是下意识的把苏贝儿护在身后!

白振磊就想笑,怎么比电视上的狗血镜头还要狗血?

他最好的兄弟,他本该浪迹天涯的兄弟,现在却出现在他面前,还护小鸡一样护着他的女人,而他,胳膊上挎着的也是另外一个女人。——这种狗血桥段,谁能告诉他该怎么应对?

说哎呀真巧,你俩好,打扰了,一起逛?

三人无言,沈曼文也是认得韩彻的,自然也看出他们的弩箭相对,紧紧挎他的手,什么都没有说。

还是苏贝儿,原本专注的盯着画作,被韩彻突兀的一护就明白过来什么事了。也就只有苏贝儿,才是永远的气定神闲滴水不漏,走出韩彻身后“火候不够,进门那里有个新晋画家的着色很棒,再去看看吧。”说着,挎起韩彻的胳膊翩然离去,——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挂断电话,白振磊静静坐在吧台喝酒,直到身旁有人坐下,他才放下杯子,推过去一杯酒。

白振磊自斟自酌“我们认识多久了?我没记错的话该是娘肚子里,23年!”

灌下酒,又说“还记着你走之前我说的什么吗?”

韩彻抿一口酒,开口“记得,你说‘你放心走吧,从今以后,你爸妈就是我爸妈’。”

他就笑了,“错了,我说的是‘韩彻你记得,你在不在,都是我永远的兄弟’!”

韩彻无言,他又说“自小咱俩最亲厚,就算三五年见不着一面咱俩也比方正和耗子亲厚。我一直以为你跟我就是另外一个自己,我一直以为说了兄弟就是一辈子!”

“我送她到你那,我知道她喜欢画画,韩彻我信得过你,我以为你会教她画画,我以为你会替我照顾好她。是,你替我照顾好了,替的真全面!”

韩彻只是沉默,他就暴躁起来,狠狠灌下酒,通红着眼“你记得你说过什么吗?——‘这他吗不过一女人’!不过一个女人,我们是兄弟!”没有回答,紧紧盯着他,白振磊忽的怒吼出来“嗯?韩彻?——就他吗不过一女人!”

韩彻举起杯子,仰头灌下,依旧没有一丝表情“对不起!”

“嘭”!白振磊手中的瓶子在他头顶开了花。血混着酒淌过他的眼角,韩彻擦都不擦,只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起身,摇摇晃晃离去。

——他没有选择他的“既往不咎”,他选择的竟是跟她一起抛弃他!

白振磊只是愣怔,愣怔良久,才丢掉瓶渣瘫进椅子。

一辈子的兄弟!这就是一辈子的兄弟!为了一个女人!一句“对不起”他就也抛弃了他!

苏贝儿!苏贝儿!你到底想要怎样!!

苏贝儿细细为他包扎伤口,缓慢的绕着绷带。

韩彻就忽的抱住她,埋头在她腰身呜咽道“苏贝儿我们结婚吧!走去天涯海角,离开这里!”

她只是一圈一圈放着绷带,细心打结,一句话不说。

韩彻眼底一点点碎裂“为什么我代替不了他?明明我比他适合你!”逐渐变成哀泣“你告诉我,我哪里替代不了他...为什么苏贝儿...”

她放下绷带,“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出门,掏出手机回拨过去“这样的结局你满意了?”

那边似是在笑,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苏贝儿静静开口“你的爱未免也太歹毒了一些!——所以,带着你的振磊滚远!下次再牵连无辜我定让你十倍偿还!”

96 她有着最璀璨的眸

更新时间2013-2-25 12:32:36 字数:2390

 隔日,一早就有人打电话见她,苏贝儿打车前去茶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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