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定,对面人隐含愠怒,迫不及待开口“你与韩彻在一起了?你怎能祸害韩彻?!一个白振磊还不够你折磨的?你到底要怎样阿修罗?!”
该打电话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不该来的却是接二连三,苏贝儿静静喝茶,一字不说。
对面人语带失望,含着愤恨“没想到你竟是这般歹毒!——阿修罗,我彻底看错你了!!”
她就笑了,满眼的疲惫“那又怎样?”那又怎样,结局已定,再怎样能怎样?
对面人一个愣怔,不能置信的望着她“阿修罗你不要执迷不悟!你在逼我对你动手!”
动手就动手吧,在没力气应对他,苏贝儿淡淡说道“所以,你请滚吧。”
手机响起,五个5,无声挤出苦笑,终于来电话了。只是他不知道她的新号码,定是问的辛欣。
看,又多牵连一个人,又多一番责问或者规劝。
收回心思,接起,三石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们见一面吧。”
“好。”
白振磊赶到时,就见她靠窗对着一壶凉茶愣愣失神,刹那的让他心一痛。深吸一口气平定心绪,白振磊坐下,“要折磨你冲我一个人,放过韩彻!”
只是面对他,她就没了盔甲,独独利爪越来越利,“是你将我送去他那的。”
“如果知道你这么不择手段,我宁肯当时就离开你!”
是,他说的是事实,恨透骨髓的时候确实是她不择手段,所以他有权力将她刺的鲜血淋漓。苏贝儿沉默喝茶,说不得一个字。
白振磊语气里满是对朋友的痛惜“过去的不再计较,你说过韩彻是个痴人,你放过他好不好!”
苏贝儿就笑了,突然特矫情的想吼他“搞清楚了没有,到底是谁不放过谁?”或者,特煽情特文艺的回一句“全世界都可以误解我,唯独你不行!”
终究,只是带着篾笑,望着对面那张她曾经爱过,现在依旧深爱的面孔,淡淡回道“现在才后悔,晚了吧。”——你也是始作俑者,能放手的时候是你不放!一切已成定局了,他竟也跑来对她咄咄质责!
原来,心死就是这种感觉,痛都感觉不到痛了。
只是白振磊不知她心中所想,他只看到她的篾笑,只听到她的嘲讽,这就是他日思夜想深爱的女人!他至今以为有一天她还会回来,可她只是轻蔑的一笑,就明示他我已经与你朋友在一起了,你还痴心妄想什么?
手机响起,白振磊一动不动,可苏贝儿是何其聪明,端起茶“接吧。”一脸漠不关心。
接起,沈曼文在电话那头温温柔柔“振磊,我们一起吃午饭吧,我好想吃三文鱼。”
白振磊心虚的打紧,似乎在她面前叫“曼文”两个字都是重压,讪讪开口“我有事在忙,你自己吃吧。”匆忙挂断了电话,竟莫名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
温柔宠溺的语调,适应新欢的速度还真是快。苏贝儿放下茶杯“如果没有别的事,白少您还是去忙正事的好。”
忙不迭赶他走的口气,就让白振磊一丝恼怒“我与你谈的就是正事!韩彻的事情最重要!”
“那你想怎样?棒打鸳鸯?”她就笑了,轻轻淡淡的语气没有一丝余情“你该知道,我与韩彻最合适,我们同样爱画,我们在一起日日夜夜面对面都不会腻,我们有共同语言,我们即便不说话也是舒适,我们在一起不可以么?”
句句锥心,字字刺骨。这些曾经他们在一起时的甜蜜,这些只属于他们的温柔,她竟拿来又与别人上演!“所以,你爱他?或者喜欢他?”
她留了情面,只是沉默喝茶,默认。
白振磊嘴唇发苦,嗫嚅半天都不知该说什么,像她一样说“祝你幸福”?他做不到,即便那个男人是韩彻,他也恨不得他死!可正因为是韩彻,他才不能说“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可谁又能告诉他,一个是他深爱的女人,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他该怎么面对他们在一起?!
难言的沉默,“再见。”她起身。
“再见。”白振磊木然道别。
再见,
再见。
再也不见。
漫无目的的开着车,一圈一圈,不知道要去哪里。终究开去了偏僻的路段,熄火,就坐在车里愣神。
想抽烟,叨上了,又不知为什么要抽。
叹口气,难怪人说生活远比小说精彩,任你小说编的再天花乱坠百般无奈,也写不尽生活的九牛一毛。
也许也就像她说的,后知后觉的人最幸福,如果能有选择,他宁愿永远都不知道,永远蒙在鼓里做他的傻子。
至少梦境里她不会离开,朋友也还在。
思念虽苦,生活还有念想。
发动车子,索性顺着路慢慢溜车,有点事情做,总比什么都不做,胡思乱想想疯自己的好。
然后就看到了那家敬老院。鬼使神差的,他就拐了进去。
不能怪他,他的生活已全然没有了她的痕迹,唯一留有她气息的他们的家,他还没有勇气再惊扰半步。
思念会让人发疯,会让人做出全然不受自己控制的事情,例如——追寻她的足迹,感受她的感受。
白振磊走进去,“我赞助,交换条件,我不喜欢与人接触,希望每次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外人。”
院里唯一的工作人员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的热情洋溢“好,欢迎你加入我们,我叫李强,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感染力强的人就是好,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温暖人心。白振磊勉强回报一笑“缺什么?”
李强没有应声,只是低头查看小本,过会儿才说“目前为止每周二没有人来,待会儿我跟那帮老家伙说声,谁都不跟你说话,你好好歇歇。”扬起脸,对着他笑的慰怀。
难怪苏贝儿喜欢这里,一个陌生人都能够给予安慰,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温暖了谁。
白振磊环视一圈,掏出电话。
很快一辆装满藤椅的货车就开进来,一张一张往里搬。白振磊站在一边“缺什么了随时告诉我。我不会打扰任何人,只是过来歇歇。还有,我有洁癖,”指指靠窗的刚放上那张摇椅“那张,不想任何人坐。”
李强笑的亲切又熟稔“好唻,没问题,倒是不介意问一下贵姓吧?要不以后老‘先生先生’的叫你也不得劲。”
“石。”白振磊说“我姓石。”——三石的石。
这个下午,就在这里消磨掉。白振磊躺在窗边,晒着暖暖的太阳假寐,侧耳听着身边苍老又中气十足的喧闹,心下一片安宁。
没有人打扰他,没有人对他好奇,这里,这群睿智老人,回报了他最大限度的包容和慰怀。
白振磊闭着眼,感受着阳光,感受着那些刻满岁月的手对他伤口的安抚。
如果哪天老去,有这么一群人陪伴,也不失是种幸福。那时候,一切沧海桑田,一切也风轻云淡,他也会拉着善良的年轻人的手絮絮碎语“很多年前我爱过一个女孩,她有着世上最璀璨的眸...”
97 只有攥紧她
更新时间2013-2-26 11:09:50 字数:2413
之后白振磊再没有见到过她。也许还在这个城,也许与韩彻双宿双飞四海为家,谁知道,反正她已离开他的世界。
彻底,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偶尔,他也会回去家里,看看橱柜她的衣服她的书,看看她的毛巾她的牙刷,还有摆在门口再没有人穿的小小拖鞋。
时常怀疑,她是否真的出现过,还是说只是他的黄粱一梦,醒来,一切照旧,世上没有出现过苏贝儿这个人,韩彻也依旧浪迹天涯,某一天再次归来,把酒言欢。
可是胸口撕裂的痛告诉他,幻想这一切是梦才是个梦,他只有逃,落荒而逃。
定期的每周二下午去敬老院成了他的日程之一。一句无言,白振磊坐在窗边坐在阳光里,只有那一刻,短暂的一个下午,他的心才是安宁,一切纷扰苦闷风轻云淡,喘息疗伤之后,扬起笑容,从容不迫继续拼杀。
也不是没有笑过自己,小半生顺风顺水得意非凡,然后一个小小的失恋就将他打的体无完肤,不堪一击。
可又其实,也许不是,也许只因为是她。
谁知道,只有天知道。
不过挺好,能笑出来了,就说明好了。
因为他的刻意避让,未曾尴尬的与苏贝儿在敬老院相遇过。只是他不知道,他相当介意的只有他一人能坐的摇椅,苏贝儿也曾经躺过。
第一次见到苏贝儿坐下那张座位时,李强曾经想提醒,可那一刻突然就有种感觉,躺在那张藤椅的小贝壳与躺在那张藤椅的小石何其相像,甚至他们动作都是一样的,修女一般两只手相握压在心脏上,闭着眼。
终究李强什么都没有说,那帮老家伙,竟也默契的只字不提。
没人说,她就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喜欢这张藤椅,位置很好,既能看到窗外的情况,晒得到太阳,又能一眼收尽屋内的每一个角落,还很靠后,不张不扬,就将一切了如指掌。
摆这张凳子的人,是个人才。
于是她也就在这个角落,安心的一睡一天,静静疗伤。
很久很久之后,久到白振磊已经忘记了三个月还是五个月。反正夏天到了,日子再难熬,依旧是一天天过去了。
六月的天似火,燎的人心烦气躁,白振磊接到了电话,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工头带着哭腔哀嚎“白少你快点来吧!快来!打起来了!”
苏贝儿不再来,他自然就放权离开那里了,只是没想到才半个月就闹起来了。白振磊调转车头,边听电话边往工地疾驰。
赶到时,意外见到郑秉修也在,一脸事不关己的站在车边看戏。无谓计较他代表苏贝儿的身份,而且前面对掐的还是他们的工程,这场闹剧理应他插手去管,现下最要紧的先把前面弩箭相对几欲动手的两拨人分开!
顺手从旁抄了跟钢筋白振磊就杀气腾腾冲了过去。
归咎这个天,燎的人火气旺盛,奔过去的那一刻,他甚至想就让他们打吧,等他们打起来然后他在冲,兴许一个不小心就把他腿打折了或者打残了,他就能顺水推舟不结婚了。
可他不能,他连挑拨他们打都不行,终究还是阴沉着脸跑过去,扬起钢管按着挑事的三头四头一人给了一棍子!“丢不丢人?嗯?丢不丢人?!”
“——打啊!怎么不打了?!”
没有人说话,白振磊扔掉手中钢筋,一拳挥过去三头“三十多岁的人了!”转身,对着四头又是一拳“还有你胖子!你孩子才多大!嗯?又不是外人抢地盘!都出息了,自家窝里斗了!嗯?”
满满的几十个人,静的鸦雀无声,听着他连卷带骂的咆哮“打啊!不是刚刚都骂娘了么?怎么不打了?嗯?——就为这点破钱!动刀子动棒子的你们够丢人不?!”
一通火发完了,嗓子也喊哑了,白振磊阴沉着脸分配“一人一半!”转头狠狠瞪二人一眼“胖子你!木鱼你!要再有下次,别说我不留情面,通通给我卷铺盖走人!——白氏留不得你们这种喂不饱的狼!”
怒视着人群散尽,白振磊才转过身,就意外的看到了郑秉修身边站着的苏贝儿!
火热的骄阳晒到她身上,依旧烤不出热痕,像是穿不透她身周的清冷一样。
他有些手足无措,他刚刚那野蛮样都让她看到了?他现在这脸红脖子粗,灰头土脸的一身一定很狼狈。太阳在头顶晒着,就让他背后的汗迹氲的更湿。
苏贝儿淡淡瞟过来一眼,转过头对着郑秉修说“走吧。”
白振磊就慌了神,他才刚见到她,才一眼,她就又要走!他做不出思考,几步跑到她身后拽住她“别走!”
他刚刚攥过钢筋的手带着汗渍握脏了她的胳膊,他刚刚气血冲头的挥拳怒吼手劲还没有收尽,攥疼了她。
苏贝儿转过头,清清冷冷看他一眼,面红耳赤灰头土脸的狼狈样,什么话都没有说。
郑秉修走回来,捏着拳头走过来。他没有松手,也没有说话,苏贝儿开口“你先上车吧。”
“没问题吧?”
“老朋友叙旧吧也许,没事,你上车等我吧。”
郑秉修皱皱眉,终究回去车上等了。
白振磊还是不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想放她走。
只有攥紧她!
太阳烤下来,烧的他头晕目眩喉咙发沙,他想问问你下车是因为我冲过去了吗?他还想问问她现在好吗,有没有也想过他?他更想问的是她都过完20岁生日了明年可不可以嫁他?
可他只有攥紧她。
她没有抽手,只是说“没什么事的话,我要走了。”
白振磊攥的更紧。
“你攥疼我了。”苏贝儿又说,开始抽手。
“别走!”他沙着嗓子恳求。攥她的手已经失力,只有酸痛顺着接触到她的地方蔓延上了,爬过胳膊,翻搅到心脏。
“你先放手。”她挑眉,扬起一抹不耐。
放手了她就会走!白振磊死死拽住,忽的找到话语“你怎可以对不起韩彻!”
“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你可以放手了吧。”
“我是韩彻的朋友!”白振磊几欲咆哮,为她不肯多留几分钟给他。
“那你你们之间的事。”她漠不关己,摆明想要快些离开他。
“你还要上班!”白振磊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你不上班我就不给你转账!”
她明显一愣,然后就笑了“我不需要钱。”
“你必须得上班,这是你的工程!”白振磊胡搅蛮缠,死死抓着她不放。
“郑秉修在这儿,有事情你可以找他。”她并不买账,回话速度足以说明她有多想躲开他。
不止嘴苦,白振磊心里也酸“你还与郑秉修联系就是对不起韩彻!”
“韩彻认识郑秉修。”她回的轻淡,从来不肯对他讲的事情,韩彻,郑秉修,还有医生,却是通通都清楚,——他们,哪一个都比他重要!
无谓妒忌那些,他找到了好借口“我要替韩彻看牢你!”
苏贝儿一句“不必麻烦你,我们时常见面”卡在了喉咙里,盯着面前熟悉的脸,面露深思。
“好。”终于她说。
剧本照旧,他们见面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们只是见见面。
98 紧紧相拥松不开
更新时间2013-2-27 15:24:00 字数:2008
之后,白振磊就打着帮韩彻看她的旗号日日接送,将她栓在自己身边。如果不给她时间见韩彻也算的话。
安医生就没有给过一次好脸色,郑秉修拽着他领子咆哮“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
白振磊不知道韩彻什么反应,没有见过他,也想象不出他的表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打电话给沈曼文,告诉她婚礼照旧,但是这之前请不要再联系他。
然后尽一切可能的多与她呆在一起。
是,婚礼照旧。苏贝儿依旧未曾松口,依旧是要他与别人结婚。
——即便她通宵未眠躺在他车里睡觉,也要见他。
那可不可以,让他误解一下,其实她也一样在疯狂思念着他,所以他与她才都如此疯狂的抓着最后一丝时光?
白振磊只有无言,静静打量着她恬淡的睡颜,躺下,隔着正驾副驾的距离陪她一起睡去。
如果没有那天的事情,也许他终就与沈曼文结婚,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不爱,也不厌。然后到老了,临死的时候才会将压了一生无法开口的话说出,“年轻的时候,我爱过一个女孩,很爱,到现在都爱。”
可他是感谢她的,至少那一天,她让他以为她也是爱他的。
他这辈子最介怀的事情,于此,无憾了。
即便后来她依旧不爱他。
起因,是怎么来的?他与沈曼文结婚倒计时两个月的时候,在他腻了她紧紧栓着她一个月之后。
七月末,八月初,最酷热的炎夏,可是身边有她,风都是清凉的。
就是那个晌午,他带着她吃冰饮,手机突兀的响了,小工头在电话那头语无伦次“白总,出事了!死人了!”
白振磊安稳着军心让他慢慢说,边用眼神示意苏贝儿立刻回工地。
一路断断续续听了个明白,出事的工人来了老乡,中午出去喝了几杯,上工时踩脚手架就踩了个空,摔了下来。
白振磊没有太大感慨,无关冷血,这职业,伤亡太正常,家常便饭一样哪由得谁怜悯谁?
回去工地,就见前面乌压压的几圈人,白振磊调转了个头停下车,对她说“呆在车上别下来!我很快回来!”
走过去,众人自觉的为他闪开一道人缝,正中间就是骇人的血,还有一个抱着血人哭泣的妇女。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让他听了个明白,两口子都是工地上的人,还有个上学的孩子,此刻妇人已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紧抱着血人哀嚎“你怎么就能去了!闪下我跟孩子可咋办啊!”。
小工头凑上身来,“已经打过120了白总,估么着也快到了,不过就是人没得救了。”
白振磊皱皱眉,昂声驱散人群“散了吧,都该干嘛干嘛去,公司会给交代的!”
人群依旧偎哄着不肯散去,都不是傻子,穷人讲不起理讲不起情分的年代,你们说不算工亡这就不算工亡,都等着看这小老总是怎么给个交代的。
120呼啸奔来,驱散着人群想要抬走亡人,乍然临悲,妇人死抱着呼天抢地的就是不肯松手,竟是几个人拽都拽不开。
然后白振磊就看到了苏贝儿,此刻本该在车里的背对着这场景的苏贝儿,煞白着脸,一步一步走向妇人。
已来不及他阻拦,苏贝儿抱住了妇女肩头,抱的紧紧“会给你交代的!你还有孩子,你要撑下去!”
妇女原本发狂的哀嚎蓦地就打住,竟是缓缓松了手,一手血污的攥上她肩膀,忽的又哭泣出声“是,我还有孩子!才那么小!我苦命的孩子!”
趁这个空档,众人七手八脚将亡人抬走,白振磊没有上前,只是站在一边,看她柔声安抚着,摸着妇人头,随她一起瘫跪在污浊的地上。
她的眼里只有妇女,她的悲伤感同身受。
妇人终于止住哭泣,随着前去医院。白振磊走过去,蹲下身,将她抱进怀里。
如他想象的一样,她在颤抖,抖的吓人。她的脸煞白,嘴唇也在抖,为她擦去泪,接着就又流出来。
担着她腋窝架起她,搂紧,白振磊柔声安慰“说话苏贝儿,别让我害怕。”
她只是流泪,无声,泪不止。
擦去她脸上妇女沾给她的血迹,他的手他的唇都贴在她的脸颊“不怕,不怕,我在,我在这儿!”
“三石...”苏贝儿终于认出他,抱住他,却是发了狂一般的踢打着他,沾着满脸泪痕“你要给她一个交代!你不能剩她母子!你给她交代!!”
“你乖,我在,我给她交代!”钳紧她,止住她的失态,白振磊拨出电话“你现在立即带5万过来!随后在走程序,”想一想“不!8万!”
彼时,8万已不是个小数目,财会也听说了事故,赶着忙的开口“白总,这事是他违纪在先,算不上工亡,就算工亡也补不了这么多...”
推诿的语调,就让他忽的耐性全失,对着电话咆哮出来“那是我白氏一员!”
“是,是!”财会一个颤栗,“我马上送到!”
挂断电话,紧紧怀中依旧颤抖的小人儿,“不怕,不怕,我们回家。”
抱起她,走回车去。白振磊攥着她手,一路缓慢开车,到家,抱进家门,轻轻放进浴缸。
她依旧流泪,无知无觉泪流不止。
为她脱去衣服,细细清洗污渍。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裸.体,依旧戴着戒指,依旧戴着腰链,瘦弱的让人疼惜。
他洗的很细心,没有丝毫欲望。
同样的床,同样的两个人,不同的身份。
电话响了一夜,苏贝儿在他胸口泪流一夜,白振磊静静捋着她头发安抚了一夜。
哭累了,第一抹晨光透进窗户的时候,她终于闭起了眼,梦呓一句“三石...他们怎可以扔下我...”
轻轻告诉她“我还在,永远在。”
这一刻他们是诚实的,但其实,他们的身体远比他们更加诚实,早已紧紧相拥再松不开。
只是,物是人非,已然沧海桑田。
99 这是个混乱的夜晚
更新时间2013-2-28 13:29:15 字数:3372
醒来时已过晌午,她哭的眼都肿的睁不开。
趁她洗澡收拾,白振磊上楼取饭,静静与她吃过。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二人,一切一如一年半之前。——如果可以,如果还能重来,我们回去好不好,我在不会让你哭泣。
然后,她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手在腰间摸索着,猛地一使力,那条死扣的,他以为永远不会开的腰链,沾着血迹就断开了。
她递过来,“戒指我留下了,这个还你。”
他摇头。
“还你。”她又说。
“我为你敷药。”白振磊逃避。
“你知道,回不去的。”她一贯的狠心决绝。
“即便你昨晚依旧叫我‘三石’?苏贝儿你在骗我!你在乎我!”白振磊几欲咆哮。
“那种情况下,谁都软弱。”她还肿着眼,她的表情那么真,像是真情流露的那时的她才是假的。
白振磊摇头,垂死挣扎“我不信苏贝儿,你现在在骗我!”
她松手,腰链跌到地上,“很感谢你昨夜的陪伴,但是你会与妻子结婚,我也与恋人恋爱,我们之间该了断了,明白吗?”
“为什么?”白振磊扑过来,紧紧拽住她肩头,像是突然顿悟了“苏贝儿你骗我!你舍不得我!你见到我也松不开手对不对?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推给别人?!”
她挣不开,也许因为她确实没想过挣开,她只是牙硬“笑话,你以为我是谁,我说你要别人你就要别人?”
白振磊语塞,就又开始迷茫。
“有原因的对不对?”——所以她才总推离他!他无意识的想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东西,却是让她误解了,“原因?你自己选择的,归咎到我头上岂不可笑!”
“不,苏贝儿!不是归咎!”白振磊这一天脑袋特别灵光,也许因为感觉到她爱自己“不然你说一句不让我结婚!——看着我说‘三石,我不准你结婚’!”
苏贝儿眼底一丝惊惶,干笑一声“可笑,我为什么要说,你是我什么人关我什么事。”
“你在掩饰什么?你在害怕苏贝儿!”白振磊笃定“现在说!告诉我!不然,——我强暴你!”
他是认真的,她越逃避就让他越笃定,脑中似有什么越来越清晰,只是理不顺抓不到头绪。
他是认真的,他已经擒住她的手,去解她的衣服。
苏贝儿终于慌乱起来,别开视线“你,你别结婚!”
“不对,”白振磊擒起她下巴,“看着我说!”
“你强人所难。”她确实在看着他。
“说!‘三石,我不想你与别人结婚’!”他目光灼灼逼视着她,如同初次见面时的睿智。那时她是柔弱的,空有一副聪明头脑,却保护不了自己,只会迂回着躲避。
她果然在迂回,“你很可笑,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说!”
“证明你不爱我!”白振磊一字一顿。
她就笑了,笑的失态,笑的脱形,笑的刻意的逃避“修罗地狱很精彩,你上瘾了?”
只是这次,他不再是傻子,他已钳紧她解开她的衣扣,唇角勾起一丝沉沦的魅惑“你也盼着我与你亲近?”
“三石!你不要娶别的女人三石!”苏贝儿惊叫出口。不能让他得逞,一旦有肌肤之亲,他们必定深陷不能自拔!
他的手擒住她下巴“看,着,我,说。”
深吸一口气,苏贝儿缓缓开口“我不想你娶别的女人。”她并没有叫他三石,她的眼神却是认真,平静之下,藏着强抑的炙热的深邃,暗流汹涌。
这就够了。白振磊突然就感觉如释重负,压抑了长久的委屈在这一刻全然化解,放开她,埋头在她肩窝“嗯,不娶,我不离开你!”——等你到接受我!
只是她的肩膀逐渐坚硬,口气冰冷“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要回去了!”
白振磊就忽的没出息的想要掉泪“苏贝儿我想要你!我们和好好不好?苏贝儿你别离开我...”
她的声音是温柔,吐出的词句却是残忍“韩彻在找我。”
“你爱他?”
她没有应声。
“你选择他?”
“是。”
白振磊抬起头,别过身看向别处“好,我送你回去。可你记得,我也等你选择!”
出门,就意外的见到了等在楼下的韩彻,一句话不说,上来就冲他一拳!
他没有错,为什么要挨打?白振磊躲过,想要还手,就被苏贝儿拦下。
“别打他!”她护在他身前对着韩彻说。
韩彻那张万年石化的脸上,双眼就要喷火。为着个女人与他撕破脸皮,又是介意这女人的话不在对他动手。
白振磊觉得心凉。可他不是韩彻,他对他狠不下心,所以他只能看着韩彻带走她。
苏贝儿阖起眼,掐断三石的面庞“送我去见她。”
刚刚她还护在自己身前,白振磊只是呆愣,看她随着韩彻离去。就忽的下定主意,跳上车,拨通电话“我有话要说,是,我现在去你家曼文!”
走进沈曼文的闺房,他就是在这间房子,醒来天地变色的,也就是这里开始,他一步步离她远去,逼迫她选择别人。
白振磊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曼文,婚礼取消了。”
沈曼文一愣,就笑的慌了手脚“振磊,你在开玩笑吧,别开玩笑,这个不好笑。”
可他是白振磊,他的拖泥带水优柔寡断只对苏贝儿一个人,白振磊缓慢道出,决绝又残忍“确实不好笑,我也想知道,一个半昏迷的人是怎样让人怀孕的?”
沈曼文“唰”的脸色煞白,扑过来恳求“振磊,你知道,我爱你!都是因为我爱你!”
白振磊无动于衷,她就反应过来,噙了泪水扭曲了面孔“——是那个贱人对不对?!她对你说什么了?!肯定是她编排的我!!”
白振磊突然就又串过来一些什么,眸子一沉,死死擒住她下巴“你对她做了什么?!——是你逼她离开我的?!”
“振磊我爱你!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振磊!她配不上你!振磊我们才是一对!”沈曼文半跪在他面前,哭的泣不成声“振磊你相信我!我没有怎样,就算没有我她也不会要你!她配不上你!我才是爱你啊!”
缓缓放开她,白振磊起身“就此为止,以后不要再出现她面前!”
如果说以前对沈曼文还有内疚感激,可是牵扯上苏贝儿一切就不一样了。前去客厅,白振磊阴郁着脸色说的斩钉截铁“伯父伯母对不起,婚礼取消了!”
反身,开门离去。
前所未有的轻松,白振磊掏出手机,拨通苏贝儿电话。
一遍一遍,终于有人接起,却是韩彻。一丝余情不留的,冰冷的告诉他“苏贝儿已是我的女人,这件事完了我就带她走!”
犹如一盆凉水浇下,白振磊就霎时慌乱起来,不为韩彻的不认旧交,只因他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人!白振磊带着惶恐,带着恳求“韩彻,你把她还我好不好!我爱她啊!”
“我比你更适合她!”挂断电话前一刻,韩彻最后一丝朋友的忠告“放手吧,她永远不会选择你!”
——所有人,都告诉他,她不会选择他!
挂断,关机。韩彻盯着透着光亮的画廊里间,耐心等待她们母女谈完。
夜深凉月,苏贝儿才苍白着脸出来,“走吧,她哭累了睡了。”
漠凉的眸,是要多深的隔阂,才能为着旁人痛泣,对着自己至亲却滴泪全无?
韩彻一眨不眨盯着夜路,“你想去哪,我陪你。”
她的声音终于疲倦,带着难以割舍的不得不割舍“法国。”
“好。”韩彻将车开向一条她从没有去过的路。
这是个混乱的夜晚,这是个疯狂的夜晚。
夜半十一点,韩彻拽着苏贝儿敲开了家门,对着睡眼朦胧父母通告“我要与她结婚!”
韩父韩母目瞪口呆,即便苏贝儿,也是震惊的瞪大了眼。
惊喜太突然的时候,就不该算惊喜了吧。将二人迎进客厅,韩父韩母穿着睡衣烧水泡茶,依旧没有消化掉这突然而至的震撼。
终究是自己亲生的,比乍然见到磊儿带女人出现还要难以接受。
也终究是自己亲生的,还又主意这么正,韩母只得开口,“打算什么时候,要不要举办婚礼?”
“不用,就是通知你们一声。”韩彻淡定的喝茶,真拿自己当客人。
父母相对无言,不明白自己是哪里的遗传基因突变,养出了这么凉薄一儿子。尽管,儿子混的名气是很大。
无话可说,韩母只得起身去卧室。掏出戒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慨,原本,这是留给磊儿媳妇的,却没想到先便宜了自家孩子,好在女孩子看着乖乖巧巧,挺招人疼。
轻叹一声,攥着戒指出去,“以后就是咱家闺女了,伯母也没有什么好给的。”
苏贝儿已然反应过来什么事情,竟也破天荒的乱了手脚,拼了命的往回推,边赶着忙的解释“伯母您误会了!我与韩彻只是朋友!”
“她是我的女人!”韩彻告昭天下。
只是韩母注意力已不在儿子身上,她只是死死盯着苏贝儿的手,盯着她手上那枚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玉石戒指。
她当然认得它,见了它二十多年,从老白媳妇手上戴了二十多年,年轻时就日日摩挲,一脸幸福的翩亮“婆家流传下来的,将来我也给我儿媳妇传下去!”
那时候,让她们几个婆婆没送戒指的好生嫉妒,咬着牙发誓自己买戒指,以后也传给自己儿媳妇,让儿媳妇传给孙媳妇!
她当然也听说了磊儿取走它那天是怎样的凄楚无助。
然后,她就明白了。
——也许,面前这个是自己的亲儿子,可他不是亲兄弟!韩母站起身,一个巴掌呼过去“你这个忤逆子!!”
突然的变故就让所有人都呆住了,望着莫名气得浑身哆嗦的韩母。韩彻也是呆愣,生生吃了这一巴掌,脆响。
韩母就忽的泪流,牵起苏贝儿的手,颤抖着为她套上指环“不是为了这个忤逆子!——这是干妈给干媳妇的,磊儿爱你啊!”
100 如果我们没有相遇
更新时间2013-3-1 14:05:53 字数:1785
沈曼文自杀了。
白振磊赶到医院的时候,就被久未见面的方正一拳放到了地上。
方正疯了一样跨在他身上通红着眼没头没脸的狂揍,“白振磊!白振磊!要是曼文有个闪失我一定拉你陪葬!”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方正这半年的忙碌避让是因了什么,白振磊只是护着头,没想躲闪也无谓躲闪。突然就觉得讽刺,这生活一出一出的,喜剧闹剧轮番上演,一股脑的强塞给你,从不管你接不接受。
方正的拳头还在挥舞,什么时候开始的?四五岁的时候他就问他“你那跟屁虫呢?你甩哪去了?”
还是十一二岁情窦初开的时候,他对他说“你跟着耗子回家,我送跟屁虫。”明明方正才跟耗子最要好,明明那天下午他才刚红着眼跟欺负耗子的人打成一团,那孩子叫嚣着“放学等着!老子敲断你们狗腿!”
那时候小色狼就选择的先送沈曼文到家,在气喘吁吁跑来看他们是否周全?
是他给他解惑,说“爱就是非她不可”的时候?
还是沈曼文回来的那天,独独他兴奋的一夜没睡,早早的一个人先去接机?
他一拳撮到他护头的胳膊上,冲的耳朵“嗡”一声响。这么多年他们怎么就没有发觉呢?
白振磊勉强睁眼,看向他睚眦欲裂陌生的面孔。他确实不认识他,他认识的方正是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笨的让他们都不屑嗤笑,藏不住心事心里也没有人的人。
他的拳头击到他的侧边脑袋,生疼。这个人是谁?一个能将感情深藏十几二十年的人,会是笨人么?还是说那个劝他“离开那个女人吧,你玩不过她”的人,是在藏拙?
喧扰引来了医院看护,方正被人强架着拉开了,依旧挣扎着怒视着他咆哮“白振磊!你他吗这么对待曼文!你他吗的不会有好下场!”
有点像方正,可又不像方正。白振磊坐起身,头“嗡嗡”的发麻发疼,世界好像完全随着视线一块颠倒了,韩彻,方正,他到底了解他们多少?
身后伸出一双手,稳稳将他架起,是赵子豪,干净的平静的看着他“方正一时气头上,你知道他向来冲动,过了这劲儿就好了。”
白振磊又有些茫然,他印象中的耗子一直畏畏缩缩长不大,永远要人护在身前的才对,这个又是谁?
他们都是谁?玻璃上模糊反照出一个狼狈颓废的面孔,这人又是谁?
他们本来是兄弟,肝胆相照一辈子的兄弟,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发生的?怎么就一夜之间就变了颜色?
——这一切,起因是什么?
赵子豪递过来一杯水,“白振磊你还好吧?”
白振磊只是茫然,茫然看向他。想起来了,是,苏贝儿,那个名叫苏贝儿的女人!
——她有着世上最璀璨的眸。可他忘了,她也有着世上最毒的蛊咒。
阿修罗,异域美女,魅惑妖娆。
阿修罗,骁勇好战,尸骨成山。
沈曼文醒来之后,拽住他的胳膊苦苦哀求“振磊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爱你啊!振磊我改,我以后再不去招惹她!我爱你啊振磊!”因为激动,她腕上裹着的纱布又渗出红痕。
可她不是苏贝儿。白振磊只有拂下她的手,无情的漠视她满脸的泪水“曼文你好好休息,不属于你的没必要强求。”
她就忽的痛哭,死命的撕咬手上的绷带,“不,振磊!你是我的!——没有她我们一定会结婚!”
她没有说谎,如果没有她,也许青梅竹马的他们真的会结婚。白振磊按住她的失狂,吐出的字句残忍“可是她出现了。”
关门出去的时候,身后是她凄厉的嘶吼“白振磊!我,恨,你!”
面前,是端着饭盒面无表情视他为陌生人的方正,擦过他的身侧走进病房。
八月的日头歹毒歹毒,晒到人身上却是彻骨的冰凉。白振磊只有一遍一遍拨打她的电话,听着一声声重复的甜美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后视镜里映出一张颓然失措的面孔,刚刚那个沉稳冷漠的人才该是他吧?那此刻这个惶恐无助的人又是谁?
原来是真的,一个人若真的想躲你,即便你知道她在哪里,也找不回她。
留下他一个人,像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即便以后长大,即便老去,也一辈子耿耿于怀。
再一次播出电话,听着一遍遍说“对不起”的女声,白振磊木然与她探讨,“你说过人生就是蝴蝶效应,一念之差就是天壤之别,那我们倒带回去看看哪里错了。”
“如果我没有将你送到韩彻那里,也许现在,也许不久后的将来,我们还可以在一起。”
“如果我们不是彼此借酒浇愁,就没有今天沈曼文的这一切,我与方正也还是朋友。”
“如果我不放手你走,也许明年的现在我们已经结婚了。”
“如果我们不吵架,如果我们懂得爱,如果我们能彼此退让一步。那现在一切也还很好,天很蓝,父母安好,朋友也还在。”
“可是现在一团糟,糟的不能再糟。”
“最糟的,那么糟之后,你不在。”
...
“如果,我能够不爱你...”白振磊泪流满面,一字一顿“阿修罗,如果我们没有相遇!”
101 一念之择再无可回
更新时间2013-3-2 12:50:27 字数:2177
诉说,不是白振磊的性格。父亲的震怒,旁人的指指点点,朋友的愤恨,背叛,还有她的离去,一切一切都会过去。
日子总还要过,无论你想过不想过,依旧会睁开眼,依旧活着,也依旧要过下去。而且,总会挨过去。
就像这场声势盛大,最后悄然无声不了了之的婚礼。在他消失两个月之后,在婚礼日期过去一星期之后,在人们街头巷尾议论完议论烂再没什么新意之后,就这么过去了。
于是他依旧还是儿子,也依旧照常工作,一切不变。
至少表面,一切没变。
上工的时候,意外听到几个工头八婆,最近又有哪个什么什么姓正还是姓负的高官落马了,据说闹的挺大,满城都在议论。二头位高权重,颠颠儿代替大家追过来问话“小总,不会牵连到咱们吧?”
白振磊已是麻木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冷着脸训斥一顿“操的哪门子闲心,能碍着你们什么事,干活去!”
二头吃了一鼻子灰,也知道小老总最近被退婚了性情大变,讪讪着退下不在找挨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