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只是当时不知爱》作者:白衣浅素【完结】 > 只是当时不知爱.txt

第 2 页

作者:白衣浅素 当前章节:148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9 09:17

苏贝儿又急又气,索性扑倒在地耍赖“好!好!你走!你走吧!就让我一人作画,让我一人伤痛死吧!”

越说越是伤心,不由痛哭出声“你都不肯再帮我收尾,我这么多烂摊子,这么多半成品,再没有你帮我完结。”

女子笑的打跌,终是反身,“嗬,苏贝儿你着实可恶!尽拿我当苦力还这般蛮不讲理!”说着,伸手就来点她额头。

又是那该死的刹车声——

“不!”苏贝儿惊骇的一把惊醒。犹自带着泪滴,嘴唇嗦嗦发抖——她的手,马上就要点到她额头了。

轻叹一口气,坐起身,扭亮台灯,翻书阅读。

孤苦长夜,也只有书能陪伴,一切不开心,亦都能淹死在书里。

“‘他们说,每个人死的时候都会失去21克的重量,这裏有多少个21克...21克,不过是一堆五分钱硬币的重量,或是一只蜂鸟,或是一小块巧克力,也是我们灵魂的重量,到底生命的重量是多少?’这句话出子一部名叫《21GRAMS》电影。那麼灵魂是否真的存在呢?”

这一段蛮有意思。苏贝儿拿出笔,边看边记录,留着改天去图书室仔细研究。

得亏她健忘,这些年养成了随时记录的习惯,小到一串数字,大到整本摘录,都工工整整记下并从旁配上注解,厚厚一摞——不枉她博览群书所见卓绝,又顺便习得一手娟秀的小字。

“首先我们要去了解一个名词,那就是什麼叫做灵魂。在灵学研究上泛指死后的生命或继续存在於灵界各高低层面的知觉生命(活的意识体),而在神秘学上的说法则泛指生前及死后脱离肉体活动的知觉生命。比较科学的说法是,灵魂是脑波活动所构成的意识体,本质上是一组具有生命能量的电磁波,在脱离肉体的状态下仍可以凭藉其自身的能量进行思考等活动!

那么,灵魂是否真的存在?”

...

抄完这段,顺手在旁批注“我相信它是存在的。‘灵魂重量越重,人越眷恋红尘’?那我的灵魂肯定只有0.21克。”

合上本子,愣愣失神。蓦地,又打开继续写下“生老病死乃命理常事,若信命,便是天注定。如此眷恋不舍,生人不知,故人无觉,相对不能言,徒戚戚焉。若真如此,岂不折磨?可能共通共语?抑或放手,各安天命?”

顿一顿,提笔又写“放手,乃敬或不敬?这又是另一难题。除非双方共得了悟,各安天命。否则,故人清魂千年万载无以安身,唯那短短数十载温暖,如此悲切,非无知牲畜,怎忍心忘却,徒留故人悲伤饮泣?再者,故人已去,一切美好定格,在世之人,薄凉世道也只得曾经温暖,相依相承,怎能由得生人说放就放。”

哗,这般犀利独到的注解,这是那个整日淡漠无波,少言寡语的苏贝儿?

若是有谁能得幸翻阅到她的笔记,想必一定会惊叹折服吧。

07 遗憾错过

更新时间2012-12-7 10:51:56 字数:2705

 周末,安医生来接她。

利落短发,穿件双排扣呢料大衣,一条灰格格围巾,脚上暗雅的英伦皮鞋——温文尔雅,精致帅气。斜斜往宿舍楼前树上一靠,引的路过的小姑娘个个加紧脚步羞红了脸,等背过身了,又一迭声后悔刚刚在他面前该走慢一些。

一屋子小女生围着窗台张望,打听“表哥”有没有女朋友。

苏贝儿笑笑,一声不吭下楼。

“在这。”安医生老远就招呼,呵着手,等苏贝儿走近了立即攥住她“帮我暖暖,等的好冷。”

苏贝儿掏出手套递给他。

“哗,好没良心!亏我还牺牲歇班来找你!”安医生一边抱怨,一边套上她白白的软毛手套,也不去管还露着小半个手掌在外面,双手往兜里一插,稍稍打开臂弯。

苏贝儿很自然的伸手挽住他右臂“撑坏了你要赔我。”

“是吗?”安医生伸出左手仔细打量,不像会撑坏的样“那我请你去看画展赔罪。”

“自助。”

“会长胖,胖了你就更丑了。”似在脑补她肉嘟嘟的模样,安医生扬起坏笑。

“哗,表哥,请一边糟蹋自己,勿抹黑了表妹形象。”苏贝儿横他一眼,二人挪揄着,信步往外走。

外人眼里,好一对甜蜜小情侣。

“嗬,又换了一个,年轻小女孩的生活真是多姿多彩。”白振磊吹声口哨,“金童玉女,多般配。”真不幸不是,次次他来总是看到苏贝儿身边有人。

——真是遗憾,只能错过。掏出手机将她电话抹掉,白振磊发动车子离去。

“还是时常做梦?”

“不会。”

“那就是天天了,有没有试着看完笑话在睡?”

“每天都是困的睁不开眼,倒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哪里还有精力再去看笑话。”

“好吧,大忙人,”安医生撇嘴“你就是我人生一大败笔。”

“我的荣幸,庸医。”苏贝儿微笑。

“别叫我‘庸医’!”安医生一脸委屈“你知医不好你我一辈子不甘心!”

“难为你了,庸医。”苏贝儿依旧是笑。

安医生却是有些困惑“贝儿你似心情很好?最近都开始与我调侃。”

苏贝儿只是笑,低下头抿起嘴角。

撬不开口风,安医生不再理会,随即收敛嬉笑,掏出钱夹抽出一张卡片“苏阿姨前几天来过,托我带钱给你。”

苏贝儿表情淡淡,并不伸手接。

“嗯,不要?留给我做福利?”

终于开口“请莫轻视患者智商,她按时打给我的。”

“啊,”安医生讪讪的低下头“我以为你缺钱。”

“嗯?”

“那个债主,还了人家了?”

是,那个债主,她还欠他85块钱的债主。与他说话真的舒服,一点就知,一说就透,人生,能遇到几个这般投契明了的人?可惜,正因看的太通透,才更该敬而远之退避三舍——有些遗憾,不能相识。苏贝儿轻轻一笑“忘记了。”

“好吧,你从来就不肯记这些琐事。”安医生无奈,就此翻过。

说说笑笑又是一天。送回到楼下,苏贝儿自他臂弯抽出手,安医生笑的温柔“我走了,表妹。”

“嗯。”苏贝儿微笑“又辛苦你一天了。”礼貌,客气,即便笑,也是清清冷冷无波无澜。

安医生垂下头,噙出苦笑“不会,能见到你笑了就好。”

再无言语,苏贝儿微笑着目送他离去。

之后平静的一周,除去看书绘画,苏贝儿便是做梦。

梦中或与女子商讨,或自说自话,眉梢眼角全部带着笑。心情愉悦,自然举态宽厚,连带健忘都有所好转,带上小本本,接连泡了两天图书室,又好好将未曾研透的或转瞬便忘的那些内容仔仔细细吃个透彻。半床的书堆又高了一层,苏贝儿却是心满意足,夜晚太长太磨人,她巴不得书再多些更多些呢。

武靖程日日陪伴,她作画,他便搬个凳子一边欣赏,她看书,他也一声不吭抱来一摞就坐到她旁边。怎可能跑的了她,处处都会有人告知他她去了哪里。

终究感念恩情,武靖程这般穷追猛打依旧默不作声。

苏贝儿静静看书,任由桌上奶茶渐渐冰凉,武靖程也不说话,只是坐在一边静静看她。

良久,终于抬起头“或许,我该请你吃饭作为答谢。”

武靖程只是笑“一天一天,总有一天你会接受我。”

再无声息,苏贝儿埋下头继续翻书。

转眼周末,洗澡回来,室友挤眉弄眼挪揄“哟,二人世界过完了?”

“是呢,金童玉女,真是让人羡慕。”

“嗯?”苏贝儿不明所以。

“吓,还装!谁不知道你与学生会主席出双入对,整日腻在一起!”头前说话的女孩一脸促狭。

“是啊,贝儿多潇洒,周一周五有主席,周六周末换表哥,日日精彩啊。”上铺又一人接口,在整理床铺吧,背着身看不到表情,只有脑后的马尾随着话语稍稍颤动。

苏贝儿默不作声,略一收整倒头睡过去。

安医生再次来时,并没有等待太久,苏贝儿接过电话很快下得楼来,挎上他胳膊便走。

一路无言,爬上山,苏贝儿静静坐在山顶吹风,发丝随风飘荡,忽的很显寂寥。

安医生走过去“心情不好?”

“没有。”

“你今日格外沉默。”

她不应声,只是坐着。安医生叹一口气“贝儿,你忘记笑了。”

“笑是件很累的事情。”

她竟开始感慨!安医生动容,蹲到她面前“总会可以解决,总会可以过去。”

她就又沉默,只是看着他,良久,呢喃一句“有些东西,是不能沾。”——只一丁点,驴唇马嘴就再无滋味,甚至,难以忍受。苏贝儿站起身“走吧,安医生。”

二人静静下山,安医生终究开口“贝儿,你是否开始复原了?”

“或许吧。”

“你...”犹豫再三,还是问道“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轻轻一笑“许是安大医师妙手回春吧。”

安医生沉默,她又恢复原貌了,轻轻浅浅一味附和。——这是他熟悉的她,永远隔着距离,永远笑的清浅,永远,做戏与他。是他所熟悉的苏贝儿,总是让他感觉隔着一层屏障的苏贝儿,但却,忽的让他有些失落——在见识过她的失落之后。

可是他问不出,她总是不肯对他讲。终于颓然,哑着嗓子含混道“为什么如此防备我?”其实,不用她说,他又怎会不明白,若不是自己不依不饶非要探个清楚,她怎会收敛性情,摆出面具与他。

“什么?”苏贝儿没听清。

“没什么,”安医生绽出微笑,目光柔柔“我们去吃野味吧?”

“好。”苏贝儿微笑。

不,别对我这副表情...安医生很想呐喊,却是梗在喉咙再吐不出。

安医生揣着心事,越见她这幅不温不火越觉憋闷。索性沉默,二人相对无言,吃罢饭居然绕着山坡走了足足两个小时。烦闷的踢着脚下石子,看苏贝儿一会儿拽拽树枝,一会儿踩踩枯叶的,“咯吱咯吱”弄着动静,倒是自娱自乐的很是享受,索性随她一起踩在落叶上,弄出些动静总好过哑然无声。

就见她蹲下身捡起一片枯叶,抬头看向空凉的枝丫,似是感怀,自语道“花开花谢但由天道,枯木依旧能逢春。”

安医生震惊,亦是缓缓蹲下“顺应天道,自是新生。”

“新枝已非昨日叶。”苏贝儿呢喃,转向他,笑的凄惶。

安医生不忍,别过脸去。忽的心中摇摆,自己这般逼迫她忘记是对是错?她若不想言说,为何不由她假作无事?

“我们回去吧。”终是出声,喉头沙哑。

一路沉默,将她送至楼外,安医生揉一下她头发“早些休息吧。”

许是刚刚展露心迹,苏贝儿确实气色不好,看他也一脸黯淡,伸手帮他理一下衣襟“好,你也走吧。”

未作推辞,安医生转身离去。待到看不清他背影,苏贝儿才走向宿舍大门。说不出的疲乏,她只想一头扑死在床上。

不防,蓦地被人拽住胳膊。

08 梦中自己

更新时间2012-12-9 14:38:42 字数:3040

 “他是谁?!”武靖程指着安医生远去的背影,脸色铁青“上次也是他来抱走你的!他是谁?!”

他记得清楚,那日抱她进医务室,不明病由想着先联系她家人,翻她手机,只得两个号码——首个便是“紧急时请拨打”,那时心慌,未曾考虑立即拨号过去,本以为是她父母之类,没成想居然是个男人,还一来就抱她离去?!

上个周末就寻不见她,只听说她跟表哥走了。什么表哥!他才不信!表哥会携手一块回来?表哥会揉弄她头发?表哥会这样爱怜的看她?居然一早又跟那个男人出去,这个点才回来!她竟还帮那人整理衣服?!为何他一碰她便忙不迭避开!

就见苏贝儿往回抽手,冷冷冰冰看向他。

“呵,亏我还这么辛苦帮你去寻,苦苦守候一天等待告知!你就这般嫌弃于我?!”武靖程气急败坏,嘶声怒吼“什么生来骨子里的清冷!分明就是不在意!不在意才会冷冰对不对?!枉我还傻子一般恬不知晓,上赶着来自寻其辱!”

蓦地鼻酸,不由手上又加力几分。

“放开我!”苏贝儿叱喝出声,终于不再面无表情,却是带上愠色。

“你可以与他挎臂亲昵,我就不行了?”武靖程气血上涌,瞪着双目怒吼道“苏贝儿你当我什么?!”

“你这人好不讲理!”疲乏至极,苏贝儿已无耐性。

“我不讲理?!”武靖程怒极反笑“苏贝儿我怎么对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嗬,果真无理取闹,她什么时候要他做过什么了?一切都由自愿,现在倒反打一耙,成她的不是了?明明是他自作多情——唯恐误解,她还一直不理不睬。

就听武靖程继续吼道“苏贝儿你怎可以这般水性杨花!”已是面目狰狞,歇斯底里。

原来人被戳到痛脚的时候是这般可怖!

只是平白被人冤枉,现在居然又来谴责她作风,任苏贝儿再好脾气也不由火起“我怎样与你何干!”

一把挣脱开手臂,武靖程不由呆立。对,她怎样与自己何干?耷拉下脑袋嗫嚅道“我,我只是...一时气急...”讪讪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也是感念恩情,苏贝儿面色稍霁,终究缓下口气“很累了,早些回去睡吧。”说着,举步就要离开。

“等等!”武靖程终于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慌忙开口叫住她“我是有事!”怕她不信,赶忙补上“小镇那人的事!”

苏贝儿顿住脚步。

“知道一些线索了。”武靖程急急开口,这会儿他才后悔刚刚自己太冲动,若她生气再不理会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慌的赶忙说下去“打听到了那人已出国,可惜向来行事低调,不知去往哪个国家。”

苏贝儿定在原地,瞬间苍白了脸色。——她还以为终于找到,她还准备假期一到便去小镇寻他!路线时间从哪里开始打听,会不会能不能遇得见他她日日夜夜在脑中规划她以为一切一切都考虑周详了!——她还患得患失高兴的都开始守不住心神!——可老天真会作弄她,他居然跑去天涯海角!

——怎会这般讽刺于她?!!

“你还好吧?”良久不应声,武靖程心中怯怯不安,这般毫无反应,是在生气,还是不相信他?

“我说的真的!导师帮忙查过,因为出国档案并未取走,至今还在学校寄存。”——他们查找的,是每间学校都会留的备用档案,这她不可能不知。武靖程慌忙又说下去“若他回来,定会首先来取档案。至今未取,就足以说明他人还在国外!”

苏贝儿依旧眼神愣愣,不言不语。

实在是让人着急,武靖程根本猜不出她心中想法,又怕她再像上次一样忽然晕倒,只得上前扶住她,急急出声“苏贝儿,你没事吧?”

一经碰触,苏贝儿才缓过神来,轻轻笑道“唔,没事。谢谢你费心帮忙!”又抬头看一眼“天色不好,该回去休息了吧,就不送你了。”

头顶除了灯光树影,能看出什么天色?武靖程犹自诧异,她已缓慢离去。

行至门口,却连开门的力气也没有,苏贝儿掏出手机“你来...”声音呜咽,似受伤的猫犬。

安医生赶回来时,就见苏贝儿立在门外一动不动。待到走近,才发现她脸色煞白,安医生大惊,慌忙上前扶住她“贝儿,你怎么了?”

苏贝儿见到是他,身形立即软下来,埋头进他怀里环住他,肩膀颤栗不止。

发生了什么事?只这一会儿,她竟这般憔悴?!安医生拥紧她,一下下抚摸她头发安慰,柔声问道“怎么了?”全然没心思理会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相拥。

她只是瑟缩在他怀中不停颤抖。

“来,贝儿,抱紧我脖子。”抚上她脸命令,待到苏贝儿依言环住,安医生一把抱起她大步离开。这种时候,将她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一路小心翼翼开车,紧紧将苏贝儿手攥在手心,感觉到她的瑟瑟发抖,安医生心急如焚,却生怕再吓到她,只能将车开的慢一些再慢一些。实在心焦,索性将她手按在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急促的心跳。

直到将她安置上床,依旧瑟缩不止。轻轻阖上她眼,为她裹紧被子,安医生一下下轻柔拍打,边极轻极轻的呢喃“睡吧,睡过去就好了。”这般安抚,终于停止颤栗渐渐入睡,却是苍白着脸皱着眉头,一手犹自紧拽着他。

安医生突然庆幸自己身为心理医生,若不然,此时此刻该如何消她痛楚?轻轻拂去她一丝乱发,索性任由她攥住,坐到地上靠着床边睡去。

上天不肯放过她,梦中依旧不得安生。

残桓断壁,空无一人,天都是灰蒙蒙的带着霉腐的恶臭。苏贝儿紧抱着自己缓慢踱步,全然不顾脚踩泥坑一腿的腌渍,心灰意懒自然一切无谓。

那女子出现,隔得远远面目不清。苏贝儿心中痛楚,索性一屁股坐到泥污里——她要来便来,要走便走,她如何能够留得住她?!

女子慢慢走近,盯牢苏贝儿,清冷开口“不敢靠近?你怕我?”

等等!这口气?苏贝儿蓦地抬头,果然是她!眉梢眼角一片冰凉,岂不正是苏贝儿自己!

“你来做什么!”

“怎么?不敢见我?”梦中苏贝儿扯出连串冷笑,尖锐刺耳“你怕我?”——又蓦地收声,放柔声音“长久不见,我挂念你。”

“呵,你会有这好心?”

“怎么?我就不能善良一回?就准我只得尖锐刻薄?”

苏贝儿梗声,无言作答。

“很难过吧?”梦中人儿缓缓走至她身侧,蹲下身俯近她,“别皱眉,我见不得你伤心。”

苏贝儿缓缓抬头,看向自己。

梦中自己伸出手,拉她起身“我懂...”目光温柔。

呵,她们居然也能和平共处,患难时刻,果真只有自己明了,也只得自己温暖。

轻轻握上她手,不觉声音哽咽“心灰意懒,苦痛又无人能说,难过的恨不得去死。”

梦中自己柔声安慰“既已这般难过...”忽的伸手,一把狠狠推下她“——那你就去死罢!”

苏贝儿自半空中狠狠坠跌,耳畔犹自传来梦中人儿凄厉的狂笑“——带着你的善良你的内疚死去罢!...”

“不!不要!”苏贝儿梦中低喃。

安医生惊醒,就见她蜷缩在被中,一下一下抽筋一般的痉挛,眉头拧结,一脸都是凉汗。赶忙轻轻拍抚,安稳她心神。

良久,才算哄得她安宁,见她眼皮不在乱跳,汗也渐消,安医生才长舒一口气,稍稍舒展下麻木的双腿。除去昏睡,还那两三次催眠,这还是第一次全程陪护她入睡,就已叫他疲于应对。

那她夜夜受这折磨,有多煎熬?她又梦见了什么,让她这般惊惶?安医生很想知道。不是不能,这时候正是人精神防线最为脆弱的时刻,就是苏贝儿这般闭锁内心,这时催眠也是轻而易举。

这是他难得的机会,这些年了,终有次能见到她展露伤痕,终有次能得到她防线最脆弱的机会,过了这次,还要几年?不,他还有可能逮到下次机会吗?——她这般警醒,定会越来越戒备与他!——在不抓住机会...若是一生都再探不进她内心怎么办?让她余生继续沉溺在痛苦当中?也让他职业生涯永远带着这个治愈不了的污点?

安医生定定望着她紧紧颦眉的睡颜,脑中一遍遍一张张竟全是她轻轻浅浅,敷衍的附和的,却是一直一直在微笑的面孔。他突然不愿,不愿再见她这幅表情,不愿再违背她的意愿,不愿再逼迫于她——他想等她亲口对他说,全然信赖,开诚布公的将伤痛全部说与他听!

疼痛难言,他又为何要一遍遍逼她?

他只是想让她笑出来啊...

可是她现在这般痛楚...轻轻覆上她脸颊,安医生爱怜轻叹“贝儿,可不可以告诉我...”

09 只得自己安慰

更新时间2012-12-10 17:36:05 字数:2576

 “我做了噩梦。”苏贝儿缓缓睁开眼。

她居然醒了!安医生不动声色“嗯,我知道。”

“我梦见了自己。”

“交谈过吗?你喜不喜欢她?”安医生语气轻柔。

“你教过我的,无视她。”

呵,他教她的是无视噩梦,那便是梦中的她不讨喜了,“没关系,那只是一个梦。”

“可她是我,”苏贝儿目光迷蒙“我亦是她,她对我所言所讲定是我心中暗藏之语。”这般明了,难怪任他头破血流也攻不进她城墙。

“我不喜欢她,只是因我不敢面对自己。”苏贝儿语带惊惶,低下声音“可是谁又敢直面自己内心的阴暗?”

呵,梦中的她原来是她的阴暗面,都已臻实体。安医生静静聆听。

“安医生,你说,为何有人就神经粗线,鲁言直语,而另一些人就非得事事入心,无能言说呢?连假作无知无觉,得过且过都不可。老天爷真不公平是不是。”

“有得必有失,他们简单直白,却也钝知钝觉,体味不到人生微妙的好与恶。”

“呵,是。他们体味不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可讯露的信息,便可叫聪敏的人即时应对。”苏贝儿笑的恍惚。

随即收敛笑意“那,一望便全然知晓,却不懂应对的人,又算傻或聪明?”

如你这般?安医生心底轻道,依旧语气轻柔“这些人最有福气,万事知晓,又可以以不变应万变装傻到底。”

“是呢,”苏贝儿轻笑“不想知道的,不理不睬,便不会在意。”复又沉下面孔“可是不能忘的,又久久盘桓于心,日夜煎熬。”

“为何不忘?即便不能忘也可放轻一些。这般聪敏,不会做不到。”

“做不到呵。”苏贝儿叹息“怎可能做得到。日日夜夜活在当初,一言一行都似连通过去的门槛,却是一切一切作声不得...日日活的疲惫,情愿找个无人相识之处自我舔抵躲上一生,不须假笑不须逞强...”

忽的醒悟,抬高声线“安医生,你没有催眠我吧?”

“没有...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没有应答,怕是清醒过来,又即时防备上他了。良久,苏贝儿清冷出声“我困了,你也睡去吧。”

彻夜无眠,安医生躺在沙发,睁大眼睛愣神。屋内没有动静,亦没有灯光,安医生知道她没有睡,她的习惯,半夜总是抱着书开着灯才能睡着,否则,定是蜷缩熬至天亮。

挂钟一摇一摆,已到四点,七点他就要起床上班,可他全无睡意,脑子里面乱哄哄的似要爆炸,忽的就觉得乏味。

上班做什么?丢她一人在家?那他怎能安心上班?!

索性坐起身,走去橱窗掏出包烟点燃。

依旧解不了头痛,偏偏喉咙干渴想要喝酒。安医生不嗜烟不嗜酒,他的所有病人他都不建议抽烟喝酒,靠一毒解一毒不是正法,终生依嗜,若有一日要戒,没了精神寄托岂不又是煎熬。

可这一刻,他突然强烈的想要喝酒,一醉方休,或许才能将心中莫名的烦闷祛除。

不不,他不是为了无能医治苏贝儿烦闷。他已经不想再见苏贝儿伤疤,他已经不想再去医治苏贝儿!他不想再见她这些痛楚!

他几时见过这样的她?是,以往的她是只会笑,一直笑,除了笑不会有别的表情。不知为何,自从上次晕倒之后,她就突然转性,像是活过来一样,对,活过来了,以往的她,像足一只木偶,旁人怎样牵线她怎样配合的笑,现在,却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会喜会伤,有了自己的情绪。

却是完完本本透透彻彻,那些伤那些痛那些孤寂全然无法掩藏!——他怎会不明白她的痛楚!他怎会不知她一日日的煎熬!这般伤痛,她都不愿提及,他又何必没完没了撕裂她伤口,要她时时防备于他?!

一圈圈踱步,安医生终于下定决心,什么狗屁的心理第一人,什么狗屁的医术不精通通见鬼去吧!他只要看到苏贝儿微笑就好,无论是真是假!

转身站定房间门外,抬起手,又放下,他就突然失了勇气。他很想冲进房门抱紧她,对她说不怕不要防备他,他不会在伤害她!

——却是再也敲不下去...

他想象不出她此刻的表情,他甚至害怕见到她现在的表情。他宁愿要回那个戴着面具裹着防护,金刚不坏的苏贝儿——也不愿见到真实的她,让他疼的窒息的真实的她!

长长叹息一声,安医生倚着门框坐下,或许,或许这样,可以陪伴她一下。

天放亮,苏贝儿开门,不提防一件重物应声倒地,待到看清,苏贝儿挑挑眉。

安医生坐起身,揉揉摔疼的胳膊“啊,我,哦,我离开那屋子睡不着。”

“所以,你得贴到门上,才能有安全感是吧?”苏贝儿开口,表情淡淡。

安医生瞬间梗声,是她!这才是那个铜墙铁壁坚不可摧的苏贝儿!

“贝儿...”

——我再不会伤害你!话一出口,却变成“呃...待会跟我去上班吧?”安医生没一口咬掉自己舌头!懦夫!简简单单几个字,怎么就这么艰难!

“唔,我先去洗澡。”苏贝儿随口应声,走向浴室。待到洗漱完毕,套着他衣服出来,才反应过来“你刚刚说跟你去上班?”

“嗯,”安医生自厨房探出头,“反正无聊,权当散心了。”

“只会更加烦扰。”苏贝儿嘟囔一句,再不应声。

自然,任何病人都讨厌医院,不过苏贝儿讨厌他的医室却是另一码子事。——她见过安医生催眠他人,那人半梦半醒居然全部诉出,哭的肝肠寸断。

叫躲在里间的她惊骇颤抖。

人最大的敌人,只是自己,若不是自己露出破绽,若不是自己背叛,怎会能让旁人长驱直入?让那些腐烂结痂的伤口被旁人完完全全曝晒在太阳下,无处可藏,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可这还不是最让她惊怖的。

最可怕的,那般伤痛,依旧没几日,便得以痊愈!不知安医生施的什么法术,全然忘却,高高兴兴离去迎接新生。她都还记得那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尖叫,那人怎就突然笑得开怀?!那些刻骨铭心的怎能说忘就忘?自己的秘密又怎能交由旁人完全知晓?

安医生当年本想借着医治他人来让她释放内心,没料到居然弄巧成拙,令她更加闭封,甚至对他的医室都产生抵触心理,拒绝再去。两三年了,只得周周腾出一天专门陪伴她。

塞翁失马吧,谁能料到后来他们会成为朋友?

呵,朋友,安医生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与她相熟的过程,是有多艰难,放到过去,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会与她成为朋友!

就见苏贝儿悠悠闲闲蹭进厨房,伸手摸一片柠檬塞进嘴里。

“喂,那是泡水喝的!”安医生没好气,对着她头敲过去“空着肚子不准吃水...”

后面的话已被她塞进嘴巴的柠檬片堵住。

“好了,你也吃了,我们扯平了。”见他不动嘴,苏贝儿伸手将还露在外面的半片推进他嘴巴。

使坏?安医生顺势咬住她指头——柠檬,原来这样甜?混着她手上入鼻的沐浴乳香味,居然出奇的香冽。

他似乎忘记了他原是喝杯柠檬汁都要加糖的人。

“喂,疼!”苏贝儿叫出声,死命的抽回指头。

已被他咬出一圈牙印,“混蛋庸医。”苏贝儿悻悻然离去,随手将指尖含入口中止疼。

安医生心忽的一跳,瞬间涨红了脸。——他刚刚才咬过...

转头便笑了,不过才18岁的小女孩,她懂什么。

10 不再医治你

更新时间2012-12-11 16:33:07 字数:2944

 吃完早饭前去上班,一夜未睡,却是劲头十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平日拥堵的街道居然异样宽敞,早早便到医室。

信步走进去,一溜问候“安医生早!”苏贝儿乖乖巧巧提着他包,跟在安医生身后一脸斯文。

“那是谁?”

“不知道呢,嗬,她居然穿的安医生的衣服?”另一人惊呼。

“是啊是啊,他们什么关系?”又有一人凑上来“没听说安医生有女朋友啊?”

“28岁了,怎可能没有。不过,那小女孩好小哦。”

“安医生有才有貌有钱,小点的又怎样。”第一个开口的嗤鼻。

“喂,我说你们,不工作围圈做什么呢!”安医生扭过头叱喝,看眼苏贝儿,一脸淡然挎着公事包耳鸣眼瞎,“就你高深!”伸手揉弄她头发,安医生笑骂道。

“哈,大清早的很热闹啊!”迎面又是一声娇笑。

听言看过去,苏贝儿露出微笑。“娉婷姐姐我是!”张娉婷踩着足跟,迎上来给个大大的拥抱“臭贝儿,多久没见了,你都不说来看看我!”

苏贝儿一味笑。

“两年了,三年了?小贝儿都这么大了。”张娉婷自然知道她的病,毫不介意苏贝儿的闷头不吭声,摸着她头发安慰“别理那些嚼舌根的,他们来的晚,不认识你。”随即看到她身上衣服,转过头对着安医生娇斥“行啊你,说,昨晚把我贝儿拐哪里去了?”——倒竖着柳眉也挡不住的媚眼如丝。

“好了娉婷,别闹了,”安医生开口“去工作吧。”

“哼,就你护贝儿紧!连我都不让接近!”张娉婷娇哼着瞟他一眼,踩着鞋跟离去。

苏贝儿只是笑,待到与安医生进入办公室,才开口“好事近了吧你们。”

“人小鬼大!”安医生自顾自走去桌边坐下“就这么巴不得早点甩掉我啊。”

“你知她喜欢你这么多年,难免让人心生恻隐。”

“哦,我就是不喜欢她,谁替我抱冤?”安医生交叉起十指撑上下巴,撇着嘴一脸委屈“还要被你这般责难!”

苏贝儿笑笑,不再作声。

“若是累了,就去里间躺一下。”安医生自文件里抬起头。也一夜未睡,却是精神饱满,稍稍疲乏了,看一眼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苏贝儿,立即精力十足。

她只是执着笔写写画画,也不理会。

安医生一笑,不再作声,刚好内线电话响起,张娉婷提示预约客户等候。

苏贝儿这才抬头。略一琢磨,伸手拽过安医生手中文件,执起笔,一本正经冒充记录人员。

安医生赶忙干咳两声止住笑意,温和的引进客户,“呃,这是我的催眠助手。”

“安医生您请助手了?”来人依旧一脸犹疑。

苏贝儿抬头,一句不言,笑的温和。

终于放心,来人走至办公桌前坐定,忽的咬牙切齿满面悲锵“我要杀了他!”

“为何?他负你?”安医生闲闲落座,言语温和。

“对!他负我!他拿着我的钱还在外面养狐狸精!他怎能如此不堪!”女子双目圆瞪“他怎能让我如此丢面!我一定要杀了他!”

“杀了他你会坐牢。”安医生不为所动。

女子瞬间激动,咆哮出声“我不管!我不怕!就算坐牢我也要杀了他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嗯,会判死刑。死刑之前还要坐上三年两年牢狱。”安医生接口说下去,语气平淡“监狱呵,处处都是真正的杀人狂魔的监狱,嗯,刮脸呢?秏头发呢?再或者,偷偷弄进工具,在你身上戳一道划一道,伤口好了继续戳,哦,对,不好也要继续戳。谁知道?反正都是变态,也都是要死,当然先玩个痛快再说了。”

女子无声,肩头慢慢缩紧。

安医生口气愈发淡漠“一时冲动落进地狱,哦,你还要知道,现在的中国,故意杀人是解救不了的。任你有再多的钱,终究沦落为变态的玩物。”

“拖着被她们划的支离破碎的身子,等到枪决那日,然后‘嘭’的一声,”安医生忽的大叫一声,猛地张手往前一伸,“——脑袋没了,人生也完了。只剩遍地恶臭流油的脑浆。然后你就解脱了,是吧?”

女子嗦嗦发抖,肥胖的脸颊横肉不受控制的哆嗦。

“脑浆你见过吗?没见过可以尝试去生吃猴脑。腥臭,恶秽,令人作呕,第二日便爬满恶心的蛆虫。哦,还有她们在你身上划的红的黄的伤痕,死无全尸,面部狰狞满是蛆虫,不,连头都没有...”

“够了够了!”女子失狂的尖叫“够了!!我不杀他了!他不配!”

安医生这才露出微笑,温言出声“好了,现在做你真正想做的吧。”

这句话似带蛊一般——女子有如魔障,忽的泪流,泣不成声。

这才正色,认真劝解。女子断断续续哭哭啼啼终是发泄完毕,一扫阴霾畅快回家离婚去了。

苏贝儿全程埋着头记录,看都不看女子一眼。待到女子离去,才抬起头“嗬,轻轻巧巧便得进账。”

“自然,”安医生窝进椅背,松一松领带“他们乐的掏钱,作何不挣?”

“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开设诊所了?”

“当然不行!”安医生挑挑眉,一脸严肃“你开了我还有得饭吃吗?”

苏贝儿却是有丝困惑“她不是那种会走极端的人,明明想两天便得明白的道理,为何还要花这冤枉钱?”

“她只是需要找人发泄,”安医生笑“你不认为这里是最好的地方吗?——除了死人与瑞士银行,没有比我们口风更严的了。”

瞬间了悟,就听他说“幸好你不喜与人交流,不然我真的怕会被你挤掉饭碗。”

莞尔一笑,苏贝儿扬扬手中的文件“你该庆幸我不喜你那勾当。”

“就知道你没干好事!”安医生颓然伸手“拿来我看看。”

短短两个半小时,已让她糟蹋完三页资料,安医生细细查看。

“富态,衣着华贵,发式整洁,肤色白皙,系养尊处优之人。额头光洁,面色红润,定无较大烦扰。”

“戒备心强,却是虚有城墙,稍稍释嫌便得相信。易于攻取,换句话说,易骗。”

安医生自纸张里抬头“只是看那一眼得出的结论?”

“嗯。”苏贝儿点头。

安医生继续读下去“声音尖锐,囤于上胸腔,浊气积郁于浅表,急需宣泄。也幸听声辨人轻浮不稳,勿须担心浊气沉积,自会早早宣泄疏解。”

字迹潦草,一看便知随意对待。信手翻到下一张,赫然是一幅肖像。

画中人尖嘴猴腮,骨瘦如柴,大大的黑眼圈,大大的眼白,挥扬着手臂指指点点,吐沫星子横飞,颧骨亦夸张的突起。旁边还配着注解“听声及人,若瘦,气淤于下腹,尖锐激亢,唇齿颤抖,非针灸解气通络不可治。亦可转换信仰,阪依佛门,或沉溺周易,退无可退,糟无可糟,反而势如破竹,臻得圆满。”

安医生“噗”的乐出声,继续翻看后一张。

又是一幅画,这次,是那女子的画像,寥寥几笔,就已足够传神。

亦是配着注解“外貌姣好,上文已形容,如此形象,生出那般音色,实属枉然。若能依随自身外貌沉稳心性,他日定是慈和远略之人。”

“附:人善天不欺,愚钝之人亦易得人善意相待,境遇不虞。”

安医生笑的打跌,伏在桌上肩膀耸动良久。终于抬起头,一脸正色盯牢苏贝儿“我在考虑要不要招收你做徒弟!”

苏贝儿撇撇嘴,不予置评。

“好吧好吧,”安医生嘴角掩不住的笑意“依你的评论,心理医生,算命先生,中医大师,你大可任选一行,他日必有大成!”说到这,又想到她为两幅肖像做的预测,索性不再掩饰,畅快大笑出来。

却不得不承认,她观察的甚至预测的都完全正确!这些他10多年才学习积累出来的望闻问切察言观色,她居然只寥寥几眼便窥的一清二楚!

随即正色,将她手稿投入碎纸机。

苏贝儿挑眉。

“旁人只要看到你的笑就好。”安医生口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我会得保护自己。”

“可你能应付得了旁人勉强?”

即时噤声,纵有千般不情愿,安医生又一次点到她痛脚,沉默良久才轻轻吐出“只有你会勉强我,逼迫我。”

不,我再不会违逆你的意愿!安医生很想大声说出来,却是张张口,一个字也说不出。面对苏贝儿他说不出,无论苏贝儿怎样误解他猜想他他都辩解不出。尤其还在他的办公室里,这间承载着他全部事业与成就的房间,对着他的病人说“你自安心,我不会再医治你了”?

他讲不出。

终究只沉沉一笑,做不得声。

11 我等你来

更新时间2012-12-11 21:36:41 字数:1648

 沉默。半晌苏贝儿开口“我近期的反常你一清二楚,为何不再追问了?”

安医生只是笑,心底轻轻回答,你要说自然会说,我等你说。

“好吧,”苏贝儿叹息一声,看定他正色道“与你纠葛这些年,我也累了。”

什么意思,安医生忽的心口收紧。

“一直一直与你打太极,我累了。”苏贝儿面色无波无澜“最近又是连串的事情赶来,打的我手足无措。”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