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爸讲,那是1987年,那年我爸17岁,还在镇上读高二,至于是陕北的哪个镇,我只能说是陕北y安的y店镇,读者自已对号入座,那时还没有电话,传呼机也就是pp机,也是少数的城里子弟或者镇上干部家庭的孩子才有的通讯工具,农村家庭的孩子呢,沟通交流靠的是书信,也就是邮局快递送来的信。
那是一天下午,我爸接到老师的通知,门口有邮局送信员的信,让我爸去取,我爸匆匆扔下课本,急忙跑到校门口,那个年代,对于农村人来说一封信的邮票费用都得2~3毛,比的上一顿饭堂的肉菜,除非大事,一般家里是不会写信的,而且庄家汉大字不识几个,写信还得口述,请村里的知识分子,一般是村长代写,少说小米也得给上一俩斤,所以我爸得知有信,就知道家中肯定有大事,三步并二步的跑到校门口,从邮递员手中取到信件,不等邮递员自行车转身离开,匆匆撕开信封,阅读起来。
信中只有短短的一行字,老三危,速归!
看到此信,我爸算是慌了,俗话说,字越少,事越大,匆忙以一份肉菜3毛二分钱的承诺,借了镇上干部子弟的自行车,磴着就往家赶,毕竟是自已的亲弟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这句危,我爸思绪万千,难道是务农的时候摔到了看不到的天洞,还是说农具伤了身体,更甚至是得了啥不治之症,咽气只在朝夕之间?我爸越蹬越快,心里也是越来越着急,乡村小路,一片漆黑,可是月亮,却是分外的亮,但是这么大这么亮的月,却好像被大地吸收了月光,并不能照亮土路的黑暗,我爸顾不了那么多,凭着以前走过这片回家路的熟悉,拼命的磴了起来,自行车的链子哗哗作响,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比起亲兄弟不知名的危机,似乎也没有什么害怕,满头大汗的蹬了三个小时,经过一条小径,终于到了回家的小路上。
这时候月光似乎终于能穿透阴霾,照着这一条小路,惨白惨白的,我爸听着自行车链条的声音,匆匆的从自家院子的坡上骑,骑到半路,因为路太抖,索性直接下来推,推一段路,害怕见不到亲弟弟的最后一面,索性直接扔到半坡上,直接迈开双腿往家里跑,已经能看到家中亮着的灯,不知道是希望还是绝望,希望是因为这么晚还没熄灯,绝望是因为,这么晚了,还亮着灯,农村人,太阳下山,最多亮一会就灭了,这会还没灭,只是因为有事发生。
疾步推开房门,爷爷奶奶大爸都坐在炕头,双眼猩红,应该是很久没有睡觉了,三爸躺在炕上,炕边还有没有熄灭的柴火,应该是为了炕上能暖一些,再无他人,三爸双眼紧闭,看不出什么,只是隆起又沉下的胸部,看出来还活着,我爸瞬间松了一口气,抓起家中水缸边的马勺,摇了一口凉水,咕噜咕噜的咽了几口,说道:
“爸,怎么回事”
“你弟弟,不对劲。”
爷爷抽着旱烟锅,吐出一口浓烟说道
“像是被什么,缠了身子”
接着又说了一句。